(本周无更新,所以把以前没有展示文稿的内容重发一下。其他节目以后也会陆陆续续都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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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方“干货”之后,有音频内容文字版
本期“干货”
《血殇:埃博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图片来自:豆瓣
简介(来自豆瓣阅读):世卫组织认为,2014年的埃博拉疫情显示,“对于应对严重的流感大流行和全球公共卫生突发事件,世界并没有做好准备”。
埃博拉流行病更像是某种模式的一部分,这是一种新发病毒跳出生态系统后造成的震荡波。病毒在人群中自我增殖,吞噬生命,遭遇人类这个物种的反抗,最终偃旗息鼓。然而,下一个震荡波会是什么?
本期主角:胡玛尔医生

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简介(来自维基百科):谢赫·奥马尔·汗(Sheik Umar Khan)是塞拉利昂首席医生,他试图在2014年遏制该国的埃博拉病毒爆发。这位病毒学家在死于该病毒之前治疗了一百多名患者。他被塞拉利昂卫生部认定为“民族英雄”。汗长期患有拉沙热病,这种疾病每年在非洲造成5,000多人死亡。他扩大了诊所,接收*波拉伊**患者。
本期文稿
1.大家好,欢迎来到白聊,我是老白。上期我们讲了埃博拉往事的上半部分,主要是基于《血疫》这本书,核心故事是围绕着一群猴。简单给大家回顾一下啊,虽然和本期节目内容直接关系不大啊,但是还是希望能够给大家一个完整的认识。这个故事是怎么回事呢,1989年的时候,在美国一个叫做雷斯顿的地方,有一个猴舍,关猴子用的。这个猴舍里的猴子,都是用于科学研究的目的,结果这个猴舍里就爆发了埃博拉。最先收到这个消息的,是美国军方的医学研究机构。他们在决策的时候,不仅仅要考虑科学问题,就是比如怎么处理猴子啊,怎么清理猴舍啊,他们还要考虑的问题有很多,而且都和科学无关。这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就是他们和疾病控制中心怎么分工。经过一轮扯皮啊,最后双方决定平分管理权,疾控中心管人,有人病了就归他们管;军方呢,管猴儿,消灭猴子、清理猴舍。在这清理活动开始前呢,军方还通过媒体,透露了乐观的展望,只透露了很小一部分事实,但实际上呢,他们完全没有处理这种高危病毒的经验,而且在当时的认知里,埃博拉病毒是有可能通过空气传播的。最后从结果来看,这个事件获得了圆满的解决,特别是没有任何人员的伤亡。不过后来研究也发现,在雷斯顿爆发的这个雷斯顿亚种的埃博拉病毒,其实对人的致死率极低,而且通过科学家后来的研究,发现埃博拉病毒应该是大概率不会通过空气传播,所以在雷斯顿的这次埃博拉疫情,既没有造成很多人感染,也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只能说是很幸运吧。
2.但是从这背后,我们就可以看到啊,人类的公共卫生体系,在处理即使是像埃博拉这种病毒之王的时候,也会面对很多的纠结,会有很多科学外的因素在干扰,而且这种干扰吧直到今天都存在。我上期节目就说过,看看世界多数国家这一年对新冠疫情的防控,就可以感受到人类的公共卫生体系有多脆弱,相信大家都有感受。人类虽然不能说一败涂地吧,至少也被打了个鼻青脸肿。但是,我也不是说一切只能以科学为准,因为科学背后还有我们的人伦道德。大家先别着急批判我啊,我举一个例子啊,去年年初,欧洲疫情非常严重,其中最严重的地方是意大利。这时候意大利就爆出“选择性医治”的新闻,大概意思就是说由于医疗资源有限,一些医生只能选择对存活率较高的年轻人进行救治,换句话说,存活率较低的老人可能只能等死。这个问题可能我们很难用科学的标准来评判,到底该救谁不该就谁,换句话说,生命的价值可以衡量和比较吗?类似的事情呢,在2014年非洲再一次爆发埃博拉疫情的时候也有发生,这个也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内容主要来自《血疫》这本书的作者的另一本书,《血殇:埃博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个故事会比上次的故事,矛盾更突出,更尖锐。
3.正式开始之前,还是啰嗦一句啊,我在微信公众号的正文里,会给大家总结一些信息的干货,还有一些图片之类的资料,欢迎大家关注。
4.这个故事发生在西非的塞拉利昂,主角叫胡玛尔·汗,我们接下来就叫他胡玛尔医生,他是塞拉利昂凯内马政府医院的主任医师。时间呢,回到2014年3月。胡玛尔医生和一些病毒学家开始收到报告,说几内亚靠近塞拉利昂国境的地区爆发了一种出血热病。胡玛尔医生是一名病毒学家,专门研究一种叫做拉沙出血热的疾病,致死率很高,它是由拉沙病毒引起的,和埃博拉一样,是一种四级病毒,也就是最危险的病毒。当时胡玛尔医生初步判定啊,几内亚爆发的出血热病,可能就是拉沙出血热。
5.在这儿有必要多说几句胡玛尔医生啊,胡玛尔医生时年三十九岁,相貌堂堂,个子不太高,方脸,精神充沛,态度诚挚。他有一双感性的大眼睛,深嵌在眼窝里,睫毛浓密,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层面纱。他通常热烈而外向,但也能做到守口如瓶,开着一辆白色奔驰,喜欢足球,是AC米兰队的狂热球迷。除了长得帅,他的学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啊。他不仅在国际研讨会上发过言,也在顶级期刊上共同发表过科研论文。而且除了在政府医院任职,他还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收入也不错。总的来说啊,就是才貌双全。
6.不仅如此,他还出自书香门第,父亲是一位享誉全国的教育家。但是呢,其实父亲并不支持他当一名医生,尤其是研究拉沙出血热。因为胡玛尔医生的前同事,在他之前主管拉沙出血热项目的医生,就是因为一个不小心,感染了拉沙出血热,并且去世了。而且,胡玛尔医生总共就9个哥哥姐姐。在他的哥哥姐姐里,就有定居在美国的。所以,当时胡玛尔医生的父亲,其实是希望他能去美国发展。而且他们之所以会有关于职业方向的讨论,就是因为在他们的文化里,年轻人做重大决定,必须得到父亲的同意。当然之后的事情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啊,胡玛尔医生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还是成为了一名拉沙病毒的专家,长期在第一线与这种高危疾病病毒做斗争。
7.我们回到故事的时间线上啊。2014年3月,胡玛尔医生他们收到报告没多久,法国科学家就判定出来了,这个病毒不是拉沙病毒,而是埃博拉病毒。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胡玛尔医生首先来到了自己主管的拉沙热病区,在这儿他有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绰号“姨妈”的姆巴卢·S.方尼,我们接下来就叫她姨妈了啊。姨妈呢是凯内马政府医院拉沙热病房的护士长,有着非常丰富的照看拉沙热患者的经验。胡玛尔医生就告诉姨妈,拉沙热病区是塞拉利昂境内唯一的高度生物防护医疗设施,工作人员受过良好的训练,拥有处理出血不止、高传染性的拉沙热患者的多年经验。假如埃博拉传入塞拉利昂,“姨妈”和她手下的护士就将奋斗在第一线。
8.同时呢,胡玛尔医生也认识到,他们缺少鉴别埃博拉病毒的实验室设备。这时候他就找到了自己工作的伙伴,也是自己的朋友,美国哈佛大学的萨贝提博士。萨贝提博士呢就给胡玛尔医生提供了一台名叫PCR仪的特殊装置,用于检测患者的血样。萨贝提博士很仗义啊,她不仅立刻发运了设备,还派了专业人员来培训胡玛尔手下的工作人员如何使用。除此之外,胡玛尔医生本来就有一个监控小队,这个小队原本是监控拉沙热的,他们会在丛林里开着救护车巡视,只要发现疑似拉沙热患者,就会把他们拉回到凯内马医院。这下这个拉沙热监控小队,就直接变成了埃博拉监控小队了。所以按我理解啊,这一整个防疫链条就建立好了:在前线啊,有监控小队去查找埃博拉疑似患者;疑似患者到了凯内马政府医院,就有专门的装置来监测;一旦确诊,就有专门病区来收治患者,而且还会有像“姨妈”这样专业的护理人员来照顾。理论上非常完美啊。不过在3月几内亚出现埃博拉患者报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塞拉利昂一直都没有发现患者。
9.当时在国际社会,无国界医生组织对这次埃博拉的爆发很警觉,他们发出的新闻稿就表示:“我们所面对的这场流行性疾病,就病例的分布情况而言,其烈度在这个国家前所未见。”但是世界卫生组织却有相反的意见,他们的一个发言人在推特上回应说这次爆发“相对而言规模尚小”,因此“没有必要过度渲染已经足够可怕的一个东西”,而且“从未有一场埃博拉爆发的病例超过数百人”。这场埃博拉爆发不会比以前那些更严重,只是一次典型的埃博拉爆发,仅此而已。
10.其实当时胡玛尔医生也比较乐观啊,首先他认为埃博拉很可能会传入塞拉利昂,甚至说不定当时已经传入了。但是他觉得,塞拉利昂的埃博拉病例顶多不会超过几十个。没理由认为埃博拉会在塞拉利昂大肆传播;公共卫生专家普遍认为埃博拉对地球人口不会构成严重威胁,这种病毒很容易就能控制住。可事实是这样吗?
11.我们把时间退回到2014年2月底,也就是几内亚报告有埃博拉患者之前,在塞拉利昂境内一个名叫克邦杜,记住这个名字啊,很重要。在这个叫做克邦杜的村庄里,一个名叫科尼奥诺的女士,决定去几内亚探望儿子。这个克邦杜村很小,距离几内亚国境线不到300米,只需要度过一条河就可以。所以这位科尼奥诺女士就乘着摆渡人划的独木舟过河,来到对岸几内亚一个熙熙攘攘的小镇,她可能和别人拼了一辆出租车,也可能坐上了廉价小公车。这个时候呢,她身旁的乘客是一名病人。科尼奥诺女士在几内亚探望儿子后回到克邦杜村,很快因为腹泻和呕吐而病倒。她的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她呢就向一个当地的赤脚医生求助。这个赤脚医生啊有个职业称号,当地人也都这么叫,叫做麦宁道。
12.所以,科尼奥诺女士从几内亚归来后病倒,一直接受麦宁道的治疗,但呕吐和腹泻没有停止。于是她的亲属终于决定,把她送到几内亚的一家正规医院治疗。科尼奥诺女士被送到医院之后,开始吐血,几天之后就去世了。去世之后,她就被接回了塞拉利昂的克邦杜村,回了老家。按照传统习俗,科尼奥诺女士的五个姐妹就为她清洗尸体。她们按通常流程为尸体做了某种灌肠,取出肠道内容物,从内部清洁尸体。接下来呢,她们还用清水清洗尸体。科尼奥诺女士的尸体被送回克邦杜村,隔天就被埋到了村子几英里外的一个地点,还为她举行了葬礼。然后接下来的几周内,科尼奥诺女士的五个姐妹纷纷死去,这个是发生在几内亚,可能是因为科尼奥诺女士的五个姐妹都定居在几内亚。而在塞拉利昂的克邦杜村,麦宁道就见到了更多类似于科尼奥诺女士的患者,其中有很多是妇女和少女。麦宁道尝试了她的所有医疗技法,无一奏效。
13.与此同时,麦宁道也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她躺在克邦杜家里的床上,呕吐,腹泻,她的妹妹和母亲在照顾她。没过多久,她就不幸病逝了。当然我们现在知道,杀死她的是埃博拉,但是当时村里并没有人知道。她去世之后呢,之前照顾她的妹妹和母亲就像科尼奥诺女士的五个姐妹一样,要负责处理尸体。她们一样是先用灌肠术从内部清理尸体,然后用水清洗外部。后来有专家就解释,埃博拉传播的整个秘密就在于有人用水清洗尸体,然后收集这些水重复使用。清洗尸体的水会被储存在容器里。家庭成员会在悼念和追思仪式上使用这些水。“假如你是死者的儿子,你就要用清洗过尸体的水清洗身体,然后女儿再用儿子用过的水清洗身体。家庭成员有时还会在仪式中饮下清洗用水,通过这种方法将死者的精魂送入体内。
14.而且,由于这个麦宁道其实在村子里很有声望。她去世的消息一传开,人们纷纷表示哀悼,麦宁道的家人就策划了一场大型葬礼,葬礼上至少200人参加了葬礼,以成年女性和少女为主。麦宁道躺在停尸架上,由上等布料包裹身体,露出面部——可能还有手臂和双手——供人瞻仰。悼念者会趴在她身上哭泣,抚摸她的脸,拥抱她。随着人们触碰尸体,死者皮肤上的埃博拉病毒粒子转移到悼念者的皮肤和衣服上,尤其是他们的手上。悼念者在葬礼中互相触碰和拥抱,用手指擦拭眼睛里的泪水。最终整个人群都受到了埃博拉的污染。
15.麦宁道的葬礼可以说是一个启动事件,使得埃博拉在人类这个物种内大规模爆发。流行病学家应该很久之后才得知了麦宁道的葬礼,追踪从葬礼而起的感染链,他们发现至少有365个埃博拉病例可追溯至那场葬礼。麦宁道葬礼引发的传染链朝着所有方向扩散,进入利比里亚和几内亚,当然也扑向胡玛尔医生所在的凯内马政府医院。
16.在刚才说的这一整个过程中啊,胡玛尔医生和他的团队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吗?或者说一点得到相关消息的机会都没有吗?并不是。就在麦宁道在家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的一位为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的医生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这封邮件是几内亚卫生部的一份报告,报告就列举了一些据信发生于塞拉利昂或利比里亚的埃博拉病例。其中一名患者就是之前提到的科尼奥诺女士,而且提到了她来自塞拉利昂,死在了几内亚,并且葬在了一个名叫格邦杜的村庄附近。报告没说这个“格邦杜”在哪儿。实际上,格邦杜就是克邦杜,因为这克邦杜总共有四种不同的拼写方法,简单来说,其中一种拼法开头字母是K,所以按咱们中文的翻译方法,就是克邦杜;另一种拼法开头是G,那就翻译成了格邦杜。收到这封邮件的医生,就把邮件转发给了胡玛尔医生监控小队的顾问,然而,由于凯内马的网络很差,这位顾问没收到这封邮件。
17.而且事实上啊,曾经有一支监控小队的成员,已经抵达了克邦杜,而且听说了麦宁道的死讯。小队的队长就问村民麦宁道的死因。结果村民就说,她违反了烟的律法。队长一脸懵逼啊,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于是他就直接问,麦宁道的症状看上去像不像埃博拉。村民就说:不,不是埃博拉,麦宁道不但违反了烟的律法,还辜负了她对蛇的责任,这就是她的死亡原因。反正就是一通鸡同鸭讲,队长没办法,最后只能说:“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埃博拉离你们很近。你们必须高度警惕埃博拉。”假如任何人表现出这种疾病的症状,他们就应该去当地的社区卫生所。作者就说啊,后来再想,他觉得村民似乎明白埃博拉是什么,但他们很可能不愿说出他们知道的全部情况,因为他们害怕会被送进埃博拉病患所在的营地。所以其实胡玛尔医生的团队,曾经如此接近埃博拉爆发的中心,结果擦肩而过了。
18.这个时候是2014年5月,到了5月的第三周,这轮埃博拉的爆发表面上看起来要结束了,甚至在塞拉利昂,一例埃博拉病例都没有上报。这时候,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准备宣布爆发结束,无国界医生组织呢,也准备关闭他们在当地设立的埃博拉治疗中心并撤离人员。然而啊,大家可能已经猜到了,这个呢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就在大家以为疫情要过去的时候,2014年5月20号,凯内马政府医院的产科病房收治了一位孕妇,没错,就是一位埃博拉患者。这个孕妇之前是在麦宁道所在的克邦杜村当地的诊所就医,结果因为流产并且打出血,就被转院送到了凯内马政府医院。而在克邦杜村当地诊所就医的时候,同院还有个病人,叫玛米·莱比。她恰好是麦宁道的弟媳,参加了麦宁道的葬礼。
19.在这儿补充一个信息啊,麦宁道感染的是扎伊尔埃博拉,听过上期节目的小伙伴一定知道啊,这扎伊尔埃博拉是名副其实的病毒之王,致死率高达90%。不仅如此啊,麦宁道感染的还是突变后的扎伊尔埃博拉,后来被正式命名为扎伊尔埃博拉A82V马科纳变异体。这个马科纳变异体有可能比其他埃博拉病毒更具传染性,更容易感染人,而且更致命,甚至超过了扎伊尔埃博拉本身,可以算是迄今为止出现的最具传染性和毁灭性的一种埃博拉病毒。
20.后来啊,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胡玛尔医生手下的这个监控小队后来去了克邦杜村的那个当地诊所,就想把那个玛米·莱比带到凯内马政府医院治疗。但是啊,这个建议就遭到了玛米·莱比亲人的激烈反对。因为他们就见到过有病人被送到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建立的治疗中心,然后就再也没出来。所以他们怕玛米·莱比被送到凯内马之后,会有同样的命运。这争论啊就一直持续,结果诊所外就聚集起了一群人。监控小队的队长就发现,有很多年轻男人,手里拿着石头,准备对他们发起攻击。小队成员就意识到了危险,幸好在诊所不远处,就是当地警察局。所以小队一行人员啊,也顾不上接触过埃博拉患者,顾不上消毒,出了诊所就往警察局跑,这一路上石块横飞,他们就一边躲一遍跑进了警察局。就这么一直躲到了晚上,他们看周围变安静了,就回到了诊所,于是就发现,包括玛米·莱比在内的9个有埃博拉症状的病人,全都被营救,打引号的营救,被营救走了。后来监控小队找到了这9个中的一个,当时这个人已经去世了,为了能把尸体处理好,监控小队又遭受了一轮当地村民的袭击,差点命丧当场。不过有意思的是什么呢,这个玛米·莱比最后还真幸存了,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21.我们再把视线转回凯内马,随着疫情的爆发,胡玛尔医生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处理这场危机。作者就写,胡玛尔医生在医院场地内跑来跑去,巡视普通病房,寻找表现出埃博拉症状的患者,他与“姨妈”会面,与实验室人员会面,与医院的其他医生会面,与患者家属会面,努力鼓励埃博拉病区的护士继续在这里工作。他还和一个叫作万迪的卫生官员,一起联系塞拉利昂卫生部,恳求他们给予更多的物资、更多的协助、更多的资金。因为埃博拉护士冒着生命危险在病区里工作,每天只挣5美元。胡玛尔医生和万迪就请求卫生部提高埃博拉护士的薪水。政府官员最终同意,每一位埃博拉护士每天能得到3.5美元的职业危害补助金。然而这笔钱没有立刻兑现,只是一个承诺。胡玛尔医生担心补助金会被腐败分子挪用,或者政府官僚懒得动手去给他的护士们要钱。于是就和万迪寻求国际援助,尤其是想找到曾经和埃博拉患者打过交道的其他医生。然而啊,受过相关训练和有过经验的医务人员极为短缺。以往数次爆发中,牵头扑灭埃博拉病毒的是无国界医生组织。但是现在呢,无国界医生组织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作为一个整体的医学界不知道也不明白该如何阻止埃博拉爆发,如何安全处理感染了一种侵略性极强的生物安全四级病毒的患者。其实另外还有一个关键原因,那就是公共卫生专家普遍认为埃博拉在进入人类群体后会“自行燃烧殆尽”。这种病毒过于危险,过于致命,杀人速度太快,因而无法站稳脚跟,成为人类群体中的永久性疾病。而且,这个病还没有蔓延到美国。所以总而言之一句话,起码在美国,埃博拉的爆发并没有获得足够的重视。
22.接下来的危机就更严重了,因为胡玛尔医生团队的医务人员也有人陆续因为感染埃博拉病毒而去世,先是救护车的驾驶员,然后是一名护工,后来直到“姨妈”,最后到了胡玛尔医生。因为大家都知道胡玛尔医生是一位无私奉献而且功勋卓著的医生,所以这时候各方都提出了救治方案。
23.在这儿我又得插一句,埃博拉这么厉害,难道就对它没有任何办法吗。其实也不绝对,在当时,就有几种在实验阶段的抗埃博拉药物,其中有一种叫ZMapp的药物,虽然还没有做过人体实验,但是显露出了非常大的潜力,因为这个药物治愈了18只感染了埃博拉的猴子,无论它们在用药之前病情有多严重。胡玛尔医生自己作为一个医学专家,也关注到了这个药物,并且对他很感兴趣,患病期间还看了很多和它相关的论文。
24.但是因为这个药尚处于实验阶段,由此就带来了很多问题,一个客观问题就是,当时全世界只有7份样品,而且对外公开的只有6份,还有一份被他们私藏了,算是个战略储备吧。但是呢,各种机缘巧合,胡玛尔医生生病之后,就先被送到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建立的埃博拉治疗中心,而在这个治疗中心,恰好就有这么一剂样品,不过胡玛尔医生当时并不知道。
25.当时国际上也关注到了ZMapp这个药,于是围绕着要不要给胡玛尔医生使用ZMapp,各方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简而言之,分为两派,除了胡玛尔医生所在的治疗中心里的这些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疗人员,其他所有人都支持给胡玛尔医生使用ZMapp。支持的原因我就不说了啊,大家肯定也都能想到。
26.那么,这些在当地治疗中心的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疗人员为什么不支持呢。有以下这么几种观点:首先的问题是公平。胡玛尔是一名医生,他有特权。把一种实验*药性**物用在有特权的医生身上,他能得到极为罕有的治疗,生命有可能因此得救,而许多其他患者——儿童、穷人——就在他身旁因为埃博拉而死去,这难道公平吗?无国界医生组织一直坚持着一个“分配正义”的伦理准则,也就是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平等地得到有可能得到的最好的医疗服务,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所以在这个原则下,ZMapp给胡玛尔医生使用,其实是破坏他们的伦理准则的。除此之外,无国界医生也担心药物会使胡玛尔过敏性休克,立刻杀死他。ZMapp从未做过人体试验。营地没有氧气供应,假如他休克失去知觉,就不可能维持他的呼吸。
27.另外还有一些原因,就是如果使用了ZMapp之后,胡玛尔医生还是去世了,也会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只要胡玛尔医生使用药物之后去世了,无论是因为埃博拉还是药物的副作用,当地人会认为是药物杀死了他,他们会觉得是白种人在拿非洲人做人体实验,会引发当地人对治疗中心的袭击,因为事实上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给胡玛尔医生使用了ZMapp,他活下来了,就违反了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原则;如果胡玛尔医生还是去世了,治疗中心就有可能早遇到*力暴**袭击。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决定不给胡玛尔医生使用ZMapp,胡玛尔医生甚至都不知道在治疗中心就有一剂ZMapp。
28.非常不幸啊,没过多久,胡玛尔医生还是去世了。那这个ZMapp到底有效没有呢?其实就在大家为是否要为胡玛尔医生使用ZMapp的同时,在利比里亚的一家医院,另外两个同样感染了埃博拉病毒的医生,就使用了ZMapp,其中有一位作者记录得很详细。这位医生可能已经处在病入膏肓的阶段了啊,在使用了ZMapp之后仅仅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出现了明显的好转。他原本已经大小便*禁失**,而且无法起床,但是这时候他不仅起了床,还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到了厕所。事实上,当时公开的总共有6份ZMapp样品,最后总共给了7个人使用,有两个人使用之后还是逝世了,但是剩下的5个人都被救活了。
29.这个故事呢,基本就讲完了。根据维基百科的资料啊,胡玛尔医生在逝世前,治疗了一百多名患者,后来他也被塞拉利昂卫生部确认为“民族英雄”。我们可以看到啊,围绕着要不要用实验*药性**物救他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很多伦理道德的争议。如果现在问我,我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把药给胡玛尔医生使用,但是这多多少少有点上帝视角啊。很简单,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亲人这时候也需要使用一种特效药,但是只有一份。这时候有人跟我们说,这边有一位医生有特权,他会优先使用这个药,那我们会怎么想?所以我们可能也不能指责当时的无国界医生白左,圣母,因为这个问题可能确实是无解的。所以可能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建立好我们的公共卫生系统,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30.非常有意思啊,在《血殇》这本书的尾声里,作者就做了个预言,他说:我打算预测的是一场全球性爆发,由某种生物安全四级的新发病毒引起,它能通过空气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没有疫苗,用现代医药无法医治,用术语说,这是一起四级事件。我在上期节目讲过啊,《血殇》这本书,英文版出版于2019年7月,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就都知道了。现在也不知道是应该赞叹作者的神预言,还是应该说他乌鸦嘴。
31.不过作者总的来讲还是很乐观啊,他在全书的最后写道:现在,守护在病毒圈大门口的战士明白他们面对的敌人强大得可怕,这场战争势必旷日持久。他们的许多*器武**终将失效,但另一些会开始发挥作用。人类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一定的优势,拥有病毒所缺少的某些要素,其中包括自我意识、团队作战的能力和愿意牺牲的精神,人类在所处环境中扩张的时候,这些特性已经极大地帮助了我们。既然病毒可以突变,那么我们也能改变。
32.就希望作者的预言再一次成真吧。今天就先说到这儿,感谢大家的收听。也期待大家能够持续关注这个节目,甚至可以把这个节目和账号推荐给更多朋友。好的,本期节目就到这里,再次感谢大家,下期再见。
就这么多
咱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