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部分 操盘时代
五、一场官司,了犹来了
因涉嫌在山西对广药的比赛中商业贿赂,王珀目前已经被警方拘留了。在此之前,他打赢了一场官司的一审。
2005年3月18日至4月15日期间,《足球》连续刊发《*债追**九年,王珀害我妻离子散》《西安事变,本溪小市谈“珀”色变》《证据可送王珀蹲15年》《王珀连打三个电话求饶》《四面楚歌,王珀官司不断》及《我目睹王珀开价500万元》 等6篇该报记者的署名文章,在罗列王珀的罪行中,包括*球赌**和操纵比赛。
随后,王珀在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状告《足球》“报道严重失实,恶意*化丑**原告形象”,并“索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经济损失90万元”。哈尔滨中院经审理判《足球》败诉,要求被告《足球》报社在报纸头版显著位置刊载向王珀的道歉声明,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偿王珀精神抚慰金5万元。
《足球》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但高院维持了原判。近日,《足球》的二审代理律师表示:“有关王珀*球赌**的真相,《足球》当年是否有违新闻规范,是否侵犯其名誉权,都有望随公安介入而真相大白于天下。
按新《民事诉讼法》第179条,我们有机会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撤销生效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
当初一审判定王珀胜诉,他的表现更是令人啼笑皆非。《体坛周报》写道:“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定王珀胜诉。这也是涉足足坛三年多来始终非议不断的王珀唯一一次赢得为自己正名的‘战争’。”“也许是为了表达洗刷‘恶名’的决心,也许是出于对*藏西**足球的热爱,王珀说:‘我计划把这5万块钱全部捐给*藏西**体育局,希望他们能够把这笔钱用到*藏西**青少年足球运动员的培养上。” “我实在是被*谤诽**、中伤到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不通过法律实在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那段时间,我在大连家中几乎连楼都不下,整天把自己锁在12楼的家中,只有方便面是我的朋友…”《体坛周报》甚至连续跟踪报道这位充满爱心却饱受误解的人物,不惜跟其他报纸大打笔仗。
4年前,记者重访他“忽悠”过的本溪高中。县电视台记者郑大勇的摄像机中,还留有大量王珀当年身穿海军大校服参加活动的影像。最让他记忆深刻的就是那次王珀赞助县高中的“义举”,王珀把一个写着10万元的木牌子送给县高中的师生。鲜红的红领巾戴在王珀的脖子上时,王珀显得很神气,那一次,王珀甚至从沈阳拉来了歌舞团女演员助兴,然而在秀了一把之后,一分钱没有到账。10年了,仍然只有那块木牌子。
六、尤可为,犹可不为
10月下旬,尤可为的消失给足坛带来了地震级效应。
全世界好像只发出一种声音:“尤可为去哪里了?”从厦门打到成都的电话充满了惊惶,打电话的人甚至不断表明,只是受“圈外”的朋友之托,要找他“有点事”。
据谢菲联球员说,10月27日在毛家湾基地还见过尤可为。这是他最后露面的时间。此前两天,他在四川大学体育场观看了辽宁队客场和四川的中甲比赛。尤可为和很多球员关系都很好,只要能抽出时间,他肯定会和老朋友见见面。2009年9月2日的“吊射门”,尤可为也在四川大学球场。那时候人们当然不知道,2007年谢菲联冲超的关键客场,他曾经和青岛海利丰前领队刘红伟坐在一起,策划。
媒体当然不是第一个知道尤可为被捕的消息。此时,成都谢菲联董事长许宏涛已在“国外”。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尤可为被警方带走,于是匆匆踏上“去英国开董事会”之旅。那个时候,谢菲联甚至还没有完成当地政府对他们提出的联赛前10名任务。10月30日谢菲联客场1比0击败山东鲁能,获得中超第7名。不过,这支球队的高层却无心庆祝,乃至不知所踪,蛰伏。
11月25日,在央视播出的王鑫等人涉嫌的商业贿赂案中,人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尤可为,此时他的身份是广药主场5比1击败山西路虎队案的“中间人”, 这一界定,暗示他在圈内的关系千头万绪。而他本人在12月11日央视《焦点访谈》中成为主角,他被认为是2007年成都客场2比0拿下青岛海利丰的主谋之一。
不过,和同时期被骂上了天的王珀相比,尤可为的名声要好很多。
七、他就是“90年代的容志行”
如果没有央视的再次普及,提起尤可为的名字有点耳熟,但具体什么样子,很模糊。
被红色通缉令追回中国的王鑫,其职业生涯中的大部分时间在沈阳队效力,但他却是一名大连人。1994年职业联赛开始第一年,沈阳六药只赢了一场球,就是1比0击败了大连,打进唯一进球的是王鑫。
当时的沈阳队队长就是尤可为。1994年甲A秩序册上,寥寥数字:尤可为,9号,身高180厘米,体重72公斤。此时的他已经进入职业生涯末段,俄罗斯主教练谢尔盖仍很喜欢这位老球员。他的一位队友这样评价他:“老尤不爱多说话、你如果看到他,感觉这个人不是大哥,也不是小弟,每个人都和他合得来。”
2008年马克坚去世,送别的人群中,尤可为最为低调。作为马老的爱徒,他写下了这些:
前不久在成都搞了一次中国足球元老赛,马老也来了,后来我还陪他去吃了锦里的小吃,还去了一趟峨眉山,老爷子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爬上金顶后他很高兴,叫上我一起合影……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马老当时那个高兴劲儿至今还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看着照片上他慈祥的面容,想到这样一个像“父亲”一样关怀我帮助我、 在我岁月的长河里打下鲜明烙印的前辈突然离我们而去了,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有如此细膩的情感,尤可为有人缘,绝非浪得虚名。
在施拉普纳时代,沈阳队球员进入国家队是件稀罕事。在沈阳,存在明显的两条不太对等的选人系统,省队优先,市队第二。尤可为在回忆马克坚时实话实说,表明自己来自“二流球队”,但这不妨碍他随队参加了1993年泰王杯。
退役之后,尤可为于2000年出任云南红塔领队兼助理教练,2004年任丽江东巴队主教练,2005年至2006年任厦门蓝狮队领队、助理教练。2007年高洪波在亚泰夺冠,本来他们两人可以继续合作,但亚泰拒绝了尤。那一年,尤可为来到*非谢**联,在被警方控制前,一直担任成都谢菲联副总经理。可以这样说,最近(2010年)这5年,尤可为效力的球队非夺冠即保级,常常左右联赛大势。
上世纪80年代,尤可为就入*党**了,那时候标准很严格。作为一个球员,尤可为踢球不但爱动脑子,身体好,而且作风非常正派。老四川队队员回忆,有一次他们和沈阳队踢球,门将何大旗踢了尤可为,双方发生了纠缠,开始打架。唯一没有打架的人就是被踢的尤可为,他没有骂骂咧咧,忍痛站了起来,要大家住手。因此圈内比较认可他的为人,一度有人评价:“尤可为,就是90年代中国的容志行。”
岂止是他同时代的球员这样看待他,9月2日发生在成都的“吊射门”, 媒体认为是第一次尝试吊射本方大门的张天罡,自己都还处于风口浪尖,但在尤可为被捕后,张天罡站出来为其鸣不平。在原来的厦足,张天罡属于为数不多的和尤走得较近的球员。在外人看来,尤可为很少介入具体训练工作,但他会给张天罡开“小灶”,张天罡觉得尤可为人不错:“很多技术都是他教我的,他平时很好说话,网上说他现在下注之类的,我觉得有些夸张。”
但张天罡同时也表示,尤可为被调查,自己并不惊讶:“整个足球圈就是这样,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为了球队,尤导做出一些事情是可以理解的。”
在张天罡所说的可以“理解”但“不可告人的目的”里,有些因素在感情层面确实能够打动人心。尤可为他们那一批沈阳队的球员,最终因在“转干” 问题上被耽误,现在还是“工人编制”。
沈足退役老将集体维权时,尤可为的名字也出现在其中。他退役早,发现问题早,因此与有关方面就球员退役保障的交涉自然也早于其他队友。沈阳队职业联赛的初期在人民体育场,但他们的编制属于原五里河体育中心,后者早就因城市规划被炸得荡然无存。
为了拿到一些应得的补偿,老沈阳队队员和有关部门多次交流,某位球员甚至背着自己瘫痪的老娘求有关方面网开一面,此情此景,令人心碎。好说歹说,有关方面答应为这批退役老将补交养老保险,依据运动成绩、工龄等相关标准一次性拨发补偿金,上限不超过9万,最低的只有1500元。在尤可为出事后,有人一度表示:“如果不搞这些,老球员的生活实际上是很难的。”
不过,托人补办沈足方面的养老保险,尤可为更多的是表示大家共进退,实际上他的经济情况是比其他人好的。“有时候大家聚聚,都是尤可为联系,很多事情都是他出钱。”当年的队友对于尤涉嫌操纵假球被刑拘感到非常惋惜,“王鑫和我们也是队友,他进去我们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尤可为不一样,我们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好。”
尤可为执教红塔时还开着一辆夏利,离开昆明,只卖了8000元。但他在成都担任领队后一年,居然购进了一辆价值过百万的奥迪Q7。
最后出事显然不是由于社会“仇富”,而是这些来源不明的收入最终指向了: *球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