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暑假里,在他们做好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满怀壮志,憧憬未来的时候,一个意外随之降临了。
人的生命里,就是一个未知数,你根本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像那年的地震,就像那年的疫情,就像那个球星的离去,就像她这次的车祸。她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如果不是救护的及时,如果不是她关键时刻意志力的坚强,他们或许不可能再见了。
她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当她睁开眼睛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很可怕,谷底深渊,漆黑一片,但是她好像见到了传说中的上帝,模模糊糊有人跟她说,你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你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你还有很多想见的人没见……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开双眼。
“你?”她看到他坐在病床旁边,又想说什么,没说了。
“我听说了,就来看看你。”他内心别提多兴奋了。
……
这段时间是很漫长的,煎熬的,但有家人的陪伴,有他的鼓励,她慢慢熬过来了。接下来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不得不面临休学。
她始终是乐观开朗的,即使面对这样惨淡的经历,也是如此。所以说,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也许正是如此,所以让她鬼门关溜一转又回来了。
他知道她一定得休学了,他开始有些多愁善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可是,谁不知道呢?上帝为你关闭了一道门,必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在他迷茫的时候,他收到了她的一条信息,他开心的笑了,至于信息内容,成了他们永久的秘密了。
他看着信息,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下雨天,对,是2月9日,他不可能忘记,那晚他彻底失眠了。他想起了在记事本里记下的那段唯美……
《雨》
2月9日
雨,
洋洋洒洒地撒落下来,
我觉得,
它是缠绕心底的思念,
丝丝缕缕,
拨动着唯美的忧伤。
雨,
悄无声息地滋润万物,
我觉得,
它是埋藏许久的故事,
小心翼翼,
诉说着前世的别离。
雨,
用洁净的样子达成默契,
我觉得,
它是怀着敬奉的虔诚,
深情凝望,
镌刻下你的淡雅与芬芳。
我在雨中等你,
撩起时光的屏障,
就像这场雨一样的坦诚,
不知道,
你能否触摸到温馨的气息?
多想在整个大地画满你,
把你珍藏在记忆的匣子里,
沦陷于烦嚣困扰中的我,
愿与你,
在轻柔的旋律里,
等待一份倾心的相遇。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的,如果不是那天的邂逅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故事。曾经在黑暗里被点燃了希望,也不曾想会让他冰封的流年撞上了向日葵,从而和她一样的年华去经历红尘冷暖,让一颗心从此承受着一把陌生又熟悉的闸阀,打开也忧伤,尘封也忧愁。
都说拿得起放得下,谈何容易?如果不打扰是最美的放下,那放不下便是最美的打扰。既然必须面对,那就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不管冷暖,心中有伞便是晴天,不管风雨,思念有她便是彩虹。
因为遇见,所以没有遗憾。如果不是精彩纷呈,如果不是牵手约定,如果不是一直走,如果不是她,曾经又怎么能找回迷失的自己。一颗心开始牵盼着一个城市,一个人,只为能呼吸她呼吸过得忧伤或者欢乐。
是的,在最美的年华,会书写不一样的青春,虽然稚嫩晦涩,还有一些羁绊,但是让一个没有阳光相伴便没了知音的人,愿意花时间去痴痴守望,守望黑夜里的明月,把所有希望寄托于月亮上那棵榕树,从而感受那个嫦娥奔月的神话。
从那以后,他习惯一个人默默看着空旷的山野和零星的灯光,她的样子总是清晰的。他决定了,他需要一次旅行,是他们想去的地方,乘着假期,他需要去把那个地方的美好带回来告诉她。
没有人知道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就为了那个不成熟的梦,揣着一个小小的承诺,去感受那片憧憬已久的湖。他把所有走过的地方记下来了,包括关于那个湖的美丽传说。他不驻足,希望多留下了一些,多收获一些。可在这个旅程中,他多希望茫茫人海中窥到她的身影,就像那场莫名其妙的雨,让他再看到她的回眸,淡淡的,就像那湖边的梧桐叶,虽然枯萎不成样子,可依然有树的陪伴。
短暂的旅行随着心的沉静结束了,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他要给她惊喜,给她力量,他迫不及待地想把所见所闻整理好,图文影集也好,心灵感受也罢,做了一遍又一遍,希望做的更好一点,能栩栩如生,能让她身临其境。
他看着自己旅行拍下的照片,似乎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自己,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审视过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他揉揉眼睛,发现照片上的自己在这一年里变了,从眼神看得出来,这个过去让人琢磨不透的“独行侠”已经褪去了稚嫩,倒显得有些理智、沉着、冷静。
他犹豫了,整理了一天一夜的成果该不该发给她。他可能是读书太多,也可能是从别人的经历看到一些自己不可预知的结局。到底会是许多年前,初见,惊艳了岁月,温柔了时光,还是许多年后,回首,却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他深知,这一年里,他们相处得很好,没有越过那道鸿沟,没有揭开那层屏障,他们交心很快乐,曾经一份烦恼两个人承担就变成半个烦恼,曾经一份快乐两个人分享就变成两个快乐。是的,过去他们只谈理想,只论成绩,只知彼此……
真让人出乎意料,他还是那个他。他不追求那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美,也不羡慕那种“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依人,在水一方。……宛在水中央”的美,他按下了取消键,把它点进了收藏夹。
这是沉浸过去,还是指日可期?难道真的无人懂他?
“你去xx湖了?可以啊,嘻嘻。”他回来没过两天就收到了她的消息。
“呃……”。与其说他不识人间烟火味,倒不如说他言简意赅。不像其他人,做了芝麻大的事就夸夸其谈,生怕对方不知道,何况这是有目的而为之,也是一份揣着梦想、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的心愿。他没否认也没多说。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复,她开心的笑了。她不再多问,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她们只要彼此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甚至会说什么就够了,这才真,不掺杂的真。其实,人生一世,最温暖的词也就是那个“懂”字了。
她躺着床上,书柜上放着很多书,有名著,有诗集,其中余秋雨的散文集更为显眼……而她却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
她被思绪带回了那场雨。
半路遇纷飞,
落叶黏地吹;
才觉春将至,
它意却不知。
那天,她开始感觉到雨的美好,突如其来,成全所有怀春少女的梦,那就是所谓的浪漫,无欲无求,能一起走过就是幸福。不尽让她想到:
如果你仅仅想要幸福,
这一点也不难,
难的是,
我们总期望比别人幸福。
幸福是一个广义的词。有的人觉得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是幸福;有的人觉得拥有财富,花天酒地是幸福;有的人觉得高居权位,呼风唤雨是幸福;有的人觉得一家人健健康康,相依相偎是幸福……而此时的她不幸中的万幸即是幸福!
父母都是普通的中学老师,她没有被娇生惯养,更没有张扬跋扈,她有的就是从小就接受着与同龄人不一样的教育,不一样的爱。一个人一旦心中充满爱,那么不管面对何事都不是事,从她助人为乐的举动,到她处理班上的琐事……再到她车祸后的淡然,这一切都很特别,都证明了一个理,那就是只有心中有爱才是永恒的幸福!
她似乎早就悟出了这个理,所以显得与众不同,他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不知道算不算相濡以沫,但不得不相忘于江湖。
她休学了,而且由于种种原因,转到了另外的城市去了,但他还得继续。
他单独穿梭于这个校园,留恋于这个花季雨季,每天都是完美的开始,而后仓促的谢幕。
实乃道不尽――
繁华落幕留霓虹,
夜幕沧桑孤寂凉;
正当愁思无处放,
一句问候化思量。
昂首邀月赠余晖,
天明方知忆青春;
不念过往烟云散,
有缘回首再相逢!
而,
谁不知,那句“前面的路还很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