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纪年表北宋 (中国历史东晋讲解)

晋成帝纪元

(公元327年)晋咸和二年 成汉玉衡十七年 汉赵光初十年 后赵九年

春正月,晋朝通议元会日晋帝司马衍应敬司徒王导不。博士郭熙、杜援等以为礼无拜臣之文,谓宜除敬。侍中冯怀议曰:“天子修礼,莫盛于辟雍。当尔之日,犹拜三老,况今先帝师傅。谓宜尽敬。”事下门下,侍中荀奕议曰:“三朝之首,宜明君臣之体,则不应敬。若他日小会,自可尽礼。又至尊与公书手诏则曰‘顿首言’,中书为诏则云‘敬问’,散骑优册则曰:‘制命’。今诏文尚异,况大会之与小会,理岂得同!”诏从之。

宁州秀才庞遗起义兵,攻大成安南将军任回、越巂太守李谦等,大成帝李雄遣将军罗恒、征南将军费黑救之。晋宁州刺史尹奉遣裨将姚岳、朱提太守杨术援遗,战于台登,岳等败绩,术死之。

大成越巂太守李谦移郡民于蜀。

三月,大成国益州地震。

夏四月,晋国旱。

己未,晋国豫章地震。

五月甲申朔,日有蚀之,在井。

丙戌,晋帝加豫州刺史祖约为镇西将军。

戊子,晋朝京师建康大水。

晋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领护羌校尉、西平公张骏惧为赵帝刘曜所逼,使将军宋辑、魏纂将徙陇西南安人二千余家于姑臧,使聘于大成,修邻好。

冬十月,赵帝以张俊复晋官号,使其子大司马、南阳王、大单于刘胤侵枹罕,凉州护军将军辛晏告急。张骏遣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及辛晏等率步骑二万东会韩璞,自大夏攻讨前赵秦州诸郡。刘胤率步骑四万拒之,屯于狄道城。韩璞进度沃干岭。辛岩曰:“我握众数万,藉氐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可以久,久则变生。”璞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轻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夹洮相持积七十余日,军粮竭,遣辛岩督运于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璞之众十倍于吾,羌胡皆叛,不为之用。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虏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宜厉尔戈矛,竭汝智力。”众咸奋。胤遣冠军将军呼延那鸡率亲御郎二千骑,袭岩于沃干岭,败之,璞军遂溃,死者二万余人。韩璞面缚归罪,张骏曰:“孤之罪也,将军何辱!”皆赦之。胤乘胜追奔,济河,攻陷令居,斩级二万,入据振武。张阆、辛晏率众数万降于前赵,皆拜将军,封列侯。骏遂失河南之地,河西大震。骏遣皇甫该御之,赦其境内,击擒叛将戊己校尉赵贞,以其地为高昌郡。

先是,晋司徒王导辅政,以宽和得众,护军将军、中书令庾亮任法裁物,颇以此失人心。又晋明帝遗诏褒进大臣,而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约疑亮删除遗诏,并流怨言。亮惧乱,于是出温峤为江州以广声援,修石头以备之。会南顿王司马宗复谋废执政,亮杀宗而废宗兄羕。宗,帝室近属,羕,国族元老,又先帝保傅,天下咸以亮翦削宗室。琅邪人卞咸,宗之*党**也,与宗俱诛。咸兄卞阐亡奔冠军将军、历阳内史、邵陵公苏峻,亮符峻送阐,而峻保匿之。峻又多纳亡命,专用威刑,亮知峻必为祸乱,欲征之。

十一月,晋护军将军、中书令庾亮将征苏峻为大司农,访之于司徒王导。导曰:“峻猜阻,必不奉诏。且山薮藏疾,宜包容之。”固争不从。亮言于朝曰:“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日征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若复经年,为恶滋蔓,不可复制。此是朝错劝汉景帝早削七国事也。”当时议者无以易之。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卞壸固争,谓亮曰:“峻拥强兵,多藏无赖,且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远虑,恐未可仓卒。”亮不纳。壸知必败,与平南将军、江州刺史温峤书曰:“元规召峻意定,怀此於邑。温生足下,奈此事何!吾今所虑,是国之大事,且峻已出狂意,而召之更速,必纵其群恶以向朝廷。朝廷威力诚桓桓,交须接锋履刃,尚不知便可即擒不?王公亦同此情。吾与之争甚恳切,不能如之何。本出足下为外籓任,而今恨出足下在外。若卿在内俱谏,必当相从。今内外戒严,四方有备,峻凶狂必无所至耳,恐不能使无伤,如何?”壸司马任台劝壸宜畜良马,以备不虞。壸笑曰:“以顺逆论之,理无不济。若万一不然,岂须马哉!”

庾亮遂下优诏征苏峻为大司农,加散骑常侍,位特进,以弟苏逸代领部曲。征书至,峻怒曰:“庚亮专擅,欲诱杀我也。”表曰:“昔明皇帝亲执臣手,使臣北讨胡寇。今中原未靖,无用家为,乞补青州界一荒郡,以展鹰犬之用。”复不许。峻严装将赴召,而犹豫未决,参军任让谓峻曰:“将军求处荒郡而不见许,事势如此,恐无生路,不如勒兵自守。”峻从之,遂不应命。朝廷遣使讽谕之,峻曰:“台下云我欲反,岂得活邪!我宁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往者国危累卵,非我不济,狡兔既死,猎犬理自应烹,但当死报造谋者耳。”阜陵令匡术、乐安人任让并为峻谋主,劝峻诛亮。于是遣参军徐会结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谋为乱,而以讨庾亮为名。

祖约闻而大喜。从子祖智及祖衍并倾险好乱,又赞成其事,于是命祖逖子沛内史祖涣,女婿淮南太守许柳以兵会峻。逖妻,柳之姊也,固谏不从。谯国内史桓宣谓祖智曰:“今强胡未灭,将戮力以讨之,而与峻俱反,此安得久乎!使君若欲为雄霸,何不助国讨峻,威名自举。”智等不能用。宣欲谏约,遣其子桓戎白约求入。约知宣必谏,不听。宣遂拒约,不与之同。邵陵人陈光率部落数百家降宣,宣皆慰抚之。

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温峤闻苏峻不受诏,虑必有变,便欲下卫京都,三吴又欲起义兵,中书令庾亮并不听,而报峤书曰:“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

晋朝廷闻苏峻作逆,乃假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王舒节都督,行扬州刺史事;辅国将军、吴兴太守虞潭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著作郎虞预先假归家,王舒请为谘议参军。

初,祖约与逖同母,偏相亲爱,约异母兄光禄大夫祖纳与约异母,颇有不平,乃密言于晋元帝曰:“约内怀陵上之心,抑而使之可也。今显侍左右,假其权势,将为乱阶矣。”元帝不纳。而约竟无绥驭之才,不为士卒所附。时人亦谓纳与约异生,忌其宠贵,乃露其表以示约,约憎纳如仇,朝廷因此弃纳。纳既闲居,但清谈、披阅文史而已。及约为逆,朝野叹纳有鉴裁焉。温峤以纳州里父*党**,敬而拜之。峤既为时用,盛言纳有名理,除光禄大夫。

祖纳尝问梅陶曰:“君乡里立月旦评,何如?”陶曰:“善褒恶贬,则佳法也。”纳曰:“未益。”时著作郎王隐在坐,因曰:“《尚书》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何得一月便行褒贬!”陶曰:“此官法也。月旦,私法也。”隐曰:“《易》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称家者岂不是官?必须积久,善恶乃著,公私何异!古人有言,贞良而亡,先人之殃;酷烈而存,先人之勋。累世乃著,岂但一月!若必月旦,则颜回食埃,不免贪污;盗跖引少,则为清廉。朝种暮获,善恶未定矣。”时梅陶及钟雅数说余事,纳辄困之,因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槌。持我钝槌,捶君利锥,皆当摧矣。”陶、雅并称“有神锥,不可得槌”。纳曰:“假有神锥,必有神槌。”雅无以对。祖纳后卒于家。

十二月,晋尚书左丞孔坦与司徒司马陶回白王导曰:“及峻未至,宜急断阜陵之界,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先人有夺人之功,时不可失。”导然之。庾亮以为峻脱径来,是袭朝廷虚也,故计不行。

辛亥,苏峻使其将韩晃入姑孰,屠于湖,杀于湖令陶馥。取盐米而回,庾亮方悔之。

壬子,晋彭城王司马雄、章武王司马休叛,奔苏峻。

晋宣城内史桓彝纠合义众,欲赴朝廷。其长史裨惠以郡兵寡弱,山人易扰,可案甲以须后举。彝厉色曰:“夫见无礼于其君者,若鹰鹯之逐鸟雀。今社稷危逼,义无晏安。”乃遣将军朱绰讨贼别帅于芜湖,破之。彝寻出石硊。

庚申,晋京师建康戒严。假护军将军庾亮节为征讨都督,以右卫将军赵胤为冠军将军、历阳太守,使与左将军司马流率师拒峻将韩晃,战于慈湖,流败,死之。假骁骑将军钟雅节,率舟军,与赵胤为前锋,领精勇千人以拒峻。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卞壸复为尚书令、右将军、领右卫将军,余官如故。以左卫将军褚翜为侍中,典征讨军事。射声校尉刘超代赵胤为左卫将军。

庾亮弟庾翼时年二十二,亮使白衣领数百人,备石头。

时京邑大乱,朝士多遣家人入东避难。义兴故吏欲迎左卫将军刘超家,而超不听,尽以妻孥入处宫内。

丙寅,晋琅邪王司马昱徙封会稽王,拜散骑常侍。吴王司马岳为琅邪王。追号会稽王母郑阿春曰会稽太妃。

会稽王司马昱以光禄勋王遐女王简姬为王妃,生子司马道生,为世子。司马道生,字延长,拜散骑侍郎、给事中。

晋侍中陆玩迁吏部尚书,领会稽王师,让不拜。

晋司徒西曹属谢尚迁会稽王友,入补给事黄门侍郎,出为建武将军、历阳太守,

晋车骑将军郗鉴以吴王文学褚裒为参军。褚裒,字季野。祖褚智,有局量,以干用称。尝为县吏,事有不合,令欲鞭之,智曰:“物各有所施,榱椽之材不合以为籓落也,愿明府垂察。”乃舍之。家贫,辞吏。年垂五十,镇南将军羊祜与智有旧,言于晋武帝,始被升用,官至安东将军。父褚洽,武昌太守。裒少有简贵之风,与京兆杜乂俱有盛名,冠于中兴。谯国桓彝见而目之曰:“季野有皮里春秋。”言其外无臧否,而内有所褒贬也。*安谢**亦雅重之,恒云:“裒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矣。”初辟西阳王掾、吴王文学。

晋当阳侯杜乂有盛名于江左。王羲之见而目之曰:“肤若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人也。”桓彝亦曰:“卫玠神清,杜乂形清。”辟公府掾,为丹阳丞。早卒,无男,生一女名陵阳而乂终,妻裴氏嫠居养女,以礼自防,甚有德音。

*安谢**,字安石,谢尚从弟也。父谢裒,太常卿,兄谢奕。安年四岁时,谯郡桓彝见而叹曰:“此儿风神秀彻,后当不减王东海。”及总角,神识沈敏,风宇条畅,善行书。弱冠,诣王蒙,清言良久,既去,蒙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蒙曰:“此客亹亹,为来逼人。”王导亦深器之。由是少有重名。初辟司徒府,除佐著作郎,并以疾辞。寓居会稽,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无处世意。

谢奕字无奕,少有名誉。初为剡令,有老人犯法,奕以醇酒饮之,醉犹未已。弟*安谢**时年七八岁,在奕膝边,谏止之。奕为改容,遣之。

辛未,晋宣城内史桓彝及苏峻将韩晃战于芜湖,彝军败绩,退据广德。晃大掠宣城诸县而还。

晋车骑大将军、徐州刺史郗鉴闻难,便欲率所领东赴。诏以北寇不许。于是遣司马刘矩领三千人宿卫京都。

赵王石勒遣车骑将军石虎率骑五千寇鲜卑大单于、代王拓跋纥那边部,纥那御之于句注陉北,不利,迁于大宁。时故单于郁律之子拓跋翳槐居于舅贺兰部。纥那遣使求之,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纥那怒,召宇文部并势击蔼头。宇文众败,纥那还大宁。

郭文,字文举,河内轵人也。少爱山水,尚嘉遁。年三十,每游山林,弥旬忘反。父母终,服毕,不娶,辞家游名山,历华阴之崖,以观石室之石函。洛阳陷,乃步担入吴兴余杭大辟山中穷谷无人之地,倚木于树,苫覆其上而居焉,亦无壁障。时猛兽为暴,入屋害人,而文独宿十余年,卒无患害。恒著鹿裘葛巾,不饮酒食肉,区种菽麦,采竹叶木实,贸盐以自供。人或酬下价者,亦即与之。后人识文,不复贱酬。食有余谷,辄恤穷匮。人有臻遗,取其粗者,示不逆而已。有猛兽杀大麀鹿于庵侧,文以语人,人取卖之,分钱与文。文曰:“我若须此,自当卖之。所以相语,正以不须故也。”闻者皆嗟叹之。尝有猛兽忽张口向文,文视其口中有横骨,乃以手探去之,猛兽明旦致一鹿于其室前。猎者时往寄宿,文夜为担水而无倦色。余杭令顾飏与葛洪共造之,而携与俱归。飏以文山行或须皮衣,赠以韦袴褶一具,文不纳,辞归山中。飏追遣使者置衣室中而去,文亦无言,韦衣乃至烂于户内,竟不服用。王导闻其名,遣人迎之,文不肯就船车,荷担徒行。既至,导置之西园,园中果木成林,又有鸟兽麋鹿,因以居文焉。于是朝士咸共观之,文颓然踑踞,傍若无人。温峤尝问文曰:“人皆有六亲相娱,先生弃之何乐?”文曰:“本行学道,不谓遭世乱,欲归无路,是以来也。”又问曰:“饥而思食,壮而思室,自然之性,先生安独无情乎?”文曰:“情由忆生,不忆故无情。”又问曰:“先生独处穷山,若疾病遭命,则为乌鸟所食,顾不酷乎?”文曰:“藏埋者亦为蝼蚁所食,复何异乎!”又问曰:“猛兽害人,人之所畏,而先生独不畏邪?”文曰:“人无害兽之心,则兽亦不害人。”又问曰:“苟世不宁,身不得安。今将用先生以济时,若何?”文曰:“山草之人,安能佐世!”导尝众客共集,丝竹并奏,试使呼之。文瞪眸不转,跨蹑华堂如行林野。于时坐者咸有钩深味远之言,文常称不达来语。天机铿宏,莫有窥其门者。温峤尝称曰:“文有贤人之性,而无贤人之才,柳下、梁踦之亚乎!”永昌中,大疫,文病亦殆。王导遗药,文曰:“命在天,不在药也。夭寿长短,时也。”居导园七年,未尝出入。一旦忽求还山,导不听。后逃归临安,结庐舍于山中。临安令万宠迎置县中。及苏峻反,破余杭,而临安独全,人皆异之,以为知机。自后不复语,但举手指麾,以宣其意。病甚,求还山,欲枕石安尸,不令人殡葬,宠不听。不食二十余日,亦不瘦。宠问曰:“先生复可得几日?”文三举手,果以十五日终。宠葬之于所居之处而祭哭之,葛洪、庾阐并为作传,赞颂其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