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军远征诺曼底 (盟军进攻欧洲纪录片)

1945年2月2日,英美两国要员在马耳他岛举行会议。

会议上,针对盟军向莱茵河推进的作战计划美英双方曾僵持不下,然而,无论英国人如何吹毛求疵,艾森豪威尔依然稳稳占据上风。

这天是星期五,清晨的暖阳和恬适的微风为马耳他港送来地中海早春的气息。

英国皇家海军“天狼星”号舰艇上,回响着《星条旗永不落》的旋律,一支皇家海军乐队正在认真练习此曲。

自从1943年7月,艾森豪威尔率领最高统帅部在攻陷西西里之前抵达马耳他岛以来,这个小岛还从未这么热闹过。

数百名盟军指挥官涌到首都瓦莱塔,代号“板球”的英美战略会议即将在这里召开,会上将讨论涉及战争与和平的重大问题。

1940—1943年,轴心国用16处*弹炸**轰炸把马耳他炸成了废墟,碎石瓦砾阻塞了每条街道,瓦莱塔一片荒凉,近于闹鬼的样子,而这也正是瓦莱塔在马耳他语中的意思。

要找几座完整的房子容纳前来参加“板球”会议的代表实属不易,这让会议筹备组十分烦恼,他们警告说:“预计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不便。”

同时,还说:“马耳他人把散布谣言当成一种全民消遣,所以请勿在公共场合讨论任何问题!”

光是美国人就占了16处营房、豪华大宅和临时准备的招待所,其中包括当地的基督教青年会所和拉斯卡里斯城堡。

拉斯卡里斯城堡是一座潮湿的大杂院,很久以前圣约翰骑士团(一个修道会,成立于十字军第一次东征期间。——译者注)住在这里。

马耳他的建筑师们偏爱蜂蜜色的砂岩,这种砂岩多孔渗水,用一名飞行员的话说:“用它建造的房子即便没有被敌军的炮弹炸坏,也像一座四面透风的冰窖。”

盟军指挥官用餐时也穿着冬装,一名海军上将说,他睡觉的时候身上裹着好几层:厚睡袍、雨衣、大衣和几层毛毯,不然冻得根本睡不着。

由于兵营不够用,美军就在9艘停靠在马耳他港的军舰上搭建了临时营房。

马耳他港地理位置优越,一名参观者对其赞不绝口,说它“可能是全世界最惊人的天然良港”。

之后,一艘从那不勒斯前来的坦克登陆舰被征用为停放指挥车的海上车库,为了弥补生活上的不便,每个军官被允许携带75磅重的行李。

此外,英国给每个人派了一名勤务兵,负责每天为他们取报纸。“他给我擦过的鞋子整整亮了好几个星期。”一名美国代表惊叹道,而且,高效的洗熨服务处通宵工作,酒吧准时在傍晚6点开门。

一支由20个人组成的管弦乐团在海军上将官邸演奏到半夜,这座官邸过去曾经是每位来马耳他的皇家海军舰长的住宅,宽大的楼梯上挂着大理石卷轴,凡是曾在过去一个半世纪内指挥过地中海舰队的英国海军指挥官都名列其中,纳尔逊勋爵就是其中之一。

一名当地的图书管理员担任起导游的任务,向来宾介绍马耳他的历史。

他从腓尼基人和迦太基人说起:遭遇海难的圣约翰如何利用他的热情和两场魔术表演让马耳他人皈依基督教;16世纪的骑士团每年如何在万圣节向罗马教皇进贡一只猎鹰当作年租——达希尔·哈米特在他的小说《马耳他的猎鹰》中对此进行了颇有神秘色彩的详细描述。

1565年,土耳其强盗如何在攻占圣埃尔莫堡后将抵抗者钉在十字木架上丢进大海港,而马耳他人为了报复又是如何将土耳其战俘斩首,把头颅塞进炮膛后射向敌人的阵地。

显然,马耳他的历史显示,这里并非一个和平安乐之地。

星期五上午9点30分,英勇好战的美军巡洋舰“昆西”号的灰色船头缓缓驶过圣埃尔莫堡,改装后的“萨凡纳”号(17个月前在萨勒诺险些被德军滑翔*弹炸**炸沉)负责这次的护航任务。

6架喷火式战斗机像鱼鹰一样在头顶上盘旋,码头海堤上和屋顶上的人群高声欢呼着,“昆西”号上的一名乘客写道:“海港的入口太小了,我感觉我们的大船不可能开得进去。”

巡洋舰以4英里的时速沿着石堤缓慢前进,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站在驾驶室翼桥上,叼着烟斗,蓬松的头发上扣着一顶苏格兰花呢便帽。

为了这次旅程,他用过很多代号:“青铜”“石榴石”“钢铁”,还有英国人给他取的“Q上将”,不过,现在他的身份不再需要隐瞒。

盟军会晤,盟军欧洲战场

罗斯福

水手和海员们立正站在露天甲板上,21门大炮纷纷鸣响,“天狼星”号上的军乐队奏起了排练已久的美国*歌国**,欢迎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到来。

外交官查尔斯·波伦是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的:

阳光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微风轻拂,城墙和英军战舰上的旗帜随风飘扬……

罗斯福坐在甲板上,身披黑色披肩,向正在行礼的英国军舰和码头上欢呼的人群致意。

他是个举足轻重的历史人物。

港口另一边,英国军舰“猎户座”号的后甲板上,站着另一位重要人物,他身穿海军制服,抽着雪茄,一直挥着航海帽,直到美国总统看到他正向自己挥手致意,这个人就是温斯顿·丘吉尔。

海港上突然一阵肃静,另一名目击者写道:“一切都静止了,这时候,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昆西”号把右舷靠近9号泊位,粗大的缆绳套住系船柱,海港的领航员给船舱里的人打出信号示意:“关闭引擎。”

离开华盛顿11天以来,罗斯福所乘的船只行进近5 000英里,他对航海一直很着迷,只不过这一次天公不作美,很多时候,他都只能待在客舱里。

在船上,罗斯福很少看国务院提供的简报和研究报告,大多时候都在睡觉或看电影,诸如《劳拉,不管贫穷还是富有,我们的心都是年轻快乐的》等影片,偶尔,也会看悬疑小说解闷,小说的名字总给人不祥的预兆,比如《死亡疑云》之类。

他的房间,有一架专用电梯直通驾驶室,他喜欢坐在舰队司令的专用转椅上,眺望青灰色的大海,巡视“昆西”号上从船头排到船尾的船员。

盟军会晤,盟军欧洲战场

罗斯福在“昆西”号巡洋舰

一次,船员在水下发现两个可疑物,船长立即派一名水性出众的特工贴身守护在总统身旁,声称:“万一‘昆西’号被鱼雷或水雷击中,你就马上抱着总统跳进大海逃生。”

幸运的是,可疑物被证实只是两条鱼。

而他们遇到的唯一一次危险,就是在驶出纽波特纽斯港口后的第二天,一次汹涌的大浪让驱逐舰“萨特利”号旋转了61度。

吃过晚饭,罗斯福会打打扑克或金罗美纸牌,每局赌半美分;他也会不时陷入沉思,反复思考最近的大选(他最终以432票对99票第4次当选总统)和随后在白宫(而非国会大厦)举行的就职典礼,他的十三个子孙为他欢呼雀跃。

1月30日,为了给总统庆祝63岁大寿,船上的随行人员先推着4个大蛋糕走进罗斯福的房间——每个任期一个蛋糕,接着,第五个蛋糕也被推了进来,上面用糖霜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昆西”号船员送给他一个用诺曼底登陆日那天发射的炮弹弹壳制成的烟灰缸。

在“昆西”号靠港后,早上10点一过,水手长吹起哨子,宣布第一批客人抵达,乔治·马歇尔携美国海军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走上踏板,此时,总统正坐在甲板上一门大炮旁的细藤椅上晒太阳。

将领们看到罗斯福的模样十分惊愕,默默交换了一下眼神。他脸色苍白,面容枯槁,黑眼圈十分明显。当时同在巡洋舰上的波伦后来写道:

罗斯福的样子让我十分震惊……这一周的航行相当悠闲,而他却显得极其虚弱,疲惫不堪,不仅如此,他看上去好似染了重病,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憔悴的样子。

《时代》杂志收集了很多关于罗斯福身体状况的流言,并整理成以下三种说法:

他被秘密急送梅约诊所;三个精神科医生与之随行;他患有贫血。

但真实情况更糟,几十年后人们才知道,他的血压从1930年的高压128、低压82攀升到1944年12月的高压260、低压150。

去年,罗斯福体重减轻了近30磅。“很多东西我都不能吃。”12月的时候他曾抱怨道,“连尝都不能尝。”

心内科医生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皮肤、嘴唇和甲床出现微蓝色斑点,呼吸困难,腹部不适,心肌肥大,肺部有积液”——

这些,都是充血性心力衰竭症状,而慢性出血痔的病情因其无法站立和行走而持续恶化。

8月份,在华盛顿演讲时,罗斯福还曾出现轻度心肌梗死的症状,多重病痛的折磨,使他不得不定期服用苯巴比妥,注射可待因。

他的私人医生要求,尽量不让他知道实情,他顺从地按照医嘱吞下那种绿色的洋地黄药丸,从来不问那些药丸是什么,与此同时,他勉强配合医生提出的戒烟和戒酒的要求,每天只抽10根雪茄,喝一杯半鸡尾酒。

星期五,他在瓦莱塔写信给秘书说:“我需要增加睡眠,还需要再增加。”

白宫新闻处每天都要从官方照片中,翻找能给公众看的照片,让他看上去不那样衰老、无助,而这个任务似乎越来越艰巨。

然而,就算这个人身体虚弱,他的内心却一直坚定不移,就像学者詹姆斯·麦格雷戈·伯恩斯后来写到的那样:

“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天,罗斯福都是一位诗人、梦想家、实干家、布道者、为了信念而战的斗士及国家元首。”

现在,他急于听到盟军在西线取得的进展,由于艾森豪威尔因他所谓的“战事需要”不肯来参加“板球”会议,因而,马歇尔和金不得不花上半个小时向罗斯福介绍最高统帅部的计划:

抵达莱茵河,攻占桥头堡,从两条互补的路线向鲁尔区挺进,他们还概述了蒙哥马利单独从北边发起突袭的安排。

总统叫人拿来地图,回忆起年轻时骑车穿越莱茵兰的往事,那时的他精力充沛、无忧无虑,对那个地方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说,艾森豪威尔的计划天衣无缝,他以三军统帅的身份对这个计划表示完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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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

水手长再次吹响号角,丘吉尔也来到后甲板,他满面春风,身穿得体的蓝色军装,胸前的口袋露出一角叠齐的手帕,既整洁又时髦。

他在这次旅程中,也有很多化名:“瓦尔登上校”“肯特上校”“钨”“铬”。

事实上,70岁的丘吉尔也身染疾病,三天前乘坐飞机抵达瓦莱塔时,还发着高烧,身体状态欠佳。“在过去几个月里,他的身体状况差了很多。”其医生查理斯·莫兰在1月31日星期三的日记中写道,“他变得非常啰唆。”

阳光、威士忌和几把伯奇克牌似乎让两人恢复了元气,吃午饭的一个小时里,丘吉尔跟罗斯福相谈甚欢,说自己“全心全意热爱美国独立宣言中阐明的原则”,罗斯福听后会心地一笑。

丘吉尔时常抱怨,在大英帝国实施这些原则常常要“用手推车推着温斯顿上山”,而罗斯福说,尽管打败日本估计要到1947年,但是,欧洲的战争今年应该可以结束。

和平局面的来临,将为重建新的世界秩序奠定基础。

丘吉尔掏出一根8英寸长的雪茄,灵机一动使用烟灰缸上的短蜡烛点燃,他说,世界上有很多国家的公民都畏惧自己的政府,必须把他们从那种畏惧中解救出来。

他甚至略显夸张地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对此支持到底。”

罗斯福只能表示赞同,他们将一起在全世界推行“四大自由”(美国总统罗斯福1941年制定的言论、信仰、免于匮乏、免于恐惧的四大自由。),其中包括免于恐惧的自由。

不过,那时罗斯福想先去马耳他转转,然后用晚餐时再与丘吉尔会面。

丘吉尔站起身来,罗斯福补充道,“离开华盛顿后,我每晚睡10个小时,可还是觉得像熬了通宵一样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