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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再次推出方赛群老师另一力作：
《斗牛场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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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牛场内，牛与牛斗，进行的是力量与技巧的角逐；
斗牛场外，人与人斗，上演的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人心叵测，斗牛风云。
作者简介：
方赛群，“江南故事大王”吴文昶的弟子。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桐庐县民间文艺家协会原主席，《今日桐庐》原记者。曾获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浙江省民间文艺最高奖“映山红奖”。多年来，她一边采写新闻，一边创作故事，先后出版《方赛群故事选》《方赛群少儿故事选》等多部作品。
主播：潘晓炜
前情提要：
骄横跋扈的张贵根气走了义姐刘慧灵和义舅王大富，继续当他的牛王。为了保住牛王之位，张贵根在选牛的事上，动起了心思……
05
山里的小牛犊
义姐刘慧灵走后，张贵根起先也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了，还曾“三请樊梨花”一样地几次托人请刘慧灵回牛王宫，见义姐执意不回，他干脆落个自由自在。
义姐走了，牛王宫没人管，他把当初被义姐刘慧灵赶走的、原先金大彪的管家张天赐给请了回来。这张天赐会说笑，又会揣摸人心，整天围着张贵根转，把他的生活打理得“多姿多彩”，让他终于找到了当牛王的感觉。
不过，张贵根心中种下的一根刺，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他每想起德旺酒店老板的话，心里就感到惴惴不安：是啊，“英雄虎”战胜“小金刀”，凭的是一招制敌，可这一招，下次斗牛还有用吗？
管家王天赐摸透了他的心思：“张牛王啊，我们的‘英雄虎’是头神牛！可话要说回来，要想在斗牛场上立于不败之地，光靠一头好牛是不够的！依我看最好的办法是，寻访百里挑一的好牛犊，然后再请一些高手根据每头牛的特点，自己来细细调教……”
管家的话，犹如在张贵根心上开了一个窗，让他多少天的郁闷一扫而光。是啊，自己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有好牛犊，还怕保不住牛王宝座吗？第二天他就带着管家骑着马，到四乡八里寻访好牛犊去了。只要他看上的，无论花多大代价都买下。
得知新牛王要买好牛犊，“牛媒人”踏破了牛王宫的门槛。当地一些攀高枝的人，更是千方百计买来好牛犊，又处心积虑把牛转卖给张贵根。一桩交易完成后，牛主人就成了新牛王的“牛亲家”，牛主人的儿子也成为“牛大舅”，全成了牛王宫的座上宾。
时间久了，新牛王张贵根拥有不少好牛犊，他的“牛亲家”和“牛大舅”也越来越多。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自己心目中那头将来能够横扫斗牛场的好牛犊，还没有出现。
这一天，有个“牛亲家”来到牛王宫喝酒，闲聊中说起这么一件事：三县交界处的张家村，独门独户住着一位年轻寡妇，平日就靠种地过日子。上月的一天，张寡妇到集市上卖番薯，把三岁的孩子留在家中。想不到却招来了一只恶狼。
那是一只独眼狼，咬死过当地一个老太太，官府一直在悬赏捕捉。那天它听到孩子的哭声循声而来，见大门紧锁，竟欲从破窗洞往里窜。紧要关头，张家一头小牛犊冲出来与恶狼斗，被咬得鲜血淋淋也不退，最后竟赶跑了这只恶狼。小牛犊因此声名大振。当地人都说，这头小牛犊将来一定可以调教成天下无敌的好牛！
“牛亲家”谈的乡间趣事，让新牛王张贵根激动无比。他一刻也不愿耽搁，马上带着人出发了。经过一天的辛苦跋涉，一行人终于到了张家村，找到了张寡妇，见到了那条远近闻名的小牛犊。只见它通体金黄，四腿粗壮，一双牛眼就像一对小铜铃。
张贵根的眼睛，再也无法从这只小牛犊身上移开。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它日后在斗牛场上的“王者风范”。不用说，此时他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心花怒放”！
可张贵根没料到，这买牛犊的事，却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顺当。张寡妇不肯卖牛，而且是软硬不吃。她还说：“这牛犊自救我儿子那天起，就不是牛了，而是我家的‘恩人’。‘恩人’岂能出卖？那是要天诛地灭遭雷劈的呀！我不仅不会卖，还要给它养老送终呢！”
张贵根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着实郁闷。回到家后竟像害了相思病一样对那头小牛犊念念不忘。此后他也曾多次派人上门协商，可每次都被张寡妇骂出门来，这让他又气又恨又无奈。
见此情景，管家王天赐悄悄给他出了个点子：“人们常说‘先下手为强’，张家的小牛犊你不得，一定会让别人得了，那将来他们就会用这头牛与你一争高下。老爷你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张贵根更气闷了：“说这话有什么用？我总不能带一帮人上山去抢吧？”管家说：“不用抢，让她主动送来好了……”王管家说到这儿朝窗外看了看，又关了门然后才说：“您想过吗？张寡妇真正宝贵的并不是小牛犊，而是她儿子，我们如果把她的儿子‘请’来……”张贵根连忙摇头：“不行，那可是伤天害理的事！”
管家王天赐笑说：“您先听我说啊！我们把这对母子接进牛王宫来住，你认那小孩当义子，孩子大点还可以送到学堂读书，何来的伤天害理？今后张寡妇怕是感谢你都来不及呢！”张贵根有些困惑：“为了一头小牛犊，难道我就要一辈子养别人的孩子？”管家又笑了：“老爷，您是聪明人，以后的事嘛……以后再说嘛！”
一席话，说得张贵根拍起了大腿：“好！”
经过一番周密的安排，半个月后，几个精壮的汉子悄悄上山，在附近山坡的草丛里蹲守三天，终于成功地把张寡妇三岁的儿子“请”进了牛王宫。
不过，这事也没这么简单。当天晚上，愤怒的张家村人就举着锄头铁耙，聚集在牛王宫前大骂不止，要张贵根把孩子交出来！
管家满面笑容地出面调停，说是新牛王要收张家儿子为义子，要让他成为读书人，将来可以光宗耀祖云云。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张家村人岂会听信？大家坚持要张贵根交出孩子。
正在这时，张寡妇哭哭啼啼地牵着小牛犊来了，她跪在地上对着众乡亲叩了十多个响头然后才说：“求求你们都回去了吧，我这就到牛王宫享福去了，这事与你们无关呀！求求你们回去吧！”
06
血溅牛王宫
张家村人走了，张寡妇牵着那头小牛犊进了牛王宫。她见了张贵根就说：“牛，我给你牵来了，请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张贵根一见小牛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吩咐下人牵走。他满面笑容地对张寡妇说：“今后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娘俩，你就是我的亲姐，你儿子就是我的义子，咱们有福同享……”
张寡妇冷笑道：“我们山里人一辈子只知道做做吃吃，没有这么大的福气在牛王宫里过好日子！你快把儿子还给我，我马上就走！”说完她又大喊：“我儿子在哪里？”张贵根连忙说：“宝宝还在睡呢！已经叫人去抱了！”
张贵根喊了一声：“张天赐！把小宝抱来！”喊了两声没人应，他回头一看，却见老管家正一个劲地向他招手。张贵根走过去，管家哭丧着脸说：“老爷啊，大事不好，不好了！”他拉着张贵根就往张寡妇儿子的床前跑：“老爷，你看！”
张贵根上前一看、一摸，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孩子早就没了气！一问才知道，去张家村的几个人，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张寡妇的儿子，竟然骗孩子吃下了能昏睡过去的草药，由于药量过大，孩子竟然醒不过来了……
张贵根怒不可遏，左右开弓连打了管家四个巴掌。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啊”的一声惊叫，原来是张寡妇闻声而来，她抱起了床上死去的儿子后，好像连哭都不会了，只是狼嚎似的一声接一声地惨叫，接着她把儿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床上，自己突然站起身，猛地朝柱子上一撞，顿时血流满面，一会儿就没气了！
这血淋淋的场面让张贵根惊呆了，他浑身颤抖，脑子一片空白。正在这时，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又传出了“啊”的一声惨叫！这恐怖的声音吓得所有人汗毛倒竖！张贵根惊恐万分地循声望去，只见柱子后面“飘”出一个披头散发、目光呆滞的女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张贵根再一细看，发现那女人竟然是久不见面的义姐刘慧灵！
刘慧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她虽然久未踏进牛王宫，但内心对义弟张贵根还是牵肠挂肚。当天夜里听家人来报，说是有一批张家村人集聚在牛王宫前面闹事，她放心不下便赶来牛王宫看看，却想不到亲眼看见了眼前这骇人的场面！此时此刻，她也呆呆站立着像掉进了冰窖子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见到了义姐刘慧灵，张贵根像是突然清醒了，他跪在地上哇哇大哭：“姐！姐呀！你救救我！”他一边哭，一边原原本本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姐！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过要害死张寡妇母子啊！现在出人命了……姐姐，你可得救我呀！”
刘慧灵半天不说话，最后站起身只说了一句：“你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姐！你要带我到哪儿啊？”刘慧灵面无表情地说：“还能到哪里——到官府自首去！姐听出来了，你不是有意要害人性命，只要及时自首，官府一定会从轻发落！”张贵根一听大叫：“姐！不能啊！如果进了官府，我还能当牛王吗？”
刘慧灵火了：“都出人命了！你还想着自己当牛王的事？如果能得到官府从轻发落，贵根呀，你跟姐姐到王井村过日子，我家有几亩薄田，日子也能对付过去。”
她的这一建议，张贵根哪里听得进去：“姐！进了官府，我就完了！难道你要我重新过穷日子？不不不！牛王宫很深，只要宫中人不走漏风声，这事就能小事化了！如有风声传出，我有的是钱，什么事都能摆平！”
刘慧灵发现眼前站着的义弟，已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觉悲愤异常。她转身走了，临走前扔下了一句话：“贵根，难道你忘了？我的家人就是为了一头牛被人害死的……姐弟相处多年，我相信你与金大彪不一样。我在舅舅家等你，等着陪你到官府自首。不过我有话在先，如果三天后你还不来，我一定去官府告你！”刘慧灵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出了大门。
管家张天赐痛哭流涕地跪在张贵根面前：“老爷呀！可不能让你姐到官府去自首呀，否则你这辈子可就全完了！再说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这些给你卖命的弟兄想想啊……”
张贵根呆呆地看着管家张天赐说：“我们该怎么办？”张天赐一咬牙说：“这事你就交给我来办吧！”张贵根全无了主张：“你好好求求我姐，求她开恩……”管家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晚上后半夜，王井村王大富家突然起火，风助火势，越烧越猛，王大富刘慧灵葬身火海，全家老小无一人幸免，大火还一连烧毁了村里十几户人家……
07
历史的重演
不知不觉过了三年，又是一个斗牛之年。
今年的斗牛活动开始后，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杀气。
张贵根从寡妇手中夺得的，果然是一头好牛犊。经过几年调教，这头取名为“黄金豹”的小牛犊，已经成为一头威震四方的牛。从它“出道”以来，已有无数“名牛”成了它的手下败将。
可这回真正要上斗牛场了，张贵根也不敢大意，因为他听说本地有十二户农户，合起来用三百担谷的代价，从邻县买来了一头叫“矮脚虎”的牛。这头牛脚虽然短，但却是异常灵活，在斗牛场上所向披靡。
斗牛场上的又一次大决战到了！“矮脚虎”要挑战“黄金豹”了！当天早上，张贵根亲自将“黄金豹”的牛角用利刃“开”成尖锐的三角棱柱一般，然后又吩咐人在精饲料中添加进烟土……
一场激烈的角斗开始了！和当年一样，斗牛场四周人山人海。
两头牛进入场中时，“牛”视眈眈，怒目相向，就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张贵根的“黄金豹”怒目圆睁，“拆牛手”刚抽去绳子，它牛头一低，便向“矮脚虎”猛扑过来。两牛激烈相斗，有时如巨兽扑地，有时又如蛟龙腾空，看客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农户合买的那头“矮脚虎”，毕竟不是“黄金豹”的对手，经过十几个回合的激战后，它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而对手“黄金豹”却是越战越勇，步步紧逼。眼看“矮脚虎”就要陷入绝境……
关键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对面高坎上突然传来了“哞——”的一声长吼，是一头发情母牛。“黄金豹”不由自主地抬头往山上望去。就在这一瞬间，“矮脚虎”猛地一撞将它撞翻，又用一记泰山压顶般的“落头”将它压在身下……
“矮脚虎”赢了！全场响起了炸雷般的欢呼声！
张贵根瘫倒在地，什么话也说不出，忽然他的双眼睁大了——他看见代表集资买牛的12户农户出任新牛王的，竟然是个女子，她就是刘秀才的女儿刘慧灵！他站起来想喊姐姐，可喊出来的竟然是“噢”一声，远远听去就像斗牛场上败牛临死前的哀鸣！
原来在当年那场大火中，王大富全家被烧死了，刘慧灵却死里逃生。她从此开始了新一轮的复仇计划：把自己的义弟斗垮！她暗地里组织乡亲集资买下了“矮脚虎”，又用自己家祖传的方法对它进行训练。此外乡亲们还想出了对“黄金豹”采取*诱色**的办法，在两牛决斗的关键时刻，让一头发情的母牛准时出现在斗牛场上……
刘慧灵在台上含泪说道：“这些年，我用自己的双手，扳倒了两个牛王，然后我自己当上了牛王！可我家和舅舅家因此死了十多口人！我的义弟也变成了畜生！想不通啊！斗牛是一件欢乐的事，为什么要流那么多的血，为什么要死那么多的人？我们到底怎么啦？”
这时斗牛场上一片静寂，许多人抹开了眼泪。只听刘慧灵说，“我现在要行使新牛王的权利了——我宣布：从今以后废除牛王制度，牛王宫的所有财富和那三百亩宗祠田，全部收回宗祠，用于修桥铺路造凉亭，为民造福！今后斗牛活动与划龙船和迎龙灯一样，重新变回民间娱乐活动，我们要把斗牛的欢乐找回来！”
人群中的欢呼声，就像海潮一样经久不息。
人群簇拥着披红挂花的刘慧灵，热热闹闹地远去了。偌大一个斗牛场霎时冷冷清清，只有一头战死的败牛，还有瘫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贵根。这情形和当年他斗倒金大彪时如出一辙。
天完全黑下来了，张贵根慢慢站起身，朝附近一间破屋跌跌撞撞地走去，当他蜷在屋角茫然抬头四望时，不觉猛然一惊：这不是几年前他贩盐时住过的破凉亭吗？自己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呢？
他正想着，凉亭另一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说话：“你才来啊？”
张贵根吓得跳起来：“你是谁？”
那人懒洋洋地说道：“我是金大彪，嘿嘿嘿！我早就料定你会回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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