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个事情。前几天在群里聊起当年的老师，我转发了高三语文老师的几篇文章到群里。夜里惯常失眠，索性从头翻起，结果越看越上头。怎么说呢，对一个本应感到陌生的熟人，通过点点滴滴的文字，已经有点模糊的形象渐渐完整清晰，发现没有想象中变化那么大。当我饶有兴趣的读到骑着那辆二十年的自行车跟恶犬斗气时，顿时从正襟危坐状态破功，不厚道的笑得上不来气。随手写了几句发了朋友圈，颇有几分不敬之词，结果第二天下午，老师顺着网线摸过来了。
接到微信好友申请后，当时我这个尴尬，赶紧在班级群里求助，这得删了吧，这让人家看了多不好。有人说没事，文化人脾气好；有人说你赶紧删你嘴没把门的太损。火速销毁之后，淡定的跟赵老师打招呼，结果人家贴了两个截图。说有同学说，我的学生想我了。得，这回证据确凿，我这时候还在群里现场直播这个事呢，堪称大型社死现场。咬牙切齿的想，王同学，你这太周到了，我谢谢你！（注释1）
聊了几句，发现人家并没有生气，长者仁厚，不跟胡闹的晚辈计较。说起过去干的那些坏事，赵老师慢悠悠说到，那时候你们真淘气。第二天给我发了一条链接，然后跟我说：GS好，这篇习作是写给你的，无事可以读来一乐。我当时正在几亿的座驾上通勤回家，一瞬间激动不已，那些记忆中的碎片，尘封了的情绪，自动串成影像，犹如月涌大江流，湍然而出。我先把这个链接发到好多同学那，然后自己反复看了好多遍。大概是说遇到了我一个当年很有才华的学生，还说这个学生现在很有志气，我很欣慰，希望他更好。
我记得当年有个典故，大概意思是说，学生都是木材，最好的当然是栋梁之材；次一级的当柱子；再次的只能是椽子--对就是出头先烂那种椽子；再次的就是只能做做根雕啥的；所以最次的肯定是朽木不可雕也，劈了烧火，废柴这个词也是来源于此吧。我小时候有段时间非常顽劣，当时的小学老师说起这个典故，说我不在其列，但是肯定受棺材铺老板喜欢，我说那不挺好么。老师斜眦：你要不能把老师气死，要不就被老师打死。在师长辈的眼里，自己的学生都是欣欣向荣，可浮沉多年，我仍然是个不入流的工程师而已。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道彩虹，连接过去和现在，七彩颜色分别是喜、怒、哀、惧、爱、恶、欲。神游物外之时，同学纷纷喝彩：还是咱们高中老师可爱；你看这一下子就升华了；你看咱们老师这境界。（注释2）
这按道理来说应该写篇文章回复吧？可是当天晚上心情过于激动没有下笔，第二天因为提笔忘字还是没有下笔。第三天我都想去百度学习一下中国男足输球的几十种借口。逼着我都想着试试新发布的百度文心一言能不能用人工智能生成一篇文章，一琢磨他们都说要员工随时待命解决AI处理不了的难题。哎都是技术行业，相煎何急，随即发现我没邀请码根本用不了。跟一个和我沾点亲戚的同学聊了聊这个事，她说你把微信推给我，我去拜读一下作品。我说我这从中午开始，才敲了一百多个字。同学说写文章讲究一气呵成，你这先攒攒情绪。我寻思当年也有接近文思如尿崩的时候，这不年纪大了死活憋不出来么。叹了口气，我这一百多个字还不是连续的，是一句句大纲，我踏马哪里想到有一天，写散文居然要用大纲。（注释3）
吭哧吭哧写到半宿，突然想明白了，我为啥要害怕写不好呢，这又不是古时候老师考察学生制艺（八股文）。还有就是，我就写和老师还有同学学习一下写作，至于能不能体会到他们文中的微言大义，我规避这个不就行了么？通过读老师的文章，进行了比较，发现了自己有很大的差距。这里有问题，那里有缺点，我的基础薄弱又缺乏先进的训练体系，这次心理包袱太重，意志品质不够坚定，最后没有注意时间紧张，最终没有发挥出应有水平，以后要以老师为目标继续努力，争取四年后.... 要说找借口和厚脸皮，中国男足那是太具有参考价值了。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把这个无耻的说法润色加工：一雨池塘水面平，淡漠明镜照檐楹。读老师文章，犹如沐浴甘霖，洗心革面之余，也能照见内心五蕴。前途多歧路，要不断的和良师益友学习交流，对自己不能放松，多多反思和对比。（注释4）
那开头还是从赵老师这个人说起吧，当年带我们高三，老师名字里有个山字，高二老师名字里有个水字，高一老师名字里带个元字--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园”。当时还说，你看人家这名字起的，山水田园，一看就是文人的雅号。上班之后，名字大多数富贵吉祥，这格调就差远了，当然这是后话。都说七八九十年，人不爱狗都嫌，我们那时候不遑多让。接下茬儿，谐音梗，讲得不好还起哄，活脱脱相声园子观众。老师讲颜真卿外号颜鲁公，我们说那他不变燕巴虎啊，德水老师气的脸一抽抽，你搁着做豆腐呢还盐卤。老师讲古文说描写美女是银铃般的笑声，我们说那是铃儿般的淫笑，继元老师没抽我们可能是因为有未成年保护法。虽然招人讨厌，但是沙里淘金总有佳句，好像那时候就流传一句：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前两天说起这个，赵老师连连称赞这个段子高级。
赵老师写文章宗鲁迅先生，但是文章中甚少锋芒，颇有童趣，可能是由于本性宽和。然后我没词了，不知道怎么继续吹捧下去，好在写读后感可以投机取巧。借用刘医生最近朋友圈郑板桥先生那首诗：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写夜间思，去掉沉繁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记得高中时候赵老师说我年纪太小了，可能看不懂鲁迅先生的作品。其实我喜欢的是那些小说，故乡，社戏，采薇，铸剑这些。后来我看到一个说法，好像是余杰的香草山里的观点，大概意思是：“凡是带有浓重冷嘲风格的人，其实是握了一把伤人伤己的双刃剑。鲁迅，钱钟书，王小波文笔犀利，经常全篇刀光剑影，钱先生尚能游世心态，好好做学问，其余人最终都伤及自己。”古语有云：至刚易折,至情不寿,既如此这般,故以中庸为上善。所以读到赵老师文风如此，感觉也是松了一口气。至于鲁迅先生的杂文，我其实是不咋看的，但是我这时候其实读的最多的是别人写的杂文，后续会说到。
我现在读文章，还是按照高中英语和语文阅读题的路数，看了赵老师一百多篇寓言，散文，小说，散文诗，还没开始学习，先把八卦档案建立起来了。文章中自称先天愚钝，但是这话听听就好。如果把人生例化到游戏，他的开局上来就叠了几个debuff（减益魔法：暂时性地降低人物的属性、技能、特性等）：山东，高考扩招前，生在农村，没搞到农转非户口，家里有几个孩子；最终任务考上大学然后到一个最高接近首都前十左右的高中当老师。这难度，我们这些同学都算上，也没有几个人能通关吧，要知道当年也十几二十个清北的，我无耻的把他们代入到这情景中。当然比这难的也有，比如朱元璋大大的地狱级难度任务，开局一个要饭碗，通关任务当皇帝。时代变了，可能很多岁数小的人，不太理解这些debuff的影响，那么横向类比一下，前段时间抖音出了一个女主播，debuff叠加：岁数30+女博士法律专业江西有未婚的弟弟，任务是半年内找对象。这个，别问我大数据是怎么推给我的。（此处是梗1）
前段时间罗翔老师视频中讲到，我思故我在那句名言，经常给人一种错觉，就是大家会觉得，我能看得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我也能实现目标。当年从千军万马独木桥杀出来的战士，即使放到现在各路卷王烽烟四起的时代，下限不会低于现况。读书破万卷！这是杜甫大大在一千年之前就给出战胜内卷的不二法门。赵老师的父母发了狠就要让他们兄弟几个读书，这和我们好多同学的经历何其相似。
我写文章，几乎从来没写过自己的亲人、老师、同事。我有个毛病，总是文过饰非，如果正好被他们看到，会有种素描画不像本人的尬尴。还有我其实不太会观察别人是什么样子的，以前文章中就写过两个女孩，但是效果都不咋样，把人写歪了。好比说女孩子性格活泼，长相清纯，聊天治愈，相处起来非常快乐。本来的样子应该是是一泓清泉，结果在我笔下清纯如崂山泉水，温柔如白花，治愈如蛇草，相处时的快乐犹如气泡无穷无尽。这个形象倒是比较鲜明，只是读起来那股子烂草绳子和臭袜子味久久挥之不去。（此处是梗2）
读赵老师作品，写长辈的文字，克制而内敛。父亲的生日，通篇如流水般记载过往经历，没有刻意写父子感情。父亲就像故乡那座矮矮而妩媚的小山丘，外表朴素，内心坚实。在那个充满着艰难困苦的年代，如山一般的厚重，去努力，去改变，有成就，也有遗憾。正是青虫不易补，黄口无饱期。文中区区数百字，道不尽的岁月沧桑。先妣事略和又到槐花飘香，除了记录母亲生前在重要节点上的事，还有那些或心安或高兴或难过的片段。我反复的读了很多遍，能感觉到出这几段的文字像是琢磨了一遍又一遍，一边修改一边回忆。文字中有笑有泪，作者深深的的思念，力透纸背，或许这才是纪念逝去亲人最好的方式吧。我读罢掩卷，久久不语，唯有那一树槐花永远的镌刻在记忆中。
我发现赵老师尤其喜欢燕子和喜鹊，自己说是黑白两色的动物最喜欢喜鹊，但是文中出现的燕子是最多的。我不知道山东和北京的燕子有啥区别，甚至有点想不起来，燕子的肚子上的羽毛是白色黄色还是灰色。可能是因为燕子在北方筑巢定居，但是每年还是要有别离吧。也或许是因为这首诗吧？
附录：
燕诗示刘叟
作者：白居易
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
衔泥两椽间，一巢生四儿。
四儿日夜长，索食声孜孜。
青虫不易捕，黄口无饱期。
觜爪虽欲敝，心力不知疲。
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
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
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
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树枝。
举翅不回顾，随风四散飞。
雌雄空中鸣，声尽呼不归。
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
燕燕尔勿悲，尔当返自思。
思尔为雏日，高飞背母时。
当时父母念，今日尔应知。
注释0：其实我本来不想写这个注释，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文字网络梗太多，另外有些东西比如游戏方面的名词，担心赵老师不太明白。毕竟这篇文章是写给赵老师的，和我年岁差不多的以下都可以忽略了。
注释1：这个同学是王全凤，我高一同学。
注释2：谁能告诉我这个典故出处，这不可能是我编出来的啊，曼德拉效应还是阿尔茨海默效应？
注释3：百度对标微软的chatGPT，发布了他们的人工智能产品百度文心一言。我的理解，人工智能产品现在是初级阶段，在对话框输入一些东西，比如编段代码或者算个简单数学题是没问题的，当然最擅长的应该是能写文章，就是我那一百多字的大纲能给我水出上万字。但是百度产品发布之后，股价大跌，网上谣传一张对画图，让他们员工待命，AI答不出他们顶上。这算是智能人工吧？
注释4：过去管写八股文叫制艺，有人说蒲松龄先生的书应该叫聊斋制艺才对，他把一本满篇怪力乱神的小说集叫制艺，可见多大仇恨。因为他屡试不第，书中有很多鬼故事，都是对于科考制度狠狠的抨击发泄不满。而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里，编了个反向的鬼故事回怼。现存他的八股文表明，他可能学偏了。据说德水老师有本书专门讲八股文的，有时间拜读一下。这个知识点赵老师应该知道，别人不知道，哈哈哈，当个彩蛋。
梗1：现在网页游戏因为投入低周转快，所以非常赚钱。内容五花八门，宣传起来铺天盖地。比如那个“是兄弟就来砍我，我是渣渣辉”。这个贪玩蓝月请了好多大明星，可见其赚钱程度。开局一个要饭碗，通关任务当皇帝也是一个页游，我忘了叫啥名字了，但是宣传的铺天盖地。然后据说中国的手游在中东特别受狗大户欢迎，兄弟们一起充值买装备，拿起大马士革宝刀，去征服欧洲统治世界吧。狗大户哪见过这个啊，买买买。
debuff是游戏名词，就是游戏过程中，一些技能可以让自己或者是队友角色移动速度快，攻击力高，回血飞速，防御加倍，这类技能就叫buff。反过来的效果对敌人释放，叫debuff。文章中写这个是为了叙述方便，写完了才考虑到赵老师可能看不懂，但是好不容易肝出来的字，不舍得删。
那个女的叫洪一佑，抖音知名主播，标签就是疯狂找对象，和周姑娘还有雅典娜这些主播齐名。不过她们那么多粉丝，找到对象反倒没流量挣钱了，网络上的是真真假假。
梗2：崂山白花蛇草水，雄踞国内最难喝饮料第一多年，而且看起来短期之内地位还是无可撼动。
PS：其实这本来是一篇文章，因为我行文过于轻佻，所以分了上下篇。附录那首诗之后，再写什么正文都不合适了，上篇在这里结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