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妖妃倾城,反派暴君日日翻牌

微小说:妖妃倾城,反派暴君日日翻牌

第1章 初入人间,成为妃子

铅云低垂,血色的月光透过云层间隙洒下,照得整个菇玉山猩红一片。

鸢栩抱着被灼伤的身子,瑟缩在黢黑的榕树洞里,惨叫哀嚎不绝于耳,似一只撕心的魔爪,抓得痛不欲生。

她咬着牙,眼泪早已在身下汇成一个小水洼。

已经是灾难持续的第五天了,兵戈铁刃,血肉横飞,菇玉山上的生灵越来越少,然前来掳掠的天兵数量却依旧不减,不知疲惫的满山晃悠。

四周渐渐变得死寂。

鸢栩颤抖着手,小心侧过半只眼朝外看。没了人影。烧了半截的杂草丛中,残留着一株被砍断了的灵芝,微微泛着淡金色光芒。

“姑姑!”

鸢栩脑袋发麻,拖着烧得血肉模糊的腿,哭着急忙钻出洞来。

然而不等她跑近,身后倏地传来浑厚一声,“那还有,快!抓住她!”

鸢栩一惊,是天兵!他们竟然还没走!

“灵参!有灵参!”

天兵的声音很是兴奋,这种成型千年的灵参极是难得,听说吃了不仅可以疗伤,还可以功法大增灵力大涨。

来不及难过,鸢栩赶紧撤身瘸着腿没命逃跑。还不等她跑开三米,天兵已经掏出法器,施法念咒,一张金色大网径直落下,抓着地逐渐收紧。

“放开我!”

鸢栩不停挣扎,韧力十足的金网却越收越紧,最后将她收成一个蚕蛹状,半点动弹不得。她狠厉瞪着走来的天兵,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

天兵一手拎起网子,默念了个诀,鸢栩只觉身体又开始被网死死压迫,生生将她压回原形。

“这下方便多了。”

天兵欢喜地抓着小灵参,正准备丢入今天的战绩口袋,突然脚下剧烈震颤,沙土异动,石地开裂,像是有什么东西会从地下破土而出。

几个天兵一惊,连忙放下袋子,各站边角,合力运起阵法。霎时黑气四起,晃动的土地全全被集于阵法之中。

狂风大作,鸢栩借机连滚带爬逃出金网,然而没跑两步,一道颀长身影挡住了去路。

一张俊逸出尘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与之相配的,是他如天籁般低磁的嗓音,“小灵参,你想去哪?”

来人一袭软缎白衣,阵法掀起的风吹动着他如墨的发丝,随着翩跹的衣摆一起翻飞,颀长的身形挺拔而立。

“你,你要干什么?”鸢栩黑漆漆的身子整个笼罩在他阴影之下,慢慢往后退。

天界三皇子白黎渊,正是这场*杀屠**的始作俑者。

近日妖界天族开战,两方伤兵无数,最终天界略胜一筹。战后白黎渊便派天兵来妖界菇玉山抓药补精灵,滋补灵力。如今有个百年修为的都会被抓走,眼下她已经算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了。

可惜,看这情况,她还是躲不过了……

“你看看身后,连太岁都要被挖出来了,你觉得你逃得掉吗?”白黎渊勾起嘴角,眸中满是胜利者的倨傲。

鸢栩猛地回过头,就见土地被阵法整个翻搅,阵法之内飞沙走石,越旋越快,土地开始整个往上走,似要挖透山体一般。

倏地,在旋转的阵法中心,一道褐色光影赫然屹立。

真的是太岁爷爷!

鸢栩只觉腿一软,不由踉跄两步。

太岁是这菇玉山的守护者,前两次他还能击退天兵,后来因为天兵数量过多,寡不敌众,受了重伤,便只能和她们一样东躲*藏西**找庇身之所。

而如今,居然也要落入天族手中。

刚才定是太岁爷爷发现她被金网束缚,故意想引开天兵注意。否则以他万年的修为,就算不能守护菇玉山,也绝对可以躲过这场杀戮。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我们!”鸢栩红着眼对白黎渊咆哮,沾满烟黑的脸上滑出两道清丽的泪痕。

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抓走,被熬药,这种折磨实在让她崩溃,日日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别着急,放他们自然是有办法的,只是有一个条件。”白黎渊清洌的声音犹如幽风吹过一般。

鸢栩凝望着他,紧紧拽着衣袍。

白黎渊伸出手,霎时蓝色灵气所化的*首匕**赫然汇于在掌心。

“这是魄冰刃,降妖除魔的上等宝器。”他眉头一挑,眸底划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算计。

“你也知道本皇子抓他们不过是给士兵疗伤,为的就是击败妖王。如今妖王被本皇子打伤,堕入人界,你若是能替我去将他杀了,本皇子自然就可以将他们全放了。”

“别听他的,妖王的心头血就可启动菇玉山阵法……呃噗!”被阵法揪出的太岁话没说完,突然遭到阵法之外一股力量的重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白黎渊悄然收回手,这种时候插嘴,实在让人讨厌。

“不!太岁爷爷!”

鸢栩声音颤抖,看见太岁如破布般的身体悬于上空,着急跑向阵法,却被阵法散出的力道震退开,狠狠摔了一个跟头,滚回白黎渊脚下。

“菇玉山的生灵都会被本皇子带走,你就算听了太岁的话启动这里的阵法,也无济于事。”

白黎渊居高临下看着她,眸中满是肃杀之气,一字一顿道:“好好考虑一下,否则今日,本皇子就在天宫开宴。”

“到时就让膳房做清炒灵芝,人参蘑菇炖鸡,虫草雪蛤,还有……”

“你敢!”鸢栩死死捏着拳头,浑身发寒。

“烤太岁、炸太岁、煎太岁、油爆太岁。”

给我住嘴!啊啊——

“烩山药、黄芪*党**参乌鸡汤、玉竹炖排骨……”

“啊!不要再说了!”

鸢栩惊恐地抱着脑袋,面无血色,氤氲眸子里满是痛苦。

坐在中宫前庭悉数菜名的皇后被这一叫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杯盏砸掉,美眸中霎时涌动着不悦。

“怎么了这是?”

四周坐着的妃子也被这声音一惊,不明所以看向源头,又转眼瞅了瞅上位君王黑得滴墨的脸,个个屏气凝神心道不好,这人怕是要撞枪口了。

鸢栩怔怔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着古典雕花的房梁桌椅,以及周围满头华服珠翠的莺莺燕燕,恍然反应过来,她如今已是到了人界。

此刻的皇后协同后宫正商议着安排太后寿宴一事。

鸢栩松了口气大幅喘息,抬手揉了揉脑袋,刚才恍恍惚惚听见许多菇玉山精灵的名字,太吓人了,还好只是一个梦。

不知他们现在在天宫情况如何,白黎渊应该还没有拿他们做菜的准备吧。

“栩妃,陛下面前别失了分寸!”皇贵妃端坐着身子怒斥道。

鸢栩努力稳住气息,垂首不语,感受到上方一道压迫森寒的眸光射来,脚趾不由紧张得蜷起。

不用看就知道,这目光一定是来自妖王容清。

“栩妃?”容清懒懒斜卧在皇椅上,“过来让寡人瞧瞧。”清冷的声音自带天然磁性蛊惑,似是万千小虫轻挠心肝。

鸢栩霎时僵住。

虽然之前粗粗看了关于栩妃的命薄,知她不会今日就被弄死。但面对一张长着妖王脸的皇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天知道她在妖界见到的妖王是何等杀伐果断,辣手无情,只要妖王出现,方圆十里皆如被冰封铁锁。从未有一妖敢违抗他的指令,但凡有擅动异心者,弹指之间他必让不臣之咬魂飞魄散、永不复生。

他与天界这场交锋,不知那白黎渊又受伤多少。

“嗯?是个聋的?”容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明显带着愠怒。

在场的妃子皆心悸不安,气氛变得越发凝滞,众人心里都打着鼓。

鸢栩篡着手站起身,强行让自己镇定。不知被谁背后推了一把,一下狠摔到地上,左耳上的金缕孔雀羽耳坠霎时脱出。

她慌忙上前捡起,拽着侧边衣裙小步挪到容清面前,将头埋得死低。

“怎么回事?还不跪下!”

皇后出声斥责,这人近日是吃了*魂迷**汤不成,一副痴傻模样。

鸢栩一听,赶忙“扑通”跪地。

四周被寒气裹挟,容清皱起眉头,勾魂摄魄的眸子一道幽光闪过,徐徐问道:“基本的叩跪都不会,这没脑子的栩妃是谁给寡人选进宫的?”

一片寂静,无人作答。

容清把玩着扳指,“既然没人知道,就派人去查,将这些居心叵测的奸臣,全部给寡人诛九族。”他眸子倏尔一抬,凛冽肃杀之气如狂风暴雨般在其中肆虐。

鸢栩惊愕抬头,眸中满是惶乱。

第2章 逃过一劫

话音刚落,底下坐着的花美人浑身发软,重心一失,“咚”的一下摔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花美人撞开鸢栩,颤抖地爬到容清脚边,声泪俱下乞怜道:“陛下不喜欢栩妃臣妾替您解决,绝对不让陛下烦忧,陛下就饶了臣妾家人吧。”

栩妃正是她爹献给皇帝的棋子,放她来了解皇帝身边的情况,做个内应。原是个聪明的,最近不知为何坏了脑子,变得跟榆木似的。

她本筹划着这么没用的棋子找个机会清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被借此皇帝反杀回来。

容清侧着脑袋用脚点起花美人的下颌,眉头浅浅一抬,“不想那些奸臣九族中,竟还有寡人的小美人。”看着她哭得娇花带雨,一双妖孽的眸中起了玩味。

“陛下……”

花美人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像刚破茧的蝴蝶,娇美柔弱,豆大的泪水似珠子般顺着她脸庞簌簌滚落。

容清欣赏片刻,缓缓松开了脚,冷笑着怡然道:“自古红颜薄命,不过寡人听说南疆有巫术可以用剥下的*皮人**做成人偶,千年不腐,寡人便开恩,为你留下这美貌吧。”

他要活剥*皮人**,还要……做成人偶?!

“不要啊陛下,陛下放过花家吧,花家忠心耿耿绝对不是乱臣贼子,陛下饶命啊……”

花美人一听脸色煞白,脑袋轰鸣,头一下比一下磕得响。

“寡人听说花氏一族美人不少,不如都做偶了吧,免得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容清嘴角勾出三分嗜血的笑,“来人,拖下去!”

花美人浑身再也没了气力,眼前一黑,径直往旁边栽去。

多一句求饶的话都没再说出口,立马就被太监拖了出去。

鸢栩傻在原地。

慢着,情况不对啊!她的花氏雇主这么快就送盒饭了??

命簿上不是说,花家会一直给她提供*药媚**,直到她成为废子吗?

没了*药媚**她如何能在容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他!

“那个,陛陛下。”鸢栩壮起胆子,将头埋得死低,“花美人曾在秋月宴上为陛下挡过刀,要不就饶她一命吧。”

“呵。”容清锐利的眸光扫在她身上,“你不说寡人倒是忘了,那不如拿你的皮去做偶?”

鸢栩一惊,慌忙摆手,“陛下误会,臣妾绝无此意,那个……臣妾只是认为知恩图报乃君主大德。”

“你的意思是寡人缺德?”

容清眉宇隆起,身子突然前倾,伸出手缓缓勾住鸢栩半张脸,逼迫她与自己直视,森冷的眸子如同冰刃一般,“敢不敢再说一遍?”

他墨色发丝如瀑垂下,鬼斧神工般的冷峻面孔此刻极具危险,深紫色的瞳孔中鸢栩清楚看见自己倒映的影子。

“臣,臣妾的意思是,陛下正是有德之人,所以才会放了花美人的。”鸢栩敛下眸子不去与他对视,硬着头皮说。

停在脸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利刃将她一指封喉。

“是吗?圣旨刚下寡人就去改,岂不失了君威,成了朝令夕改的昏君一辈。”

残暴弑杀穷奢极欲,他不昏还有谁昏!鸢栩腹诽。

尤记得司命殿中当翻看妖王的命簿时,结尾处写着什么天朔七年薨,死于后宫妃嫔之手。若不是他残虐不仁、人心尽失,一代帝王怎会有这种死法。

“陛下英明神武,其实只需在传一道旨意,说在一百年后行刑即可。”鸢栩嗫嚅着嘴悻悻道。

不等容清说话,一旁婉才人出言反驳,“荒唐!栩妃当这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不成,如此一来反倒会给那些臣子留下话柄,让陛下被人肆意诟病,又当陛下傻子不成……”

容清肃杀的寒眸朝说话人一扫,“把她舌头给寡人割掉。”

话一响,在场之人甚至都还没听清楚他的话,一旁太监眼疾手快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掐住那婉才人下颌。

手猛地一用力,婉才人的下颌骨立刻错位。

太监伸手在她口中捯了几下,本还在惊叫的婉才人霎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是在口中烧起了沸水。不稍一瞬,一条血淋淋的舌头就被太监另一手取出。

太监松开手,婉才人满嘴鲜血如瀑般汩出,顺着脖颈染红一大片胸前衣襟,呜呜咽咽惨叫几声就被太监敲了脖子打昏过去。

四周妃嫔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听不敢看,这皇帝的暴虐症是又发作了,好不容易和气聚一次,又要变成屠宰现场。

皇后在一旁也是大气不敢喘。

她深知在皇帝眼里,根本没有位份等级之分,只有喜欢与不喜欢,而这喜欢与不喜欢之间,就是生死的距离。

容清审视着鸢栩,嘴角倏地勾出一抹邪笑,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脸,惹得鸢栩一阵战栗,“寡人觉得你这想法,甚好。”

他松开手,撑着座椅站起身,穿过一众妃嫔中央,目不斜视离开。

鸢栩松开袖中藏着的魄冰刃,满手汗湿,重跌回地上。

天老爷的!!太他丫的吓人了。

想到如今被关在天界准备被炖汤的菌菇药草参们,鸢栩深吸口气,闭着眼咬了咬牙,拳头再一次捏紧。下次,找个无人的机会一定要取他性命!

“姐姐,我怕。”

妃嫔中传来弱弱一声耳语,刚进宫的林秋儿瑟瑟拉了拉茹妃的衣裳。

茹妃安慰地拍了拍她,“没事儿,看多了就不怕了。”

容清虽走,余威仍在,凤鸣宫内的妃嫔仍处在恐惧中,如惊弓之鸟。

皇贵妃率先正过神色,起身朝鸢栩走去,一脚狠狠踹在她身上,满脸刻薄怒骂道:“都是你个蠢了心肝的惹事,气走殿下你开心了!”

鸢栩皱起眉,“难不成皇贵妃还想留他在这诛你全族?”

“你放肆!”

皇贵妃显然没想到这人会回嘴,脸色一急,鲜红的长护甲指着鸢栩,愤愤望向皇后,“娘娘为众姐妹们做主,方才都是栩妃惹出的矛头,害得婉才人舌头被割,此人心怀鬼胎定要将她打入冷宫!”

这是她头一次见有犯错的人被皇帝饶恕,而且刚才皇帝竟然还听了她的话放过花氏一族。

她陪同容清这几年,还从未见有人能有此特权。

倘若真的有朝一日这栩妃得宠,她就会同那些被抛弃的妃嫔一样,再不能伴君左右,凄苦终身,死后一卷草席都没有。一定要尽早未雨绸缪,以绝后患!

皇后揉着眉心,挥了挥手,“皇帝许你协理六宫之权,你看着办吧。”说着,也懒得再搭理这群惶惶不安的妃嫔,扶着宫女的手朝内院而去。

皇贵妃唇瓣一扬,在鸢栩身侧踱步,状似无意地用鞋跟狠狠踩上她手指。

鸢栩一吃痛,赶紧抽回,刺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宫那地方也住了不少人,栩妃妹妹就去那与章太妃同住吧。”

第3章 看命薄

鸢栩虽不知道章太妃是哪位,但她知道冷宫是何地方。

去了那地这辈子就别想再见皇帝了。

可命薄上不是写这原主栩妃虽不得圣心,却有许多同皇帝相处的机会吗,关冷宫她还如何去接近容清。

“我不去!”鸢栩揉着被踩凹陷的手指,咬着牙。

皇贵妃一听霎时如炸了毛的花鸟,从未有人如此嚣张不服管制,此人的招数莫不是想故意剑走偏锋,来谋取圣心?!

该死!从前倒是她疏忽大意,竟没注意妃嫔中出现了此等野心勃勃的人。

“不去也得去,这后宫还由不得你做主!”

皇贵妃一脚又要踹上去,这次却被鸢栩眼疾手快抓住脚踝,顺势起身将她使力一拖,整个人朝后栽去。

皇贵妃惊叫一声,脑袋重重砸到地上,不省人事。

“栩妃杀人了!”

不知是谁喊出的这么一声,四下妃嫔都变了脸色,纷纷往外围退开,留出一大片空地。

鸢栩皱了皱眉,松开手,踏过她的身体,径直出门。

才不想管一个装晕的人。

分明看见皇贵妃还抽动了两下的眼角,和剧烈起伏的胸口。装死也不装的像一点,

掌灯时分,夏日的炎热依旧未消退,燥热得让人难受。

鸢栩淌着汗水,端着一碗冰糖绿豆站在乾隆殿门口,守门太监看她等了一个多时辰,开口劝道:“娘娘今日就回去吧,今个陛下忙政务,想是没工夫了。”

鸢栩听着里面咿咿呀呀娇喘*吟呻**,叹了口气,要容貌栩妃也的确不是上乘,也没点才艺特长,更不会皇贵妃那套狐媚撩人术。

现在妄想着树立一个贤妃的牌坊引妖王注意,好像也走错了路。

“陛下,天气炎热,臣妾亲手熬制一碗绿豆给陛下消暑。”鸢栩不死心喊道。

无人理会,一盏瓷杯重重砸到门上,发出清脆一响,气势之大,将碎裂的瓷片直接嵌入门板,吓得鸢栩不由后退一步。

她失落的抱着食盒往回走,走至一无人回廊拐角,悻悻坐下。

四周幽静,虫鸣声沸。鸢栩闭上眼,心念一动,遁入虚空之中,司命殿中的命簿倏地开始翻页,一字一字清晰呈现在眼前。

这是白黎渊许给她的特殊诀,可以翻看栩妃的命薄,但查看诀的时间有限,且因为她的能力,只能随着时间一行一行跳出。

她得提前看一下与容清的下次接触是什么时候,先准备着,时机一成熟就动手。

鸢栩快速扫过眼前命簿上一行字。

【皇贵妃遭遇创伤薨逝,帝大悲,翌日,杀了皇贵妃身边所有宫人陪葬,始作俑者鸢栩处以极刑】

这什么鬼!!他丫的什么情况!

鸢栩一惊,在虚空中使力揉了揉眼睛,不对啊!就她刚才那一下,皇贵妃根本就没事,怎么会真的让她死了?!

自己还被处了极刑!

她才来人间短短三个月,不过见了容清两面而已。

白黎渊那孙子故意玩她吧!!

让她做一个如此短命的人,到时候就拿着她没完成任务为借口,继续去*杀屠**她的菇玉山!

卑鄙,真是卑鄙!

鸢栩脑袋发热,也顾不上手中食盒了,赶紧拎起裙子往坤华宫跑。

一定是有人借此机会背地对皇贵妃下手,暗度陈仓,让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以为是她所为。

要赶在那人行凶之前阻止他!

坤华宫门口的宫人见到栩妃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赶紧关宫门,鸢栩一块石头砸过去,恰好卡在门缝之中,门被弹开。

她飞奔上前两步,一脚将宫门踹开。

疯了疯了,这栩妃是疯了。

看到被风吹得头发纷飞凌乱的鸢栩,宫人吓得连滚带爬往内院跑。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原就说她的。往日那么谦卑和顺,今个全然兜不住了。

宫人跑得快,鸢栩跑得比他们还快,直接“砰”的一把推开皇贵妃寝殿的门,就见皇贵妃依旧满头珠翠,卧在榻上怡然自得的剥橘子。

还好没死,鸢栩拍拍胸脯,松了一口大气。

空气一瞬凝滞,皇贵妃脸上如同调色盘一般,瞬间换了好几个色。

“你干什么!”

从她成为皇贵妃开始,从来都没有人敢如此嚣张的擅闯华坤宫,以致于她根本没想着在寝宫继续伪装。

谁料今日竟遇到这疯狗一样人,硬还跟着她咬。

“我就是来看看皇贵妃娘娘,娘娘没事就好。”鸢栩讪讪道,这才反应过来二人处境的尴尬。

她也没想着揭穿这人的谎言,实在方才太过着急,满脑子都是她不要出事。

“哼!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鬼话!我看你分明就是前来行刺!”

皇贵妃满脸涨红,显然是被人驳了面子的不自在。

“娘娘误会,我……”

鸢栩本想辩驳什么,身后突然蹿上前的两个太监死死将她压跪在地,任她怎么挣扎终是动弹不得。

“给本宫好好搜,倒看她身上有没有凶器!”皇贵妃眯起眼审视着她,字字皆从牙缝中挤出。

糟糕!白黎渊给的魄冰刃还在袖中。

“我没有要行刺!放开我!”

鸢栩使力挣脱开一只手,不想却被另一太监狠狠一脚,将整个人踩倒在地,膝盖重重压下。

两个太监在她身上一阵搜寻,果然发现一把精致华丽的蓝色*首匕**。

“你竟然真的想杀本宫!”皇贵妃双眸圆睁不可置信。

她虽说着搜凶器,可到底是不觉得此人真敢带凶器行刺,不过是预备着拿把刀嫁祸于她,没想到居然还真被搜出来了!

“还给我!”鸢栩试图挣脱太监的桎梏。

皇贵妃拿着*首匕**,触手生风,好生诡谲的一把刀,到手细长,通体成冰蓝透明色,她拔出刀鞘,就凭着拔刀时的风,胸前的衣襟竟然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赶紧收回刀鞘,只这功夫,衣裳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说!此等宝刀,你从何而来?”

皇贵妃凝眸望着她,这样的稀世宝物极其邢国上下寻宝者都不一定找的到,她究竟是从何处偷得此物。

“这是故人赠予我的信物,还给我!”鸢栩怒道。

“信物?”皇贵妃倏地邪笑,该是哪个情郎给的吧,“好啊,那便让陛下也看看你这信物吧。”

“无耻!快点还给我!”

此物是唯一可杀妖王之物,要是给了妖王,她就别想在得手了。

鸢栩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拼命挣脱开两个太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整个人往皇贵妃身上扑去,一手握住魄冰刃的刀鞘。

刀鞘虽不如刀刃那般锋利,确也比寻常刀鞘锐利不少。

鸢栩死死握住*首匕**,带着皇贵妃在地上不停翻滚。一旁太监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根本无从下手。

鲜血顺着鸢栩手掌缝隙流出,皇贵妃像是跟她杠上劲了一般,力气竟一点不比她小,两人胸前的衣襟霎时都被点点血迹渲染。

第4章 误杀皇贵妃

“栩妃你疯了!再不放手本宫定将你五马分尸!”皇贵妃咬牙切齿。

“五马分尸也不放!”鸢栩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一旁扯。

皇贵妃也不甘示弱,两人一只手疯狂揪着对方头发,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和刀鞘上,龇牙咧嘴。

疯转了几圈,画面终于有了定格,一旁两太监赶紧上前,一人将鸢栩拎起,一人试图掰开她的手。

鸢栩咬着牙苦苦支撑,片刻之后,握住魄冰刃的手终是被一根一根掰开。

只是在掰开的瞬间,“咻”的一道细小声音传来,竟是因为松开手的一瞬间,皇贵妃握住*首匕**的手往回一收,惯性带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而这一刀锋刃,直接划到了皇贵妃的领口,霎时一刀封喉。

脖颈处的血液汩汩而出,在皇贵妃身下淌开满地,像一朵在身后妖冶盛开的花,毒媚夺命,甚至连眼睛都还来不及完全闭上。

什什什么情况!!她真的杀了皇贵妃!?

鸢栩震惊在原地!瞠目结舌。

这命薄也太坑人了吧!

两个太监也惊了,抓住鸢栩的手霎时一松。他们主子被杀了!?

发生了什么!谁动的手?

鸢栩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抚趴在她身上听了听心跳,死得透透的,一点希望也没了。若是她现在还能出元魂,此刻怕是看见冥界的人在周围收她魂魄了吧。

完蛋了!明日真的就是她的死期不成……

天命真的逃不掉吗?

鸢栩握着魄冰刃,颓然坐在地上,怔愣的看着皇贵妃的尸体。

两太监自当她吓傻了,顾不得其他,匆匆跑出门去禀告皇后。

她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神,握着魄冰刃的手倏地一收,眸中杀气四射。

若明日注定成为她的死期,那么今夜,就必须要去找那妖王一决生死!

鸢栩重新走回乾隆殿,守门的太监见她又来,无奈摇了摇头。

“陛下还忙着呢,娘娘先回去吧。”他好心劝道。

“不妨事,本宫就是思念陛下,来这周围逛逛。”鸢栩漠然说。

眼下夜已黑,届时会有一般交接的侍卫太监,说不定可以趁机溜进去。

守门太监也不再劝他,这些年他见过攀附皇帝的,见过畏惧皇帝的,但说到真正会倾慕皇帝的,除了先皇后之外,再无他人。

只是先皇后那般显赫的家室,绝世倾城的容貌都没有引起皇帝一星半点儿的怜惜。她这个被当礼物送进宫的妃子,哪里又能得什么善终。

时间一点点流逝,明月高悬,阴风阵阵,树枝婆娑的摇曳声和室内旖旎之声交汇。

守门太监不由开始犯起瞌睡,再过一刻钟,他也可以*班交**睡觉去了。

鸢栩坐在一侧,像是一个守着猎物的猎人。

不久,*班交**太监赶了过来,守门太监浅浅和他交谈情况之际,鸢栩灵巧的身子飞快蹿进。

守门太监似是听见声响,忙一回头,就见一片衣角的影子从门缝中抽离,他连忙朝鸢栩曾坐的地方看过去,已经没了人影。

怎么回事……那人难道进去了!?

他本能的就想去推门,可在想到这暴君的性子之后,还是忍住了手。

“怎么了?”来*班交**的太监并未发觉异常。

“哦没什么,刚想着要不要给陛下泡壶茶,又觉这么晚还是算了。”守门太监装作云清风淡道。

反正皇帝要是发现那人发了脾气,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他实在犯不上去惹这种事,小命要紧。

“害,陛下几时爱喝茶啊,不是最烈的酒还不要。”*班交**太监皱起眉头,“你跟陛下这么多年,怎的连陛下这点脾性都没摸透,可得小心着脑袋。”

“是是,我夜深困得犯糊涂了,本想说酒来着。”守门太监干笑两声,“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好生看着。”

说罢急急离开。

早在外头等候之时,鸢栩就将头上珠翠卸了个干净,甚至连鞋都给脱了,如今身上没有一点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她怀揣着花氏之前给的*药媚**,猫着步子悄然走进。

雕花红鸾帐内,烛火照出两人的身影在帐上摇曳,娇喘声从黄昏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近距离的声临其境让鸢栩耳廓不由染了些红晕,心里默默感叹这妖王体力之好。

只可惜他体力再好,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宫中连一个怀孕的妃嫔也没有。

鸢栩收回心神,小心拔出袖中藏着的魄冰刃,亦步亦趋靠近床榻。她一手拿着*首匕**,一手拿着*欢合**散。

呵,不管妖王中了哪一样,必定都逃不过她的掌心。

鸢栩心中算盘打得噼啪想,甚至于妖王会以何种姿势反抗,会从哪个方向出手,该如何回击,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全在脑中演习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她屏住呼吸,在喘叫声又一次变大之际,立马掀开床幔,握住魄冰刃的手旋即往赤裸半身的男子刺去。

惨叫和尖叫声同时响起,男子背上霎时被划开深深一道伤口,鲜血涌出,染红锦被,滴在身下女子身上。然而划伤他的只是刀带起的风刃,鸢栩手中的魄冰刃,却停在伤口上方两寸的距离。

等等!这人是谁?

乾龙殿怎么还会有别的男子!妖王呢?

鸢栩背脊一凉。

突觉后背生风,一股大力反手握住她拿着魄冰刃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使力狠狠一带。

*首匕**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形,削断一根床架,最后收了力道抵在她的脖颈。

容清半个手臂随着动作一同环住她半个身子,胸口紧贴她的后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满满的危险恐惧之感。

鸢栩半点不敢挣扎,甚至不敢喘大气,魄冰刃就在脖颈,皇贵妃的死她是亲眼见过的,只需稍稍一下,瞬间就可毙命。

容清从上方垂下头,阴鸷的声音咬着她耳道:“才杀了寡人的宠妃,又这么着急跑来对寡人下手,你说该如何惩罚你。”

不应该啊!

命薄上不是说这人明日才会知晓此事,怎么现在他就知道?

鸢栩抬起眸子小心看了眼窗外月亮,微斜西垂,难道……这已经过了子时,到第二日了!!

她脸色霎时一白,额上冷汗细细密密渗出,汇成水滴滑落。

第5章 改命

“陛下误会。”

鸢栩轻启嘴唇,另一只握住*欢合**散的手,微颤着悄悄动作。

容清森然一笑,“是吗?你倒说说如何被冤枉了?”热气喷洒在耳后,他声音自带蛊惑,极大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崩溃臣服。

烛火闪烁,倒映在床幔上的黑影愈发瘆人。

鸢栩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后背整个湿透,小心一字一句道:“陛下要不先先放开臣妾,不然臣妾会语语无伦次。”

死一般的寂静充斥房间,床上之人不知何时离开,只余锦被上一滩鲜血和迷乱晚.晚.吖的床单,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在此。

容清妖魅的面孔带上三分肃然,犹疑一瞬道:“好。不过你可不要对寡人说谎。”握住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趁此千钧一发之际,鸢栩屏住呼吸,*欢合**散反手一扬,一个旋身逃出他桎梏着自己的臂弯,握住魄冰刃的手顺势朝他刺去。

容清皱眉赶紧后退一步,抬手用力一击,鸢栩小臂霎时骨断错位,魄冰刃也随之朝侧方飞出,直没入墙体,只有不到一寸的刀柄还露在外面。

鸢栩顾不得手上剧痛,跑过去准备拔出*首匕**。

不料却被容清揪住衣领,使力往外一丢,破门而出,重摔在地,五脏六腑被这一摔仿佛全都错了位,脑袋狠狠磕上殿前青石花缸。

天旋地转之间,她恍惚看见面前有根明晃晃的柱子。

咦?乾龙殿何时修了个这么华丽的柱子……

鸢栩迷迷瞪瞪的想,皱起眉头使力晃了晃脑袋,恍才发竟然是皇后站在身前。

“你果然在此!”

皇后挺着背脊凝视着她,锐利的丹凤眼自带威严,“来人!遵照圣旨,将这个杀人犯拖到暴室,处以极刑!”

言毕,鸢栩还没缓过神窍,皇后身后随行的一队侍卫立马上前,一人一手拽住她手臂,拖着往外走。

鹅卵石摩挲着身体,鸢栩所有的挣扎都只不过是更剧烈的撞击地面,像破布一般被人拖着一点一点撕碎,甚至偶尔还被尖锐的小石子暗算,划破裸露的脚,留下一线嫣红。

人的身体为何如此脆弱。

鸢栩看着天,绝望的悲戚从心伸向四肢百骸。

好黑啊,怎么没有星星呢?它们不会真的去赴宴了吧……

月亮为什么也是空的,难道嫦娥和玉兔也去了吗……

“慢着!”

被鸢栩撞碎的乾龙殿破门中,走出一人,俊逸挺拔。夜风习习,吹得他一身墨青色金龙纹衣裳飘摆,却吹不散他眼角眉梢处的潮红。

“陛下。”皇后欠身朝他恭敬行礼,头上珠翠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臣妾来迟,臣妾接到圣旨在后宫翻找了一圈也未见栩妃,才听闻栩妃竟来了乾龙殿。”

容清并不看她,眸子一直盯着鸢栩的方向,一团不明火焰在眸中熊熊燃烧,此时妖孽的容颜就如夜间鬼刹,极致森然。

“此人兴风作浪为非作歹,处极刑实在便宜了她,她既杀了寡人的爱妃,寡人要亲自处置她。”容清声音不大,却足够刺破空气摄穿人心。

在场之人皆是心中一紧,谁都知道,这暴君动起手来,可是比暴室还残忍上百倍。这栩妃要落得这种下场,当真是前世积怨。

皇后垂首而立,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一点弧度,在抬手时瞬间消散。

“是,陛下对皇贵妃情深似海,也要注意身子,切莫伤心过度,臣妾就先行告退。”

她带着侍卫缓缓退出,路过鸢栩时凌厉的眸光一瞥,毫不掩饰的嘲蔑从中溢出。

给皇贵妃处置栩妃的特权,不想她那点子伎俩根本没派上用场,倒是被反杀了,实在没用。

不过也算她死得其所。

皇贵妃得宠这么几年,为母家争足了风光,如今差点又来一个和她同样的栩妃,还好两人鹬蚌相争,省了她日后还要自己出手的麻烦。

殿前人皆散去,满地月霜更显冰凉。

鸢栩虚弱的倒在地上,看着逐渐靠近的容清,眉峰隆起,额前砸出的血痕混着汗水一起滴落在地。

她咬着后槽牙,手肘撑地,蜷曲着身子试图站起。却又不受控制的重重倒地,整身子都在轻轻颤动。青丝凌乱不堪,漆黑清润的眸子中,闪动着视死而归的绝然。

容清在她面前站定,蹲下身,一手抬起她不施妆黛素净的脸。

“可有解药?”

语气中是极致的隐忍,原本等着他放狠话的鸢栩倏地一愣,才发现容清的气息已经紊乱得不像话,触碰她下颌的手也滚烫得惊人。

妖魅的眸子少了往日凌威,好似天生会撩拨人心弦一般,灵灵水光闪动。

鸢栩眉头不由紧皱,警惕的看向他。

这人玩她呢?中了*欢合**散是何感觉他自己不知道,解药是什么还需要她来多言?

“有。”鸢栩将计就计,勾起一抹惨白的笑,“不过陛下想要解药,得先保证不能杀我。”

“好。”

他应得太过干脆,鸢栩一愣。

“也不能对我动刑。”

“好。”

“也不能……”

容清放在她下颌的手一把掐上她的脖颈,怒道:“快点,本王没那么多耐心。”

鸢栩满脸涨红,被他掐得根本说不出话来,眨着眼疯狂表示她明白了,容清遂才收了手。

呼吸到新鲜空气,鸢栩猛地咳了咳,弱弱道:“陛下后宫佳丽三千,随便谁都是解药。”

容清脸色变得很难看,黑着脸咬牙道:“本王自然知道,本王要其他解药。”

鸢栩表示不解,这最容易的解法竟然看不上?要她上哪去弄真的药……

“反正……陛下……一言九鼎,我,已经告诉了陛下解药了。”鸢栩越说越虚弱,越说越含糊,学着皇贵妃的套路,故意身子一软,昏迷不醒。

与其直接说没有解药被他弄死,不如秉着微乎其微的胜算赌一把,希望他将自己这个没用的废人丢弃在这。

“起来!”容清一把抓上她的衣领,将她半个身子拽起。

鸢栩的脑袋却依旧软塌塌栽下,浑然没有一点会苏醒的意思。

容清心中怒火狂烧,牙齿差点被咬碎。

这该死的人,竟一次给他撒那么多*欢合**散,要不是配合的天命劫难,他哪容得了这般摆布。

可恶!实在可恶!

汗水沁湿鬓角,容清烦躁的站起身,抓紧她腰际衣裳,一把提起她的身子,朝内殿走去。

鸢栩意识依旧清醒,只感觉自己凌空碰到了一个火炉,触碰到容清手指的地方,隔着几层衣料热度都能清晰传来。

身体被丢至床榻上,鸢栩依旧紧闭双眸,肩头突然被他灼热的手一握,一股热气从上而来,直传到她脖颈,而后停住。耳畔传来身上人粗重的喘息。

糟糕!不会他要用这副破败的身体做解药吧!*兽禽**!!

后宫那么多人,分分中抬一个不就好了!

肆意遐想之际,一声隐忍的闷哼传来,下一秒,臆想中的步骤却并没有如期而至,周身的灼热倏地四散,只听一声暴怒的关门声响起,一切沉于寂静。

走了,结束了?!

她不用死了?

那司命殿的命薄是玩她呢!害她惊心动魄一晚上!

鸢栩又静静躺了半晌,确定人走干净之后,提着的一颗心才逐渐放下。

她调起身体内所有气力,凝聚灵识,再次堕入虚空之境,翻开命薄。

倒要看看,这命薄如何跟她解释。

【始作俑者鸢栩处以极刑

之际帝改口救下。重伤后一直被帝袒护,成为帝新届宠妃,两人如胶似漆,变为后宫妒忌所在……】

娘之!鸢栩看完数句脏话哽在嘴边囫囵,这还能带大喘气的?!!

第6章 茹妃怀孕

鸢栩无力躺在虚空中,连生气的气力都提不起了,立马散去灵识,恢复五感。

短短去一趟虚空,就将她不多的体力悉数耗尽,身体如同要进入休眠期一般,死死昏睡过去。

次日,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下,整个洗梧宫沐浴在亮堂堂的金光之中。

已经过了晌午,乾龙殿依旧没有传来一点动静。

皇后拖着华丽的凤袍,站在雪雕前,艳红的指甲一下一下抚摸着它的羽毛,神情凝重。

看皇帝昨夜模样,明明是要将那人残暴折磨,大卸八块,怎生还没有一点消息,甚至一声惨叫都没有。

“回娘娘,陛下昨夜还召了太医前去,到现在都没出来。”昨夜交接守门的太监毕恭毕敬道。

“太医?”皇后虚着眼,手中动作一停,“哼!陛下还打算将那人治好不成。”

太奇怪了。昨日宫嫔会面也是这般蹊跷,按皇帝以往的性子,栩妃在昨日一开始就会被处死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皇帝对她生了别的心思?

不,绝对不能。

“奴才不知,说不准太医是前去给陛下诊脉的。”听出皇后话锋的凌厉,太监迂回着唯唯诺诺道。

“行了,下去吧,好生给本宫看着。”

太监连忙退下。

皇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之时,眸子精光闪过,被她纤长的睫毛很好掩盖,朝身侧宫女吩咐道:“月竹,去将茹妃给本宫叫来。”

乾龙殿内。

鸢栩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口中血腥依旧浓烈,浑身被碾碎般的疼痛席卷。骨折的手臂……缠好了绷带?

竟然还有人来给她疗了伤!鸢栩讶异。

一旁干坐着满眼*血丝红**的太医见她醒来,眸子陡然一亮,双手捧住脑袋,欣喜万分。

保住了保住了,脑袋不要搬家了。

还不等鸢栩开口问话,他开心地急急起身,拎着药箱跑了出去。

鸢栩看他开开心心跑出去的背影,无奈挠头,猛然想到嵌入墙壁中的魄冰刃,急忙唤宫人搀扶自己起身,拖着残败的身子赶往正殿。

推开门,阳光随着她一同走入。殿内龙涎香缭绕,*首匕**已经不在,原本嵌着*首匕**的地方只留下一处薄薄的裂缝。

鸢栩摸着裂痕,柳眉紧蹙。

不在了,被拿走了……

“东西寡人已经收归国库,别想了。”

容清颀长的身子卧在一旁美人榻上,不用睁眼也判断出了来人。

鸦羽般纤长的睫毛覆下,阳光一照,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蒲扇般的阴影,一副安逸宁和的脱尘仙人模样。

鸢栩拖着身子颤巍巍走到他身前,不安地搅着手指,鼓起一口气道:“还给我!”

“不给。”容清微抿着泛白的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鸢栩紧攥着衣角。

看到容清略失血色的面孔,鸢栩皱起的眉头一松,眸子一眯。

这妖王昨晚被*欢合**散反噬不小吧,否则为何会同她一样,唇瓣死白,气虚体弱,连说话都带不上劲,估计现在都下不来榻吧。

自己是受伤过重,他应该是纵欲过度。

认定了这个答案,鸢栩嘴角一扬,给自己鼓吹一把,挺起胸膛,学着容清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不知昨夜*欢合**散的滋味陛下觉得爽不爽,臣妾正好还多着,要不要在试试。”

鸢栩不慌不忙拿出袖中备份的*欢合**散,缓缓打开。

“你敢!”

容清妖魅的眸子霎时睁开,眸中风雪大作雷驰电掣,惶若要将人席卷其中。

“怎么不敢。”鸢栩撇过头,故意躲避他眸子杀意。

反正都是受伤不小,这*欢合**散在多下几次,估计他就废了,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他拿下。

鸢栩脑补着一系列顺畅的反杀,谁料手中*欢合**散打开的一瞬,它却突然自燃,血红的火焰瞬时裹住鸢栩的手,随着漂浮起的*欢合**散烧成一个火球。

“啊!”她大叫一声慌忙撒手,往空中甩了两下,赶紧吹了吹手指。

怎么会这样!

这显然是灵气所动,眼前容清不过一届凡人,还被白黎渊打成重伤,不可能是他。

鸢栩慌忙朝四周望了望,定是有哪个神仙或者妖魔在作乱,能穿破两界之隔凭空燃火,看来这人实力还不小。除了上神或者十万年以上修为的鬼怪,否则绝不可能做到。

鸢栩眸子扫过殿内角角落落,可惜她如今肉眼凡胎,除非他们现身,不然什么都看不到。

容清悄然敛了眸子的能量,昨夜中药是天命迫不得已,今日可就没这规矩了。

“忤逆寡人是会遭报应的。”

他唇边微扬,一副轻狂傲娇的模样看得鸢栩牙齿直痒痒。

“呵!陛下不好好当皇帝,反倒学起了山间土匪,抢我一个姑娘家的东西,传出去可谓不是上九霄下地府的笑话。”

许是少了救菇玉山的关键*器武**,鸢栩只觉此刻心中油然的使命感,狠狠压过往日对他的惊惧。

若是拿不到魄冰刃,那她此行就是失败,寻常凶器,根本伤不到他的元魂。

“这天下东西,皆属寡人。寡人没治你弑君之罪已是开恩,你若再敢多言,寡人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因着身体受创,容清的语气没有往日锋利,却依旧森然。

鸢栩却突然一愣。

对啊,为何他不杀她呢……

堵在胸口的怒气霎时散开。昨夜命簿上说她攀龙附凤,莫不是暗示着不要与他硬刚,要走宠妃路线,缠绵悱恻间迂回着将东西拿回?

等容清已深陷情海,放松警惕,她再一击制胜。

思及此,鸢栩尝试着弯起一个好看的嘴角,两步凑上前,甜软着声道:“那个,此事是妾身冒犯。陛下昨晚劳累,不若妾身陪陛下去床上休息吧。”

容清剑眉一皱,“滚!”

鸢栩吓得五官一紧。不奏效?方法不对?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忤逆他,和他一样的反派类型?

应该是这样,否则再也解释不了为何她还可以活着了。啧啧啧,真是看不出。

鸢栩正思忖着怎么下招,太监首领段洵之弓着身子小心传话道:“陛下,外头茹妃娘娘求见。”

容清发出隐忍着愤怒的呼气声。

太监见他没有说话,心知这又是他发怒的前奏,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道:“额,茹妃娘娘说极重要的事,需亲自跟陛下讲。”

容清沉沉吸了口气,坐起身,“让她进来。”

不稍片刻,茹妃提着梨木雕花食盒款款走入,梳着极其温婉的发髻,娇柔的身姿我见犹怜。

她朝容清恭敬扶身行礼,顺势冷眼瞥过身侧鸢栩,只一刹那,眸中的锋芒自然收回。

“臣妾给陛下做了些吃食,陛下尝尝。”茹妃说着,从食盒里掏出几碟点心,在案几上一一摆开。

桃花牛乳糕、红豆糯米团、芋泥马蹄糕……

模样看着是挺好吃,闻着也香甜,对于已经两顿饭没吃的鸢栩来说,这等美食诱惑太致命了。

她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咽了口唾沫,肚里的馋虫翻涌。

容清却蹙起眉,不悦道:“寡人平生最讨厌这种软糯的东西,你到底有何事?”

“哦臣妾愚钝竟是不知此事。”

茹妃懊恼,旋即温软一笑,柔胰握上容清的手,将他放至自己小腹,眼角一弯,羞涩红着脸:“不过臣妾知道陛下,快有皇子了。”

容清眸色一凛,鸢栩也是一愣。

搞什么鬼!这争宠的路难道就这么要开始了?!

第7章 白黎渊现身

鸢栩回过神,完了,这个坏人可不好当。

“先恭喜娘娘了。”她踉跄着身子走上前,露出一个大大的假笑。

鸢栩看着几碟小食,啧啧惋惜,“娘娘做的糕点看起来真是不错,陛下不吃也太可惜了。”

她余光小心瞥了眼容清,但见他神色无异,接着道,“不如我替陛下尝尝吧,免得茹妃娘娘心意浪费。”

容清依旧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波澜,鸢栩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糕点咔咔炫。

温馨的画面一下被她的撞入打破,茹妃不满地看向她,眸中寒光渐起,袖中手暗暗捏拳。

要不是容清在,她得保持一副温良恭俭让的仪态,现在真要上手打人了。

鸢栩挑衅地回看过她,得意的抹了把嘴。她得叫茹妃知道自己也是有手段的,让这人日后少围着妖王。

茹妃白了她一眼。

“陛下为何不说话,难道陛下不开心吗?”没空去理会她,茹妃将关注点重新放回容清身上。

“你先回去。”容清蹙起眉。

实在纳闷。

昨晚确实动了命格,原本的走向也会发生改变,但也不至于突然给他来个孩子吧?明明未动过任何妃子,天界无上至宝的命薄也会犯这种逻辑上的错误不成?

还是因为他的修改,故意引发天理惩戒?

茹妃一脸失落,不死心道:“可是陛下不想陪陪臣妾和孩子吗?”

“寡人累了,日后再说。”

容清说罢,立马遣人将她送回宫。

茹妃没料到这么快就被赶走,一步三回头期期艾艾,泫然欲泣。容清脸上却从始至终无一点波澜,恍若刚才未闻任何消息。

咦?看来有孩子也不一定争得到宠啊,这妖王的态度怎还是这么冷漠,鸢栩心道。

容清眸光沉凝,深邃如幽潭,他努力撑起疲惫的身子,脚步虚浮走出乾龙殿。

先妖王留下的这小崽子真是麻烦,仙妖一战本就重伤未愈,昨夜这小崽子的*欢合**散一劫又险些让他仅存的功法丧失,如今命格已被他强行篡改,接下来发生的,全由不得自己了。

见他离去,鸢栩也懒得再拖着这副身子去纠缠。

四周空气倏地凝滞,一旁给她倒茶的宫女动作跟着一顿,茶水在空中定住,风也不刮了,树叶也不晃了,所有事物都在这一刻停下来。

鸢栩一惊,警惕地板着身子,难道是刚才燃火的神秘人?

面前空间一瞬扭曲,一道白色小旋风吹起,依旧一袭软缎白袍的白黎渊出现在眼前。

鸢栩也忘了疼痛,惊讶看着来人。

“你怎么来了?”鸢栩疑惑,难道是他知道魄冰刃被拿走了,前来助她。

“没想到他居然不杀你。”白黎渊不解地皱起眉,透过身体,审视着她的元魂。

一根千年灵参,确实不好得,但也不至于被妖王如此珍视。

“我也没想到,可这不就是命薄所写。”鸢栩怅然道,以她的力量,又不至于能让命格变化。

不过她惊讶自己没死还情有可原,毕竟那命薄断句也太坑人了,白黎渊作为和司命关系要好的皇子,他有什么可诧异的。

“命薄上在夜晚你杀了皇贵妃,对他下*药媚**之后,就该被处极刑。”

“没错,但你在仔细看看下一行,我被救了。”鸢栩说。

“没有下一行,到这就该停止。生命结束前,暗力最为强大,这也是你对他动手的绝佳时期。”白黎渊严肃道。

他早就全盘观过她的命局,今日子时就应该被阎王收魂。

“什么绝佳时期,昨夜我全然没占一点上风。”不仅没占上风,连着魄冰刃也都被他抢走了。

白黎渊神情凝重,思忖着道:“所以我怀疑,他在对身份的记忆并未消失,甚至已经看过命薄。”

丧没丧失记忆鸢栩不清楚,反正妖王不可能记得她这根灵参。

“我也曾看过他命薄,上面说他天朔七年薨,算着时间,他昨晚也确实不该被我所杀。”鸢栩沮丧道。

甚至按照命薄,容清二十六岁之前,她所有的刺杀都会失败,不过是玩一场已知剧情的无聊游戏。

昨晚也只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拼死一搏而已。

白黎渊眉间已成川字,肃然道:“命格虽难被篡改,但也不是全然无法改,只是篡改者会遭巨大反噬。”

他想不明白,这小灵参为什么被容清留下。

那把魄冰刃他给过的人不计其数,从妖王堕入人间后,派去*杀暗**容清的妖界子民一直未间断。而且每次妖王幸运逃生后,都会来一场极大的杀戮。

这场杀戮,也是他局中一棋。虽然没能杀死容清,但杀戮的罪行叠加在他身上,会使怨灵恶鬼时常缠附他周围。

这样一来,积年累月的邪魔祟气会慢慢倾注感染容清的元魂,容清就永远不可能在回天界,甚至连妖界都不会接纳他。

他一直都两手准备,能杀他最好。不能杀他,也要让他万劫不复。

但这一次,这小灵参既没有得手,而且杀戮竟然也停止了……

看似好像是下了一颗没用的空棋,但白黎渊忽然有种感觉,要除掉妖王,这根小灵参会是关键!

“那怎么办?之后命簿上的情节还会作数吗?”鸢栩挠头问道。

没想到妖王如今一届凡人,竟还有可以改变命薄的力量,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中了她的*欢合**散会成为损害他身体的大劫。

鸢栩有一瞬觉得,说不准自己才是那个动了命薄的人。

“命薄会自行调配情节,你依旧可以看到命薄,只是动过一次命薄后,走势会容易异乱。”

鸢栩若有所思,她也不知这是好是坏,听着倒也同从前无甚区别,反正她一次只能看一行。

白黎渊眸中涌着不明骇浪,徐徐道:“乘他遭了劫难会被反噬,最是好动手的时机,若是你阳寿尽前没杀得了妖王,该知道后果。”

“但是那*首匕**已经……”

白黎渊手一聚力,蓝色气体再次悬于掌心,幻化出魄冰刃。

“要是你这一世没有的手,本皇子必定将菇玉山成了精的做成汤药,没成精的拿去喂兔子,再烧掉整个菇玉山。”他将魄冰刃重新递给鸢栩。

这灵参是他除掉妖王的转机,必须逼她一把。

要不是妖王凭着残力给自己捏了个保护诀,让仙界之人根本不能近身,就凭妖王现在的实力,他早就派自己门下仙人将他杀了。

“你无耻!”

听到他又说这样卑鄙的话,鸢栩暴怒,握着魄冰刃的手收紧,直往白黎渊刺去。但魄冰刃仿佛感应到她所想,刀身瞬间有一股力道朝反方向冲出。

鸢栩大惊,忙松了力道,那破刀子才停下冲击,乖乖待在她手上。

“你要做不到,我会更无耻。”白黎渊振振说着,脚下起雾,身影变淡,转瞬消失。

鸢栩拿着桌上杯盏使力砸向白黎渊,杯盏径直穿过他的身体,砸到置物架上的白玉牡丹瓶,二者齐齐落地,摔个粉碎。

鸢栩一口气堵在心口,“混蛋!”

四周恢复正常,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再次响起,一旁宫女只听得她骂出的最后两个字,吓得连忙放下手中水壶,跪地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鸢栩沉浸在愤怒中,收回魄冰刃,半晌缓过气道:“起来吧。”

宫女吓得战战兢兢,低垂着头缓缓站起身,继续方才没倒完的茶,青玉水壶一拿起,才发觉方才在桌上的杯盏不知所踪。

不对啊,肯定在来着,不至于眨眼就忘事啊,何况这桌上还有一滩茶水……

她凝思两秒,放下水壶,准备重新去拿过一个,一转身,物架之下满地碎瓷,方才那青玉杯盏的碎片显然在其间。

奇了怪了,这是什么时候碎的?

鸢栩颤巍巍走出门,抬手招来几个太监,坐着辇轿回了自己的凝雪殿。

风和日丽的晴暖天气,宫中的路走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鸢栩紧抿着嘴拧起五官,即便尽可能在青石子的路上走得平缓,但依旧晃得她骨头都要膈碎了。

辇轿直到正庭门口方才停下,一圈宫人小心搀扶着她下轿,

鸢栩躺回内室床榻上,长长呼出一口闷气。

原想休息片刻,结果眼睛刚闭,花美人就带着人火急火燎地闯入。

“你还有心情睡觉,你知不知道,那茹妃都有皇子了!”花美人刚才乾龙殿太监手中得到的一手消息,差点没将她气死。

同样侍寝,茹妃才几次,偏偏竟然就有这等好事砸她头上。

第8章 精气

鸢栩慢悠悠抬起眼,想得个清静都不行,真真头疼。

“知道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弄掉啊!真生个皇子,让邢国后继有了人,我爹怎么办我哥怎么办,你忘了你和我哥的婚约了!?”花美人疾言厉色道。

还真是忘了。

“婚约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陛下的妃子。”鸢栩无奈的抿了抿嘴。

这花美人还以为她会是从前的恋爱脑,一直对那花贾至死不渝,笑话,连命薄都控制不了以后的走向,她就更可以自由选择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背叛哥哥背叛花家不成?”

花美人双手叉腰,指着她怒骂道:“鸢栩我告诉你,你可别忘了当初怎么活过来的,又是怎么过上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身上哪一样不是我花家赋予你的!你要敢做白眼狼,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鸢栩皱了皱眉,她当然记得当初是因为赌鬼老爹还不起债,将她卖给花家。

在花家十年,原身一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取暖的日子,要不是她长相出众,怎会被花贾收了房,又被花老爷看重带入宫。

为了安抚原身,他们就给她一纸所谓婚约做羁绊,让她在宫中心惊胆战的做内应,好协助他们伺机逼宫谋反,篡夺皇位。

原身没用的时候花家就弃之如敝履,有用的时候就趋附过来,如今真把他们惯的一副刻薄嘴脸。

“那孩子都没个影,有什么可担心的。”鸢栩闷闷道。

花美人一声冷笑,“你说的倒轻松,等着有影了,就是来索命了!”

“那我也没办法。”鸢栩拍了拍自己绑着纱带的手臂,“我如今手也断了,肋骨也断了,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啊。”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不是棋子。

白黎渊把她当棋子她是无力反抗,但花家又是个什么玩意,想让她舍命换花家荣华,一边去吧!

花美人闻言脸色和缓下来,温声道:“我都听说了,你昨日杀了皇贵妃陛下都没将你处死,现下还能回到宫中,想必他对你别有不同。

“你以后就在他面前吹吹茹妃的耳边风,捡难听了说,让他对茹妃的印象差到极致。”

“等到时机再借手除掉肚子里那个孽种,当做是她的意外报应,想必有了之前你的铺垫,到时候陛下也不会有多怜惜她。”

鸢栩扯了扯嘴角,对于花美人给她做出的打算,她自问是没有这样的好本事完成。

容清那人看着昏庸,但是自私自利主观极强,怎么可能会听这些枕边耳语。

“好了我知道了。”

鸢栩懒得理会,只想快点打发了她,索性合上眼闭目养神。

花美人见她一副敷衍的态度,虽是生气,但也自当她是因着受伤,所以心情格外差些,遂也没再多说。

毕竟还得靠这人给花家在宫中开路。

另一边,暗房内盘膝入定的容清,正努力调试着体内紊乱不堪的灵气。三魂本就丢了两魂,现在强行逆天改命,差点将这仅剩的一缕完好魂魄也给散了。

错乱的灵力不断涌向不同经脉,邪祟都等在他周围防布的阵法外,只等时机可以宿进他体内,让它们有躯壳,不断壮大。

容清拧起眉头,不同功法快速来回变换,蚀骨锥心般的疼痛遍布身体,他死死咬着牙,与他瞳孔相同的暗紫色幽光隐隐现于身上,漆黑的发丝也逐渐开始变成暗紫色。

半晌,终是抵御不过逆天后带来的巨大反噬,一口鲜血喷出,围在他周边的淡紫色阵法跟着消失。

乘他没有防备,邪祟怨灵立马从他身体各处蹿进,像是进入一间富饶殿堂,在里面雀跃欢腾,占据他身体的每处,企图融进他的生魂之中。霎时间,容清如同被一团黑气所包围,极致阴冷,无尽黑暗。

低等的邪祟只会被生魂的力量吞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只有高阶怨灵,才有可能融进生魂。当他生魂被足够多的邪祟所占据,就会被它们控制摆布,所谓的生魂成了他们行动的傀儡,可以自由附体于任何人身上。

还好,这一批的邪祟中,只有一个融进了他生魂的。

容清颤抖着站起身,一掌拍散了连他身体都不能入的外围祟气,伸手一把擦掉嘴角血液,暗紫色瞳孔如万年不化的冰山,寒凉凛冽。

他亦步亦趋走出房间,顺着感觉,直走到凝雪殿。

落日的晚霞映照天际,夜幕逐渐升起,隐隐将半透明的月亮染上一丝残红,皇宫内红墙碧瓦值此交替之时,显得格外静谧。

宫人刚上好精致的热菜热饭,扶着鸢栩坐到八仙桌前,门外突然刮起一道风,落地残叶磨着地面沙沙疾走。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人从外大力推开,来人似脚下生风,吹起墨色金龙纹衣摆翻飞,广袖也被风鼓起,青丝飘散,唯有他屹立于乱风之中。

鸢栩不由眯了眼,只是一瞬,院中的风便停下来。

本是平静的凝雪殿因着这人的到来变得战战兢兢,宫人一个个变得格外谨慎小心。

“出去!”

容清一声厉呵,宫人立刻如得赦放,火急火燎跟逃命似的出了大殿。

鸢栩拿着筷子的左手顿在原地,看他阴鸷凌厉的神情,心中不由忐忑。

来报复她了?可命薄上说她会成为宠妃,应该不会有事吧……

现在折断的右手被绷带缠得硬邦邦,只有左手可以活动,这时候动手实在没有胜算。

容清薄唇微微泛白,苍白的脸色显得他眸子愈发深邃,眉宇浓墨。他走上前,二话不说一把紧紧握住她左手腕,再无动作,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鸢栩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手腕,又看了看他,不明所以,甚至感觉他的眼神都没在聚焦。她挣扎两下试图撤出手,却被他握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

“很痛,你放开。”鸢栩蹙眉。

容清不为所动,此刻身体已经是一副躯壳,在他与鸢栩相碰的地方,暗紫色元魂和金色元魂两相碰撞,散出幽幽光芒。

这是肉体凡胎的鸢栩所看不到的,因着道行不够,根本没法在人界用元魂来看另一面。

容清暗暗渡用她所带的灵参精气稳住内息,重聚体内有些涣散的生魂。他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唯有她身体附着的万年灵参精气,方才能勉强给予他修复。

没错,是万年,并非外人看到的千年,之所以被误认为千年,只是因为精气随同她的身体元魂被他一起被封死了。

“喂!”

鸢栩又挣了几下,只觉手左手也要被他握断,干脆一口狠狠咬上去,“唔,快点放开我。”

被这一咬,容清元魂倏地重新凝于肉身,凝眸切齿道:“松口!”

“你先晃。”鸢栩咬的更加用力,五官皱在一起。

容清闷哼一声,手顺势往她脖颈一掐,鸢栩整个身体往后倾倒,重摔在地,眼前开始冒星星。

昨晚额头被磕,今晚后脑勺又被磕,这脑子真真是晚.晚.吖要不好使了。

“胆子真是愈发大了。”容清半蹲跪在她身侧,虚着眼,唇色恢复稍许。

鸢栩握着他掐住脖颈的手,双眸圆睁,断一只手就够难受了,在断一只,她以后拿什么杀他。

容清不屑的刮过她,仿佛像是在看一个什么蠢物。

鸢栩愤愤咬牙,他一副不是让人害怕就是让人讨厌的模样,除了长得一副好皮囊,其他和那些魔头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在仙妖大战中,会出现叛徒了!活该!

第9章 寿宴

容清放开手,被咬的手臂嫌恶的在她衣裳上一擦,而后站起身,就着八仙桌坐下。

他已经两日没有入食,即便满桌精致的菜食,却依旧没有多少胃口。不过碍于身处人界,还是要养着这副身体。

娘之!谁准他用她的食具的!

鸢栩看到眼前一幕,恨不得用灵力将那食具震碎。

转载自公众号: 云宝读书

主角名:鸢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