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许多女性而言,「永远缺一双高跟鞋」已经被改写成「永远缺一双球鞋」。而从 Converse 到 Gucci,从运动气息到时装扮相,女性可以选择的球鞋品类也变得更加丰富。
但对于她们中的很多人来说,要买到一双合码数的的心爱球鞋并不容易——限量鞋款「没有女码」,退而求其次的 GS 版本被减配,不同地区间的发售尺寸不一,小码在二级市场的炒卖价格高企……时至今日,球鞋市场对女性仍有着种种「不友好」,从信息获取到入手购买,当中仍存在许多阻滞与不对等。

近期在各大时装周上亮相的联名运动鞋款
尽管品牌亦开始朝着女性群体发力,然而不少人觉得开始被重视,却未能被理解。从 Fenty Puma 到 Jordan Brand,近年诞生的一大批女性专设鞋款中充斥着各种「以为女生会喜欢的」元素,最后却被认作「是不是对女生有什么误解」。


Emily 谈及 Air Jordan 1「Season of Her」女性专属配色系列
Emily Oberg 在近期接受 Sole Collect 采访中说道,「我们只是想拥有和男生一样的鞋款,希望男鞋增加女码,而不是那些粉色、花卉、亮片……我觉得没有太多女生真的会喜欢。」这番话或许道出了不少女性 Sneakerhead 的心声。
为求获取女性对于球鞋行业的真实经历与体会,我们邀请到 14 位来自各行各业、各个国家与地区的女性球鞋消费者参与我们的调研采访。那么话到最后,她们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球鞋市场对女性有哪些「不友好」
除了「没有女码」还有什么?
「2017 年北美地区运动鞋总销售额中,女性鞋款占 29.5%,而在 2013 年这个比例是 22%。」NPD Group 分析师 Matt Powell 告诉我们。而有趣的是,女性在运动鞋上实际消费总额是远超过这个数字的,「因为在很多情况下,她们需要购买男性鞋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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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女码」
「去年 Nike Air Zoom Generation 的复刻让我挺有感触的」,从小学到大学 Yvonne 一直是学校女篮队的队长,她喜欢 LeBron James,却没能购入一双自己码数的签名篮球鞋。

「学生时期的我其实很期待开学,因为我可以买一双新的球鞋。我记得的是在 2003 年,LeBron James 的第一双签名篮球鞋发售,我用尽办法去打听怎样能买到,但最后得知只有男码,而我当时是 37.5 码。像其他很多女生一样,我做了一个最无奈的选择:我买了 41 码,以及一副鞋垫和一双棉厚袜。15 年后的今天,那双鞋仍然是不合脚的,而去年复刻的版本也同样没有女码。」

「像其他很多女生一样, 我做了一个最无奈的选择:我买了 41 码,以及一副鞋垫和一双棉厚袜。15 年后的今天,那双鞋仍然是不合脚的,而去年复刻的版本也同样没有女码」——Yvonne

我们通常所讨论的「没女码」,指的是鞋款没有「适用于大部分女性」的尺码,当中实战鞋款或许是最先一个被提及的品类,其次便是各种限量版以及联名款式。由于地区间的发售情况不一,发售信息的不对等也让很多女性在入手限量鞋款时产生困扰。

那些年没有女码的鞋款,有多少是你的心头好?
「之前我一直听说 Undefeated x Nike Air Max 97 没有女码,但是后来又看到国外的代购有女码,又有听说最小的尺码有 38 码。我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小码数,也担心那些小码数的会不会是 Fake,到最后我已经丧失购买欲了」,来自上海的 Sneakerhead 李钰琦告诉我们。

「我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小码数,也担心那些小码数的会不会是 Fake,到最后我已经丧失购买欲了。」—— 李钰琦


在很多时候,她们只能依靠转售平台购入只有男生码数的限量鞋款。无法试穿、没有男女尺码的比对经验,也让她们很不是滋味。来自广州的大学生软睿说道,「我买的第一双男生鞋款就是 COMME des GARÇONS x Nike Dunk High,因为实在太喜欢了。但我只能买到 40 码的,穿上之后还是空了一大截,甚至没有办法好好走路,真的觉得挺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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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配」 版本

以 Nike 为例,由于尺码范围与女性的码数相近,GS(Grade School 大童鞋)经常会成为她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以致于 GS 一度被误认为是 Girl's Size 的缩写。
事实上 GS 尺码所针对的对象为主要处在小学年龄段的儿童,相比成年的 Menswear 球鞋,无论是球鞋科技还是配件,都有所「减配」。以 Air Jordan 为例,在鞋盒设计上,Air Jordan 11 GS 没有标志性的抽屉式鞋盒,而是普通的 Jordan 金标黑色鞋盒;而在鞋子的外观上也有明显的区别,这在 Air Jordan 4 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同样是 US 7,上为 Menswear 版本,下为 GS 版本
「之前购入了一双 Nike KD 9 的『USA』配色,但买的是 GS 款式。虽然外观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很多细节,Menswear 版本还是比 GS 要精致很多」,目前在美国留学的 Visaballa 这样说道。除此之外,基本每一款 GS 都会在气垫和碳板等设置上进行「减配」,因此也被很多人认为它不具备实战性能。

Nike Air Jordan 4 GS「Pearl」
对此,在某运动品牌担任公关的 Daniel 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事实上有很大一部分女生穿 Air Jordan 并不是用来实战,一直以来也有 GS 限定鞋款推出,像是 11 代的『Pink Snakeskin』和 4 代的『Pearl』也都是非常受欢迎的核心限量款。再加上 GS 的发售价格也相对低,所以我认为品牌其实有在照顾女性,这无可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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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小 & 粉红色」策略

1925 年由 Dominon Rubber 出产的女性运动鞋
若追溯到历史原因,在上世纪以前,女性甚至不允许参与田径运动。而最初开始为女性设计运动鞋时,「展现女性气质」比实战用途来得更重要。
「20 世纪 20 年代,女性开始涉足田径运动时,她们也会得到一双运动鞋,但必须有一个高跟,为的只是跟男性区别开」,策展人 Lisa Small 在接受 HUFFPOST 的采访时解释道,在 2015 年,她曾在布鲁克林博物馆策划名为 The Rise of Sneaker Culture 的展览。

而来到现代,品牌对于女性运动鞋款的研发亦是通过类似的方法——「缩小 & 粉红色」的策略。「他们以为将一双男生鞋款做得更小,换上粉红色,她们就会喜欢」,Lisa Small 补充道。对此,Instagram 的人气插画师 Caroll Lynn 也表示同感,「我觉得这些球鞋有时候更像是为『女孩』设计的,很多都并不适合成年女性。」
「我觉得这些女性专属球鞋有时候更像是为『女孩』设计,并不适合成年女性。」——Caroll Lynn

「蓝色是男生,粉红色是女生」,这样略显过时的色彩观念仍然是品牌推出女性鞋款的常用套路。服饰风格的无性别化并没有转化到球鞋界别,正因如此,寻求中性化、甚至 Boylish 穿搭风格的女生只能将目光转向男性鞋款或中性鞋款。

Sophia Webster x PUMA「Princess PUMA」Collection
Opening Ceremony Glittery La Cienaga Sneakers
单纯的「缩小」策略实际上也存在一定问题。被问及一双受女性欢迎的球鞋需要具备什么元素时,Matt Powell 认为「Fit is key」。从解剖学的角度,男性与女性足部的成长发育有着巨大的差异,尤其是脚背的高度以及脚型的不同。「缩小」满足的更多是小脚码的男生,而不是女生。

对于 Nike Dunk Sky Hi 的设计也是褒贬不一
除此之外,这些「专设」似乎也并未能满足所有女生。来自台湾的篮球爱好者 Tina Luv 告诉我们,「我的尺码是女鞋 US 10.5,我反倒有遇过喜欢的女生鞋款但是买不到自己的鞋码,例如几年前很夯的 Nike Dunk Sky Hi,只是很单纯想尝试看看内增高设计,可是没有办法。」

为什么总是「没有女码」?
没人买,没人卖?
根据 Matt 的说法,「球鞋行业自开始以来就缺失对于女性市场的关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体育运动衍生出来的球鞋行业一直以男性为主导:有签名运动鞋的职业运动员大多是男性,球鞋设计师绝大多数是男性,坐在品牌高管席位上的也多是男性。而作为一项「非原生」的新品,要重新开设面向女性的鞋款意味着所有工序都需要一套新的标准与工具。
而如 Nike Air Foamposite 等鞋款,由于鞋楦的限制,无法在维持同样鞋型的基础上作 Size Down 处理,因此只能用 GS 版本来满足小尺码人群的需求,但鞋型就会有改变。

回看那些「没女码」的鞋款,到底是因为没人卖所以没人买?还是因为没人买所以没人卖?经过调研之后,我们发现个中原因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首先,女性 Sneakerhead 在早年间的确是少数,在球鞋的应用和穿搭方式还不那么多样的时候,对大部分的女性消费者而言,店内的架上鞋款以及品牌的中性鞋款(如 Converse、Vans 等)的确已经基本满足她们的需求。

J.W Anderson x Converse

Vans Japan 2018 春夏鞋款
「应该这样说,从历史的数据来看,的确不能表明有大量的女性会去购买这些 Menswear 的鞋款, 因此品牌也不会想到通过在 Menswear 鞋款增设小码数来满足女性消费者的需求」,广州球鞋名所 XH55 的主理人西饼告诉我们。

「从历史的数据来看,的确不能表明有大量的女性会去购买这些 Menswear 的鞋款,因此品牌也不会想到通过在 Menswear 鞋款增设小码数来满足女性消费者的需求」——XH55 西饼

其次,根据资料,早年间的限量鞋款其实不时也会推出女性码数,只是很多都没有引入大中华地区。而据西饼回忆,中国地区最早一双有女码发售的超限量球鞋应该是 6 年前的 Nike Air Foamposite One「Polarized Pink」,亦即我们俗称的「粉喷」,当时发售的最小码数是 US 6。

今天,「Sneaker Girl」已不再是一种噱头,而是真实存在的、且时刻关注着行业动态的一个群体。随着女性的参与度与话语权逐渐提升,Resell 二级市场扩大,入手途径拓宽,从 Fragment Design x Nike Sock Dart,到 Air Jordan 1「Bred」和「Chicago」,品牌逐渐意识到, 女生在限量球鞋这件事上甚至可以比男生更加疯狂。

在 Sneaker Con 上我们也看到更多的女性参与进来
「去年在 Nike 的专题讨论会上,我也多次提到没女码的问题,但是我所在的小组中的其他女孩不认同,她们认为这会消除限量鞋款的排他性。但 Nike 真的在尝试改变,我最希望的是今年的 Air Max Day 能够出现限量版的小码球鞋!」,Caroll Lynn 告诉我们。

Caroll Lynn 作品
在去年,几款耳熟能详的限量版球鞋的最小尺码都到达 US 4。此外,我们在欧洲率先发售的 Off-White x Nike Air Jordan 1 白色版本的鞋盒标识上发现,可以 看到分别对应的男女尺码。从某种意义上说,限量鞋款或将在码数上模糊性别的概念,尝试提供一个男女皆宜的着用范围。


除此之外,Nike 早前亦于官网宣布,将在今年秋季起对 Nike Air Force 1 和 Air Max 系列鞋款进行尺寸范围扩大的调整。而大热鞋款 Raf Simons x adidas Ozweego 亦于早前推出三款女性专属配色。从前对于限量版鞋款「没女码」的种种无奈,或许在未来能够得以改变。
「Made for Her」要如何实现?
先天不足,后天如何发力。
回头再看,面向女性市场的球鞋行业变革可以说是一场自下而上的运动。而在呼声最高的北美地区,这场运动的开端可以追溯至 2013 年由两名女性 Sneakhead 发起的活动 Purple Unicon Planet:「女生不是想要粉色、紫色的球鞋。」

我们希望能有像男生鞋款一样酷的配色,以及有我们的尺寸
她们在活动官网上发布了一系列当年的 Nike 热门鞋款,如 Nike Air Safari Premium NRG「Great Britain」和 Nike Air Force 1 Foamposite Max「Black Friday」等。而当你点击单品的时候,页面将弹出这样一条信息:「想要这双鞋子的女码?不存在的。」

当时活动官网上的鞋款
而在上个月,Nike 发布全新的 Unlaced 概念,它将重新定义女性运动鞋的购物体验——提供更大的尺寸范围,独特的在线和店内零售体验,以及 Nike by You 定制服务等等。 Nike Women 副总裁 Amy Montagne 说,「我们希望确保女性获得男女皆宜的尺寸,并给她一系列的配色选择和所有她喜欢的东西。」

「我们希望确保女性获得男女皆宜的尺寸,并给她一系列的配色选择和所有她喜欢的东西。」—— Amy Montagne


Nike Unlaced 旨在重新定义女性运动鞋的购物体验
不单是 Nike 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整个球鞋行业都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女性身上。品牌也逐渐发现,女性消费者似乎更愿意与社交媒体和品牌联系,除了消费能力,Girls to Girls 的分享模式或许将为它们带来更多。
「40 年后,品牌终于发现女性市场才是它们最大的机会」,Matt Powell 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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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专属鞋款

Serena Williams x Nike Air Jordan 1
1996 年,第一双女性专属的篮球鞋 Nike Air Swoopes 诞生,Sheryl Swoopes 成为品牌首位活动签名鞋款的女性运动员。去年,Jordan Brand 推出了 Serena Williams x Air Jordan 1。
除了体现对女性运动员的嘉赏,在来自 Tina Luv 的眼中,它还有另外的意义:「它纪念着 Serena Williamss 拿下 23 座破纪录的网球大满贯单打冠军纪录,这样从『女性角度』出发、『有故事』的鞋款面世,我十分欣赏。」

2014 年 12 月,Rihanna 正式出任 PUMA 女装创意总监。4 年以来,Fenty PUMA 的成绩有目共睹:名人领衔,将运动与时尚联结,强调「女力」精神,不但为 PUMA 创下季度持续增收的好成绩,更重要的是,它将以往屡屡被误解的「女性气质」抒写出更令人心动的形态。

FENTY PUMA by Rihanna Trainer Hi
除了女性运动员和意见领袖的加入,女性设计师的参与度亦不断提高。如从 2013 年开始与 PUMA 合作的纽约艺术家 Sophia Chang,Jordan Brand 的首位女性设计师 Vashtie Kola。去年,adidas 亦联合 50 名女性艺术家推出「BOOST the Nation」,为每个州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 UltraBOOST X。

Sophia Chang x PUMA Trinomic Disc Pack

Vashtie Kola x Air Jordan Retro II

BOOST the Nation
从设计、配色到用料都是为女性量身打造,近期涌现的一大批女性专属鞋款中,运动元素有了耳目一新的改变,近年大热的复古鞋款仍是品牌的「杀手锏」。虽仍有不少简单粗暴的粉色应用,但亦不乏惊喜。

Nike 1 Reimagined 系列中的 Air Force 1「JESTER XX」

Air Jordan 1 Retro High Zip

Nike Air Max 98 女性专属配色

Umbro「the Bumpy」
而早前 HYPEBEAST 向读者们征集话题讨论时,更有希望女鞋增加男码的声音。「当我知道有男生表示希望推出他们尺寸的 Air Swoopes 时,我知道球鞋文化的故事真的开始翻开新一篇了」,Sheryl Swoopes 曾在当时的采访中这样说道。

「当我知道有男生表示希望推出他们尺寸的 Air Swoopes 时,我知道球鞋文化的故事真的开始翻开新一篇了。」 —— Sheryl Swoop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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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专属鞋店
除了品牌方的努力,转售市场亦开始瞄准女性。2015 年,第一家专售女性运动鞋的球鞋转卖店 Pam Pam 正式于伦敦开幕。而在两个月前,阿姆斯特丹也迎来了一家新落户的女性专属鞋店 Maha。

Pam Pam

Maha
线上平台同样如此,凭借 Instagram 等社交媒体的强力推广,如 Girl on Kicks、Girlsonmyfeet、LBES、Nakedcph 等人气博主都已推出各自的转售平台。而我们熟悉的 OVERKILL、size? 以及 Footlock「老牌」等亦纷纷推出女生限定的平台。

Girl on Kicks 官网

Foot Locker EU For 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