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非典”时期的北大化学院学生,可以很荣幸的在学生证上贴一个绿色的标签,凭此出入大门。
当我在几个大学好友群里问大家非典还记得什么的时候,大家都记得作为老窝在东门外面的化学院的学生,可以很荣幸的在学生证上贴一个绿色的标签,凭此出入大门。

同一时期可以享受这一待遇的还有一路之隔的物理学院,和大家族新成员,整个医学部。而几乎整个文科学生,就被无情的保护了起来。那个时候,有人会迸出一句清华还是不错的,地方比我们大多了。
整个北京是什么样子,我们这些被禁足的穷学生知道的不多,然而燕园里,与化学院的关联,是从学校一个爱护学生的举动开始的。

那个时候网络的力量没有现在这么强大,据说SARS肆虐,大多数人是从新闻联播里知道的。我们这些新闻敏感性弱的人,直到学校发了口罩和体温计,才意识到BBS上说的事儿,好像是真的了,再也不是体坛周报写的“传XXX”“爆XXX”。当晚的热门话题集中在:1 非典是什么 2 有什么症状 3 体温计怎么用 等等比较容易理解的部分。直到平静被一个问题打破:求问化学系同学,甩体温计的时候摔碎了,那个白白的珠珠是水银吧,有毒吗?怎么办。
现在想想这个问题弱爆了。

一开始时候还有人很认真的解答,比如先扫起来装进瓶子啊,撒点硫磺粉开窗通风啊什么的。后来的问题就发展到了,谁能送点硫磺啊?谁能带点硫磺教我们怎么回收啊?谁能……

我们化学院的人整天与各种“化学”药品为伍,外人看来各个跟欧阳锋有的一比,虽然我们觉得自己更像梅林。后来索性我们自己也推论,能够在化学实验室生存下来的病毒,那我们也不是对手了。彼时有个电脑游戏《生化危机》很流行,我们也会幻想,真的到了全城被困的时候,化学院有机会成为最后几个人类坚守的阵地。这里有着年轻的战士,和各种高危的生化*器武**,应该能和隔壁物理学院一起守住东门的。
然而其实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那会儿北京学生在哪都是过,外地很多家长都打电话建议孩子们回去。我掐指一算,这个院子里住着上万的最优秀的一批学生和学者,国家应该会稍稍重视一点吧。相比起全北京两千万人口,减去回老家的五百万,体质相对较弱的老人孩子怎么也有上百万。我们二十出头的青壮小伙子,理应有更大的生存机会。何况如果那样还治不好,我们可能真的要坚守化学院了。于是我决定留在了学校。而现在远在美国的窝头同学听到这里,默默的点上了一颗烟。他在非典期间经不住老妈劝导,回到了老家。不料刚一到家,就被邻居举报“抓”进了医院隔离观察俩星期,夏天回到北京,又被学校统一“抓”起来隔离了两个星期。化工这门课的考试也耽误了,火辣辣的50分让美国藤校变成了邻国的硕士。好在窝头不仅聪明而且执着,后来还是成为了知名的化学家,他自称的化学工作者。

2003年正值学校105周年,同学们一边穿着共度难关的衣服,一边把自己对母校的祝福挂在树上
我们这些留在学校的,不似某些院系可以回宿舍阅读为主要学习手段一般“无所事事”,课照上,实验照做,用现在的话讲,还是要搬砖的。然而化学院居然推出了领先几个身位的,网络教学!在化学院101大教室的大课,老师们居然录了下来,用一种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的方式挂到了学院主页上。现场听课的点名划勾,没到现场的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登陆并全程观看录像。MOOC啊Coursera啊也不过如此吧。系统记录了登陆时间,登陆人学号,观看时间等等作为考核标准,虽然管不了你一边开着录像一边用联众游戏大厅玩拖拉机,但终归是想尽办法能够让大家不落下一节课,现在想起来,老师们也是用心良苦了。
就这样,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仍旧由暗黑破坏神和一体菜地足球场占据着。偶尔溜出去逛逛没人的圆明园,和有几个人的白颐路,带点学校没有的零食和文科同学(理应主要是女同学)分享。直到窝头们回到北京,宿舍水房外面的枣树又挂满了翠绿的小枣,我们这群不知愁滋味的毛头小伙子,开始收拾书桌,迎来大学四年里最后一个秋天,和像2016年12月中旬这几天一样看不清楚的未来。

非典期间北大校园里发放能够预防非典的中药汤

路上空旷的公交车,另外两个是同一站上车的校友,旁边应该是京B的1.2一公里的夏利出租车
作者:李*光春** 北京大学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
编辑:未名湖是个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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