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锁柱在昆明还是有些社会关系的,且本人也活络,擅长交际,很快就和二分局看守所一个名叫陈猛的留用看守员搭上了关系。当然,刚开始也就是吃吃饭喝喝茶之类,钱也没给,只送了些礼品。原打算等过几天摊牌时再给钱,哪知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六血魔”做好准备要通知黎雪初行动时,陈猛的老爸病故了,他是长子,按规矩得主持办理丧事。这个情况,“六血魔”也没法干涉。羊祜娃于是就让武锁柱封一笔钱钞,以朋友名义前往陈宅吊唁,可以趁机把话先点一点。武锁柱登门吊唁,送的丧仪使对方很是激动。于是就要求对方方便时提供看守所的最新情况,大大小小的都要。陈猛当下一口答应。
陈猛在看守所同事中有一个铁哥们儿——施贵宝,两人本是表兄弟关系,当初陈猛是由施贵宝介绍进去的。本来,陈猛的老爸去世,施贵宝也应该去相帮料理丧事的,但因为看守所人手紧,也就不便开口请假。陈猛收了武锁柱的钱钞接受委托后,尽管忙碌,但每天还是去附近的工厂门卫室借用电话机给施贵宝挂一个电话了解一下看守所的情况,好提供给武锁柱。这样,施贵宝无意间就把忘记请人剃头挨了小许班长的批评之事说了。
正巧这几天昆明市在集中抓捕反革命分子,声势颇大,“六血魔”一伙担心夜长梦多,只想尽快出境去密*那支**。因此,听陈猛一说理发之事,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就派老五卢海卿、老六颜天庆去物色一个剃头匠混入二分局看守所通知黎雪初越狱。这样,倒霉的章必祥就不幸中彩!
事先,武锁柱已经在看守所附近租了房子作为接应点,于是立即入住。当晚,果然接应到了一名越狱逃犯。可是,那人并非“六血魔”日盼夜想的傻小子黎雪初,而是素不相识的朱越翠。因为前往接应的是老五、老六,他们从未见过黎雪初,见一黑影挖墙洞钻出来,只道是黎雪初,上前捂嘴锁喉抬起就走。等到武锁柱发现弄错了对象时,事情已经没法挽回了。按照惯匪“不留活口”的原则,“六血魔”就把朱越翠勒死后扔人了池塘。
这样一来,看守所肯定加强警戒了,黎雪初的越狱计划就泡汤了。老大羊祜娃甚为恼火,把老五、老六数落了一顿。那二位挨了骂,心里很不好受,匪性发作,就去把章必祥的儿子给杀了。当然,这是两人擅自行动,“六血魔”的其他成员并不知晓。否则,这种明显于己不利之举还不是更要挨老大的骂啦?
即使此举不为其他成员所知,此刻“六血魔”也已经觉得各自的头都大了。因为近两三天政府的抓捕行动有增无减,连邻村一个没有什么名气也从未打出过字号只是跟一伙土匪混过几天的二流子,昨天也被绑到公安局去了。如果公安局知道赫赫有名的“六血魔”竟然藏身于省城,那还不立马出动重兵前来捉拿?因此,他们眼下别的不考虑,只指望尽快滑脚溜到密*那支**去。可是,去密*那支**必须有黎雪初这傻小子,否则只怕头天抵达,第二天就会引来当地黑社会,第三天要么逃,要么拼一场,最后让人家政府军给剿了。所以,一定要把这傻小子从看守所里捞出来!
那么,如何捞呢?“六血魔”议来议去,最后作出了一个晾人决定:劫狱!
五、识破机关
回过头来,还是说专案组这边。经过反复讨论,大伙儿决定盯着黎雪初讯问,相信谜底就在这小子肚子里藏着。
专案组对参加讯问的人员作了精心安排,一共五位:鲁大个儿是首选,原因一是他已经跟黎雪初打过交道,二是其相貌有点儿吓人,表情也丰富,前一秒钟还笑容可掬和蔼可亲掏心掏肺,眼睛一眨立马凶相毕露,估计对付黎雪初这样的对象最为合适;当然,还需要唱白脸的,于是就推出代一汀、老冯;还要一个耐心特好的,那就是黏乎劲十足的储强了。另外,还叫上了小许,他是看守所的班长,去参加提审也许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五人开了一个会,对情况进行了研究,设计了讯问方案。
根据对黎雪初平时情况的调查,侦查员知道这个对象有点儿“二”,智商确实成问题,但是估计也有点儿故意装疯卖傻。对于黎雪初这样的对象,侦查员认为用“唬”的方式可能奏效。于是,4月23日讯问一开始,鲁杰就秋风黑脸地冲黎雪初凝视了两三分钟,看得这主儿浑身不自在,眼神飘移不敢对视。然后,鲁杰拿出了一张照片,让代一汀拿给黎雪初。黎雪初只瞧了一眼就大惊失色、浑身颤抖。问他干吗抖,他语不连贯地说:“这……这是……老朱啊!”——看守所尽管规定用编号互相称呼,但同监房人犯还是会互相透露姓名什么的,因此黎雪初知道“0103”姓朱。然后,黎雪初又说,“老朱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死啦?”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鲁杰说:“黎雪初,如果你有老朱那样的机会,你会越狱逃跑吗?”
黎雪初不答,也不看侦查员,却把一条腿跷起来,右小腿搁在左大腿上,一只手抚摸着鞋子。这个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动作,在一个拒绝回答问题的人犯身上出现,就很容易被视为“傲慢”、“变相抗拒”之类。因此,鲁杰喝令他把腿放下,好好坐着回答问题。
腿是放下了,问题却不回答。黎雪初提出想抽支烟,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可是,抽一支烟那么点儿时间,黎雪初就重复了三次先前架腿、抚摸鞋子的动作,每次都是侦查员警告后方才放下。第三次侦查员老冯警告后,鲁杰觉得有点儿问题,于是就冷不防指着黎雪初右脚的那只鞋子暴喝一声:“脱下来!”
黎雪初吓了个哆嗦,手一抖,快要抽完的香烟掉在地上,慌慌张张道:“干吗脱下来?那里面又没藏着啥东西!”
这就是欲盖弥彰了。鞋子到了鲁杰手里,他翻来覆去里里外外摆弄了一阵,未有发现。而看黎雪初的神色,却是愈加惊惶了。于是,就断定鞋底里藏有秘密。小许唤来一个看守员去拿剪刀。拿来剪刀剖开线缝,真相大白:鞋底里藏着拗断的什锦锉,一截一截缝于其内,由于是横向缝的,所以对鞋子进行拆检时没有发现。
再看黎雪初,奇怪的是此时他不再惊惶,神情冷漠地看着侦查员检查,就仿佛那双鞋子是从别人脚上脱下来的跟他没有丝毫关系。这小子的脑子时好时坏,估计此刻受惊过度出现了短路,因此反倒不害怕了。侦查员于是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用黎雪初后来的解释,说是之前倒也并非存心抗拒,而是因为确实记不起那是怎么回事,而现在脑子短路后反倒记起来了,于是就把他最近跟“马先生”(武锁柱对黎雪初、看守员陈猛、黎雪初的哥们儿小牛等一律自称姓马,是回族)的交往一五一十说了一通。除此以外,他就说不出更多的内容了。
专案组对黎雪初所说的情况进行了分析。由于之前理发店老板章必祥已经说到了那个自我介绍是“六血魔”老五的“北京猿人”,于是大家就往“六血魔”方面去想。正好前几天省公安厅发下了一本小册子,里面有“全国各省、直辖市、自治区建国前特别重大犯罪分子”的名单中属于云南省的相关案犯的资料介绍,其中对于“六血魔”的介绍比较详细,根据黎雪初对“马先生”外形、相貌的陈述,专案组判定所谓“马先生”即是“六血魔”里排行老四的武锁柱!
弄清了对方的身份,往下调查就顺利多了。专案组立即对黎雪初的背景进行了调查,于是,其叔父黎邦坚在密*那支**的情况就摊到了侦查员的面前。然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六血魔”意识到他们已经无法在国内安全待下去,意欲越境逃往密*那支**藏身,之所以要把身陷囹圄的黎雪初营救出去,就是为了利用其与黎邦坚的那份特殊关系,以便可以在密*那支**立足。
案情报往昆明市公安局,专案组还附上了一份报告,请示领导决定往下的侦查是由现专案组继续进行下去呢,还是另行组建新的专案组。这是因为鲁杰的这个专案组是政保条线的,而“六血魔”则属于刑事案件,那时的刑事侦查是归属于治安条线的。市局领导经过研究,决定该案仍由现专案组负责侦查,人手不够可以从治安部门抽调。至于这个案件的性质,待侦破后再视情而定,与目前的侦查工作没有关系。
4月26日,专案组举行案情分析会,研究如何查摸“六血魔”的线索,将其缉拿归案。黎雪初已经被关进看守所,“六血魔”对其的期望值虽然随着形势的变化有增无减,但他们显然已经无法将其从看守所捞出去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六血魔”竟然在捞人不着的情况下,干脆动起了劫狱的脑筋——-从他们那个角度来考虑,只有一点似乎还可做做:动黎家其他人的脑筋,当然不能来硬的,只能像跟黎雪初打交道那样,来软的,忽悠哄骗,以便能把他们介绍给黎邦坚。因此,专案组决定对黎家进行秘密监控,希望能够发现“六血魔”的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还有线索可以追查。一是“六血魔”是如何获得黎雪初编号信息的?这需要有一条与看守所直接或者间接的途径,查到这条途径,或许就能顺藤摸瓜发现“六血魔”的线索。二是“六血魔”是利用看守所正好缺少剃头匠的机会强迫理发店老板章必祥进入二分局看守所向“0069”传递越狱信息的,那么,“六血魔”是从哪里得知看守所内的这个信息的呢?
于是,就决定从这两个方面进行调查。这都需要熟悉看守所的同志去做,专案组成员、看守班长小许就显得重要了。专案组进行了分工:副组长老周负责主持对黎家成员进行监控,另一副组长鲁杰则负责主持对上述两条线索的调查。鲁杰对小许说,我现在聘请你当我的顾问,不用干其他事儿,只要在我咨询看守所的情况时及时回答就行了,当然,你如果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献计献策,也是好的,但不要献得过多过勤,那样的话容易打扰我的思路。鲁杰说我估摸这两桩调查都得在看守所进行,我们几个人就到看守所去临时办公吧。
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活动室成了侦查员的临时办公室,唯一的一张不知哪年让会木工活儿的人犯打造的乒乓球桌就是大伙儿的办公桌。专案组开始办公,鲁杰对“许顾问”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看守所在押人犯的编号,外面的人是通过什么途径获知的?
小许告诉鲁杰,人犯编号一般都是对内不对外的,只有一种情况下除外,那就是当家属或者亲友给在押人犯送物品时,看守所要把物品一样样登记,一式三份,让送物人核对无误后签名,看守所、收物人犯、送物人各执一份。为防止内外以事先约定的方式进行串供,所以给人犯的那份清单上送物人的姓名是剪掉的,不过清单上面可以看到人犯的编号。
鲁杰大喜。如此,只要查一下看守所的存根,就可以知道有哪些人给黎雪初送过物品了!
查下来,给黎雪初送物品的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黎雪初的母亲柳氏,一个是黎家的女佣张氏,还有两个就是朋友了,一个名叫沙强,一个是小牛。查到了沙、牛两人的住址,侦查员登门调查。于是,就从小牛嘴里得知曾有一位“马先生”在黎雪初被捕前与他们一起飙车、骑马、喝酒、跳舞什么的耍得蛮好。没几天黎雪初放火烧车被捕了,他因为与黎雪初是铁哥们儿,就去看守所给其送东西。次日,“马先生”来找他问黎雪初的情况,得知他往看守所送过东西后,就要求看那张清单,看过清单后掏出了十万元(旧版人民币,合新版人民币十元)现钞给他,说原本应该他去送的,现在小牛你去送了,谢谢你,这钱你收下,算是我对黎雪初的一点儿心意。
侦查员于是判断,这就是“六血魔”知晓“0069”乃是黎雪初编号的原因了。那么,“六血魔”又是如何获得看守所没剃头匠的信息的呢?这是鲁杰向“许顾问”提出的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有点儿复杂,“许顾问”也不知晓,他只好把看守所人犯此次理发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大伙儿对此情况进行了分析,认为这个信息肯定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透露给外界的,而且透露得非常及时,基本上就是小许刚批评过留用看守员施贵宝后,信息就给透露出去了。分析到这里,小许忽然想起当时他刚对施贵宝发过火,意犹未尽还想说几句时,有人来叫施贵宝去接听电话。这个信息,会不会就是施贵宝接听电话时给透露出去的呢?
于是,就立刻找施贵宝了解。把施贵宝叫到活动室开门见山一问,果不其然,他确实把挨小许班长一顿数落之事在随后接听电话时向来电人提了提,一诉委屈。那么,来电者是谁呢?是施贵宝的表弟、看守员陈猛。陈猛那时请假办丧事,忙碌之中不忘关心所里的工作,打电话来向表兄了解,于是施贵宝就顺便说了说理发的事儿。
这时,陈猛已办完丧事来看守所上班了。鲁杰让小许把他叫过来,问他那天是否打过电话,施贵宝跟他说了些什么。陈猛倒也老实,一五一十就把他跟“马先生”交往的情况说了。他是留用看守员,还保持着旧时看守所狱卒的那种观念,认为接受外人委托替朋友办点儿与在押人犯沟通之类的小事是正常行为。而“马先生”其实什么要求也没提,只是让他时不时说说看守所里的随便什么事儿就行了,那相当于吃酒喝茶时的闲谈,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到了专案组手里这就算事儿了。鲁杰问陈猛,你听说过“六血魔”吗?陈猛点头。鲁杰说你新结交的朋友“马先生”就是“六血魔”匪徒之一啊!陈猛于是就意识到闯下大祸了,吓得脸色苍白,回过神来一个劲儿向鲁杰求饶。鲁杰说饶不饶你之权不在我的手里,而在你接下来的表现。你是穿制服的,这些都懂,我也不跟你多说了,眼下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协助政府打探那个“马先生”的消息,将功折罪。
专案组另外还安排小牛也协助打探“马先生”,因为从武锁柱的角度来说,他可能急切想知道黎雪初在看守所的消息,那就要找陈猛,但他可能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不敢找,那就会退而求其次找小牛,毕竟小牛跟黎家是保持着联系的。
那么,这两步棋走得是否到位呢?
六、钓鱼
专案组对走这两步棋寄予着很大的希望,除三个正副组长外,其他侦查员全部出动。因为需要昼夜监视,人手不够,还临时从市局和其他几个分局抽调了一些警员来协助,其中还有几名女警。可是,从4月28日起一连监视了四天四夜,“六血魔”方面却并无动静。
后来得知,专案组的这两步棋设计得还是对头的,只是由于惊弓之鸟般的“六血魔”防范之心过甚产生了误判而未能成功。“六血魔”并非没有想到通过小牛联系黎家以多一条了解黎雪初案子进展情况的渠道,同样也不打算放弃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看守员陈猛,而且已经付诸实施了。“六血魔”中的老二龙秀水、老四武锁柱两人已经到过昆明市区,在小牛经常出没的一个活动场所——“二战”时美军留下的溜冰场——旁边的一家餐馆二楼临窗的一副座头上喝酒,武锁柱不时用一个单简望远镜像看风景样地对溜冰场进行观察。他看到了小牛,于是就问老二要不要把这小子叫上来一起喝酒。龙秀水说现在我们是处在危险环境中,一切以小心谨慎为妥,先看看他带没带“尾巴”再说。武锁柱于是继续观察,一会儿果然发现小牛附近有一个“形迹可疑”的青年似乎对小牛特别在意似的。
专案组确实派了人跟踪小牛,但都是擅长化装和跟踪的侦查员,不可能让人家一眼就发觉。这个青年是普通游客,与警方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武锁柱对龙秀水一说,后者接过望远镜也看了看,深以为然,于是两人立刻结了账离开现场。
龙秀水、武锁柱返回南郊藏身地,将这个歪打正着的侦察结果一说,老大羊祜娃马上作出了判断:警方已经察觉到情况异常了,既然小牛被监视,那么另一个陈猛显然也难保安全。“六血魔”混到今日还个个保全着颈上之物,很大程度上与老大羊祜娃的果断分不开。当下,老大的果断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停止跟牛、陈两人的联系,反正看守所的情况大体上已经掌握了,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如何劫狱,把黎雪初安全地从看守所捞出来。
这个问题,“六血魔”之前数日一直在商量,他们设想了几套方案,反反复复一套套进行评估比较,目前尚未最后决定。这样,又过了两天,到5月4日,“六血魔”的劫狱方案终于确定下来了。该方案的大体内容是:化装成警察前往二分局看守所“提审”黎雪初,待看守员把黎雪初从监房里提出来押到外面的办公区域时,老大发出行动信号,众人一齐动手将办公区域内的看守员制伏,或上绑堵嘴,或干脆用*首匕**干掉,行动必须快速、利落,不能发出异常声响,以免惊动岗楼上的解放军哨兵。一切搞定后,让黎雪初换一套从看守员身上剥下的警服(当时昆明警方的警服,其实就是解放军军服,不过佩戴的胸章不同罢了),一干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开门而出了。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交通工具(汽车或者马车),离开看守所后,立马逃离昆明,直接奔边境逃往密*那支**。
于是,“六血魔”就着手做劫狱的准备工作了。他们为实施这套方案,需要警服、证件、提审人犯的公函、交通工具。至于*器武**,那倒是现成的,作为职业土匪,多年来他们一向是日夜枪不离身的。这时,“六血魔”发现,他们制订的这套劫狱计划实在太复杂了,为了准备警服、证件、盖有公章的空白介绍信和交通工具,他们甚至不得不另外作案,而且作一次案还不够。但是,这关系到“六血魔”每个人的生命安全,所以他们必须耐着性子去做,而且只能做好,不能做坏。
5月6日,“六血魔”开始物色作案工具,这回派出的是老二龙秀水。这是老大羊祜娃的主张,之所以作此决定,是因为担心“马先生”的相貌已经被警方掌握,正在全市进行查摸,为其安全,也为“六血魔”全体的安全,所以他近日最好不要外出。
龙秀水这年三十八岁,他是一个长相、体态平凡到极点的男子,就是说,这人没有任何特点,十足一个普通百姓,如果走在街头人群里,只要他不想故意暴露而做些惹人注目的举止出来,那即使是昆明市公安局经验最老到的侦查员也不可能通过眼睛的观察而对其有丝毫的怀疑。据说这样的长相,最适合从事特工职业,龙秀水没做特工而做了惯匪,发挥的作用其实是一样的。
老大指派龙秀水出马搞调查,还有一个好处:无论是“六血魔”要营救的正主儿黎雪初,还是小牛、陈猛,这三人都没有见过这位老二,而曾是优秀猎人的老二如若遇到这三位,不用近身,老远扫溜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这三人中,小牛他是用单筒望远镜看到过的,黎雪初与陈猛都有比较容易辨别的特点:黎雪初的额头上有一条长约寸半的疤,那是小时候去乡下玩耍时让牛角挑着后留下的纪念;陈猛呢,有一个硕大的鼻子,在其五官中分外突出。
结果,龙秀水在二分区一个派出所附近的茶馆里往外面大街上观察时,竟然非常意外地看到了黎雪初!
这真是太震撼了!黎雪初那傻小子不是被关在二分局看守所里吗,怎么跑到外面来了?龙秀水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认错人了,毕竟之前他从未见过黎雪初。于是定睛看看仔细,看来看去觉得没错,那年龄、身高、体态,特别是额头上的那道疤痕,那不是黎雪初还会是谁呢?这时,正好邻桌几个茶客也看见了黎雪初,议论纷纷,说那不是黎老板的傻儿子吗?不是烧了他老爸替部队准备的那辆汽车给公安局逮进去了吗?怎么放出来啦?有人说,听说那辆汽车已经由黎老板全额赔偿了,另外还支付了一笔误工费,因此部队也就表示不予追究了,估计部队领导跟公安局打了招呼,人就放出来了嘛。
这个说法不被其他人所认同,于是就争论起来,惊动了另一副座头上一个鼻子有些歪的小老头儿。有人称其为“莫大爷”,说您老是黎老板的邻居,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请您说一下。小老头儿于是就清了清嗓子发布了一条新闻:黎家少爷是由黎老板通过工商联出面向公安局保释出来的。保释,意思就是担保什么什么内容后释放,以后怎么处理还没定,因为案子还没有撤销;弄得不好,或者黎少爷出来后还是整天在外面乱耍,弄些事情出来,那随时还要逮进去的。这不,黎少爷这是去向派出所报到,作一个登记,听说以后他每隔三天要去一趟派出所,报告自己这三天里去了哪些地方、接触了哪些人、做了些什么事儿。
龙秀水听着,方才最终确定这小子真是黎雪初。原先打算冒险劫狱把这傻小子从看守所捞出来的,没想到竟然老天保佑,黎雪初被保释出来了,那不是大大方便他们哥们儿行事了吗?
黎雪初怎么保释了呢?这是专案组经过反复研究后下的一步棋。5月2日、3日,专案组连续两天开会分析“六血魔”的情况——
新中国成立后,“六血魔”成了丧家之犬漏网之鱼,老实说,至今还能够混在社会上而没让人民政府给剿了,一是他们运气尚可,二是本领了得,三是多年来积蓄的赃款赃物发挥了作用。但是,随着形势的稳定、巩固和发展,根据解放较早的内地经验来看,留给“六血魔”继续逃避法律制裁的空间将会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失去。这一点,“六血魔”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因此,这一阵他们肯定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终日苦苦思索着越境外逃之法。专案组目前对于他们是如何想的不得而知,不过大体上可以摸索到他们的思维轨迹,逃得掉就逃,逃不掉就拼,反正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所谓拼,一是跟军方、警方死磕,二是对无辜百姓大开杀戒临死拉一批人垫背。因此,专案组认为应当迅速查找到“六血魔”的踪迹,一网打尽,不给“六血魔”再次作案的机会。
而其时距之前下的那两步棋已经整整四天,情况却不容乐观。分析下来,大伙儿认为以“六血魔”的那份老奸巨猾,或许已经察觉警方正利用小牛、陈猛“钓鱼”。否则难以想象他们处于这等紧迫的当儿,怎么突然就切断了跟牛、陈的联系。因此,现在已经不能指望之前设置的那两步棋能够奏效。
其实,专案组手里还剩一枚棋子,那就是黎雪初。这也是“六血魔”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一枚棋子,之前他们围绕着小牛、陈猛乱转,就是为了得到这枚棋子。那么,如果现在把这枚棋子送到“六血魔”跟前,他们将会作何反应呢?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迫不及待地与黎雪初取得联系,立马行动,逃离昆明径奔密*那支**。于是专案组就寻思,何不将黎雪初释放出去,围绕其织就一张大网,只待“六血魔”前来接触,即可一网打尽。
专案组把这个方案报上去,先是遭到了领导的否定,理由是这件事风险太大。“六血魔”是滇桂两省著名的匪帮,解放前国民*党**警方对其的评价是“作案手段神鬼难测”,这个评价或许过头了些,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因此,一旦方案被“六血魔”察觉,也许会导致他们铤而走险,不但杀了黎雪初,甚至大开杀戒制造*会混社**乱。
方案被领导否定后,专案组再次开会研究。大家议来议去,认为要想迅速解决“六血魔”一伙,利用黎雪初“钓鱼”是唯一的法子。这样,专案组就决定再次上报该方案。
市公安局领导反复研究后,改变了原先的观点,决定批准这个方案。不过,毕竟这是一个冒险计划,一旦出事,后果难料,所以还得报上级批准。那时还没有政法委,而是军管会和市委,一把手是谷景生。方案报上去,马上就被批准了。
方案是批准了,做起来还是挺费事的。鉴于“六血魔”的老奸巨猾,专案组要把释放黎雪初一事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怀疑。黎雪初犯案的因由是焚烧汽车,新中国成立初期,一辆汽车不但价值惊人,而且无处可买,因为那时咱们国家自己还不能制造汽车,进口吧,渠道少得可怜,只有苏联那边可以提供少量,但价钱开得不低,还得用外汇或者物资去换,所以能不进口就不进口,先把旧社会留下的破车凑合着用起来再说吧。纵火罪本就是颇受重视的一种案由,而被烧毁的又是一辆汽车,这种罪行在那时候判无期徒刑、死刑的也有。因此,要把黎雪初释放,先得找一个社会上说得通、也容易使“六血魔”相信的理由。
黎雪初的老爸黎邦雨自从儿子折进局子后,愁白了头,生意也顾不上做,整天想着的就是怎么营救黎雪初。他先向部队车主再三道歉,赔偿了一笔超出原购车款30%的钱款;然后四处奔波,想找到跟警方说得上话的人向政府求个情法外施仁宽恕其子。当时,能够跟政府说得上话的只有民主人士。黎老板找到了两个,他们确实也去拜访了领导,但得到的回答是“*产党共**不兴说情这一套,政府会严格依法公道办事的”。这样,就等于断了黎老板的救子之路。但他还是在作着不懈的努力,忽然想到自己是工商联委员,于是就求到了工商联门上。那时的工商联,是暂时替代工商局的权力部门,举凡开业、歇业、投诉等事宜都是由该部门处理的。因此,黎老板抱着很大希望。
正好专案组也想到了由工商联出面保释黎雪初,好给社会上一个似乎是“公对公”动作的印象,容易使人相信这是黎邦雨努力的结果,从而让“六血魔”对此举不致生出疑问。当然,具体还得有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大伙儿议了一阵,找到了保释黎雪初的两个理由:一是这人智商有问题,是个疑似精神病患者,关押期间曾有发作,故让其家属保释出去诊治;二是其犯罪情节似与智商有关,情有可原,且被焚烧的汽车的所有权尚未转给部队,事后其家属又已经在经济上予以积极赔偿,因此属于可以从轻的范围。
一切都考虑定当后,专案组就请二分局与市工商联联系,由其出面保释黎雪初。当然,不会说这是由于侦破“六血魔”专案的需要,事实上,这一点连二分局具体负责黎雪初纵火案的承办人员也不清楚。市工商联已经接受了黎邦雨的委托,只是听说那二位著名民主人士去说情也给领导弹回来了,所以几个头头脑脑心里都有些忐忑,担心去说情不奏效,徒增烦恼。几个负责人正商议着是不是用发公函的形式跟公安局先取得沟通的时候,警方竟主动找上门来提议由工商联出面保释黎雪初,这真是送上门的好事儿!
这样,黎雪初就于5月6日上午八时半保释成功,由其父开车接回家。其父随即赴工商联去拜谢,黎雪初则由表弟陪同着去管段派出所报到。他从派出所出来时,正好被“六血魔”中的老二龙秀水看到。
当下,龙秀水立刻返回南郊藏身地。“六血魔”其他五魔听说此事,禁不住兴高采烈,感叹“天助我也”。本来,因为情势紧张,随时防备警方会查到他们的藏身地,他们已经停止喝酒了,但这天午餐却破了例,老大说上两瓶酒吧,每人喝两杯助助兴,活跃活跃思维,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于是,午餐就成了一个专题讨论会。老五卢海卿、老六颜天庆主张趁热打铁,当天傍晚立刻下手,前往黎宅劫持黎雪初离开昆明。这个主意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对。首先,由于之前发现小牛被监视,以此推测警方对黎雪初肯定是特别关注了;其次,即使黎雪初没被监视,他们在成功劫持黎雪初后,由于前往与密*那支**接壤的中缅边境有八百余公里路,途中为避开各地警方的追捕拦截,还得绕道而行,因此不可能迅速赶到密*那支**。而黎家呢,只要黎雪初一被劫走,警方必定插手,前因后果一分析,难保推断不出他们的图谋。到时候,只要往密*那支**黎邦坚那边悄然通报一声,黎大亨还不怒发冲冠,立马安排专人“恭候”,只等他们一到立刻下手。到那时,还有他们“六血魔”的活路吗?
这样,“六血魔”就否定了老五老六的主张,最后决定还是通过黎雪初的那位铁哥们儿小牛先跟黎雪初取得联系,不必提及“马先生”什么的,只要把黎雪初约出来玩玩即可。以黎雪初的秉性,玩耍一次后哪里还按捺得住?还不是玩性大发盘算着四处转悠?那时候,随便瞅个机会就可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拉上,奔密*那支**他堂叔那里旅游去。
不过,上次曾经发现小牛是受警方监视的,现在去是否有些冒险?老大分析:回想老二、老四那次侦察回来所报告的情况,并没有确凿证据能够表明小牛果真受到警方监视,仅仅是怀疑,关于这点尚需要调查,所以,宜先派人去查摸后再作计议。而老四已经不适宜出面了,这回由老三盘峰出场。
七、落网
5月9日午后,盘峰化装成马车夫,赶着一辆马车悄然出现在小牛家附近。根据武锁柱之前对小牛的了解,他每天中午会去医院给其长期住院的母亲送饭,在医院待上一个小时,于十二点过后回家吃饭。盘峰是一个比较细心也比较胆小的土匪,为证实武锁柱所言情况是否属实以及观察小牛是否受到警方的监视,他昨天已经以同样的装束赶着马车来过一趟了。他看见了小牛,没发现有便衣跟踪。即使这样,盘峰今天还是照样跟踪观察了一遍,直到确信没有危险时,方才决定行动。
马车在小牛身边停下,盘峰冲他点头微微一笑,轻声说:“我是公安局的,小牛你上车,有话要交代。”
二十三岁的小牛自从接受警方关于发现“马先生”线索立刻报告的指令后,很是兴奋,自我感觉已是半个侦查员。当下一听这话不疑有他,立刻上了马车。这样,盘峰已经初步断定这小子是个危险分子。他一边赶着车,一边慢声细语地问:“这两天情况怎么样?”小牛因为对盘峰的身份毫不怀疑,所以口无遮拦,说他每天都在留意,那个“马先生”一直没出现过。
如果是以前,以盘峰嗜血成性的秉性,小牛这句话多半是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了,盘峰可以一边赶车一边掏出*首匕**往他腰眼里来一下,不喝这小子的血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眼下的形势已经今非昔比,他得小心再小心,收敛复收敛,因此,也就没发作,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让小牛多加注意,有情况及时报告。小牛不知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侥幸死里逃生回到人间了,还乐呵呵地跟盘峰笑着大点其头,挥手再见。
“六血魔”于是确认警方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信息,正在追查武锁柱。这样,他们打算通过小牛与黎雪初续上关系的计划就落空了。“六血魔”于是对情况重新进行了分析,认为既然小牛已经听命于警方,那么黎雪初肯定也在警方的掌控之中,现在甚至可以断定这小子的保释乃是警方的计谋,人家是想将其作为诱饵来钓鱼。那么,往下应该怎么办呢?老大决定干脆耐住性子暂不动弹,闭门不出,与对手比耐心,等到警方失去耐心,以为他们已经离开昆明的时候再作计议。
“六血魔”的这个动态,专案组当然无法知晓,尽管这批侦查员中不乏能人高手,可是在没有任何迹象的前提下,即使请福尔摩斯出场也没用。这样,警匪双方就在这种情况下不声不响地对峙了四天;5月13日晚上,专案组举行案情分析会,对“六血魔”毫无动静的状况进行了分析,这伙惯匪是已经离开昆明前往他地了呢,还是仍旧隐藏在本市的哪个角落里等候着机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六血魔”应该还在昆明市躲藏着。
于是,专案组就决定设法将“六血魔”从藏身地逼出来,让他们活动活动,只要一活动,就有望发现其行踪。随即就制订了一个敲山震虎之计:出动昆明全市的军警、民兵,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声势浩大的清理户口行动,凡是没有常住户口也未向管段派出所申报过临时户口的,一律属于清理对象,视情处置。
敲山震虎行动于次日开始实施,为期三天。事后得知,“六血魔”确实受惊不小。那是5月14日下午,乡里派出的一支十多人的武装民兵忽然来到“六血魔”藏身的村庄,挨家挨户进行检查。“六血魔”个个经验老到,一看这情势便知对方未曾掌握其藏身何处的确凿情报,否则哪有派十几个民兵来的,真动起手来,只怕还不够他们“六血魔”过杀人瘾的。但是,不能交手,否则就会暴露行踪。于是“六血魔”一干人迅速从后门溜了出去,钻进了洞穴。民兵确实不过是奉命例行检查,不知“六血魔”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但“六血魔”因此被敲山震虎震着了,当晚就商议如何应对,一番讨论后,最后决定还是藏身原处,以不变应万变。当然得随时做好与可能再次出现的武装人员对阵的准备,不过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真到那一步,也只好拼了。
这样躲藏了六天,到了5月20日,“六血魔”还继续藏着,专案组这边却遭到了来自另外方面的压力。问题出在傻小子黎雪初身上。他保释后没几天,由于季节原因,每年必发的“花痴”期到了。以往的这个时节,因为他二十岁时在这方面惹出过事情,家里对他是有防范措施的。今年呢,由于他坐了牢,现在又处于保释阶段,老爸生意上的事情又太忙,就疏忽了。于是,黎雪初就在19日那天出门玩耍时强奸了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是附近驻军的一个卫生兵,这天穿了便装请假外出办事,没想到就遭了厄运。事后,黎雪初很快就被部队抓获,据说还挨了几个兵的拳脚。
于是,如何处置这起案件就令专案组头痛了。部队*长首**去了市局,据说拍了桌子。市局来电让专案组通知原承办黎雪初纵火案的二分局承办人员出面速速将黎雪初重新收监,纵火、强奸二案并处,重重治罪。专案组好不容易搞了个敲山震虎,正等着“六血魔”受惊后出来跟黎雪初联系,现在要把这傻小子收监,那前面那番折腾岂不是白辛苦一场?专案组经过讨论,就向领导要求延缓,但由于此案涉及部队,所以未被批准。这样,黎雪初终于被重新收监了,还是关在二分局看守所。
这个消息被一家报纸的记者获悉,次日发了一篇豆腐干报道。“六血魔”藏身的那户大宅院主人郦松林是个老秀才,喜好阅读,订了数份报刊。而“六血魔”出于对外界形势的关心,也是让识字的武锁柱天天把主人的报纸取来给大伙儿念念的,结果黎雪初被收监的消息就被他们知晓了。于是,时势学习立刻停止,立马讨论此事。最后作出决定:三天之内动手劫狱,把黎雪初从看守所捞出来后,火速离开昆明。
而这时专案组也正在开会,研究黎雪初被收监后如何缉拿“六血魔”的问题。没了诱饵,鱼还是要钓的,那只好用另外的法子了。这个法子有点儿难找,专案组一直讨论到晚上也没个结果。
当晚.昆明发生了一桩案件:五分局所辖的小板镇派出所遭到六名歹徒的袭击,三名值班民警被打昏后绑上手脚扔在一旁,所里的*器武**、警服、民警的证件、钢笔、笔记本、空白介绍信、公章、*铐手**、少量现钞、没收的赃物等几乎全部物品被洗劫一空。
专案组长钱益民是市局副局长,案发后不多久就知晓了该案。当时,他也没往“六血魔”帮伙上去靠。次日上午,他参加每天一上班必开的局领导工作例会时,看到了关于该案的勘查报告和刑警跟受伤民警的谈话笔录,其中的“六名歹徒”引起了他的注意,又看到证件、警服、空白介绍信、*铐手**被抢等信息,忽然一个激灵:这伙歹徒会不会是“六血魔”?他们抢劫派出所难道是为袭击看守所劫持黎雪初?
钱副局长也来不及跟专案组其他人商量了,当时就把这个想法在例会上说了说,引起了与会领导的重视。于是,一面通知专案组直接去向负伤的三个民警了解情况,一面先行进行加强防范、缉拿“六血魔”的准备工作。
专案组与三名民警谈下来,获取的歹徒特征与他们所掌握的“六血魔”特征相似处甚多,而且说话口音也是滇东南一带的。于是,基本上可以认定该案系“六血魔”所作,其目的大致就是劫狱捞黎雪初了。这样,从中午起,专案组就对二分局看守所进行内部控制,所有人员包括前来提审人犯的警察,一律只进不出,办完公事后集中一室不得乱走;电话机也由专人监管,只允许接听,不允许拨出。市局还特地调来了一个排的解放军参加行动,按照专案组提供的方案进行临时训练,以便届时顺利缉捕“六血魔”。
袭击派出所确实是“六血魔”所为,他们的目的是获取警察制服、证件和介绍信,以冒充民警提审人犯进入看守所,然后出其不意杀死看守所的值班人员,将黎雪初带走。他们根据看守所的警戒情况,把行动时间定在傍晚六点左右,因为这时看守所的警员只有夜间值班的三四人,且都没有*器武**。有*器武**的解放军哨兵在看守所墙外的岗楼上,只要动静小,是惊动不了的。当然万一惊动了,也有预案:神枪手早已瞄准了岗楼,枪声一响就可解决问题。
“六血魔”一伙要算个个老奸巨猾了,却没一个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已经让专案组窥破,此番前往的是一条不归之路。
当天下午六时许,身穿警服的武锁柱驾驶一辆偷来的车厢用帆布蒙住了的卡车来到看守所门前,一行六人下车,其实这时他们已经进入了埋伏圈,几十支枪口上上下下已经对准了他们。六人叩门而进,专案组副组长老周以值班看守员的名义接待他们,也没看证件,就看了介绍信。正登记时,办公室前院子那一头的伙房里,十几个“人犯”并排而出,两人合扣一副*铐手**,由两个看守员指挥着在院内排队。老大羊祜娃看着不解地问:“他们这是于啥?”老周解释说这些“人犯”是从监房里抽出来到伙房后面的工场劳役的,现在吃过晚饭进监房,按规矩要排队、点名、报数什么的。您几位要么先去提审室稍等一下,让看守员把他们押进监房后,顺便把你们要讯问的那个黎雪初开出来。
老大事先已经从陈猛那里知晓看守所夜间值班的有三个看守员,寻思一会儿那两个看守员把黎雪初开出来,正好三人都在场,一齐干掉倒也省事,于是点头赞同。老周就头前带路引领“六血魔”去提审室。他们出去时,正好那些“人犯”往监房方向过去,两人一排从旁边走过。“六血魔”压根儿没提防这些“人犯”,于是变故倏然发生了。冷不防听见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一声哨响,“人犯”猛然发作,瞬间抖落了*铐手**,疾如闪电般向“六血魔”扑来!“六血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掀翻、压倒,然后扣上*铐手**。
1950年7月27日,“六血魔”被昆明市军管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文章来源:转载自《尘封档案》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