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恶魔和山羊 (北欧维京人鼎盛时期的故事)

在北欧神话中,一个人最好的结局便是冲锋陷阵,死于战场。女武神会亲吻战死的勇士,带他进入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英灵殿,在那里他将与众神欢迎,和其他战士共同训练,最后他们将一起奔赴末日之战,诸神的黄昏。

维京人的真实存在,北欧维京人鼎盛时期的故事

维京人相信这样的神话,他们一生奋武,视死如归,只为能在死后叩开英灵殿的大门。从八世纪到十一世纪,300年间,维京人纵横北海,肆虐欧洲,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这个时代。

所有神话都是人类创作的,神话的内核往往能反映出一个民族的精神面貌。而神话中关于死后世界的描述,尤其能表现出这个民族的价值取向。能让人死后上天堂的行为就是这个民族所推崇的。在这一点上,北欧神话很独特,其他神话中往往需要忏罪、悔悟、积德行善才能进天堂,而北欧神话中的天堂英灵殿只有一种到达的方式,那就是英勇无畏地战死,维京人的尚武精神可见一斑。

这种民族性与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位于欧洲最北端,高纬度带来的是漫长的黑夜与寒冷的气候,严重限制了农业和畜牧业的发展。维京人常常要挣扎于饥饿和寒冷之中,而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凭借*力武**杀死比自己弱小的邻居,抢走他们的食物就成为了一件很常见的事。

在公元八世纪之前,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部落,为了抢夺有限的资源,战争与冲突非常频繁,谁的拳头硬,谁就可以活下去。在一年又一年的杀伐之后,战争、掠夺和对*力武**的崇拜,刻落维京人的血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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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公元八世纪开始,伴随着气候变化,北欧平均温度在五十年内下降了五度。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农业都被摧毁,所有地方,包括本来富庶的南方都陷入贫穷与饥荒之中,维京人绝望地发现,他们的土地再也无法承载如此众多的人口。他们一路南下去寻找更温暖的土地,直到一片大海出现在他们眼前。在海的另一边是富饶的西大陆,那里有取之不尽的食物、财富和土地,有维京人所梦想的一切,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渡过这片大海。

维京人是那个时代最杰出的航海家,他们最早发明出了龙骨,从而大大增强了船只的坚固程度。而龙骨又提供了固定桅杆的基座,致使的巨大的风帆也能安装在船上,风力就此成为了船只航行的主要动力。这些技术的集大成之作,便是维京长船。

维京长船完美结合了力量、速度与灵活性。它吃水很浅,可以再任何水域停靠,既能跨过大海,也能在内陆河流上航行。它的转向非常灵活,而且前后对称,上岸后不需要掉头就能下水,它的航行速度能够达到十节,日平均里程超过四十公里。而当时欧洲骑兵部队只能达到二十英里。维京长船是划时代的产物,在大部分欧洲人还只能使用马车,维京人的长船便能承载一百人和大量货物,以无可比拟的速度穿梭于欧洲的海洋、河流之上。维京长船的缺陷也是致命的,船员只能呆在露天甲板上,没有任何遮挡,他们随时可能被巨浪卷下海淹死,幸存下来的人也总是又湿又冷。

乘坐维京长船出海绝不是件轻松惬意的事,扬帆出海需要莫大的勇气,是少数人才能跨足的领域,但终究是迈出了这一步,巨大的风帆张开了,这是维京人的颂歌。从这一刻起,一代代维京人漂泊在惊涛骇浪之上,向世界展示无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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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3年六月八日,乌尔班被窗外的声音惊醒了,让这位修士疑惑的是,做完祷告后,林第斯芬修道院本应非常安静,但刺耳的惨叫声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他承认自己逃跑时像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在他身后,修道院也遭到洗劫并被付之一炬。

就像海鸥一样,维京人的入侵开始了,他们给欧洲人带来了有无休止的噩梦。林迪斯芬修道院只是一个开始。七年中,英格兰和爱尔兰至少有五十个村庄和城市遭到劫掠。在这些袭击中,维京海盗几乎称得上神出鬼没,这得益于他们驾驶的乘船,它堪称那个年代最完美的战争机器。

维京人组织度也非常高,历史学家后来写道,每个船员既是桨手也是领航员和战士,无论贵族、平民,还是女人和孩子,所有人都组成了一个团结紧密的战斗群体。也正是这群人让世界见识到了全副武装的维京人是多么可怕。

他们用独特的战术获取财富、驾驶平底船冲上海滩,冲进庄园和修道院,带走一些财物,杀死反抗者,并在大部分*队军**到来之前迅速消失。

后来的维京人不再满足劫掠财富、土地成为创新的诉求。公元865年,由“无骨人”伊瓦尔和“白衣”哈夫丹率领的庞大舰队在英格兰的东南海登陆。这支维京大军有数千人之多。与以往那些抢了就跑的前辈们不同,他们的行动具有严密的组织、明确的战略目标、发达的情报网络和迥然不同的战术,他们是以征服者而不是劫掠者的姿态出现的。

当时英格兰分裂为了四个国家,经过十年战争,维京人征服了其中的三个,建立起了一个北起约克,来到泰晤士河的维京帝国,开始了对英格兰的殖民统治。唯一幸存下来的英格兰国家便是阿尔弗雷德大帝统治下的西萨克逊王国。他是维京人的一生之敌,阻止了维京人对英格兰的全面征服,被后世作为英国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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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英格兰隔海相望的法国也没能幸免。随着814年查理曼大帝的去世,法国北部出现大片的军事空白,维京人抓住了这一机会。汉堡、鲁尔、沙特尔这些装满金银的城市都遭到了猛烈攻击。

885年,三万名维京海盗沿塞纳河上直至巴黎,其人数之重,以致完全看不到河水,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桅杆。当时流行的一句悼词,“上帝保佑我们不要遇到维京人”,反映了人们内心的惶恐。整个欧洲从沿海到内陆都被维京人*力武**所震慑。

血与火照亮了大英雄、小人物,也照亮了他们的光荣和梦想,耻辱和悲哀。人们喜欢将维京的好战归功于他们的宗教,因为北欧神话中的三位主神:奥丁,托尔和弗雷几乎都与战争有关,这种独特的信仰赋予战争无限的魅力。冒险、掠夺和征服,让维京人在拥抱不凡的同时,获得了与神灵并列的可能性。他们将进入英灵殿视为无上的荣耀,血洒沙场便是获得这种荣耀的途径。

如果传说是真的,九到十一世纪一定有很多五星战士回归此处。这段时间里战争一场接着一场,远征和内战此起彼伏,无数名字如走马灯般闪过。“无骨人”人伊瓦尔,“血斧”埃里克、“蓝牙王”哈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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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牙王”哈拉尔

“蓝牙王”值得一提,他喜欢吃蓝莓,导致牙齿被染成蓝色,因而获得了这个绰号。他是第一位皈依基督教的维京国王,在位时统一了挪威和丹麦,后世的科学家希望自己的发明也能一统无线传输领域,并用哈拉尔的绰号“蓝牙”命名了今天最流行的无线传输技术。

维新国王中最显赫的莫过于克鲁特大帝,在21年的统治中,他将英格兰、挪威、丹麦和瑞典置于一顶王冠之下,把广阔的北海变成了帝国的内海,建立了有史以来最强盛的维京帝国。“如果你不能击败敌人,试着拥抱他”,这是一句中世纪的谚语。

面对维京人的频繁袭击,大胆查理、胖子查理、傻子查理,这些查理曼大帝的继任者们,没有祖先的雄才大略,只能选择进贡来保全自己的领土。911年,傻子查理将维京首领诺尔夫册封到法国北部,在这片后来名为诺曼底的原野上,维京人的历史开启了新篇章。

他们开始了漫长的定居,戾气逐渐被打磨掉。新贵们不愿意回到气候恶劣的故乡,而是驻扎下来,开始经营和统治这片土地,他们成为基督徒,学会了宫廷的精致生活。他们抛弃了传统,不再将自己视为海盗的子孙。

到十一世纪,诺曼底已经完全法国化,成为西欧一个重要的贸易枢纽。从这里走出了征服者威廉,经过黑斯廷斯战役,他夺得英格兰的王位。

另一批维京人则向东继续前行,沿着宽阔的河流南下进入东欧平原。到公元九世纪,维京人已经控制从黑海到波罗的海的广大地区,他们统一了罗斯各部落,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基辅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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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罗斯

基辅罗斯是东斯拉夫文化的发源地,统治它的维京人又被称为瓦良格人,是今天俄罗斯的祖先之一,俄罗斯为了纪念他们,用他们的名字用那艘航空母舰瓦良格号。瓦良格号后来又被卖给中国,被改造成了中国的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

还有一批维京人没有止步于东欧,他们继续向东进发,直到一座城市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宏伟、庞大的城市,城中军民来自世界各国,市场上贩卖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全新的文化都在这里碰撞,这是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

维京人没有被拜占庭帝国的强大所吓倒,他们三次进攻君士坦丁堡,又三次被击败。拜占庭皇帝对维京人格外开恩,他欣赏这些来自远方的勇士,给予了他们非常优惠的贸易特权,并大量招募他们扩充自己的禁卫军。如果你今天去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话,还能在一处栏杆上看到当年被抓来的维京战士刻下的文字。

当一些维京人在欧洲开疆拓土的时候,另一些维京人选择了向西进发,搜寻传说中的新大陆。这些探索者中最终有三位青史留名。

第一位是戈尔夫,这位航海者抵达了冰岛,发现传说中“流淌着黄油”的冰岛实际上是一片蛮荒之地。早年定居者的诗歌描写了这样的景象:忧伤的人们站在小山顶,望着暮春时节仍然封冻的冰面。然而就是这样一座荒岛,对渴望土地的维京人却有着无限的诱惑,人们成群结队的来到冰岛,数十年的光景,当地的人口便翻了数倍,人多地少,冰岛的情况也开始恶化。

970年,歉收引发了饥荒,一位编年史作者写道:人们吃乌鸦、狐狸和许多其他恶心的东西,老人和病患被杀死,他们的尸体被扔进大海。

要想生存,必须开拓新的疆土,维京人又一次扬帆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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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名垂史册的冒险者是“红胡子埃里克”。在海的尽头,他发现了一座由岩石和冰块组成的岛屿。埃里克耍起了小聪明,回国后,他大肆宣扬自己在绿色土地的奇遇。一片荒芜的格陵兰岛被他描述成了绿意盎然的人间天堂。这个完全不符实际的名字也一直赢到了今天。

七百名冰岛热相信了埃里克的鬼话。他们出发了,但人们很快发现自己落入了谎言之中。当地的冰层有三千四百米厚,而更大的威胁是当地早有爱斯基摩人居住,他们彪悍、茹毛饮血,拒绝不速之客的到来。

格林兰出土的一具骨骸,展示了在当地生活需要怎样的坚韧。这具骨骸属于一个肩膀脱臼的中年男子,他不得不在缺乏治疗的情况下,一如既往的工作,直到在肩胛上磨出一个新的骨槽为止。

另一份考古报告,来自岛上的西定居点教堂周围的墓地出土了150五具骸骨,其中只有15人的寿命超过了50岁。然而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维京人竟然生存了下来。不是几周、几个月,而是整整五百年。

从他们当中走出了第三位伟大的航海者莱夫·埃里克森。公元1000年,他带领35名水手横越狂暴的大西洋,随后沿着白色冰川一路向南。《萨迦史诗》记录了他们的事迹,埃里克森在一处岛屿北岸的峡湾登陆,那里气候温和,土地肥沃,葱郁的草地一直延伸到海岸。也正是因为。埃里克森将这片土地命名为“文兰”,意为青草茂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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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夫·埃里克森

根据史实记载,他们在此度过了一整个冬天。对格陵兰岛的维京人来说,文兰显然是一个天堂,然而它太美了,几乎到了臆造的程度,他究竟是神话的想象还是确实可信的存在,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萨迦史诗》记录了维京人航线的时间和方向,他们就像是航标,让人们将目光投向了加拿大纽芬兰的最北端。考古学家们最终在那里发现了八处维京时代的建筑遗址,每组建筑都有一个中庭和一个侧室组成,形状和大小都和格陵兰的房屋相似,遗迹中也发现那些铁钉。鉴于当地原住民从未掌握金属锻造的工艺,这足以证明维京人来到过美洲。

他们是伟大的探索者,比那个时代所有欧洲人都走得更远。早在哥伦布之前,他们就发现了美洲大陆。

然而对新大陆的探索很快就结束了。·1020年之后不再有维京人前往美洲,为什么一切突然终止了?一方面,他们可能和原住民发生了冲突。埃里克森的一个兄弟就因此身亡。另一方面,作为探索美洲的根据地,格陵兰岛根本不出产任何木材,不足以建造一支远洋船队。

与此同时,维京人的居住环境江河日下,气候一年比一年寒冷,小冰河时代降临了,大量浮冰堆积在格陵兰岛周围,让格陵兰岛变得极端荒凉和孤立。春季和夏季加在一起只有四个月。格林兰岛上的支柱产业畜牧业几乎陷入瘫痪。漫长的冬天中,维京人不得不把牲畜关在棚舍中。第二年春季,他们变得非常虚弱,只能被人抬到附近的牧场上去。因为浮冰,定期靠港的货船消失了,格陵兰岛逐渐被文明世界所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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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移民区的居民又坚持了70年。1406年,一群冰岛水手被风暴吹到那里,留下了关于维京人社区的最后记录:一次婚礼和许多葬礼。

1540年,另一批造访的人们发现这个殖民地已经荒废,只有许多房子伫立在海风中。一位身穿兜帽大衣的男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他的尸体已经干瘪、僵硬。直到最后一刻,他也从未被同化、迁徙,或者像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土著妥协。然而正是这种固执的坚持,让他付出了死亡的代价。也让这部关于航海、冒险、掠夺和征服的壮阔史诗写到最后一页。

这一幕充当了一个时代的墓碑,最后一个真正的维京人在格林兰岛死去了,其他人要么随着环境变化而消亡,要么被基督教同化,要么与其他民族混血,无人再相信奥丁托尔和英灵殿的神话,也无人能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启航,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一段介于神话和史诗之间的岁月一去不返了,他寒冷而忧伤,被包裹在漫长的极夜中,最终消失于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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