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十三个原创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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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说过:“生活先于文学,就像干活得先有材料一样。山里没有丰富的大理石,世界上千姿百态的像也无从谈起。”丁丁张身上很好地体现了布鲁斯说的这句话。他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正是有生活做基础,才有可写的内容。
在复杂的社会中,他始终坚持做自己。从传媒总裁到畅销书作家再到真人秀观察者,无论什么身份,他都透着最初的真诚和专注。真诚地记录,专注地倾听,走近生活,感悟世界。他从不追寻快节奏,只享受时间洪流中的缓缓漂荡的惬意。

写作起于偶然
生活里,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梦想,有时,我们在行进的道路上不知不觉忘记了这个梦想,但又会在某个偶然中再度拾起。
2012年,微博刚刚兴起,很多人开始在微博上写东西,丁丁张写了一个栏目,后来被出版社发现,他们觉得这个可以独立结集,名字就定为《人生需要揭穿》。栏目从4月份写到了7月份,丁丁张交了大概十二万字的初稿,里面都是短故事。也是从那时起,丁丁张找回了自己因工作多年而逐渐忘却的写作梦想。从拾梦想开始进行写作后,他就出版了同名的散文集《人生需要揭穿》。
第一部作品出版过程中,令他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在中信出版社的楼下,他和编辑两个人靠墙站着,他印了两万册书却不知道去哪认识两万多人,结果没想到这本书上市后不久就迅速脱销,后来还在不断加印。那本书当年成了热门,卖的很好,对丁丁张而言这仿佛是一次奇遇,以前从未想过有机会能写书,这次后他突然间发现,原来人是可以定一个目标之后再去完成它的。对他来讲,《人生需要揭穿》这本书特别像是一次召唤,生命的召唤,告诉他原来自己可以做写作这件事情。后来他就开始每两年出一本书,一直到现在。

写一部长篇小说
《只在此刻的拥抱》是他的第二本小说。他说当时很想写一些跟自己生活有关的,所以选择了一个北漂题材。小说主要讲述了两代北漂相聚在北京,共同住在一个房子里的故事。对丁丁张来讲,这更像是对自己十年北漂生活的总结。
不过他选择的是女主角,跟他本人的真实生活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女作者去写男性角色或者男作者来写女性角色,这样跨角色来写有时候是比较困难的,一些细腻的点可能不是特别容易把控,所以丁丁张在写女性角色时都是采用上帝视角,而非以他自己的方式。他觉得如果按自己的想法去写未必准确,以上帝视角进行描写可以依托日常观察积累的素材。他在传媒行业工作,女生占比会多些,这对素材的积累起了很大的帮助,细节的积攒使他塑造出来的人物更加鲜活。
《只在此刻的拥抱》是他在进行创作过程中一个相对成熟的作品,写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痛苦,也大概知道自己下笔之后会往哪个方向走。之前写第一本小说时遇到一些卡文或者有阻碍他会非常紧张,但是写这本的时候他感觉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他表示我们应该接受创作过程中那些不太顺的时刻,把它当成创作过程*特中**别重要和必须经历的部分,这样就不会有任何慌乱了。
《只在此刻的拥抱》可以说是丁丁张开始职业写作的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也是他正式开启小说创作的一个里程碑。对他来说这本书的意义在于他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职业的创作者。后来他养成了很好的写作习惯,基本上不怎么熬夜写东西,而是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去创作。就像在完成这本书的创作之后,他接受采访,有人会问他喜欢哪个作家?他说,如果从体力和经历上看的话他很喜欢村上春树。他认为村上春树是一直都按照自己的节奏,不断输出和写作的人。
《永无止尽的约会》是丁丁张的小说处女作,也是他创作的首部长篇小说。他说第一次写长篇小说完全是按自己的想象去做事,就像摸着石头过河,所以写这本小说对于丁丁张而言是不太容易的。他当时很紧张,在回顾《永无止尽的约会》这本书时也会觉得特别稚嫩,行文和整体的表达上都不算自由。他第一本书的编辑还表示十分痛心,说丁丁张写短篇是自如的,但长篇就显得拘束。他本人对长篇有非常强的敬畏心,对小说更是。
所以当第一次去架构那个故事的时候,内心格外慌乱,感觉有点挪不动步子,整个小说人物、剧情框架的塑造花了很长时间,大概一年左右,每一笔下去都特别费力,有生疏的感觉。现在看起来那时文风上还是很拘谨,并没有很放得开,后来再写就自由多了。

我不能放下的一切
在丁丁张最新的作品《我不能放下的一切》里,能够看到一种对原有的生活方式、对人对事方面的重建。他在新书出版后的感言里也有提到过“重建”一词,但他说这并不是唯一的主题,他觉得所谓“重建”其实是一种面对。一个人怎么才能面对真实的自我,如何对自己更加的坦诚。
书中的男主人公丁本牧,是因为侄女的出现,才开始一步一步地面对真实的自己。这样一个年轻有活力的人撕碎了他很多假象,打破了他假想的生活,使他逐渐学会正视自我。人们想要知道自己是谁需要一次探寻的经历,日常似乎很难有机会,但是他觉得借由一些事件或借由时代,也许会促使其发生。比如病痛、大的人生转折、失业、谈了新的恋爱、整合新的人际关系、至亲的离开……这些其实都有可能让人知道自己真实的面目是什么样的。
重建是一个从旧到新的过程,丁丁张认为人很难有能力重建自我,能够面对自己,知道自己哪部分很脆弱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重建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另外面对也没有多么痛苦,只是需要直面丑陋或真实的勇气。
在《我不能放下的一切》创作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挺无趣的人,直到他在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把自己很多生活的细节提炼出来放在了小说男主身上,他发现自己原来过着一种相对极致的生活。这个其实是让他有点吃惊的,居然在创作中发现了自己蛮不一样的一面。
新书封面上写道:“我这个人,孤独,假装成熟,对什么事都无所谓,还有一个特点是隐藏真心。”这句话很好地概括了故事的男主人公,但却和丁丁张本人不太相同,他的情绪比较外露,性格也很率真。他认为做人就是要真实的面对自己和他人,敢于表达自己,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没必要刻意修饰,也没什么需要隐藏。

送一百位女孩回家
《送一百位女孩回家》是一档针对都市女性受众的感情治愈系真人秀 , 由丁丁张担任观察者的角色,通过陪伴女孩下班路上的时光,来探寻不同都市女性的生存状态和成长心路。
一开始面对《送一百位女孩回家》节目时,做为一个需要出境的观察员,丁丁张是比较抗拒的,但后面他慢慢释然并积极参与这个节目。他说其实这个节目的录制很像写作,对话的过程更像是在做人物特写,胸前别上麦只是为了方便和人沟通。
丁丁张40岁的时候选择了辞职,在那之后他觉得和人接触与之交流是一个创作者很重要的部分。有机会拿着一个麦就走进别人的生活,跟她对话,了解她的喜怒哀惧,这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看起来仅仅是他去录制要做的节目,但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方法完成了一次对人物的特写。
他谈到作为观察者最重要的点就是他提供了什么样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人的生活,他相信任何一个人的生活被不同的人采访,所展现出来的侧面都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对他来讲,《送一百位女孩》就是用他的角度打开她们生活的一种方式。整个的录制是疫情前有两季,疫情后有三季,记录了这三到五年当中时代给人的变化,留下了哪些思考。而他所做的就是整理这些女性在时代的洪流中所产生的光亮和她们身上有阴影的角落。
整个节目送了几十位女生回家,她们有演员、歌手、模特、比赛解说员、足球运动员等不同的职业。许多人好奇在深入参与其中,了解她们的生活,挖掘她们形象的另一面之后对丁丁张的创作有影响吗?对此他是这么说的,他把所有生活的细节都当做是创作的源泉或素材,但这些东西,他不会以收集素材的方式来进行,没有创作者这样去思考,大家都是正常地生活。无论是做节目还是日常的活动,都会对创作产生影响,不过没办法对其进行统计。
他认为如果总是带着一种创作的目的去生活,便会得不偿失,还会使自己很疲惫。反而是在认真经历过后再去写东西,会有很多细节涌上心头。正常的生活就是正常的生活,对任何人来说都非常重要。它未必会直接变成素材,但一定会间接转化成素材。因为对于创作者而言,写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写作风格会随年龄改变
写第一部作品时,丁丁张的风格比较犀利,给人的初印象是有点不好惹的、看问题比较独到的一位作家。他认为这是他在那一阶段的人设,年轻人会比较有冲劲,性格较为锋利,希望被人关注,有很多表达欲望。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较为迅速的回到了自己本身的状态,也变得越来越温和,比之前更加包容,话也渐渐变少。一般情况下他觉得可说可不说的时候可能就不会再去讲了,更多的东西变成写作当中需要的他才会去用,但并不是为了留素材或是敝帚自珍,单纯是表达欲变少。
在2020年的作品《亲爱的你》中,他的笔锋变得柔软。在丁丁张看来,很多事情就需要看破不说破,不是非得把一个事情剖开来展示给大家看,没有这样的义务,而且大多数人是靠自己活的。他之前总是很希望把许多事情都告诉大家,逐渐成熟后,他减少了很多没有必要的输出,慢慢变得相对寡言。原来的他会比较喜欢“管闲事”,发表自己的见解,现在除非朋友求助,他很少主动参与。
他认为这是年龄造成的,随着年龄增长,人会跟自己和解,跟世界和解。就像一只老猫,已经把所有的斗猫棒都玩过了,就会变得比较沉默。
这种沉默在他看来是很好的变化。过快的输出或者过于密集的输出,其实挺伤人元气。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在第一时间讲出来,有些事情急于表达也未必准确,反而是经过思考的、沉淀的,一些缓慢的东西需要被接受,这是时间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他觉得人随着年龄的变化,会不断有新的想法出现,整个人是流动的,这些他都能接受。现在的世界声音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写作是一种本能
有人说写作就是一个与自己对话的过程,但丁丁张将它视为一种本能或是使命感,他觉得这是他唯一会的事情。每当他想起写作就会有一股冲动,经常灵光乍现。比如说跑步的时候脑海中有时会闪现一个角色,感觉这个人物是可以亲近的,是想要往下去塑造的,然后它就变成了像种子一般的存在。这时候他会试着写一写,往下写的过程就会知道这个空间和场域是什么样的状况。
他也经常会废稿子,去年曾写过一篇算是长篇的作品,都已经写了两三万字,但是有一些东西没有想的特别清楚后来就废掉了。他保证自己两年出一本,但中间可能有一年基本都是属于废稿子的状态。很多时候都是突然出现一个想法或是凭空想象出一个角色,然而这个人物最后没有走下去。最终能够走出来的都是他觉得经得起推敲和想象的。有人好奇他打磨文本的过程是和角色对话以及向自身发问吗?他觉得一定是,因为如果不思考它不会逐渐成型。所以对他而言,这很像是通过梳理人物来完成对自己的解答。
丁丁张很多时候会在写作的途中突然看到某个瞬间的自己。其实写作很难骗自己的,因为那是一个特别真实和自我剖析的过程,有时会血淋淋,有时你会看到一些平时可能注意不到的内心阴暗处。
作为创作者,这是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选择用真诚跟这个世界交换了一些文字回来,这是他心甘情愿的。每个人交换的文字看起来就这么多,为什么你写出来是这样的,他写出来是那样的,这值得我们深思。人们平时很难有机会去面对自我,即便喝醉了也会有掩饰自我的部分,但写作是必须坦诚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写的文章就会呈现什么样的状态。
他的朋友读过他新小说《我不能放下的一切》后给他发来了一个微信。对他说:“你是一个没办法坏的人,能从书里面看得出来。”他后来在回忆的时候发现确实是。他面对世界的方法就那么几种,都是比较真诚的,有时候也是相对无力的。所以他觉得写作是一个很好面对自我的过程,只是写的时候不知道,要在回看时才会发觉。
大家常说,人有两个“我”,一个外在的“我”,一个内在的“我”,外在的我是人们常常见到的,内在的我是隐藏的。对此他表示,人最终还是要面对自己的,通过你跟世界的碰撞以及跟时代的摩擦之后,你最后肯定会剩下一个自己,你最终都要面对自己。至于两个“我”,他是觉得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在意,好像会把这两个分得特别清楚,感觉面对世界的是一面,自己内心的是一面。但如今的他认为这两面基本上是一样的。当他在写作,接受采访,面对客户或者是去采访嘉宾时,其实差别并不是很大。多面集合逐渐变成了一个共融的部分,他都在其间。
他发现人一旦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世界时,就会变得相对轻松。人肯定要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会有怎样的方法和别人沟通,那是很真实的一个存在,伪装不来,强加伪装只会让自己非常辛苦。他觉得自己没有两个“我”,就是一个“我”,他面对大众和好朋友时都差不多。没有必要再去伪装什么,因为也很难改变。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有人说过一个电影人如果想要拥有自己独特的拍摄风格,就要先确定自己的三观,那么一个作家想要拥有自己独特的文学创作风格,需要先确定什么?
丁丁张觉得确定自己看世界的角度就好了,其他的难以确定。而且也没有办法特别有心机的去做很多事情,好像为了什么才去达到什么。文学不像练武功有许多秘籍,它更多的其实是水到渠成,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和长时间思考练习。
丁丁张之前写过一句话,到现在他也依然很认同,他认为所有的灵感都来自于长期的伏案工作,他不相信那么多所谓的天资聪颖。每一部作品都是一个职业创作者经过长期努力完成的,是花费了时间才得出来的结果。但肯定不是每个作者冲着这个目的去做就一定能做完做好。很多文笔特别好的人,最后却一本书也没有完成。能写完其实是一种对自己生活的统筹能力,更多的人只有想法。
创作是一件兼具很多要素综合的事情,包含真诚,创作的方法和手段等等,不是光有想法,也不是多么有天赋就能做到。它其实是一项劳动,一项艰苦的劳动,一项让人很难知道前途的劳动。
在丁丁张的一些社交软件更新中,会察觉到他是一个很注重生活的人。他经常跟好朋友们开玩笑,他说他吃的每一顿饭,旅的每一次行,见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他创作的来源。朋友经常调侃道创作的人好像没有成本。他说不是,他们每天只要喘气就是成本。他们敲下的每一个字,看的每一本书,为生活支付的任何花销都是他们写作的成本。只是大多数人可能忽略掉了,或是他们没有把这些转化成文字,创作者只是用文字书写了生活。
创作永远取之于生活的,但未必更胜于生活。也可能有人生活得特别细致,但写出来的东西一塌糊涂,它不是对等的。不会因为你认真生活就一定能创作出好作品,这不存在因果关系。

抄袭者将无法面对自己
丁丁张觉得抄袭是本人知道的事情,可能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但抄袭者自己肯定知道,那个东西会折磨人,让人内心持续痛苦。他是坚决反对这件事的,并且表示一个字也不会去抄。因为没有必要,所有的想法都来自于自身那些生活或时间淬炼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方法去完成它呢?他觉得这其实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做不出这种事。
如今短视频发达的时代,大家按照固定格式去拍同样的内容,都遵循套路模板,这是让人很难以接受的。丁丁张觉得这件事特别可怕,仿佛一个人偷了别人的东西,内心会处在十分担惊受怕的状态。他没办法理解没有能力去创作新东西就去抄袭的人,也很难体会他们那种急迫。他认为写不出来可以不写,但是没有必要按照别人的方法写。如果要谋生,可以有很多方法,不用非得假借他人的才华,这不是抄袭的借口。
在现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大家都试图快速地:跟上最新的热点,不想被时代落下,很少有人慢下来,去沉淀,做原创。面对这样的现状,丁丁张在新书里写过一段话:“我不知道大家在着急什么。是急于用一种非常快的方式展现自我吗,或者是急于用一种特别粗暴的方式来阐述自己吗?”他说自己没有这个迫切感。他觉得很多事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快,而且他不是特别喜欢用急速的方式去向别人展示自己,所以他不存在这样的压力。
他知道大家都很在意自己的作品,希望它们能一直很畅销。但是如果做不到也就做不到了,没必要逼着自己去变成另外一个人,这种交换他感觉没有意义。如果为了流量或者是为了怎么样去变成另外一个自己的话,他好像做不到。不是他不想做,是他做不到。似乎是一种本能,跟个人性格,看待事情的方法有关,那不是他打开世界的方法,他无法去做。
丁丁张对于剽窃的看法是这样的:一个人有充足的储备就不怕别人偷,当然法律肯定会保护他们,或者也有许多其它的方式去保护他们。但他觉得重点不应该说给被偷的人,应该说给偷的人,伸手必被抓,你的内心永远知道这件事。

丁丁张,媒体人,编剧,作家,著有:随笔集《人生需要揭穿》《世界与你无关》,长篇小说《永无止尽的约会》《只在此刻的拥抱》《我不能放下的一切》,编剧作品《亲爱的新年好》,综艺节目《送一百位女孩回家》观察员。
采访|刘欣蕊 刘雨菡
文章|官瑜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编辑|小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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