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魏统一中原后,使五胡十六国时期社会经济极度衰落的现象有所好转,到孝文帝迁洛时,社会经济已逐渐恢复。景明以后,北魏统治集团更加腐朽,迫使各族人民起义反抗。在起义风暴的推动下,各民族更加融合,中 原地区社会经济进一步恢复。

(一)北魏末年各族统治阶级上层的奢侈腐化:北魏末年墓葬及随葬品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少数民族贵族和汉族土族条相仿效江南士族。墓葬所出文侍陶俑、壁画和过去被盗掘出的孝子故事石棺,椁上刻划的上层人物都“褒衣宽带”,“秀骨清像”,严然江南世家。瓷器的增多,玻璃器的使用,以及南海地方人民形象的奴仆俑的出现等,主要也是江南的影响。这就告诉我们,北魏迁洛以后,各族世家大族追求奢侈生活的欲望,随其经济实力的扩大而永无止境的增长。这种欲望的增长,又造成这些腐朽的世家大族更加不择手段的剥削各族人民。大量的反映各族人民形象的奴婢俑,如实反映了当时“民多荫附”的情况。但“豪强征 敛,倍 于 公赋”(《魏书·食货志》卷110),各族劳动人民“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工,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疾苦,死于沟壑者,常十七八”。

这一时期墓葬及随葬品的一个共同特点是等级差别和士庶界限严格。洛阳曾出现北魏末年较规整I、I型墓。I型墓有孝昌二年(公元五二六年)汉阳王元x墓,元x虽“赐死于家”,但以宗室贵戚优以饰终,“皇太后亲临丧吊……自薨及葬,赠赠有加……给东园糯车、挽歌十部,赐以明器,发卒卫以自都及墓”(《元x墓志》)该墓现存封土犹高40米,墓室方形高近10米,长约7.5米,甬道长约7米。墓虽多次盗发,但第一、二组随葬品尚残有不少大型青瓷器残件,第三红情况不明,第四组约有数百件,仪仪倔和陶马形体高大。有石椁,基室四壁画匹神,下部画人装和马匹,室顶画颇复杂的天象图。I型墓记录较完备的有建义元年(公元五二八年)常山王元邵墓。该墓墓室4米见方,通道长约1米。此墓早年也被盗,随葬品第一、二组残存青瓷罐,鸡首壶和陶洗、碗、盒以及铁灯等,第三组只存陶猪,第四组比较齐全,其第一类外出仪仗俑约在一二〇件以上。这部外出仪仗俑的原来排列可能是:为墓主人准备的牛车和马位于中间;其前有鼓吹、骑俑;后列驼、驴;两侧是一般文武侍俑;再侧即是贴壁而立的文武侍俑。第二类家内奴婢俑约二十多件。以上I、I型墓的情况,反映了北魏末年高级贵族日趋腐化:高大的墓室,种类数量都在增加的青瓷器,外出仪仗俑着重于排场,家内奴婢的形象也越来越趋于复杂。

型墓也在地方要邑和各大士族的乡里出现。 墓室形制和大小与洛阳元邵墓相似。纯属明器的第三、四两组,早期罕见,到这一时期开始发展,第四组出现了差距较大的两种数字,一种约八十件左右,一种在五十件左右,两种除数字上的差异外,种类上的区别是有无出行鼓吹和家内坐乐,这些大约都是表明墓主人等级高低的标志。Ⅱ型墓,砖室约三米见方,有的衬葬耳室,第二组随葬品少于I型,第三组相似。差距最大的是第四组。西安正光元年(公元五二〇年)阿阳令邵真除守卫武士和镇墓兽外,只有男女侍俑各三。可见I、Ⅱ、Ⅱ墓之间的等级差别是相当严格的。而且I、 I、盟型墓中第四组随葬品中的外出仪葬俑和家内奴婢俑中既有汉俑又有胡俑。洛阳墓葬分布在邙山、洛河之间,自西迄东可分三个区域:①Ⅱ、N型墓散布在涧河北岸和近洛河地带;②瀍河以西,多皇室、贵族 (包括孝文帝长陵在内)的墓,即I、I型墓;③瀍河东岸,多皇室墓群,沿洛河一带偶有Ⅲ、Ⅳ型墓。墓葬等级扩展到此清楚而有秩序的大面积墓地的分区,鲜明地表现了不可逾越的士庶鸿沟,这是包括皇室贵族在内的各族士族统治时期的时代特征。

同时,魏晋时禁用的巨大坟冢,北魏迁洛后不久即普遍恢复。坟冢夯筑而成,有的型墓的坟冢,现存高度尚达十余米,底径达三、四十米,这种坟冢往往三、五乃至十余成群存在,就已知的实例:有少数民族贵族如洛阳元氏、穆氏、于氏、寇氏墓群;有汉族如无极甄氏、河间邢氏、景县封氏等墓群。恢复大冢,并布置成群,这种*威示**性的工程,需要大量的民力和财力。这一座座坟冢,就是一堆堆各族劳动人民的白骨,它记下了各族世家大族残酷剥削各族劳动人民的滔天罪行,同时,也反映了这些世家大族面对人民的反抗、惶恐不安。总之,北魏末年各族世家大族的联合统治日益腐朽,各族大族的勾结随着各族人民的反抗而日益紧密。无论从墓葬形制,还是从随葬品来看,强调的是等级而不是族别,几乎已看不到一般概念的民族,而看到的只是各族大族对各族人民进行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

(二)统治阶级上层尊草儒信佛与各族人民起义:北魏末年,大墓除随葬墓志外,东汉时时期满载涉辞大碑也逐渐恢复,汉代儒家惯用的四神图像,又成为盛行的纹饰,画在墓室四壁,刻在棺椁和墓志达缘,部分棺还胤有江儒所宣扬的孝子节烈故事,这个内容大约也绘画在朽毁了的随葬屏风上。这就表明,孔子在北魏末年被统治阶级越抬越高。在依赖儒家思想的同时,各族统治者,特别是少数民族贵族更乞灵于佛教。熙平元年(公元五一六年),皇帝修建永宁寺,该寺位于洛阳铜驼街北端西侧遗址的西面,遗迹保存较完整,南北长约298米,东西宽约210米,西南偶尚存角楼台基,遗址中部的塔基,高三层,底层约100米见方,中层约50米见方,顶层约30米见方,顶层中部又用土坯垒砌边长10米的正方形,其间还残存着被毁后的木柱遗迹,塔基后面紧接佛殿夯基,塔基左右和前方的寺门遗迹,也清晰可辨。总之,永宁寺建筑庞大。统治阶级不惜任何代价,修筑寺庙,祈佛之风和尊儒之风一样,越演越励。如实反映了北魏末年起义烈火越烧越旺,统治阶级一面用*力武**进行*压镇**,一面抬出孔子和佛教,竭力维护其即将灭亡的命运。但是,无论血腥的*压镇**还是险恶的欺骗,都是无济于事的。各族人民,百折不挠,坚持斗争。正光五年(公元五二四年)到永安二年(公元五二九年)这六年中,又连续暴发了多次各族人民的起义,其中较大的有四次。一次是由莫析念生领导的秦州人民的起义,一次是由破六韩拔陵领导的六镇人民起义,元惨墓志中所提到的“七镇继倾,二秦复没”,就是指这两次起义。另一次是由鲜于脩礼和杜洛周、葛荣领导的河北人大民起义;再一次是邢杲领导的山东北部的农民起义。北魏政权,在各族人*联民**合反抗的的烈火中,分崩离析,举行了它的葬礼。

(三)北魏末年統治阶级:北魏洛阳城内南部,今龙虎滩村西岗的一处北魏官府建筑群的一间配房房址,出土大批质密坚实,表面经刮磨,有光泽,制作精细的各种瓦件,部分瓦件上还有刻划或捺印两种瓦工文字。刻划的文字,内容复杂.其较完整的如:“四月七日隧主杨伙生、匠范僧闷,轮头卿。”即前列月日和隧主名,然后依次列匠某、轮某、削某或昆人某;较简单的省掉月日和隧主职名的如:“阎婺,尚庆观昆、段为削”;更简的只有月日削人或昆人某;甚至只有削或昆的人名如:“闵龙削,”“昆韩白”等。隧主是当时不入品的低级武官;匠即伎作、技术工。轮、削、昆大约是不同的工序。看上面的文例,我们可以知道,①当时官府制瓦是以隧为单位,隧有主,隧主之下有技术工和若干种工人。②隧主是武职,估计当时生产瓦件的组织是按军事编制的,匠、工都是被集中管理的。他们的劳役,受到严厉的检查,所以,工种、人名需要详细记录在产品上;产品上记录月日,似乎说明他们每天是要按定额完成劳役的。可见,北魏末年宫府手工奴,受着残酷的压迫和剥削。捺印文字,内容简单。大都是只具一字或二字,如“石”“周”(周世合文)、“田太”“工舍”等。捺印文字的瓦件上,一般都不见上述的刻划文字。洛阳所出北魏瓦件上的印文例文大约即是工人姓名,二字捺印中的前一字,有的即是“工”字。工人姓名大部简化而且还省了工序名称月日的记录,更值得注意的是监吏匠师的姓名在产品上不见了。这些都似乎表示这套生产瓦件的组织,比上述以军职的隧主为领导的组织,在管理制度上,有一定程度的松弛。文献记载,北魏伎作百工身分卑微,直到北魏晚期,他们才挣得农民的地位,即所谓“百杂之户,贷赐民名”(《魏书、前废帝纪》普秦元年〔公元五三一年诏〕)。这些手工奴是怎样挣得农民地位的呢?是统治阶级发善心了吗?是统治阶级让步了吗?不是!众所周知,自五二四年至五二九年的六年中,爆发了四次大规模的各族人民起义。正是急风暴雨般的农民起义,使“百杂之户”得到解放。但是,各族人民起义被*压镇**后,统治阶级紧接而来的就是疯狂的*攻反**倒算。他们假惺惺地抬出关心“百杂之户”的招牌,美其名曰,为他们“贷赐民名”。好一个“贷赐民名”!它只不过是为了把已经获得人身自由,脱离官府手工场所的奴隶,骗回来集中统治。名义上给一个“民名”,实际上仍然残酷的压迫和剥削这些“百杂之户”。但是,尽管如此,起义的狂飚,使北魏政权受到沉重打击,陷于瘫痪,暂时丧失了保护其剥削制度 的 能 力。因此,“隧主”监吏的姓名等记载,也就在农民起义的烈火中消失了。同时,其它各方面也都同样。这就使社会生产力能够迅速发展。

(四)北朝晚期的民族融合:北魏末年各族人民的起义,进一步促进了民族的大融合。鲜卑族人民和汉族人民以及其他各族人民在起义中,肩并肩,手携手,同心协力,团结战斗,在渗透阶级友爱的对统治阶级的斗争中,日益融合起来。洛阳涧西北朝迄初唐墓葬中,发现不少随葬农业生产工具铁镰的墓。有人认为汉族早已没有随葬生产工具的传统了,因而估计他们是改务衣耕的鲜卑人民的墓葬。如果这个推断没有疑问,我们就可以说,北朝晚期,许多少数民族的人民,改变了他们经济生活的主要内容--畜牧,同汉族人民一样从事农业生产了。所以,不到一个世纪至七世纪二十年代隋末农民大起义时,入居内地的鲜卑等少数民族,除了在姓氏上还保留着和汉人的区别外,在经济生活,文化生活,风俗习惯各方面,几乎已分辨不出各民族的差异了。

(五) 北朝晚期的经济恢复
农业:洛阳王湾遗址的北朝迄初唐唐文化层中出土较多的铁农具,如:铧、镬、锸、镰。其中一种呈三角形,中间起脊的厚重的铧的出现,表明当时畜力农耕的恢复和进一步注意了深耕。镬、锸的銎,改铸成类乎龟背纹的的六棱形,减少了以往园角长方形銎木柄易脱的弊病。同时,一些北朝晚期墓中出有宽铁镰,前端宽2.5厘米后端宽4.9至5.5厘米,镰体宽有失轻便,但这个变化,在当时有可能还是具有一定积极作用的。仅就这些少量的资料,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北朝晚期的农业生产有了较大的恢复。

锻铁的遗物与遗迹:北朝晚期锻铁手工业发展的程度显得很突出。北齐时武士所着的扎甲,较多的使用了卫护两肩和胸、背的新设备。铁制马具的完备,也开始于北朝晚期。如安阳范粹墓所出陶马上的马蹬的安排,已与隋唐无异在扎甲和马具改进的同时,工具也进一步锋锐。北齐领域内的邯鄲北响堂石窟工程和以往一些石窟工程相比艰巨得多,雕刻也极精致,并且出现了长篇的摩崖刻经。这些情况和当时北齐邯鄲周围的牵口治(今河南浚县北)、襄国(今河北邢台西南)、广平(今河北广平)几处著名的锻炼地点出现,有密切关系,如实反映了北朝晚期锻铁手工业有了新的发展。

制瓷工艺:北齐墓葬所出瓷器的绝大部分,虽然在器型装和饰方面和长江流域的产品有某些相似,但造型浑厚,釉色繁复,都与长江流域者有别,特别是对景县封氏墓(公元五六五年)所出青瓷器的化验,发现瓷胎含三氧化二铝和氧化钛都较高,与长江流域青瓷胎含氧化硅较高氧化钛极微的情况不同,初步肯定了这类瓷器是中原所产。大约自六世纪初,中原地区就开始了瓷器的烧造,六世纪中叶以前,主要是厚釉的青瓷器,黄褐不可能是偶然的出现;器类简单,尚未发现装饰花纹,看来,还处在摸仿南方瓷器的阶段。②六世纪中叶,是中原瓷器迅速发展的时期,发现瓷器的葬墓,几乎遍布海河流域南半部的卫、漳、滏阳、滹沱四沟之间,这个区域当时全括在东魏、北齐范围之内,因此,东魏、北齐是中原瓷器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时期。⑧东魏、北齐中部偏 北 的 葬 墓中,不仅出现了各种深浅不同的青色釉,而且在青瓷基础上较成熟地烧造出黄釉、酱釉、褐黄釉和黑褐釉。同时,器类也急骤增多,出现了不同形式的罐、壶、瓶盘。高约七〇厘米,具有仿金属器的链镍效果的仰复莲六系青瓷大尊,是当时中原青瓷器的代表作。 ④ 北齐 末年,都城邺城附近的墓葬中出现了彩瓷和成批的白瓷。前者在米黄釉上施淡绿、酱黄彩釉;后者釉簿透明,呈乳白色,有的施翠绿彩。此外,还出现了模仿金器的黄瓷乐舞扁壶。彩瓷和白瓷的出土,证明了北朝晚期,中原制瓷工艺,已成功的脱出了南方青瓷系统,而更具有了自己的特点。5③④两项的差别,除时间略有早晚之外,更引人注目的是胎、釉、造型的差异,这有可能反映北齐时期中原制瓷工艺已出现了不同的瓷系。总之,北朝晚期中原制瓷工艺的发展是惊人的。

*疆新**发现的中原丝织品:阿斯塔那六世纪末七世纪初墓葬出土一批摸仿波斯萨珊王朝的饰以连珠圈的对禽、对兽对人物的经绵,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完全废除了汉锦分区布置经线的作法,喜用色彩线,以绿、蓝、赫黄和红、黄、蓝两种为多;连珠圈的连珠颗粒大,园的直径在11厘米左右,连珠圈内外的花纹题材广泛,造型更加准确。高昌延昌三十六年迄延寿十六年(公元五九六至六三九年)间的两座墓中出土的红地“贵”字连珠对孔雀纹锦和青地连珠对孔雀纹锦,织纹致密,形象生动,是这批织锦的代表作。这时墓葬还出了一批套环对禽对兽纹綺,其中和红地“贵”字连珠对孔雀纹锦同出的紫色“贵”套环纹綺,质薄透明,最称上乘。文献记载北齐建国(公元五五〇年)以前山东地区的丝织品便用了“连珠孔雀”的新纹样。(《北史、祖王廷传》)而北齐武成帝高湛时(公元五六一至五*四六**年)”“遗胡商赍锦采三万匹”去北周市真珠(《北史、后妃》传下)一事,又说明北齐以大量锦彩向西方换取珍物,因此这些饰以连珠的经锦和饰以套环的薄綺,有可能是七世纪以前北齐区域内的产品。由此可见,北齐时期丝织品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有很大的提高。

有关商业的情况:中西陆路上的贸易往返和文化交流,在北朝晚期确实出现了一个高潮,上述瓷器的造型和丝织品在北方的出现都是很好的证明。中原地区内部的贸易活动,在这一时期也更加扩大。新烧制的瓷器很快就在今天的河南北部、河北中部以南,山西中部的许多地点出现,甚至关中的华县也有极为相类的瓷器出土。商业交通的发展,促使了货币铸造的恢复。自魏晋以来,主要是以物易物的情况。从北魏太和十九年(公元四九年)铸造“太和玉珠”起,即所有改变,但货币流通较为普遍,则是在北魏晚期以后。北魏永安二年(公元二九年)俦造的“永安五珠”,北周保定元年(公元五六一年)铸造的“布帛”北齐天保四年(公元五五三年)铸造的“常平五珠”,北周建德三年(公元五七四年)铸造的“五行大布”等铜钱,都常在当时各地的墓葬中出现,这正反映了北朝晚期货币的使用范围不断扩展,社会经济不断恢复的历史事实。上述北朝考古资料所反映的几个问题,清楚地揭示了:北魏末年各族世家大族,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残酷地压迫和剥削各族人民,迫使各族人民一次又一次地举行起义,反抗北魏王朝的黑暗统治;腐朽的北魏统治者,不愿自动退出历史舞台,残暴地*压镇**各族人民的起义,在死亡线上挣扎;轰轰烈烈的起义被*压镇**后,北魏王朝又疯狂地向各族*攻反**倒算,但无论*动反**派怎样阻止历史的前进,起义还是使北魏政权在瘫痪中肢解,世家大族伤了元气,不能及时恢复,因此,北朝期社会经济能够恢复;同时,各族人民在起义中加速了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