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了条朋友圈:想躺平,求*养包**

顺便艾特了三个闺蜜。

一分钟后,老板让我去趟办公室。

他一本正经,「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我打开朋友圈。

淦!

怎么艾特了老板!

1

此刻,我尴尬的能用脚抠出一座梦幻城堡。

老板时言双手插兜,酷飒地站在我面前。

「夏真真,新任设计部组长,胆子不小,年纪轻轻想躺平。」

我冷汗都下来了,大脑飞速运转。

「都是领导带的好,尤其是您时总,给了我施展的空间,大胆探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时言眉梢一挑,幽幽来了一句:「这么喜欢我?」

哈?

我喜欢你个鬼啊!

当然,这话无论如何是不能说出口的。

公司谁不知道时总是个周扒皮,吸血的资本家,小到工位物品摆放,大到项目全部要求精益求精。

洁癖可以有,但他已然走火入魔。

「呵呵呵,是啊。」

我干笑承认。

时言笑意连连,目光幽深莫测盯着我。

「为什么?」

真自恋!

我壮起胆子抬眸看他,认真回答:「因为……时总魅力无穷,聪明睿智,和蔼可亲。」

时言微微皱眉,「说实话。」

「因为您帅,还有钱。」

公司的确有不少女员工对他垂涎三尺,当然不包括我。

「动机不纯,可以理解。」

我:???

啥意思?

时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给你个机会,我勉强同意。」

脑袋轰一下子炸开了。

时言要*养包**我?

我只能联想到自己穿着小围裙在他的监督下,一点一点擦拭别墅。

哪怕是有只苍蝇,那都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浑身打起冷颤。

「不不不,时总,您千万不要勉强,这多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我懂这个道理。」

时言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在我身上,威压感强烈。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警告:给脸不要?

「你说什么?」

我嘴一瓢,脱口而出:「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双腿一软,我差点跪了。

时言生怕我多想,又补充一句,「别误会,家里人催的紧,找个临时女友挡一挡。」

「吓死我了,幸好。」

我扶着心口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我脑一抽反问,「时总,可以加工资不。」

记得出门前,时总脸色不大好。

到底也没回答,我假装他女朋友这事儿能不能多加工资。

要知道,角色扮演也很累的。

2

回到工位,我微信炸了,两个闺蜜轮番轰炸我。

「真真出息了啊,终于谈恋爱了。」

「这货谁啊,有没有照片?」

「爆照爆照!」

「人呢?不会在kiss吧?」

没被我艾特的那位闺蜜也十分不满,「真真不够意思,有恋情也不通知我。」

我真的会谢!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信不信我杀到你们公司去?」

她们三还真有这个本事,我和这三位闺蜜是大学室友,毕业之后仍住在一起,就连找的公司都相差不远。

「那是我老板。」

一语惊起千层浪。

「*靠我**!」

「牛批!」

「大发!」

「……」

我将事情简单复述一遍,闺蜜直呼:666。

「这么说,你们早就郎有情,妾有意?」

看到这句话我差点吐血,合着白解释半天。

「放屁!我那是误点,再说了他约我也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嘿嘿嘿,可以发展发展。」

当我把时言的照片发出去后,三脸震惊。

「帅的惨绝人寰。」

大姐,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好吧。

「真真,以后我们三能不能躺平,求你*养包**?」

我……

真闺蜜。

临近下班,时言发来微信。

「下班别走,等着。」

不知道还以为我俩约架呢。

差不多等到办公室的同事都走了,我用围巾包裹头部,戴上墨镜和口罩,探头探脑走出办公室。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揪住后衣领。

时言的大长腿出现在眼底,「鬼鬼祟祟,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我连忙否认。

「是我怕影响了时总您以后的清誉。」

才不是,我是不想引起轩然大波,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时言轻笑一声,「还挺贴心,进入角色很快嘛!」

我嘿嘿一笑,「时总教的好。」

上了车后,我后知后觉问:「时总,我们第一站是?」

「见我爸妈。」

眼前一黑,我险些晕倒。

「进展太快了吧?」

我死死抓住安全带,有种想要下车的冲动。

时言一句话把我拿捏了,「不想加薪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浅浅思考,如果下车保不齐我明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而被开除。

综合考虑,对打工人来说,脸要不要无所谓,钱必须有。

「时总,请开车。」

3

我连着试穿十几套衣服,依然没能得到时言的点头。

再次进入试衣间,我光着膀子,大腿翘二腿,气的想骂娘。

资本家的钱是真难挣!

「小姐,尺码合适吗?」

导购还站在门外耐心等待,牌子就是牌子,连导购都把我当大爷供着。

丝毫不介意我试穿这么多套,我感叹了一句钞能力,继续奋战。

即将凑整五十套时,时言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就这套。」

我累得头晕眼花,也不管身上套的香奶奶是什么款式。

勾住他的胳膊,眨巴眨巴大眼睛,「时总,我饿了。」

时言抬手在我头顶轻轻抚摸,「乖,马上就去吃饭。」

一旁的导购双眼放光,「两位感情真好。」

好个鸟!

半个小时后,我被时言牵手来到一对中年夫妇面前。

男的我见过照片,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旁边这位贵妇人自不必说,肯定是董事长夫人。

怪不得时言长的俊俏,原来是基因好。

「爸,妈,这就是真真,我的女朋友。」

我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端庄的如同淑女般鞠躬问好。

「伯父伯母好,我叫夏真真。」

董事长夫人笑眯眯地看向我,「这孩子真喜庆。」

可不,我天生嘴角两个梨涡,虽然25岁,但脸上婴儿肥未完全褪去。

连我妈都说,我笑起来像个福娃娃。

4

和时言爸妈寒暄了一会,保姆已经做好饭盛上来了。

大家相继入座,我和他紧挨着。

来的时候时言说过,让我可劲表现,尺度有多大要多大。

我思考了会,明白了他的深意。

我嗲着声音,指着离我较远的那盘小龙虾,对他说:「亲爱的,我想吃那一盘。」

他宠溺地笑笑,马上把那盘龙虾拿到我跟前。

「亲爱的,你真好。」我当众亲吻他的脸颊,

「你能再帮我剥开吗?我不想脏了手。」

我被自己油腻到,偷偷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时言二话没说,戴起手套就帮我处理龙虾。

我偷偷看了一眼时妈妈,希望能看到她厌恶的目光。

在这种场合秀恩爱的行为应该会很惹她嫌吧。

一般来说,儿媳妇在妈妈面前表现的很受儿子疼爱,都会引起这个妈妈的不舒服。

时言的妈妈与众不同。

我只看到她狠狠瞪着时言爸爸。

时爸爸接收到信息,很快也戴起手套,剥起龙虾来。

时妈妈笑着说:「看来你不仅跟时言有缘,也跟我很有缘呢,我也很喜欢吃龙虾,每次都让他爸爸剥。」

我傻眼了。

说好的婆婆会吃儿媳妇的醋呢。

怎么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可能是力度还不够?

「那真巧。」我敷衍地笑道,决定换个路数。

网上说,女朋友作是大多时候分手的原因。

今天,就让我来见识下作的威力吧。

「时言你是猪脑子吗?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这个还有壳蟹呢!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我气恼地指着虾肉上微不可见的壳末对时言大声嚷嚷。

这样够作了吧,会惹他们讨厌了吧,我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时言挑眉,看了看我。

眼里流露出的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鼓励。

他沉默了会儿,然后道歉,说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有下次?」我不依不饶找他吵架,

「如果你真把我放在心上,这一次都不会有还敢有下次。」

时言皱着眉头,默默捏了下我的腿,示意我适可而止。

连他都受不住了,何况他父母呢?

我得意地偷偷观察时言父母。

两人兴味盎然地坐在对面,一脸惊奇,看好戏似地看着我们。

这表情不太对呀。

我正疑惑间,时言妈妈开口了:

「这个媳妇,我认了。」

时言爸爸马上跟着媳妇表态:「我也认了。」

我满脸问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终于有人可以治治时言这个小王八蛋,看到他受虐的这一幕,心里可真舒坦。」

时言妈妈,笑得一脸灿烂,打开了话匣子,

「真真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么的欠揍,一骂他就哭,一打他也哭,天天跑到爷爷奶奶那告状。」

「我和他爸爸早就想收拾他了,但又怕他告状,幸好现在你来了。」

「别说,我发现你跟我年轻的时候还真像,时言这臭小子跟他爸一样,就是欠得慌。」

「不要怜惜,尽情*躏蹂**他吧!他是受虐狂,越*躏蹂**越兴奋。」

啊这……

我震惊的看着时言,用眼神问:「你确定你不是捡来的吗?」

时言耸耸肩:「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还是不死心,心想也许是个意外,也许是他们骗我的。

说不定他们只是为了场面好看,这场见面会结束了,就会马上跟时言说让我滚。

就是把这天都翻过去,也不会让我进时家门。

再加一把火吧。

不信逼不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5

「算了,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新看上了一个包包,十五万,你帮我买了,我就原谅你了。」

又油又作又拜金,这下总不能忍了吧。

我信心满满地等着他们的破口大骂,但等了许久都没人搭理。

时言倒是动了,直接甩过来一张黑金卡:

「随便刷,密码是你的生日,需要我陪吗?」

时言妈妈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买个包才十五万?真真你怎么这么会省钱?真是居家省钱小能手!又漂亮又贤惠,便宜这小子了。」

「时言你也是,怎么这么不上道?女朋友话都说到这了,你还问要不要你陪她去,当然要啊,你果然是个猪脑子,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儿子,我嫌丢脸!」

「真真别生气,改天我陪你去买,有多少个买多少个,把整个专柜给你搬回家也不成问题。」

我已经震惊到失语,都这样了还不生气,时言妈妈时言爸爸是天使吧。

跟时言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有点相信时言是捡回来的这个说法了。

这场见面会最终以失败告终。

当然指的是我未能让时言父母厌恶,从而自然而然分手功成身退。

不管我怎么作怎么闹,表现得如何差劲,他父母都照单全收,还说很喜欢我,恨不得马上让他把我娶回家。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瞎猫碰见死耗子。

回去的路上,我有点愧疚,但不多。

任务没完成,有点愧对提高的薪水。

当然也仅是愧疚而已,降薪水是不可能的。

但时言没有责怪我,一路上还哼着小曲,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的。

于是我更不好意思了。

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时总你别担心,我说到做到,不会半路溜号的,你爸妈这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时言意外地看过来:「好,那我可记在心里了。」

他又说作戏要做全套,送佛要送到西。

所以回去的时候他坚持开车把我送到了住的地方,又细心等我上楼后确认安全后才驾车离开。

第二天闹钟没响,我比起平常起的晚了些,匆匆忙忙的刷牙洗脸就冲了下去。

一台眼熟的白色宾利停在楼下。

定睛一看,居然是时言那厮!

他来这干嘛?

我嘀咕着走向他的车。

车窗降下,一朵鲜红的玫瑰花递出来。

花瓣上还挂着水珠,鲜艳欲滴。

我心脏怦怦跳,这是什么犯规操作。

「给……我的?」我不确定地问。

「不要的话我收回。」他作势要拿走。

我眼疾手快抢过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怎么这么抠。」

「好歹是个大老板,不能一点面子都不要吧。」

时言下车,绕到副驾驶这头打开车门:

「上车吧,女朋友大人。」

后面,他又安排了数次约会,摩天轮、烛光晚餐、买买买等一个没落下。

他这套戏做的是挺全的,估计除了我,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是真的男女朋友。

后来的很长一段日子,我们形影不离,在外人看来俨然就是热恋中的男女。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觉得是他给我下的套。

或许……时言真的喜欢我,以这种方式来靠近我?

我马上又想到平时他的行事作风,连忙摇了摇头。

算了吧,这福气,谁想要拿去。

我可受不起。

6

在公司的时候,他找我秀恩爱,也秀得特别的明目张胆。

丝毫不顾及职员的看法,什么禁止办公室恋情之类的,完全不介意。

首次发现,他这么不拘一格。

但这种做派在某些老职员眼里就成了问题了。

走的近的同事私下跟我说,部门经理联合其他的公司元老要对付我。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部门经理眼看今年就要升职了,突然蹦出一个你,他担心老板会有私心提拔你上去。

那他可真是想多了。

别看时言这个人表面吊儿郎当,但工作的时候一点都不迷糊。

我这样天天浑水摸鱼的,估计在他眼里下辈子都升不了职。

因此我也没把这当个事。

觉得过段时间他们见识到真实情况就明白了。

没想到不等这件事情过去,就有人等不及上门来找茬了。

这天,部门经理把方案最后的审核任务交给我。

这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平常这种重要工作是绝对不会交到我手上的。

本人很有自知之明。

但摸鱼了这么久,他又一定要我完成,我也没办法。

只好干了两瓶二锅头,酒壮怂人胆,连续加了两个班,才把方案整理好交上去。

没想到他上台去讲方案的时候,呈现的PPT乱七八糟的,字和框都不在一个平面上。

内容删减了一半,又增加了一些废话,一看就知道是从百度复制粘贴的。

部门经理当场脸色铁青。

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副总经理,时言负责外出谈判。

部门经理疯狂给副总经理道歉:

「副总,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我以为这种简单的工作,杨真真可以做好的,所以没检查,是我工作疏忽了。」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两眼。

大家瞬间明白过来,都责怪地看向我。

想说又不敢说,可能忌惮时言。

有个年轻女经理声音尖锐,咄咄逼人:

「杨真真,你平时不着调就算了,这种关键工作你还不认真,是不是不想干了?」

女经理画着欧式美妆,眉毛高挑着,看上去精明干练。

听说她是公司元老的女儿,还是美国名校出身,就这一两年才回国,听父亲的来了这家公司。

公司传闻,说女经理是为了时言才来这家公司的。

原来是情敌呀,怪不得这么敌视我。

我张嘴解释:「方案交上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同事可以作证,我电脑里也有备份。」

「呵呵,不是你干的。」女经理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难道还是你们经理自己干的,然后贼喊捉贼?」

「你看有人信吗?」

销售部的副经理率先举手说:「我不信。」

我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默默低头。

很好,我明白了,今天这屎盆子是怎么也得扣我头上了。

当初同事说我还不信,没想到如今不得不信。

我冷冷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给我泼污水,你们费心了。」

「但没做就是没做,今天就算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还是没做。」

「谁说没有人信,我相信你!」

冷淡熟悉的男声从远到近,我转过眼,时言的大长腿出现在眼前,

「你们这是趁我不在,欺负我女朋友呢?」

推开门,径直走到主位上,他声音凉凉:「没证据的事,就随意泼人家污水,我的好经理们,你们可真优秀。」

「知道的勉强说是员工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刑讯逼供呢。」

「时总,你真的要以公谋私吗?」女经理站起来,「你好好想一想,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公司。」

「就是,你问过董事长的意见吗?」销售部副经理跟着搭腔。

「时总,如果你再一意孤行,就怪不得我们对不住你了。」又有人说。

时言面沉如水,手指轻扣桌面,「哒、哒、哒」

似乎受到他们的影响,认真考虑起来。

我紧咬下唇,说服自己,就算他最终选择站在经理那边,也很正常。

「如果我说不,你们又能怎样?」他停下扣桌子,慢悠悠问。

三人面面相觑,过了几秒,女经理毫不犹豫说道:

「那我们只能另谋出路了。」

「假公济私的公司,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前程?大家说呢?」

室内鸦雀无声,绝大多数人继续低头装乌龟。

女经理恼羞成怒地朝其他两个经理看去,却只看到他们责怪的目光。

目光里明晃晃地表示,你要走就自己走,干嘛要搭上我们啊。

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就算他们要后悔也不行了,继续待在这,肯定会被穿小鞋。

倒不如拼一次。

两个经理硬着头皮附和:「说得对!还请时总您慎重考虑吧。」

时言轻笑出声,我以为他气疯了,担忧地看过去。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我时言就是护短,准确来说,我们时家都护短。」

他顿了顿,面色变得冰冷,

「你们若是觉得介意,自行离去便可。」

「但若决定了离开,便没有后悔药。以后若还想回来,就想都别想。」

女经理面上露出不屑,笑话,以他们的资历,怎么可能还需要回来?当初留在这里,只是看他们时家的面子。

「还请时总也不要后悔。」

撂下狠话,三人面色高傲,脖子昂得像长颈鹿,扬长而去。

7

三人走后,会议间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气氛沉默压抑,偶尔有几个人看着时言,欲言又止。

我又是意外又是羞愧。

虽然这件事跟我本身没什么关系,但时言毕竟是受我牵连,才不得不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刚想着要不要站起来跟大家道个歉,就听见他的声音。

「这些天,公司的传言我也听说了。」

「大家尽可以放心,我时言护短归护短,但也唯才必用。」

「你们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这一点应该很清楚,不相信的话,可以自由离开。我绝不强求。」

「决定留下的人以后就要注意口风,我不想在听到任何关于我女朋友负面的议论。明白了吗?」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显然不是很情愿。

倒也在意料之中,可以理解。

不过除了已经走了的三个经理之外,没有其他人离职。

这场由我和时言恋情引发的危机,落下帷幕。

刚回去工作没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

时言依旧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依旧大摇大摆:「想去哪儿吃?」

我略微感到有点儿尴尬,下意识抽开手,观察其他同事的反应。

他们好像没看见似的,面不改色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有继续工作的,有吆喝朋友一起出去吃饭的,有兴致勃勃拿着粉饼补妆的。

仿佛我俩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我松了一口气:「随你。」

「那就还去上次的牛排餐厅。」

他一锤定音,不容分说,再次牵起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刚走出大门,很明显听见后边传来大家松口气的声音。

我逃似的拉着他迅速上车。

车开出去很久,我俩都没说话。

我是情绪低落,不想说话,他可能是照顾我的情绪。

走进餐厅,漂亮的门迎热情洋溢地大声说:「欢迎光临!」

吓我一跳。

时言牵着我直奔靠窗座位,面对面坐下后。他接过服务员拿来的菜单,

「就吃上回吃的套餐吧?」

我自然是没意见。

而且他出钱,我这个吃白饭的也不好意思有意见。

「今天这事,你不必有心理压力。」他叹口气,「事情跟你无关,你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他们三人早就对我有意见,我也一样,正好趁这个机会处理了他们。这件事我已经跟爸说了,他认同我的做法。」

我仍然觉得他是在安慰我。

「你不信的话,我打个电话让爸证明一下。」说着他就要掏出电话,我急忙走过去按住。

「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时总。」

我笑嘻道,心中压力骤轻。

又想着拉了这么久的脸,会不会累丑了,马上翻出小镜子,仔细观察有没有生出皱纹。

时言笑出声,摇摇头:「你心态恢复得可真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装的呢。」

冤枉啊。

刚刚难过是真的,现在开心也是真的。

我只是情绪转变的比较快而已。

牛排上来了,消耗了一上午的脑力,此刻总算能得到些许补充。

我习惯性先把整块牛排切成小块再吃。

想象着牛排是那三个经理,我下手快准狠,面容略带狰狞。

越着急越做不好,切这里,牛排就跑到那里。

切了半天才吃到一两口。

我气恼的鼓起脸,瞥见对面时言的已经切好了。

他注意到我,勾唇一笑:「想吃吗?你求我啊?求我我就……」

话没说完,我果断道:「求你。」

笑死,跟饥饿比起来,尊严算什么。

再说,在时言面前,我有过尊严吗。

趁着他还呆愣时,我连忙调换两人的盘子,大口朵颐。

待他反应过来,哪里还有牛排丁,只剩下附着油面的餐盘。

时言笑着感慨:「今天过得真有意思啊。」

我觉得他大概是脑子摔坏了,日子过得太顺就不得劲。

时妈妈果然很了解他,就是欠。

8

日子过得很平静,公司井然有序,效率更胜从前。

时大总裁料事如神,几天后,三位经理哭着喊着要回来,却被保卫拦在大门口。

原因很简单,圈内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他们三得罪了时家才离职。

又不能带着有价值的内部资源来新公司,只有傻子才会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经过上次的事件后,我觉得不能太咸鱼了,好歹得有点本事傍身。

我决定要上进起来,因此每天打了鸡血似地向同事请教各种工作上的问题。

问的多了,他们看见我便一脸悲催。

他们工作也很忙,碍于时言的面子,又不敢不回答。

时间久了,我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再打扰别人,只好利用网络资源学习。

但网络资料真假不辨,乱七八糟的,学习起来很费劲,往往事半功倍。

于是平常跟时言出去吃饭时也总是唉声叹气。

时言体察民情,很快为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的解决方法是让我把办公地点搬到他办公室去。

以后有不会的直接问他。

啊这……

「不太好吧。」我结结巴巴道。

虽然时言专业知识很丰富,随便指点一下就可以让我受益匪浅。

但他的每一分钟都值很多钱。

我浪费不起呀。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他语气淡淡,

「等下我让人来帮你搬东西。」

时言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留下我石化在原地。

见惯了他接地气的样子,突然霸道总裁起来,还怪不习惯的。

我在同事的欢送中,顺利搬去时言的办公室。

每次遇到不懂的去问他,他都会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再引导我独立想出突破口。

如果时言哪天当总裁当腻了,去学校肯定也是个金牌名师。

牛逼的人果然干啥都牛逼。

我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也习惯了天天都看见时言在身边。

时言也不再照顾我的情绪,什么时候看到我顿住了,就自然而然走过来,随时给出解答。

在这个外挂的帮助下,我的专业能力提升得飞快。

在和同事的合作中,获得他们一致赞赏。

同事们都说我谈个恋爱,不仅再也不用担心失业,工作能力都「蹭蹭蹭」的提高起来。

我喜笑颜开,觉得当初答应时言可真明智。

这笔交易,一本万利。

9

家里人不知从哪听到的风声,知道我交男朋友了。

夺命连环电话一个接一个。

我不堪其扰。

他们说一定让我带男朋友跟他们见一面才放心。

不然他们怕以我的智商会被人骗了还帮着他数钱。

我哭唧唧地问,原来我在他们心里竟然如此愚笨不堪吗?

妈妈说你知道就好。

我:「……」

在家人的软磨硬泡下,我只好口头先答应着,说现在工作太忙了,过一段时间闲了就我带他回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段恋情毕竟是假的。

难不成我要跟时言说让他帮我应付父母?

我可付不起他的雇佣费。

有一次周末早晨,他拉我出去跑步,说要锻炼身体。

跑着跑着,我鞋带散开了。

我刚要蹲下去系鞋带。

他拦住我,自己蹲下去,说让他来。

时言后脑勺有两个小漩涡,听老人说,这样的人一般比较聪明。

「时总,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是惶恐啊。」

我嘻嘻哈哈地调侃。

时言系好鞋带,扬起头看着我,眉眼深邃,意味深长:

「大可不必,放心,我向来不做亏本生意。」

又跑了一会儿后,我们喘着粗气坐到草坪上休息。

心中有事,怎么都不舒坦。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干嘛?沉醉在我的盛世美颜中了?」

「……」

「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把假的当成真的。」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索性自暴自弃直接说,然后迅速背过身。

既希望他听得懂,又希望他只是一笑置之。

一双手搭在肩膀上,将我转过来,伴随着低沉悦耳的声音:

「我觉得假戏真做也挺好。」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时言额头布满薄汗,几缕黑发贴在白皙光滑地皮肤上,喉结偶尔上下滚动,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我没出息地被他蛊惑了。

「我家人说想见你,你方便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没有提交易,也没有提雇佣。

如果他拒绝,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他同意,那……

我承认对他动心了,他可是时言啊,长得那么好,又总撩拨人,谁扛得住啊。

时言张口,刚要回答,我有点慌,立即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他的唇软软的,但炙热烫人。

「我就随口一说,你可以当没听见。不是非要回答的。」

我慌慌张张地补充。

嗐,真怂。

时言坚定地拿开捂在他嘴上的手,神色温柔:

「见你家人,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唔,时言是懂甜言蜜语的。

我感觉心脏受到甜蜜暴击,娇羞地扑进他怀里。

这段时日一直纠结的事情总算得到完美答案。

「咔嚓」

清脆响亮的快门声略显突兀,一位穿着牛仔套装,背着大型旅行包的外国驴友,快步走过来。

说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不要介意,我觉得刚刚这一幕太美好,就忍不住拍下来了。」

说着他递给我们一张照片,笑出一口大白牙。

照片上,面容清秀的少女面颊飞上红霞,清俊的男人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嘴角轻扬,眉眼温柔。身后蓝天白云,湖光山色,愈加显得岁月静好。

我紧紧攥着照片,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张照片!」

驴友笑呵呵地和朋友走了。

10

时言和我的关系那天以后有了质的变化。

我把时言看作真正的男朋友,他也逐渐带我融入他的圈子。

比如频繁带我回家,和父母一起用餐。

再比如带我去见各种朋友,去从前的学校参观,四处介绍我是他女朋友。

像得到棒棒糖的小朋友一样到处炫耀。

我嘴里说着他,心里念着他,像所有热恋中的女孩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时言最后带我去见的是他的发小,名字叫莫温。

莫温是个艺术家,有着自己的画廊,整了个披头士的发型,十分个性。

跟时言站在一起,完全是两个画风。

一人西装革履,高冷禁欲,在哪都一个样,说好听点叫贵气,说难听点就是日常装逼。

一人不修边幅,潇洒不羁,站在艺术馆就是艺术家,站在马路上就是流浪汉,可塑性极强。

若不是亲眼看到,而且是时言亲口认证,我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好友。

聊了一会儿天,时言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急,声音急切,时言皱眉,向我们打了个招呼,走到阳台接电话。

我和莫温首次见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时言走后,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尴尬。

莫温挠挠头,试图打破沉默:

「真真是吧,你出现得真及时,简直解救时言于水火之中!」

「嗯?」我好奇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偷偷跟你说,时言之前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

「他偷偷地在远处观察她很久,为她做了很多蠢事,都不敢表白。」

「终于等他鼓起勇气准备说时,那个女孩有男朋友了。」

「他暗恋泡汤后来找我喝酒,一边哭一边后悔,没有早点出手。」

「哈哈,你说他搞不搞笑,让他扭捏,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别说,我发现你跟那个女孩还挺像。」

他突然捂住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珠叽里咕噜乱转,悻悻补救道,

「那个,我向来满嘴跑火车,你别当真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面容阴沉,目光凶狠。

时言竟然一直把我当作他白月光的替身!

我气血上涌,满肚子愤怒委屈心酸,不知如何发泄。

莫温在我凶狠的目光下遭不住压力,缩了缩脖子。

阳台门打开,时言慢慢走进来。

莫温刚要说话,我抢先开口:

「我突然有点肚子痛,你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时言去开车时,我故意落在后边,叮嘱莫温,别把今天跟我说的话告诉时言。

我表示:「都过去了,我才是他的现在式,我不希望时言再想起他白月光。」

莫温了然点头,向天发誓肯定不会说。

11

但真的都过去了吗?

我控制不住地想,时言为什么会爱上了那个女孩。

如果那个女孩现在分手回头,时言又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放开我,扑过去。

大概率会的吧,替身怎么配跟白月光相提并论呢。

越想越糟心,不想又做不到。

发展到最后,我看见时言,就忍不住愤怒。

一点小事,我就对他恶声恶气。

我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亏得他还能忍。

就昨天下班后,他很自然地拉住我坐到他腿上。

这个动作在恋人之间很寻常,以前我们也这样过很多次,但现在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脑海里又在想,如果当初白月光没和别人在一起,现在坐在这的,一定是她吧。

时言看着她时,肯定眼睛里藏着星星。

想到这,我深受刺激,「唰」的站起来,冷冷道: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等他送,我动作迅速地出门,打车,回家,一气呵成。

在家里也不安全,按他的性格,见我不对劲,等下马上就会跟着来。

但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他。

冷静,冷静。

我打电话给时言,电话秒接。

「……到家了吗?」他的声音低低的。

「嗯。」我克制情绪,恢复平常的语气,

「我家里那边突然急着叫我回去,先走了,过几天见。」

他沉默了会,然后说:「有需要叫我,注意安全。」

「我会的,放心。」

挂断后,我瘫倒在沙发上,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

五分钟后,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收拾行李。

得先离时言远点,等我过几天想通了,再回来。

当初是这么想的,但事情发展得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当天下午就坐飞机飞去大理,听说那是失恋的天堂。

白天在洱海边喝酒,晚上在静吧听民歌。

半夜回到客栈,就想和时言的事。

我规劝自己,不要钻牛角尖。

谁还没个白月光呢,我以前也有啊,还有很多个呢。

虽然都是电视上的欧巴。

替身就替身呗,有钱拿,还有帅哥抱,人不能不知足。

只要他现在喜欢的是我就行。

我呆住,又开始怀疑,他现在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还是说,只是通过我,在看着她。

时言从未说过喜欢我,一次都没有。

所以,可能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完了,心态崩了。

我猛得灌了一口买纪念品时送的白酒。呸,真苦。

眼泪哗得掉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隔壁客人受惊后重重拍打墙面:「三更半夜鬼哭狼嚎,有病啊!」

「你有药啊?」我哭着大喊。

「神经病。」隔壁骂骂咧咧地消声了。

就这样吧,明天回去,一拍两散。

老娘受够了。

12

第二天早上刚打开房门,便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时言。

他眼里尽是*血丝红**, 尖尖的下巴露出些许青色胡渣。

看见我,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他大步走进来,关上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把工作抛到九霄云外了是吗?知道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要扣多少钱吗?」

我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呐呐道:

「我让同事帮忙请假了呀。」

叹口气,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

「哎,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能关起来就好了,这样就不怕你会跑了。」

闻言,我惊恐地挣扎起来,时言这话说的,多少有些病娇。

「逗你的,别闹,让我抱一下。我两天都没睡了。」

我瞬间安静如鸡。

大概过了15分钟左右,我都站累了。

他终于要动了一下,然后拿着我坐到沙发上,目光灼灼:

「事情莫温跟我说了。」

我:……莫温这个渣渣不是对天发誓不说的吗。

时言看出我心中所想,解释道:

「他每天都对天发誓,但还是从没*过保**密。这也是我为什么跟他联系很少的原因。」

我:……

「我以前的确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现在也很喜欢。」

欺负人欺负到面前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攥紧拳头,预备着随时让他见识下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在面试,穿着碎花小裙子,每天都笑嘻嘻的,活的就像灿烂的阳光,纯粹明媚。」

「我很好奇,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所以我跟个变态似的,每天都找机会靠近她观察她,寻找她开心的原因。」

「很遗憾,啥也没找到。她长得一般,智商平常,偶尔还容易遭人欺负。但她还是很开心,开心好像是她与生俱来的。」

「和我截然不同。我很羡慕。」

「不知不觉,我开始每天都想见到她,想跟她一起吃饭,一起工作,甚至一起过完余生。」

「我终于发觉,原来这就是喜欢。」

「但等我准备表白时,看见有个男生来接她。听她同事说,那是她男朋友。」

「好在最后,才发现是乌龙一场。那个男生原来是她哥哥。」

听着听着,我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我嘛。

时言捧过我的脸,深情款款:

「我喜欢一个女孩。」

「她的名字叫夏真真。」

13

太会了,时言真的太会了。

当场我就不管不顾垫脚亲了过去。

正中靶心。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柔软。

时言过了数秒反客为主,激烈地回吻。

拉着行李退房的时候,漂亮的客栈老板娘看着我们如出一辙的黑眼圈,笑得乐不可支。

她说:「听说你昨晚失恋哭得可惨了,今天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你,现在看来还是安慰安慰我自己吧。」

带时言回家后,家人对他都很满意,说我长这么大,终于干了件出息事。

……有点生气,回头就折腾时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