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航拍中国的纪录片里,曾经有这样一段画面:“9月,石河子的棉花率先登场,人们印象中的棉花是白色的, 其实自然界中存在彩色棉花……石河子阳光充足,每年产出的棉花需要9000辆卡车才能装完。”
然而,这样壮美的丰收景象,却遭遇了别有用心的诋毁和造谣。
为什么是棉花呢?而不是哈密瓜或是大盘鸡呢?
哲学上有一种观点:人类想象不出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也无法编造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事物;对于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更倾向于用过去的经验来“解释“。

整个西方棉花产业的发展史,就是一部血泪史。
大家好,我是头上有犄角,大脑爱思考的阿牛。
今天给大家讲讲西方棉花产业的变迁,以及跨国公司们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西方对棉花的最早记载,来自于公元前5世纪的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他提到印度有一种奇怪的树,树上能长出羊毛。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印度的棉纺织品和中国的丝绸一样,是罗马帝国上层阶级最为垂涎的奢侈品。

1498年,葡萄牙探险家达伽马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终于打开了棉花的贸易之门。欧洲人很快发现,棉花在本国民众中也大受欢迎。
在过去,欧洲人一般用羊毛或者亚麻做衣服,而棉花柔软、易染色、易清洗,非常适合制作内衣裤。
棉花传入欧洲,不但改变了西方世界的服饰风格,还改善了人们的个人卫生水平。
就像此后在中国做的事情一样,英国的第一艘商船在1608年抵达印度,4年后在斯沃利战役击败了葡萄牙人,并与印度莫卧儿帝国签订了通商条约:

允许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建立贸易据点,以此作为从欧洲运输商品过来的报答。公司主要从事棉花、丝绸、硝石、靛青和茶等日用品的贸易。
东印度公司,这个人类历史上权力最大的公司、也最臭名昭著的公司登场了。
此后的两百年间,东印度公司都是印度的“实际统治者“,当然也垄断了印度的棉花生产和贸易,当地的农民和艺人被迫出卖劳动,换取极低的报酬,并承载繁重的苛捐杂税。
在东印度公司的运作下,印度棉花还被销往世界各地,也包括中国。

当时,印度棉曾长期居于中国进口洋货的第一位,他们和*片鸦**一起被进入中国市场,导致当时的大清贸易急剧失衡,白银严重外流。
后来,压抑许久的印度人民,由于“在*弹子**上涂抹牛脂“的问题奋发反抗,干倒了东印度公司,但最终换来的成果不是独立,而是英国政府的直接统治。
到了1764年,英国人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珍妮纺纱机,这改变了全球棉花市场的发展格局,英国由此揭开了工业革命的序幕,但这也没有改变印度人民的命运。

水力纺纱机和蒸汽纺纱机的大规模应用,让英国对进口棉花的需求大量增加,从1764年的400万磅,增加到了1801年的5600万磅。
为了填补棉花的缺口,英国在印度大力推广种植棉花,摧毁了印度农民以粮食种植为主、棉花种植为辅的小农经济。
印度,彻底沦为了英国棉花工业的原材料供应地。

英国的做法,可能比《大明王朝1566》中“改稻为桑”更没有人性。
棉花毕竟是一种经济作物,它不能当作口粮,一旦遇上灾年,粮食价格上涨,大批棉农就陷入无钱购粮的绝望境地。
19世纪70年代末,印度棉花种植区爆发大规模饥荒,有600万到1000万人“像苍蝇一样”地饿死。
到19世纪上半叶,棉纺织业已经成为英国经济的支柱,英国每六个工人中就有一个受雇于棉纺织业。

洁白的棉花帮助英国建立了世界霸权,但资本主义对利益的渴求并不会停下,他们又盯上了美国。
在19世纪美国南方的种植园,随处可见这样的场景:
每一垄棉田长约550码,其间排满了手持长麻布袋的男女老少,大汗淋漓的人们弯下腰,一手拨开棉荚上的叶子,一手将棉花纤维扯下,从黎明到傍晚,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田间劳作。
骑在马上的监工,居高临下观察着众人,一旦有人落后就扬起手里的皮鞭抽打。

而种植园的主人,也从没把劳动者们当人看,他可以随意地惩罚、买卖、强X和杀死他们。
这段悲惨的历史阿牛就不展开讲了,推荐一部电影《被解放的姜戈》,片中鲜血溅在雪白棉花上的镜头,就是对那段历史的无声控诉。
然而,带血的棉花,让美国的种植园主和英国的资本家更加狂热。
由于对劳动者的疯狂压榨,美国的棉花种植业爆发出巨大的产能。1850年,英国进口的棉花有72%来自美国,南北战争前夕这一数字上升为80%。

当时,英国港口利物浦,是全球最繁荣的棉花贸易港口,也是最支持美国南方的欧洲城市。
但南北战争期间的棉价飙升和北方的最终胜利,一度英国让英国纺织业陷入巨大困境,失业率也急剧飙升。
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美国棉花种植者们的命运没有多少改变,反而刺激了其他资本主义国家的扩张。
在棉花工业巨大的利润驱使下,资本满世界地寻找新的产地:日本控制了朝鲜,德国控制了非洲南部,俄国控制了土耳其。

到1905年,全球棉农总数已上升至世界总人口的1%,棉花工业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资本扩张到哪里,压迫也就走到哪里;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随身带着一架木制纺纱机的甘地,最终领导印度脱离了英国的统治,其他殖民地的独立运动也纷纷涌现,大英帝国逐渐分崩离析。
1963 年,曾经如日中天的英国利物浦棉花联合会,拍卖了所有的家具,棉花帝国的最后一抹余晖,也终于消失了。

一年后的1964年,在美国西海岸城市波特兰,一家名叫蓝带体育用品的小公司悄然成立,他就是现在如日中天的耐克公司。
1996年6月,一位年仅12岁、每年工资2美元的巴基斯坦童工,蹲在地手工缝制耐克足球的照片,刊登在美国《生活》杂志上。引起了全世界对这家巨头公司开设“血汗工厂“的质疑。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往往还有100只。此后,耐克类似的“负面报道“不断被挖掘出来。
在中国,很多农村留守妇女和儿童常常以一个固定姿势,缝制足球到深夜,只为了多挣5元钱。

在南亚,耐克合作的工厂有一半工人每周工作超60个小时,而且还限制工人喝水跟上厕所。
在越南,耐克的代工厂被曝出使用高于标准6-177倍浓度的甲苯溶液,造成大量工人的皮肤病和心脏病。
在印尼,耐克代工厂的工人每天工资只有1美元,工作环境通风不良,除了要忍受胶水的恶臭,还要面对辱骂和虐待。
就连耐克公司的创始人菲尔•奈特也在1998年承认:“耐克产品已经成为血汗工资、强迫加班和滥施淫威的代名词。”

这么多的黑历史,并没有妨碍耐克成为全球最受欢迎的体育用品公司,耐克的鞋子和衣服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甚至出现在美国总统拜登的就职典礼上。
在4000万观众的注视下,拜登20岁的孙女梅西穿着一双售价125美元的女款Air Jordan 1,在人群中分外显眼,成为就职典礼上的时尚密码。
事实上,耐克公司一直是民主*党**的坚定支持者。
耐克公司的政治行动委员会,2020年大选的行动资金,有75%以上用于支持民主*党**候选人,而在众议院选举的开支中,这一比例达到了82%。

美国政坛中为数不多的不喜欢耐克公司的,或许也就剩下他了。
耐克和前面讲的棉花有什么关系呢?整个棉花-纺织行业的产业链,如图所示,可以大致分为上游的棉花种植、中游的纺织加工和下游服装产业,耐克公司占据的是下游。
棉花产业经过数百年的变迁,利润最丰厚部分的已经不是上游的棉花种植、或者纺织加工,而是下游的服装品牌零售。
《纽约时报》曾经做过分析,一双100美元的耐克球鞋,产业链上中游的原材料和加工等生产,总成本不到9美元,而耐克用来推广的成本则高达50美元。

这跟国内一些在线教育平台的“智商税“大同小异——你花的钱大部分被商家拿去做了广告,来吸引更多的人购买。
如果耐克这样的公司占据产业链上游,那么利润极低、可能污染环境、还容易产生劳资纠纷的中上游给谁做呢?
在资本全球化的过程中,这个角色已经被分给了亚洲和拉美,诸如菲律宾、印度、孟加拉国这些国家。
至于这些地方是否出现血汗工厂,资本从不真正care。

在2013年4月,孟加拉首都达卡郊区的一座建筑坍塌,造成1134人死亡、2500人受伤,是现代历史上最致命的服装工厂事故。
死里逃生的服装女工希拉这样回忆:“水泥天花板砸在我手上,我的头发被缝纫机缠住了。也无法将手从水泥堆里扒出来……后来他们在用铁棍和铁管把我撬了出来,我的肠子散得到处都是,昏迷了27天才醒来。”
事件发生后,欧洲服装公司H&M第一时间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并认为这是孟加拉国基础设施的问题。
而耐克等跨国服装巨头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人会敢于出面承认它们在那里有工厂。

近些年,越来越多的人喊出“美国优先”口号,有一部分服装代工厂也搬回了美国。
但据媒体爆料,洛杉矶作为美国最大的服装制造中心,从事生产的工人有一半是非法劳工,他们偷偷摸摸地干着时薪4美元的工作,工作环境差得吓人,与繁华的都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血汗工厂,竟在美国!
美国学者斯文·贝克特在《棉花帝国》一书中,不断地讲述着这样一个道理:资本主义的本质是各种劳动制度、各种资本和政体的不断转换重组,塑造了并且继续塑造着今天我们熟悉的全球产业分工和世界格局。

资本从来没有改变,他们依然掌控土地、原材料、劳动力等各个要素,并始终占据着整个产业链利润最丰厚的一端,只不过名字从东印度公司换成了耐克公司,或者其他公司。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还会使用大规模的宣传和不加以区分的指责,尤其是没有足够证据的指控,这就是麦卡锡主义。
当初英国对印度是这样,美国对少数群体是这样,到了今天还是这样。

几百年来,棉花的白从来没变,他们的黑也从没褪色。正如教员70多年前的论断:“帝国主义的本质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