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足球场
我们踢球的场地是没有明显规划的,有一块空地,能让我们自由追逐就够了。至于踢球人数也没有严格的限定,三五个人把球倒腾来倒腾去也足够使人快乐。当然,我们更喜欢按足球比赛模式组队踢上一场,而这个却是受到场地的限制。因为学校的运动场常常是作为体育科学生训练用的。这个运动场位于学校右侧,我们教学楼后面,南北向,最南边是体育科的室内训练房,东边是围墙。围墙外就是老表的瓦房了,瓦房前面有一口塘,瓦房旁有颗大榕树,一破茅房东倒西歪在榕树底下,正好挨着运动场一角落。这唯一的运动场远没有达到规范标准,跑道绕场一周还不到三百米,南北两头各立着一个倒立的U型木头柱子,这就是足球门框架啦。中间一块坑坑洼洼的空地,长了一些草,稀稀疏疏的,犹如严重脱发。这样一个简陋的场地,那真是晴日满天灰,雨天一地泥,但这却是我们这些足球小子的乐园。
(三)第一个足球
不记得第一个足球是怎么来的,是向体育老师借的,亦或是班费购置的呢,都无关紧要啦,反正我们踢上了球。一班二班各有一个足球。我们二班的足球由我们寝室的日龙保管,这样我们就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要下午没课或是下了课,日龙就抱起球往外跑,同寝室的谢平、小夫、老谭和我呼啦一下就跟出去了,日龙就这样成了我们的龙头,尽管他比我们小。起初是在校园里找一块空坪,五六个人成五角或六角状散开,球在几个人之间传来传去,也不谈什么脚法,只要准确踢到对方脚下就OK啦。只是,这个玩久了就显得单调乏味了,我们就想方设法钻空子去球场练射门。站在点球位置,助跑、抬脚、抽射,这种快感给人以无穷的活力,皮球砰砰地撞击在墙壁上或击打门柱发出嗡嗡的回响,都会令我们感到无比的刺激。我们轮流着射门,日龙充当守门员,玩得不亦乐乎。而我们的脚法并不是特别给面子,这么说吧,方圆二十几米都是我们的射程。如此就很可能是乱射了,足球门就在正前方,可是踢出去的球却那么顽皮,偏偏要往球门左右两边飞。如果踢成高射炮了,球就直接飞出墙外啦,假如运气好,落在路边,又正好有同学上街回校或正要去上街,我们攀爬墙头对墙外喊一声:“喂!同学,给捡一下球哇。”我们就又可以兴致勃勃的玩我们的射门游戏了。要是遇上生猛者大脚一开,飞了,飞出墙外去了,飞入水塘里啦,那接下来就是全体出动捞球去。我们绕弯出了学校,向老表借来竹篙捞球,竹篙够得着还幸运;有时球正好落在水塘中央,竹篙也用不上力啦。皮球挑衅似的飘在水面上,微风吹过,它竟然在水里悠然地转起了圈圈,我们无奈地只能望球而叹。不知谁提了一个笨办法,往水里扔石头泥块。大家于是玩起了打水漂儿,这办法还真管用,经过十几分钟努力,终于借助水波把球推向了岸边。没想到玩球倒被球玩了一把。这还不是最悲催的,最惨的当是有一次,几轮射门过去了,真正射正没有几次,有的是射偏了,大多是被日龙给扑出或没收了。乐得日龙得意地盘腿坐在球门前,挑战似的:“来哇,就这样你们也踢不进。”不服气的谢平一声不吭抱起球,走到点球位置,用脚使劲在那凹凸不平的地面搓了几遍,感觉点球位置平整了不少才把球稳稳地放好。日龙还是端坐在球门前,似一尊雕像,我们或站或坐,目光都集中在谢平身上。只见谢平后退几步,助跑、起脚,随着“嘭”的一声,皮球在纷纷扬扬的土灰中跃起,直奔球门左上角而去。我们正要为谢平刁钻的角度喝彩,而那被激怒的皮球却越过横梁、越过围墙不偏不倚地砸入榕树底下破茅厕里去了。谢平一脸懵逼,日龙竟然也没有为此幸灾乐祸。球是踢不成了,日龙拉着谢平去捡球,其余的只能悻悻而归。过了许久,日龙一身湿漉漉臭烘烘地回到寝室。原来是日龙跳入粪坑将足球捞起,又抱着球在水塘里共同洗浴了一把。这种执着,完美地诠释了足球的无穷魅力。
(四)守门员日龙
那个年代踢球,起初就是欢快地追着足球跑,大多没有特定的场上位置,想到哪儿就到哪儿,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改变位置,一会儿是后卫,转瞬间又可能是前锋。至于门将,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走马灯似的。日龙就是这样走向了门将位置。从身高条件看,日龙是不具备门将资格的,他年龄小,个子也矮小。但是日龙弹跳力不错,身手矫健敏捷,反应快,真可谓是生龙活虎。其扑救、出击、站位能力都不错。正因为如此,日龙在后来逐步组成的班级队中,妥妥地坐稳了门将位置。在这里,我就不再叙述日龙当守门员的光辉历史了,我要扒扒他在充当守门员时是如何敬业的以及那些尴尬的失球。为了当好守门员,也是为了坐稳守门员这个位置,日龙可谓是下了苦功夫。平时不打球了,就练单杠,练摸高,练弹跳力,练左挡右扑的反应速度,练得是两个膝盖和双手肘都起茧子了,一条裤子膝盖部位就剩两个窟窿。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本瘦小的身子,渐渐练就一身腱子肉,其扑救能力大大提升。爱踢球的人也爱护球,日龙就是这样。雨天踢球,别有情趣,那是一身汗水一身泥,人人都是大花脸。等比赛结束,足球也是裹了一层泥,花不溜秋的,负责管球的日龙抱起足球就直接撸起衣服擦拭,球擦得干干净净的,自己一身倒像一只花纹豹。人说“足球是圆的”,球场上任何结果都有可能。尽管日龙守门能力强,但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防守范围广,类似后来所谓的“出击型门将”,通过阅览整个比赛局势选择合理的出球方式——短传或大脚开出。他常常是突击到禁区外再大脚发起进攻。有一次玩火却玩大了,他也想过瘾玩玩带球突破,到了禁区外,正想抬脚发力,不想对方前锋比他快了十分之一秒,直接抽射,皮球滚入空门,队员们沮丧极了,对日龙多有埋怨。至此后,日龙再也不玩这种超级对抗啦。而最为尴尬的是,在一次与一班的班级比赛中,一班前锋吴嗣贞连续突破我班几名后卫的防堵,形成单刀之势。面对门将日龙,吴嗣贞左脚虚晃一枪,右脚一推,但他这个假动作并没有骗过日龙。日龙准确地扑向右侧,鱼跃龙门的绝妙姿势挽救了一个必进之球。球被日龙稳稳地截住了,他激动地将球放下,跃起欢呼起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阵大风吹来,让人明白了什么是乐极生悲。当然,足球场上偶尔也有搞笑的一幕,八十年代初期校园踢球是没有像样的装备的,所谓球鞋就是一双“解放鞋”,一直穿到鞋帮松垮还不舍丢弃。一次玩射门游戏,还是日龙当守门员。轮到小夫射门了,他没有像谢平那样来一个助跑,就是站在点球位置直接开脚,诡异的是,球还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只鞋翻着滚地直奔球门而去。日龙下意识地扑向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等揽入怀中才知是小夫的一只“解放鞋”。快乐瞬间弥漫开来,大家哈哈大笑着夸赞日龙的神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