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患上了青光眼(日记)

(一)

前天晚上,老太婆说额头中间痛,心里难受,估计心脏病又犯了,于是,让她服地奥心血康两粒,但效果不明显,而且头越来越疼,坐起来痛减轻点,躺下立即加重。这样折腾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待我早锻回来,病情还在恶化:眼睛已疼得不能睁,右眼的四周更是胀痛,她还在不断地哼哼,看来不去医院是不行了,到哪里去看呢?附近只是两家社区小医院,设备简陋,大夫医术也不高明。那年我拉肚子,钱花了不少,三天没有治好,人瘦了一大圈。所以,这些小医院去不得,既劳命又伤财。去哪里看呢?我没了主意,于是拖到10点半才给大儿子飞雁打电话,我把情况给他讲了,他听后立即说,马上回来。我在家赶紧做饭、炒菜。

半小时后,媳与儿一起回到家,饭菜基本上也好了。边吃边商议去哪家医院,我们老两口听儿与媳的。都说省立医院最好。于是,吃*饭罢**便下楼乘“的士”前往。赶到省立医院还不到下午一点,离上班两点半还早呢,要看医生只有挂急诊。飞雁立即去挂号、找急诊部、找眼科医生,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位实习生。他说,老太婆得的是青光眼,并说属于门诊部,到主楼眼科部。于是我们又来到主楼,乘电梯到11层,护士说,还不到上班时间,还得等一个来小时。

既然是青光眼,何不去福州东南眼科医院?对!儿说,那是福建最好的眼科医院,设备、医生在全国也是一流的。于是老少一行四人又打“的”直奔东南眼科医院。赶到那里正好上班。

候诊厅里可以用“顾客盈门”来形容。我们先找个椅子坐下,儿又开始了东奔西跑地询问、挂号、缴费,本来就爱出汗的他,早已把衬衣汗透了。这一路上老太婆不是儿子搀扶着她,就是媳妇搀扶着她,老太婆的眼睛一直在疼,睁不开,在来医院的路上还心里难受得吐了两次。看样子她是很痛苦的。在儿门诊办手续时,我突然想起,既然是专治眼睛的名医院,何不趁此机会也检查一下我的眼底血管病变情况?我立即将此想法对儿说了,他立马说,好啊。于是再给我挂了号缴了费。

所有该办的手续全办完后,便开始了各种各样的仪器检查,从测量视力开始,儿与媳将我们老两口从这个检查室带到那个检查室,又从那个检查室带到另一个检查室,从一楼跑到三楼,再回到一楼,不停地找,不停地询问,儿还不停地一次又一次地去缴费,百元大钞一张又一张地从儿的背包里往外不停地掏。就这样一直忙到下午5点,最后拿着一张张检查好了的报告单来到医生办公室,让医生作最后的裁决。

我的结果:视力不错,从所得仪器检查资料来看,一切均属正常,唯一不足的是“玻璃体混浊”。医生是个五十上下的老者,他说,“开点药吧。”我说,“好。”“先开半个月的。”“好吧。”结果经助理医生电脑上一算340多块!好家伙,太厉害了。灵机一动。立即对助理医生说,“我带的钱不够……”“那开一周的行吧?”“行。”这样,药费150多,加上全过程的乱七八糟的费用共花去340多块大洋。

老太婆检查的结果:严重的青光眼,眼内压是正常眼压的三倍,很危险,如果说血管破裂,那就会失明,而且是双目都是青光眼,其他没有什么问题。一位该院的女主任医师、操着东北口音说,先用药把眼压降下来,然后看情况再说,明天上午再来复诊。结果前前后后,共花去460多块。这样,我们两个老家伙让儿子一下花去了800多大洋,再加上来来回回打“的”,不下900块钱。

四个人回到家已是人困马乏了。按照医生的吩咐,一到家便给老太婆吃药、点眼药水,让她躺下休息。儿子去下面超市买菜,儿媳做饭。

半夜里醒来,问老太婆感觉好点没有?她说头疼轻多了。能减轻就好。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也放弃了晨练,医生说今天要复查,然后才能确定治疗方案。我以为今天去最多测查一下眼压就可以了,所以,对儿与媳说,你们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没想到儿坚持要同去。这样让媳在家做饭,我们三人去医院。打“的”又来到东南眼科医院,刚赶上上班,也许今天是星期六,来看眼病的人仍然门庭若市。唉,我们活了六七十年,才头一回看眼病,没想到一个城市每天竟有如此多的人前来专治眼病。

今天复查,全然不是我想像的那么简单,还得先从测视力开始,又用仪器测检了三四项,幸亏儿子来了,要不真够我忙乎的呢。还好,毕竟是复查,不用多长时间就告结束。可也花了近200来块的检查费。最后将检查的结果拿给昨天的女主任医师查看。一会儿,她温和地说,“好多了,眼压已恢复正常,现在,给你提出医疗方案:如果药疗,那要终身服药;要不就手术。”我连连地说,“那就手术吧,要多少钱?”“钱嘛,你要做双眼,那至少要6000块钱……”“好的,好吧。啥时手术?”女主任医师想了想,“这样吧,明天——后天——星期一,星期二……那你下星期一上午来吧……”“也是您的班吗?”“是啊,是我的班。”“那好、那好……我们星期一上班时还到这里找您?”“是啊、是啊。”

接着,又开了些药,我还告诉她,昨天开的降压药水、药片老太婆吃了过敏。她说,那再不能吃了,吃了弄不好有生命危险呢。我重新开药。结果连检查带买药又用去310多。唉——这钱哪,花起来真如流水啊!这才两天光检查、买药就用去1200多,再加上手术等,看来得万元左右。

老太婆在三楼做超声波时,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农民打扮的男人,他把病历本给检查的护士,护士说,“你的记账卡呢?”这位农民拿出卡片,交给了她,护士将卡往那盒状的小仪器里一插,说:“账上的钱不够,你得交费去,然后再来检查。”“啊?不够?差多少?”“22块……”“那我就不检查了吧!”“那不行啊,已经收了你一项的钱了。”这位农民脸上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进退两难的神色。“快去啊!再缴22块就行了……”农民迟疑一下,很为难地叹了口气出去了。至于后来他交没交费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事我回到家后给老太婆、儿与媳讲了。媳说,“飞雁,你不知道啊,你应该给他22块钱哪。”儿说,“我不在,我也下去交费去了。”

哦,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来呢?哦。我好混哪!我的所谓的善心到哪里去了?我真混啊!

(二)

6月29日 星期一 晴 34°C

遵照医生的吩咐,今天是老太婆住院治疗青光眼的日子。早上吃过早饭,8点过一点,由秀华带着我们老两口,提着昨天就准备好了的装有各种衣物、吃的、书等日用品的提兜上了“的士”,向福州东南眼科医院驶去。大儿飞雁昨天去了建阳监狱讲课去了。

大约有20分钟的路程,车费花了16块钱。便来到医院。候诊厅内是满满当当的前来看眼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叽哩哇啦,使我立马想到“中国人嗓门儿大”的一大陋习。本来医院是个比较安静的去处。可是在我们的国度里常常是个例外。而且这种不分任何场的大嗓门儿,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哦,扯远了。还得赶紧办手续住院吧。

办手续前,还得经过测视力、测眼压,然后将测得的结果交给主任医师过目,方可再办住院手续,这又多花了27块。

经主任医师开单,到财务上预交了7000块手术费,这才乘电梯来到七楼三病区。被安排在有八张病床的第三病房22号床位,我们的到来正好满员。主任医师说,先要观察两天,后天才能动手术。

一切就绪,老太婆躺下休息,因眼压已恢复正常,不再疼痛了。只是不让多喝水。病房内空调呼呼地吹着凉气,正好不会出汗。小吴办完住院手续后,我们让她去办她的公事,这里有我呢。小吴走后,我抓紧校对我编撰的那本近15万字的《中国传统美德教育读本》书稿。

晚6点,小吴从家打来电话,她说晚上她来医院陪妈妈,让我回家休息,语言诚恳。她能主动提出来当然是好事,一来我怕睡觉打呼噜,影响别人睡觉;二来我休息不好血糖会升高。所以,我也没有过多的谦让。

在医院食堂两个人花七块钱吃罢晚饭,6点半与老太婆告别,离开医院走了有300多米,问了三个人,总算找到了开往白亭湖的113路公交车停靠的车站,7点半才回到住处。8点洗澡,这之后,看《天下足球》,9点40写日记,10点过点睡觉……

7月1日 星期二 晴 35 °

昨天,一天无事,老太婆只做了一些手术前的常规测检,一切正常。只是因我来晚了点,加之小吴给我打手机,没打通;给家中打座机又打不通,让老太婆和小吴心中一下紧张了起来:这老头子会不会走丢了?待我6点40来到医院时,老太婆快急疯了。连远在建阳出差的飞雁都被惊动了。老太婆见到我又是高兴又是责怪。

昨天,下午四点多,飞雁从建阳出差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就来到医院,他说,大孙儿行行学校放假,下午五、六点到家,让他来医院,晚上好陪奶奶。他还去肯德基花9块钱给老妈买了个“汉堡包”当晚饭。大概在5点多,我与飞雁一起离开医院回家。刚到家,一周前在“当当网”上邮购的星云大师著的《佛教丛书》十本也送来了,花了130块。送书人前脚走,后脚小吴也从福清下班回来,立即做饭。吃完饭,洗好澡,小吴与飞雁的一个同事开车去医院看望老太婆。她走后没多大会儿,行行也回来了。

晚上,行行与我同睡,一夜无话。

今晨五点半起床,我到外面买了六个馍,三袋豆浆,六点飞雁把行行叫醒,三个人吃完早饭,飞雁让行行同我去医院走一趟,熟悉一下路线,好晚上来医院替我回家休息。

六点半来到医院,行行和他妈回家休息,我来负责看护老太婆。

张主任医师八点查房,她说今天下午三点半给老太婆做左眼手术。老太婆听后便情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一直紧张到手术做完。尽管病友来回地宽慰她,也不能让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7月3日 星期五 雨 28°

左眼手术是1号下午三点进的手术室,4点45分用轮椅推出手术室的,一切正常。于是,我立即给远在青海的女儿发去短信,向她报个平安。手术后的老太婆显得很疲倦,两眼闭着,一句话也不想说,就是说,也是有气无力地说一句“不疼——”,“不难受——”。手术完后半个小时,飞雁、秀华也赶来医院探视。手术前几分钟,与飞雁一起搞《颁奖晚会》电视节目的假释人员也前来看望老太婆,临走时硬是塞给我500块钱。住院那天与秀华同来医院的同事也送给了300块。老太婆说,当时就交给了秀华。这500块我交给儿子的时候,他说啥也不要。我也只好收下了。

1号的晚上,是行行陪伴的。第二天,一早我到医院换行行时,老太婆大诉一夜眼里刺刺戮戮,疼了一晚上没睡好。那天,主任医师查完房,就将眼里的两根线拆去一根,这样眼中刺眯的感觉轻了许多。医生说一切正常,恢复得很好。到昨天(7月2日)为止,已用去医药费2500多元。

前天,下午6点来钟回到家,泡了一包方便面吃,9点左右开始下起了雨,昨天几乎下了一天,气温下降。早晨,雨仍然下着。雨伞放在医院没带回来,只好从家冒雨直到车站,下了车又冒雨往医院跑,急急走了三、四百米,衣服几乎淋湿了。

今天早上5点半起床,6点将行行买的六个小笼包子(6块钱)放在微波炉内热了一下,就白开水,吃完便动身来医院,顺路在小早点店买了四个镆,两袋牛奶,算是行行和奶奶的早餐。

公交车上只我一人,走了一半路程才上来三四个,少有的宽松。

老两口在医院食堂吃饭,打一份米饭一块钱,三样素菜外加鱼肉之类一份,一天就十三四块钱,有好几次是飞雁从肯德基买来“汉堡包”或“大娘水饺”,有两次他直接从局里的食堂把饭菜买好专程送来。每次来都热得汗流浃背,送了几次后,老太婆怕儿子热,说什么也不让他再送了。

自老太婆住院,到今天这止,女儿发来四次短信,小孙子九思发短信三次,外孙女雯雯发短信两次,没想到小儿鸣儿一次都没有。

飞雁两口子令老太婆满意,很是宽慰。大儿啥得在老妈子身上花钱。

7月4日 星期四 多云 310

昨晚,9时半,小儿鸣儿终于打来问询妈妈眼病的情况,他还气愤地谈到技工学校的头头办的一些蠢事。

事后才知道,他之所以打来电话,还是飞雁在网上叫他这么做的。还算不错,能这样做就可以了。虽则是飞雁让他打的,如果叫他打他不打呢?

黄莎发来短信,极兴奋地告诉我,她近期接受培训的事。有关详细情况,她说以后再告诉我。

昨晚睡得不太好,早晨5点20分就起床了,喝了点燕麦片粥,然后在小点心店买两根油条,两个镆,两袋牛奶,带着飞雁昨晚买的一个汉堡包,6点45分来到病房。

行行吃完两根油条,半个汉堡包,喝完一袋牛奶就去他公司上班了。

来医院作伴,今天是第六天了。有几点感觉想说说:

一、没想到,看眼病的人竟然这么多。几乎每天医院的门诊候诊厅里,病人都是满满当当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犹如早晨的菜市场一样,尽管墙壁上有大大的“静”字贴着,可前来看病的人都视而不见。最让人感动的是儿女们搀扶着老爸或老妈,颤颤巍巍的从这个检查室到那个检查室来回地走动的画面,或者是孙儿搀扶爷爷或奶奶。我每每看到这样的场面,总禁不住鼻子发酸。一个老年人有了这样的待遇,实在是一种福分,而且我常常看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后面总跟随上三个、四个亲人,你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吗?

二、住院这些天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病房嘈杂的人声。说句老实话,这些从农村来的农民,根本就没有把医院的病房当成是病人养病的地方,与家人说起话来旁若无人,嗓门要多大有多大,尤其是几个女人,而且尤其是几个老年女人凑到一块儿,那话匣子一打开,那你就立即陷入那无穷无尽的大嗓门简直是一种灾难,而且这种灾难可持续几个小时,真是要人的命啊!有时,确实到了无法忍受时,你不能不向她们发出禁令:你们说话能小点儿声吗?别人要休息啊。这样,说话声才稍有收敛,可是用不了多久话声又起。因为,我们的国人用大嗓门讲话,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改变的。

三、福州东南眼科医院属于国家卫生部三级眼科医院,是2000年国际招商引进的的项目,填补了省会级中心城市没有眼科医院的空白。去年年底,该医院又在福州闽江南岸新建了一所占地45亩,建筑面积4万多平方米的金山新院,可见其发展之快。这与该院技术高、信誉好是分不开的。好多外省患者都慕名而来,便是明证。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其眼科手术费用是全国最低的。没有想到这家医院竟是一家私人办的医院,老板还是我们江苏南通人,老板还不到五十岁,真了不起啊!多年来竟没有发生一起投诉案。可见是一家按良心办的医院。

7月6日 星期一 多云,下午雷阵雨 33°

住院已经一星期了,昨天晚上老太婆说,不需要人晚上在这里看守了。老太婆从来都是一个不愿意打搅别人的人。自己能办得了的事决不去麻烦别人。于是我与大儿下午三点钟便离开了医院。没想到孙儿行行5点仍从公司来医院看护奶奶,结果也被奶奶辞了回来。

今天早上,我六点半就赶到医院。护士们已在给病人换药了,八点刚过,主任医师就带领两个主治医师查房来了,她说下午做右眼手术。这样若能在下周出院就好了。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打拳、散步晨练了。

上午,就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了。打止血针,量血压;下午从一点半开始每十分钟点一次眼药水,点了三次。下午3点35分进手术室,3点14分飞鸿发来短信:“手术如何?”3点35分手术室门开启,老太婆被推进手术室,一个多小时后,手术毕,被推出手术室。我问她“怎么样?”“比上次疼!”今天做手术的是个年轻的主治医师。我们两次都没有碰上那全院的第一把手张女士主任医师。心里总少点儿踏实。但又不好开口提出要某某,不要某某。我们这号人懂得自己吃几碗干饭还是清楚的。你一个平头百姓没有什么资格挑肥拣瘦的!好了,左右眼的手术都做完了,谢天谢地。

我手推着轮椅从四楼坐电梯到七楼,一直把病人送到病床前,然后扶她上床躺下,我才给女儿回复,同时也给飞雁打了电话。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外面下着大雨,闪电雷鸣,气温又降了下来。

儿与孙提着两袋汉堡包来到医院的时候,雨也停了,但天空仍有大块的云朵在飘浮。从云隙中射出的阳光似乎更火辣,更亮得刺眼。

大概在快六点的光景,我与飞雁离开了病房回到家中。

今天抽空到“宝龙超市”花38·80元买了本《佛道养心养性》,由于我一次在和飞雁交谈时,说到他们局里头头有让犯人学一点佛教方面的意思,我说可以试试,于是他从公司拿回一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的朱彤著的《佛说做人的道理》,读完《序》我就被佛教的一些教义、戒律所深深吸引,心中不觉大悟:啊,佛教原来是这样的啊!不由得一下解除了这些年来对佛教的偏激看法,而且大有相见恨晚之痛感。似乎找到了一位知心朋友般兴奋。所以才让飞雁在网上花130块钱买了一套星云大师的《人间佛教书系》十本。乘晚年这最后这点时间学点佛学知识,以填补人生的这一大空白,不亦乐乎!

7月7日 星期二 多云 35°

今晨6点10分赶到医院,老太婆说,眼睛昨夜又刺痛了一夜,比第一次手术后痛多了。昨天是个姓吴的年轻主治医师操的刀。直到主任医师来查房,我们报告了病情后,点了些麻药后方才有好转。

今天收到从泰兴原在技工学校的同事张莉发来的短信,她请我为她刚剖腹产的儿子取个大名。取什么人名字好呢?心中毫无准备。

7月8日 星期三 晴 36°

昨晚由老太婆一人呆在病房自理。今晨6点20分我赶到医院。今天是住院第十天,已用去5000余元,看来原定的6000块差不多少。

昨晚给张莉小孩取好大名:有两个供选择,一是“玉成”取成语玉汝于成;二是“玉树”,取杜甫《饮中八仙歌》中有一句“玉树临风”。当即发出。张回复说,待她小孩满月时请我喝酒。

飞雁昨天从局里带回一本《人生核算——一个囚徒的感言》。他说,这本书全国的公务员人手一册。我用了一天多点的时间把它看完。这书中的内容无疑对在职的所有人员来讲都是一本难得的反面教材,是一剂增强抗贪防腐的良药。读罢,我不由得对儿暗里办公司和放高利贷的儿媳担起心来。在我看来,身为公务员,除了本职工作外是不应该有其他业余收入的。我们老两口的意思给儿说了,他说他是懂法律的人,让我们放心。不管他怎么说,我们做父母的总有点忐忑不安。但愿无事!

……老太婆的眼睛一天好似一天,看样子下周一可以出院了。我们有些疲倦了。

7月18日 星期六 晴 35°

老太婆是本周二上午出的院,前后共住院半个月。十五天的时间早让人觉得够够的了。在那些日子里,每每看到邻床的病友收拾东西、满脸喜悦地朝我们挥手告别时,心中总充满艳羡之情和惜别之意。总想着要是我们也能出院该多好啊!我常这样想:如果是重病住上一月、两月、三月、半年……哪日子可怎么熬啊!唉,人到了最后,最最理想的是速死,省得害己、害人,还少让国与家少花点钱。

上周一的早上,张主任医师查房时对我们说,你们明天可以出院了,今天通知叫预约。听主任如是说,心中不由得掠过一阵惊喜、一阵被释放的惊喜!啊,这使我立即想到一个被判刑十年、八年或更长刑期的囚犯,一旦刑满获释时,他该是一种怎样地激动地疯狂?

星期二上午查房时,我们得到了出院的口头通知,护士便忙着给我们结账,从上午8点,我们一直等到10点多,才办完出院的一切手续。在离开医院去给张主任告别道谢时,张主任忽然想起,说,哦,差点忘了,你老太的左眼角膜还有些炎症,得开点消炎眼药。于是由她的助手开了药方。两小瓶药水,60多块。这样住院其费用共计5850元加上开始的测检等费用约1200多块,一共加起来大概7000左右。

按照医生的吩咐,在眼睛动手术期间不得洗头,怕眼里进水受感染。幸好在住院的这半月中,病房内有空调,基本上没有出汗,要不这半月下来头上不知是啥气味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用塑料袋连头带脸全套上,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脸朝上,用毛巾捂住眼,洗头。

从出院的下午开始,对眼睛用三种眼药水和一种眼药膏进行点治:每天从8点起,以后是9点、10点、11点、12点、13点、14点、15点、16点、17点、18点、19点、20点、21点,一直到22点。一天要点15次之多。为了怕点错,专门在一张硬纸片上写上什么时候点什么药,什么时候点左眼,什么时候左右眼。稍有差错,老太婆就要叨叨半天。

今天是出院的第四天,老太婆的眼睛不再刺刺戮戮的了,只是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也许是瞳孔放大了的原故,基本上不能做什么事,大部分时间是“闭目养神”或*坐静**在铺上,或躺着睡觉,每天早上的粥,可都是她早早起床做的。老太婆似乎一生从不知道“躲懒”二字。只要能动,她总要做事。而且几乎从不在索取上有什么奢望。她的的确确是个对丈夫、对子女无私奉献的妻子和母亲。下一辈再难找到这样的妻子和这样的母亲了!

这些天来,女儿不断发来短信询问妈妈的眼况,同时孙儿九思也不断从泰兴发来短信问奶奶的情况。下周二还得去医院复查,眼中还有三根线待拆。现在是下午5点35分,外面已经很黑,叫不上名的热带风暴已在福建南部与广东东部登陆。下午4点左右,乌云就把天空全遮盖住了,其实今天一整天天上总是大块大块的云朵在天上 飞驰。早晨,还飘洒了一阵细雨,可现在却是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了,下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停。

怪!今年入伏以来,福州四周的几个省会:长沙、南昌、杭州每天的气温都在37、38度,甚至高达39、40度,可就福州气温都在34、35度左右,室温也就26、27度上下,空调基本上不用开,有电风扇吹吹就行了。

想泰兴家了,不知何时可走,老太婆的眼睛彻底恢复之时,就是返家之日。

晚上9点小孙子九思又打来电话,问奶奶的眼睛情况。

7月21日 星期二 多云 36°

上午7点,手牵着夫人,从家动身走到公交车站,坐113路车,20分钟左右到宝龙城市广场下车,步行近400米到东南眼科医院,按规定仍先做视力、眼压、清洗眼睛,然后做视力检测,这几件做完后,将结果交主任医师诊断,结果医师说,今天还不能折线,折早了眼压要高,下个星期再来吧。我们全听医生的。这次复查用去50多元,这样我们10点便有点扫兴而归,到家10点40分。

……来福州四个多月了,看看下周能不能拆线,如拆了,那再住一周也就差不多可以返回泰兴了。尽管大儿这里各方面都比小儿处好,可心里总是惦念着家乡。

7月28日 星期二 多云 34°

今天是去医院复查眼睛的日子。我与老太婆来到医院,得知那位张主任医师已休假了,由一位年轻的主治医师诊断。照例先检查视力和眼压,这二件做完了,再交医生复诊,他看过后便在病历本子上快速地画了些只有医生们能辨认的狂草,说,拿上病历到七楼让医生给拆线吧,右眼留下的一根两周后再来折。我问为什么?他说,一起拆对眼睛损害大,我们要对你的眼睛负责,不能乱来。

我们来到熟悉的七楼,找到折线的值班医生。趁医生做拆线的准备工作时,我到住过的病房看了看,原先满员的病房,如今只有两个患者了,其中有一对夫妇是我们出院的前一天从很远的农村坐火车来的。58岁的妻子两年前右眼已患青光眼完全失明,左眼也只的0.4的视力了,不久前才有人告诉她,福州市有个眼科医院,可以治好眼睛,这才匆匆赶来,上午住的院,就在老太婆的床旁边21号病床,那位农妇相貌很像我姨妈,长方脸,门牙略微有些突出,1米65上下的个头,蛮粗壮的身块都与我姨妈很相似,可她的老公却比她矮半个头,且干瘦。给人以一个正宗地道的农民形象——老实、厚道。

不料下午就要打道回府了,我有些生奇,便问道,怎么回去了?男人说,她不想手术了,要花3000多块,弄不好不但钱花了,万一再把现在还能看得见的这只眼睛开瞎了怎么办。这不,医生开了这些药要每天点,一个月就要300多。医生说了,手术后,完全可以保证你现有的视力,可她就是不听……老头子显得很无奈,我见如是说,立即劝她,并给她细说利害,还给她算了笔青光眼要的终身服药费用和手术费,还讲了医生绝对不会把眼睛治瞎的道理,还加上我老太婆手术后的亲身体会和好几个青光眼患者手术后视力一点不受影响的切身感受。这才让这位农妇心服口服,下决心不回家了。今天我往病房门口一站,她便认出我来,并与我微笑打招呼,她说,我今天出院了。我说,还看得清吗?和以前一样,你是……?我带老太婆拆线来啦……哦——

我向她和她老公说了声再见,转身来到测检室,老太婆已坐在仪器前,一位医生正拿着小镊子在拆线,嘴里还不停地在说,别紧张,点过麻药了,不会疼的。但老太婆仍显得十分紧张,竟然全身在抖动……两根线两分钟,拆完线又回到楼下门诊室,年轻的主治医师开了一瓶专门医治拆线后,用来点眼睛的药,并交待两周后再来拆右眼留下的最后一根线。这样,该到八月中旬了。如折线后还得复查一次,那要到八月下旬了。这样盛夏已过去,凉秋临近,虽说闽地秋天没有什么凉爽之意,但总不会比大小暑更热吧!还急着回江苏吗?大儿太希望我们留下来拉,他说至少也要过了春节再回。我与老太婆商量后,儿既然有此心,那就且住着吧。反正儿有心我有意,来去自由,想住则住,想走就走。这也算是一种福吧!

8月11日 星期二 小雨 31°

今天是盼了两个星期的日子。老太婆右眼手术留下的最后一根线。早上七点多老两口共用一把伞,走到公交车站。正赶上上班时间,车上人比较多,老太婆总算争到一个座位,我只好在她旁边站着,尽管许多座位上都是年轻人和学生模样的人,但他们对我这样的古稀老人却视而不见,眼睛望着窗外。在我坐了二十来趟的公交车上站着的毕竟还是少数,大概有四次这样的经历了,让座的大多数是学生,社会青年很少。大约站了有一半的路程,才有空出的位置来。

来到医院快八点了。本想直接到七楼病房找医生拆线,免了再过测视力、测眼压又要花费几十块,医生坚持说,这是规矩,结果还是回到一楼,还是花了20块钱才让去七楼拆线。来到七楼,找到医生,前后用了四五分钟,终于把这最后一根线给拆了。医生还说恢复得很好,把剩下的眼药水点完就行了。问以后还要不要再来复查了,医生说不用了。我们听医生这么说,心中似乎一块石头落了地。好了!前后历时近一个半月的医疗青光眼,到今天总算结束了。还算顺利。不过医生说,老太婆还有轻微的白内瘴。这种眼病,要等到瞳孔上的“白云”长得眼睛全看不见了,才能手术。不过,这种眼病不会失明,手术也比青光眼简单,那是后话了。

椐老太婆回想,她们家的这种眼病,有祖传基因,她爷爷、姑姑都是老来瞎。基因使然也!

(2009年8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