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科协主席王光照回忆打入山东平原县伪军担任敌工站长抗日往事

 我是山东高唐县人,参加革命时还是一个不懂事的青年。在平原县这块广阔富饶的土地上,靠*党**的领导、培养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关怀、爱护与支持,使我逐步成长为一个坚强的革命战士。现在回忆这段革命经历,倍感亲切。  一、打入赫团  1941年11月,我随*共中**运东地委书记杨中一同志来到了平原五区,担任他的交通联络员。当时运东地委一无家(根据地)、二无业(*队军**和政权),开展工作极为困难,为建立地方武装,根据地委决定,中一同志指示我设法打入盘踞在五区的赫团。  当时,我爱人的舅父王景云在赫团任军需处处长,他对我印象一直不错。通过这一关系,1942年春节后,我打入赫团军需处。打入后,给了我一个师爷(先生)的差事。为了便于开展地下工作和保护中一同志的安全,我主动向王要求承担五区西片五个乡(镇)催办粮款的任务。这一带,我地下*党**组织力量较强,曾是高(唐)、平(原)、夏(津)、恩(县)、禹(城)边区抗日根据地的中心,中一同志经常在这个地区活动。王景云认为我勇挑重担,非常满意,给我配了两个办事员。在这段时间内,我按规定每半月回军需处结算一次粮款账目。为便于工作,从打入赫团开始,我的名字就由王文治改为王光照。  不久,我在黄庄找到中一同志汇报了打入赫团的详细情况,他听后非常满意,并向我布置了以后的工作任务:  第一,负责中一同志与地委宣传部长陈剑、敌工部长庞均同志的联系,如有紧急任务就让黄庄的地下*党**员李兆德同志找我。  第二,帮助由我*党**控制的伪平原五区沙庄据点和高唐六区苦水李庄据点发展灰色武装,待我部队开辟运东时,变为我运东地委的武装。  中一同志说,沙庄据点驻有伪平原五区区部和日伪军,共有一百三、四十人、枪,两个先生(文书)是地下*党**员,区长是我*党**安插的,有的伪军官兵也系我*党**派入的,可随时通过塘坊的麻中堂与他们取得联系,向他们交待任务。当时我问中一同志:“麻中堂这人可靠吗?”他说:“此人非常可靠!”我说:“那怎么不介绍他入*党**呢?”中一同志说:“把他留在*党**外,利用其广泛的社会关系,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又说苦水李庄据点,名义上是伪高唐六区保卫团的分团,实际上由我地下*党**员韩玉如同志所掌握。分团团长张春岭曾任我们的区长,系*共中**预备*党**员。该分团不足一百人(枪),其中有些人为我*党**地下*党**员。为使这两支灰色武装迅速发展起来,中一同志还交给我帮助他们购买枪支*药弹**的任务。  当时,我和这两个据点都是单线联系。对苦水李庄据点,只能和韩玉如接头,就是偶尔碰上张春岭,也是以韩的朋友身份出面,不能暴露*党**的关系。对沙庄据点,我则以赫团军需处师爷的身份,靠麻中堂联系。就是在我经常催粮派款的那几个乡(镇)里,虽有两、三个乡(镇)长是地下*党**员,但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暴露身份。  在这段时间里,靠中一同志的直接领导,我不仅顺利完成了他与陈剑、庞均同志相互联系的交通任务,还为壮大灰色武装购买了长短枪五十余支。同时,为了更好地开展敌伪工作,还同夏津日本指导官的随身护兵姜振奎结拜为盟兄弟,通过姜认识了日本指导官松山谷野,为1943年1月28日(农历癸未年腊月二十三日)除夕我军攻破夏津县城提供了可靠的情报通过这段工作,我受到了锻炼,增长了才干,结识了不少上层人士,提高了对敌伪斗争的本领,为做好以后的工作打下了牢固的基础。1942年冬,中一同志回运西做第三次武装开辟运东的准备工作,我随其离开了平原。  二、重返平原  1943年农历除夕,我武工队奉命从敌伪力量薄弱的恩、武两县交界地区东渡运河,插入运东。经过几个月的活动,站稳了脚根,建立了县级政权组织运东办事处。这时,我仍然随中一同志担任交通联络员。麦收后的一天,中一同志对我说;“你对平原五区情况比较熟悉,地委决定派你和李诚同志(平原五区小李庄人,时任鲁西大队中队干部)回那里,帮助地下*党**组织做迎接部队打回平原去的准备工作。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开展政治攻势,瓦解伪军、杂团。”经中一同志介绍,我认识了李诚同志,两人随即商定了行动计划和具体的工作打算。  麦收后的一个夜晚,我俩由一个排护送,从驻地出发东进。次日拂晓,进驻平原五区姚庄。夜晚,护送部队返回。我们到黄庄找到张英、赵明德、赵洪岭等平原县委的领导同志,传达了地委的指示精神。经和县委研究,决定分头发动群众。  为了不暴露地下*党**组织,县委领导同志分头逐级在*党**内进行传达。我和李诚同志以八路军工作人员的身份,分片公开召开乡(镇)、村(街)长会议,并向群众进行宣传鼓动工作。按照俺俩的分工,我住在黄庄李兆德同志家里,负责召开西片三个乡(镇)的乡(镇)、村(街)长会议。这时的平原五区,由于遭受敌伪杂顽的横征暴敛和严重的旱灾,广大群众面黄肌瘦,不少人因病饿而死,很多人逃荒要饭下关东。当通过宣传,群众得知我军要打回来时,人们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八路军快打回来了,老百姓今后再也不受日本、汉奸、杂团的气了。”  不几天,高震、段国锦同志在赵力毅(曾任唐南县委书记)同志的陪同下,带领一支二十多人的武工队挺进平原五区。我们在黄庄见了面,高震同志对我说:“我来时中一同志交待说,你对这一带情况熟悉,由我、老段和你共同负责武工队的工作,特别是你要做好与地方*党**组织的联系。”从此,我和高震、段国锦三人成立了*党**小组,和武工队一块活动。  面对平原五区的形势,武工队的任务之一是宣传群众、发动群众,调查了解五区及五区周围的各种情况,为地委、军分区和专署领导决策提供参考。武工队活动一段时间后,西返向领导汇报,领导听取汇报后,认为这里的形势已适于部队打回来。  农历七月初,根据地委决定和军分区的命令,运东大队副大队长马神(立朝)率领十三中队返回平原五区。马神回到家乡后,先在腰站街上公开处决了高唐县邓团的秃二坏、三牤牛(高唐县北镇人)兄弟俩,于土屋(村)伏击了伪平原县警备大队驻沙庄据点的伪警备中队,不久又在范庙、张华痛击了平原的伪杂谢化武部。运东大队的到来和战斗,极大地鼓舞了地下*党**员和广大老百姓,同时,也吓坏了日伪军和国民*党**杂团。为了共同对抗*产党共**领导的八路军,国民*党**杂团纷纷按其上司命令公开投日,和原有的日伪军勾结一起,在平原五区及其周围大量增安据点。先后增安据点的村庄有:南部高唐紧靠平原五区属于赫团的有盖洼、北镇、赵楼,属于邓(协忱)团的有朱双槐庄;东部属赫团的有相庄、东黄庄;属于谢(化武)团的有靠近五区东部的范庙,属于刘(宝忠)团的有紧靠五区的四区梨园;北部属于刘团的有紧靠五区的四区小屯、大张庄、大魏庄,恩县的伪军也在邻*平近**原五区的津期店安了据点(受我地下*党**控制);西部除邓团在腰站设有据点外,夏津靠*平近**原五区的地方还有暗通日伪明与八路军为敌的杂顽张八师部*党**政大队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中部属于刘团的有蒲河、胡庄,属于平原县伪警备大队的有郑官屯;在东南角还有高唐北部的邓团、袁团、门五门六、石光山等也不断窜入五区进行骚扰。当时,真是炮楼林立,举目见敌。面对险恶的环境,我抗日军民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对日伪杂顽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首先,对最坏和对我威胁最大的腰站据点,重点进行经济*锁封**和军事打击,逼其残部于同年冬天夹着尾巴偷跑。接着分别在1944年春节前后,逼走了郑官屯和胡庄的伪军。从此,日伪杂顽的嚣张气焰大大收敛,我们的抗日活动顺利向前发展。  三、担任敌工站长  为进一步做好敌、伪工作,地委和军分区决定建立平原县敌工站。因我曾经打入敌伪,做过敌伪军工作,地委决定调我任平原县敌工站站长。敌工站在业务上直属军分区敌工科领导,在*党**内受平原县委领导。这时平原县委仍在地下活动,代理书记李慎三同志兼任敌工部部长。按照军分区敌工科的统一部署,对各伪、杂军据点的头目,或通过社会关系,或直接以冀南军区敌工部秘书的名义发信开展政治攻势,先后和赫团驻相庄据点的队长王景云(曾任军需处长)、沙庄据点的队长王和远、平原伪警备大队驻郑官屯据点的陈队长建立了敌伪军工作关系。然后又经驻在姚屯的原袁团人员杨士昌,与赫团团长祖长德建立了敌伪军工作关系。凡是与我方建立关系的敌伪军政头目,我们都对他们订立约法三章:一是不准伤害老百姓和外出抢粮逼款;二是不准逮捕和伤害我抗日军政人员;三是向我军提供日、伪军事情报。我方也给他们提供了三个优待条件:一是在他们的防区内,保证其正当外出人员的生命安全;二是他们被迫在我防区内配合日军作战,其被我俘获人员可适时放回;三是对接受我方约法三章的据点头目,由冀南军区发给证明,凭此证明可在解放区保障其本人及家庭的生命安全,如愿投诚另给优待或奖励。  平原五区郑官屯据点的陈队长,是伪平原县警备大队派来的,文化程度较高,可能是国民*党**员。因他是外地人,一时找不到能与其联系的社会关系。为慎重起见,我先以冀南军区敌工部秘书的名义给他写了一封信,劝其认清形势,不要做对不起中国人民的事,他很快回了信,对我客气地说了一套“曲线救国”的谬论,胡说什么“贵军是打虎的*队军**,我们是喂虎的队伍,将来我们两者合作,虎之死是不成问题的。”这种论调,当时在伪军中普遍流传。对此,我立即复信予以批驳,并质问他说:“如果只有喂虎的队伍,没有打虎的*队军**,请问兄台,虎不是越喂越肥吗?那么将来到什么时候才是‘虎’之死期呢?”接着,他又给我来了一封信,邀我到他那里去面谈。我若去,既没有中间人引荐或社会关系介绍,又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必将要冒很大的风险。若不去则有失我军的威严。去不去呢?经过反复考虑,为了压倒对方,我决定深入虎穴会一会这位陈队长一天上午我从薛庄出发,直奔郑官屯而去。到了郑官屯村长家,我对村长说:“请你到据点里给陈队长说一声,就说王秘书来了请你去一趟。”这时,村长面带惧色,有些惊恐。我说:“这与你没有关系,是他去信邀我来的,如果发生意外,请你给黄庄(西)村长送个信就行,我是有办法对付他的。”村长去后时间不长,那位陈队长带着两个护兵来了。他对我非常客气地说:“王秘书,这里谈话很不方便,还是我的住处为好,我那里既利于交谈,又便于招待!”我很镇静地说:“好吧。”心想,既然来了,在哪里都一样,随之便跟着他到了据点里。经过几个小时的交谈,他认识到“曲线救国”的论调是给日本人卖命的遮羞布,表示愿意接受我方提出的约法三章,积极为我军工作,以洗刷其污点。后来,他曾给我们送过两次情报,还给我军买过一次外伤药品。  为和祖长德(赫团团长赫顺清的另一名)建立关系,经杨士昌介绍,我曾两次去盖洼据点,以我们的约法和条件,与其谈判,在谈判中,对他派驻沙庄据点的三十余名伪军人员的供给问题发生了争执,最后以我根据地每月补助其五百斤小米,不准他们出来抢粮索款达成了协议。一天下午,杨士昌到李庄来找我说:“祖团长捎信请咱们明天到盖洼去一趟。”我说:“可以。”第二天上午,我和杨士昌到了盖洼据点,祖态度很客气。在据点的小北楼上请我们吃中午饭,饭后说:“老弟,咱们商量件事。现在老百姓已有了点粮食,驻沙庄的弟兄们没有一点零花钱,要求到村里敛点粮食当军饷。”我毫不客气地说:“那不行,五区的老百姓这几年因天灾*祸人**,日子很苦,怎拿得起呢?弟兄们有饭吃就不错了!”祖带威胁的口气说:“如果弟兄们一定要去,那怎么办呢?”这话激起了我的怒火,于是我毫不妥协地说:“那咱们的协议就算由你破坏了,如果他们胆敢到村里抢粮逼款,我们就绝不保其生命安全。”正在我们两人激烈争执的时候,只听得楼梯“噔、噔、噔”一阵响声,祖的两个护兵上楼来了。我立即掏出手枪站起来对准祖长德说:“老兄,叫他们下去,不然小弟就不客气了!”祖长德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呆了,大声向他那两个护兵骂道:“混蛋,你们来干嘛?还不快滚蛋!”这时,站在我旁边的杨士昌,一再用手扯我的衣襟,暗示我不要采取过火行动。祖长德缓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兄弟不要误会,我祖某人是信义之人,绝不会行小人之道。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小弟的事。”我说:“我既然敢来,就早已把生命置之度外了。八路军说话向来是算数的。如果现在我口头上答应你,回去后却让我们的部队和民兵见你们的人就抓起来,那不是不仗义吗?”随之,气氛逐渐缓和下来,我收起了枪,又以劝导的口气说:“平原五区是你的家乡,难道你对那里的父老乡亲就毫不同情吗?我看咱们还是按原来的协议办,每月照旧补给沙庄据点五百斤小米。”说完,让祖长德把我们送出了盖洼。此后,沙庄据点的伪军果然没有随便出来敛粮索款。  敌工站长的任务和工作,的确是艰巨、复杂和繁重的。在这一工作岗位上,由于我紧紧依靠军分区敌工科和平原县委的领导,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运用了灵活的战略战术,从而有效地分化瓦解了敌人,较好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各项任务。  四、组建抗日武装  1944年初夏,高唐、平原县委合并。同年农历七月,根据抗日形势的发展,*共中**冀鲁豫边区(由原冀鲁豫区和冀南区合并而成)六地委决定,让我去筹建高唐县地方武装——六中队,并任中队长。为什么叫六中队?因平原县已有四中队、五中队,符合番号上的排列,便于平原县大队直接领导和指挥。同时,该中队的活动是以平原五区为依托,以高唐六区为开辟目标,也是为高唐县建立地方武装打基础的。  六中队成立了,开始只有从平原五区和高唐六区几个村支部动员出来的十余名战士,和运东大队与平原县大队支援的八支大枪,以及我从武工队带来的一支短枪。为了充实中队的领导和干部,地委决定抽调在高唐城里做敌伪工作的王一清同志任副中队长,地下*党**员徐立生同志任司务长,郭馨亭同志任文书。因人少、枪少、*药弹**缺,不能独立作战,便随平原县大队活动。后经几次战斗,使我们这支队伍得到锻炼,才逐步具备了单独活动的能力。  牟庄战斗是我们六中队第一次独立作战,这次战斗旗开得胜,初战告捷。牟庄地处高唐县的北镇、盖洼、赵楼三个伪军据点的中间,据点的伪军经常到该村催粮要款抓民夫。经过我们反复侦察与分析,决定在这里打一次伏击战。因这场战斗是在敌占区进行,必须审慎从事,周密计划。首先,由我打头阵,带领十余名战士在牟庄埋伏好,等伪军一到,即向敌人发起突然袭击;其次,由王一清同志带领其他战士住在盖洼东北的小王庄。其目的:一是保护我第一线指战员的后路;二是防止盖洼据点的伪军增援牟庄。  随后,我们在一个风雪交夹的夜晚,满怀信心的从平原五区黄庄出发了。同志们听说要深入敌占区独立作战,个个精神振奋,一阵急行军到达牟庄,迅即埋伏在靠大路的一座院子里。  次日下午两点左右,伪军果然来了。当他们走近时,我一声令下,战士们用*榴弹手**和步枪一齐向敌人开火,伪军被打得懵头转向,惊慌失措,调头南逃,战斗很快结束。结果,俘虏伪军一人,缴获步枪五支,毛驴一头。当我们怀着胜利的喜悦,踏着白茫茫的厚雪,安全回到姚庄时,站在村口迎接我们的民兵和父老乡亲,情不自禁地欢呼跳跃,不少人还不由自主地伸出大拇指,称赞我们真像英勇善战的老八路。深入虎穴,初战告捷,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打击了敌伪的嚣张气焰,受到了平原县大队及运河大队领导的表扬。  在初战告捷,士气大振的基础上,我们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和连续作战的作风,先后在朱楼、房庄痛击了张八师(张栋臣)的*党**政大队,将其大队长丁韦本打成重伤,把匪兵打的狼狈溃逃;在董姑桥一带歼灭了张和尚的小股土匪;在小崔庄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在腰站南伏击了盖洼据点的中队长葛鸿鸪;在皮条张、南白庄、何堂一带,配合平原县大队击溃了民愤极大的土匪门五、门六等等。平时,我们还经常在夜间到高唐六区盖洼、苦水李庄、梁村、赵楼等伪军据点附近,利用喊话、写标语、割电线等形式,开展政治攻势。一天夜间,我们把从梁村到十五里铺的电线杆和电话线全部拉倒割断,并运回平原五区根据地,使梁村据点十多天不能与高唐的敌伪军通电话。同时,为了保护群众利益,我们还在春耕、麦收期间,以*力武***锁封**敌伪据点。当地群众都把六中队当成他们的“主心骨”和“护身符”。  通过上述斗争,缴获了一批枪支*药弹**和物资,扩充了一些兵员,积累了作战经验,增强了战斗力。我们这个原来被人瞧不起的六中队,在平原五区和高唐六区得到了群众拥护和信赖。特别是小崔庄伏击战,我们缴获了赫团团长祖长德最心爱的坐骑——大黑驴,并几乎俘虏祖本人,更为平原五区、高唐六区群众所称道。一时间,闹得敌伪军胆战心惊,闻风丧胆。他们出来骚扰怕遭伏击,不出来又难向上司交差,只好隔几天出来应付一下,对空打几枪。一些常糟踏老百姓的孬种,也比过去老实多了。  五、难忘的反扫荡战斗  1945年春季的一天,驻平原的日军、伪警备大队和谢化武、刘宝忠等伪军一千余人,对平原五区抗日根据地进行大扫荡。  我们六中队在这次反扫荡战斗中,根据县大队领导的统一部署,驻在盆吴庄,担任前锋,这天上午九点左右,有些老百姓从张华逃到了盆吴庄,说刘宝忠部伪军从梨园方向奔张华而来。我们得知这一情况后,决定立即派小分队到距张华一里的小尹庄,利用围壕作掩护,向伪军打枪,把他们吓跑。一清同志抢先要去,我说:“这一带的地形我比你熟悉,你留在这里做后盾,我去完成任务。”  于是,我带十四、五名战士跑步进入小尹庄村后的围子壕里。刚隐蔽好,就见一股伪军从张华西头直扑盆吴庄而来,走在前头的三十多人,穿着清一色的便衣,为首的一个扛着机枪。这时,我高兴地命令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等敌人到达小尹庄西北角,进入我们的有效射程后,再狠狠地打,并先集中目标打那个扛机枪的,再以*榴弹手**开路,冲上去把机枪夺过来。我刚说完,抬头一看,只见大批敌伪军接着从张华街里往西南进犯。敌之前锋距小尹庄百米左右发现我们后,好象没看见似的继续前进。当其走过小尹庄西头时,大队继续从街里往外走。敌我力量如此悬殊,我们已处于危险境地,夺机枪是根本不可能的了。我随即命令战士们赶快向东撤退,当我们撤到村东北角时,一批伪军向我们打起了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我命令四名战士占领有利地形向伪军还击,进行掩护。带领其他同志趁敌人散开隐蔽之际,安全进入道沟向东转移,敌人的后续部队继续向盆吴庄、李当庄、小任庄方向爬行  一清同志听到激烈的枪声,认为我们已被敌人包围,就命令部队开枪,以接应我们突围。由于敌众我寡,火力悬殊,不能阻止敌人前进。敌人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继续向六中队驻地盆吴庄进攻。这时,我带领十几名战士,在敌侧背打了几次排子枪,但他们毫不在乎,一直向西南攻击。当我们跟击到李当庄以东时,左边郑官屯方向也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枪声。由于陷入东西夹击之境,必须立即向安全地带转移,容不得半点马虎和犹豫。于是,我带领战士们急速从李当庄村东撤退,一直撤向高唐境内暂时处于平静状态的小王庄,途中虽然几经周折,但终于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一清同志带领六中队的其他战士,为保护大队部和广大群众,便凭借盆吴庄村东和村东北的壕沟和湾坑,抗击敌人的进攻。无奈,因敌我兵力悬殊,所以便将部队化整为零,边打边退,掩护老百姓向西南方向转移六中队一撤出盆吴庄,日伪军便逼近县大队部驻地李道仁庄。县大队领导根据敌方阵容和枪声,判断敌便衣队是日军化装而成。于是,当机立断,安全转移。我的爱人赵俊英同志也抱着刚满两个月的女儿,同部队和群众一起向西南行动。跑到黄庄西南时,六中队战士老姚同志中弹光荣牺牲,副队长王一清同志臀部受了重伤。我爱人一支胳膊抱着孩子,另一支胳膊和一名战士架起一清同志就跑,跑了一会儿,王一清同志面色蜡黄,气喘吁吁,东倒西歪,步履艰难,走不动了。为了救出战友,她忍痛将女儿丢在田野里,双手架着一清继续西撤。一清同志发疯般地挣脱,双目直瞪着小赵,边抽泣边怒吼:“俊英,不能扔掉孩子,她是革命的接班人,你赶紧抱起孩子快跑,别管我!”不管一清如何坚持和挣脱,终因力不从心,还是被他俩生拉硬拖地又向西南走了一里多路。到了大白布屯西北角,一清同志终因流血过多,晕过去了。他俩虽然采取了一些措施,但一清仍不能清醒,再拖着走就很危险了。为了保住他的生命,只好在一个场院里用豆秸将其盖好,两人才继续西撤。  天将傍黑,敌人不敢在五区过夜,陆续缩回乌龟壳。敌人撤走后,六中队的十几个战士和县大队的指战员,还有县区的地方干部,先后到腰站集合点集合。六中队司务长徐立生在地下*党**员的帮助下,派人把王一清副队长抬到集合地点,一清同志见到大家后有气无力地问同志们:“孩子找回来了没有,中队长他们在哪里……”  我跳出包围圈后,带领十几名战士一直在小王庄观察敌情。当时群情激昂,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冲出去,与敌人拼命。我强压怒火,在静静地思考着下一步行动。西北方向的枪声停止了,有的战士说:“小日本有什么了不起,来了这么多人,也没有把老子围住。”一个战士插嘴说:“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真好,可惜没让咱们得到手。”另一个战士满怀信心地说:“就让他们再给保管几天吧,鬼子的*器武**早晚都是咱们的。”我跟战士们说:“这些兔崽子,折腾了一天,缩回王八窝休息了,我们迅速集合,星夜去找部队。”  到达腰站后,很快与六中队的其他战士见了面。这次虽分别多半天,但觉得如隔三秋,情景难以用言语形容。我迅即让同志们闪开,缓缓走到一清同志的担架前,紧紧握住我亲密战友的手。只见他有气无力地微笑着说:“这阵子可把我急坏了,没想到你们还能安全地冲出包围圈。”我连忙接过他的话茬说:“今天总算冲出来了,可你……”没等我说完,一清又紧紧抓住我的手,抽搐着说:“我没什么,甭担心,可老姚同志为抗日光荣牺牲了,小赵为救我连你们的孩子都丢啦……。”在场的同志都为一清同志的高尚品质所感动。  我的好搭档、好战友、六中队的好队副王一清同志,被送往武城十二里庄后方医院后,由于当时医术不高、药品奇缺,救治无效,他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六、鱼水情深  为救战友王一清同志,我爱人赵俊英忍痛将自己的连心肉——小女儿,丢在了撤退途中的田野里。当天下午四点多钟,她在张老庄找到*共中**地下*党**员张希平同志,张希平同志为我们丢掉孩子和王队副负伤心急火燎,他说:“队副负伤,咱们组织人去抬;孩子丢了,我们想法找回来”。天一黑,组织群众用担架把王一清抬回腰站。同时由两位同志随我爱人去找孩子。在姚庄村长姚庆珠的帮助下,三人走这村串那庄,访东家问西户,终于找到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被扔到田野里以后,让姚庄一位老大娘知道了。这位老大娘得知这孩子的父母是六中队队长王光照、区干部赵俊英,她娘为了救护伤员而忍痛抛弃亲骨肉,从而激发了深厚的阶级感情。她不顾天黑,到村北把奄奄一息的孩子抱回来,像疼爱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又是喂水,又是蒸鸡蛋软膏;几位带小孩的大嫂闻讯后,也都不约而同地赶来给孩子喂奶。由于在这位好心的老大娘和那些好心的大嫂们的精心照料,使我的女儿活下来。至今,我女儿念念不忘是平原第二故乡的爷爷奶奶和婶子大娘给了她新的生命。  1945年麦收时节,我们六中队活动在姚庄和大、小白布屯一带,一面帮助群众劳动,一面保卫麦收。一天晚上,我们六中队准备在大白布屯住宿,部队先在一个场院里休息,各班派人分头去号房子。我正坐在一个碌碡上等候,忽从西边传来婆媳两人的对话声。  婆婆问:“这号房子的是哪个部队的?”  媳妇答:“是咱们的六中队。”  “这次他们说话怎么这么呛?”婆婆不太理解。  “说话是有点呛,可六中队驻在这里能给咱们挡风遮雨呀!”媳妇毫无责怪的意思。  听罢这段对话,我真是既惭愧又感激。惭愧的是我们对战士的政治思想工作抓的还不够好,部队纪律不严;感激的是根据地人民把我们当作亲人,充分信任子弟兵。我马上命令通信员把战士们集合起来,用这个典型事例上了一堂生动的政治课,并且重温了我军的《三*纪大**律八项注意》。会后,责令班长带着那个战士去向老大娘赔礼道歉。  老大娘听了他们的来意后,非常激动的说:“孩子们快回去,向你们的中队长说,世上哪有大人怪孩子的。”  军爱民,民拥军,军民鱼水情谊深。大娘对子弟兵的母爱,使我终生难忘。后来的无数事实证明,这种坚如磐石的军民关系,是夺取战争胜利的根本保证。  七、迎来抗战胜利  1945年夏天,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近最后胜利,日寇在我各抗日根据地军民的打击下,已日暮途穷,八路军平原县地方武装,为响应毛*东泽**主席提出的“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号召,向敌伪展开了进攻。  伪军刘宝忠部的梨园据点,处于平原三、四、五区交界地区,地理位置比较重要。该据点坐落在相家河西岸上,占据两个院,建有四个小岗楼,一个大岗楼。围壕深四、五米,宽五、六米,壕外有鹿砦,出入用吊桥;院内驻有郭长俊连六十多人,崔书文游击队四十多人,共百余人,近百支枪,一个掷弹筒,一挺本地造轻机枪,经常到周围村庄进行骚扰。为了巩固以平原五区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开辟三区和四区,必须拔掉梨园据点这颗钉子。这时,据点内有一个副班长在经过敌工站站长羡颜岭等同志做工作,已经和我们建立了关系,并答应联络他人一起做拔除梨园据点的内应。一天,这位副班长离开据点赶到塘坊,向我敌工站站长羡颜岭报告说,梨园据点的伪军为防御八路军攻击,已备足镢锨,即将动手扒掉据点周围一百五十米以内的民房,请赶快采取应急措施。羡马上向县大队领导汇报。汇报后与内应约好了攻据点的时间和信号……。并发给他一支手枪、三粒*弹子**。  县大队领导根据敌工站的报告,在全面分析敌情、做好充分准备的基础上,制定了拔掉梨园据点的战斗方案。决定由县大队一连埋伏在据点东北角的相家河里,负责打敌人的援兵;六中队担任主攻,采取外攻和内应相结合的战术。具体部署是:由我带领两个班,竖云梯往上爬,爬上后一个班负责擒拿四角的哨兵,另一个班抢占吊桥岗楼,胁迫楼内守兵放下吊桥;由县大队参谋金刚同志带领六中队其他四个班和县大队通信班负责佯攻,伺机冲进据点;内应以查哨的方式,在夜十一至十二点之间,盯着看守吊桥的士兵,等我军一到,就先帮助收缴他们的枪。对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作了周密的考虑和具体的安排。战士们为了拿下梨园据点,也都有针对性地进行了模拟训练。  这天晚上十点多,我们从张华带着民兵和担架出发了。到达梨园,夜十一点左右。按照原定战斗方案,我带领两个班靠近据点,以击掌为号与内应取得联系。这时,七个哨兵早已被另一个内应骗到一个屋里“推牌九”(赌钱),做内应的那位“副班长”帮助我带的战士爬过鹿砦,先将梯子顺到壕里,又从壕底竖起梯子往里爬,第一次因没竖准而上不去,很着急,又赶快挪了一个地方,才爬上去。爬上后合力放下吊桥(此吊桥能过大车,很重,人少了弄不动),由内应领进院内,由那位“副班长”包下了他们的值勤任务。在内应的帮助下,我带领战士们进院后,“推牌九”的伪军们听见动静刚想欠腚,即被我内应用枪逼住。  随后,金刚同志按照原定战斗方案,带领四个班的战士通过吊桥冲了进去。伪军连长郭长俊耳闻院中脚步声,手提匣枪走出屋门。一个内应与我六中队房班长立即用手枪指向郭的头,郭一受惊把枪掉在地下,乖乖的就擒。内应接着又领着房班长去捉崔书文,崔躺在床上对内应说:“天这么晚了,还闹什么。”内应趁其还没弄清情况,伸手从他枕头底下拽出手枪,将其活捉。紧接着我六中队战士分头冲进各宿舍,那些正在酣睡的伪军士兵,在“缴枪不杀”的呐喊声中,稀里糊涂地当了俘虏。我军将两个院子彻底搜查之后,迅即将炮楼点着。打援兵的部队见炮楼起了火,都顺利地撤回来。结果一枪未发,一人没伤,不到一个小时,就拔掉了梨园据点,俘虏了据点内的全部伪军官兵。次日凌晨,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回至五区,返回后先驻柳庄后驻塘坊,第三天在张华召开了祝捷庆功大会。同时,按照*党**的有关政策,对俘虏分别做了处理,将伪连长郭长俊送运西受训,让六十来名愿回家的领取路费返回;接收四十多名愿当八路军的参加六中队;对投诚者作了适当安排,一个当了六中队排长,一个当了文书。  拔掉梨园据点稍事休整后,平原县大队根据全县总的形势,报经上级批准,决定再次拔掉大张庄据点。  拔掉大张庄据点,是一次没有内应的攻坚战。这次战斗,由县大队一、二连和四中队负责打援,县大队参谋长张浩带领六中队担任主攻。一天夜间,我们部队准时从驻地向大张庄行进,到达目的地已近拂晓。为全歼驻守伪军,确保战斗全胜,我们先将据点包围,白天挖掘接敌交通沟,等夜间发动攻击。  天明之后,伪军知道已被八路军包围,便拼命向外射击。他们的目的一是向其他据点求援,二是想用猛烈的火力,阻挠我们破土挖沟接近据点。上午十一点左右,果然从锅培口方向来了一小股援兵,但在途中很快就被我军击退。下午三点多钟,又有三十多个敌骑从东北方向来援,这股援兵来势汹汹,人喊马叫,气焰嚣张,但实际上胆小如鼠,在很远的地方应应付付地打了几枪就溜走了。接着,伪军王俊升部又扛着转盘机枪,由尚家庙子方向来增援,我县大队一连奉命到车王庄北洼迎敌,经一阵激战,将敌援兵击溃,我战士小崔同志英勇牺牲。  在我县大队一连与敌援兵激战之际,据点内的敌人向我阵地进行疯狂射击。枪声、*榴弹手**声响成一片,据点周围浓烟四起。连续射击之后,伪军妄想突围。他们这一招正中我们下怀,于是,当机立断,决定将计就计把伪军放出来消灭在据点之外。因为这样比我们夜间强攻更容易消灭敌人,可以用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战果。  战斗的胜负有时是一刹那决定的,我们经过短暂的考虑,立即派通信员通知参与打援的两个班坚守岗位,就地隐蔽,随时准备伏击突围的伪军。同时,命令包围据点的那个排向有利方向散开,以便展开火力,稳准狠地打击敌人,并强调必须在敌人窜出之后再予痛击;命令西北面的那个排,向据点东北面移动,待伪军出来后,将其拦腰截断分割消灭。  伪军真的突围了,他们借着滚滚浓烟,慌乱地向外拥来。跑在前面的伪军,被东面伏击的两个班和一个排吃掉了;后面的伪军被我东北面的那个排砍断了,消灭在一片洼地里,被截在最后的那个班,一看大势不好,妄想缩回据点,竟被我炊事班截住,被迫乖乖地跪在地下举手投了降。这次战斗,我军三人牺牲、两人负伤,共打死打伤伪军二十多人,俘虏伪军二十多人,缴获步枪四十余支,机枪一挺,掷弹筒一个,*弹子**三千多发,*榴弹手**多枚。  通过这次战斗和后来的恩县、辛桥等几次战斗,六中队不仅在*器武**装备上得到进一步充实,更重要的是大大提高了战士们的战斗士气和军事素质。为此,曾几次受到上级的表扬,多次受到区、乡政府及广大群众的慰劳。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浴血奋战八年,取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我六中队全体官兵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扬鞭跃马走向新的征程。

王光照(1923- ) 山东省高唐县房庙村人。生于农家,早年高小毕业。1939年加入中国*产党共**,后任本村*党**支部委员、支部书记。1940年任地委交通站站长,继任县委敌工股长。1942年任运东地委交通联络员。次年10月任高唐县委秘书长。1944年任平原县大队高唐第六中队队长。翌年改任高唐县基干连长。1946年战斗中负伤,获二等甲级伤残军人。1947年任晋冀鲁豫军区第十纵队团炮兵连长。1948年任夏津军分区警卫连长。1949年任恩县县委武装部副部长。1951年任河北省深县武装部第一副部长。次年任邯郸市卫生局局长、*党**委书记。“文化大革命”中到农村劳动。1978年任邯郸市科委副主任、*党**组书记。1980年任保定市科协*党**组书记、副主席,是保定市第七届人大常委委员。1984年离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