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身体局限在轮椅上,思想却可以浮想联翩
2021年1月4日,是当代著名作家史铁生诞生70周年的日子。去年这一天,人民文学出版社与中广联合会有声阅读委员会在北京共同组织了一场名为"想念的季节"的纪念朗诵会,今年不知道有没有举办纪念活动。
我与史铁生同为"50后",他年长我两岁。在80年代后期,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那年年初,《作家》月刊举办上一年度获奖作品颁奖会,史铁生榜上有名,专程从北京赶到长春参加会议。会场所在地松苑宾馆,是个很神秘的地方,原是日伪时期的关东军司令长官官邸,新中国诞生后更名为吉林省一号招待所,俗称一号宾馆,曾接待过林彪等中央领导。开会那天,尽管北国春城冰天雪地,气候寒冷,吉林省内文学界仍有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到场,包括张笑天、乔迈等,东道主《作家》主编王成刚自然不会缺席。成刚多年担任《作家》主编,培养了包括跻身"当代先锋派五虎将"的洪峰等青年作家。这次获奖的也大都是30几岁的青年作家。当史铁生坐着轮椅进入会场时,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80年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涌现了大批优秀的小说家,但是身体残障的作家很少见。遗憾的是,会议议程安排得很紧凑,我没有机会与史铁生交谈。不过,此后我便格外关注他的创作。 后来,我读到史铁生写的散文《孙姨与梅娘》,得知他走上文学之路原来与梅娘母子有关。

梅娘晚年在北京
梅娘,原名孙嘉瑞,1920年出生,在吉林长春长大,曾赴日本求学。20世纪40年代初,梅娘曾出版《鱼》、《蟹》等小说集,被北平读者评为最受欢迎的青年女作家,与张爱玲有"南玲北梅"之称。1973年夏,双腿瘫痪的史铁生出了医院,坐进了轮椅,前途黯淡。此时,梅娘的女儿柳青来看他,问:"你为什么不写点儿什么东西呢?我看你是有能力写点儿什么的。"那时,柳青在长春电影制片厂当导演。于是,史铁生就开始了写作。史铁生第一次见到梅娘,是摇着轮椅去朋友瑞虎家时,在狭窄的胡同里遇到了邻居梅娘。梅娘知道史铁生正在学着写小说,但并不给他很多具体的指点,只对他说;"写作这东西最是不能急的,有时候要等待。""倘是现在,我一定就能听出她是个真正的内行了。二十多年过去,现在要是让我给初学写作的人一点儿忠告,我想也是这句话。"史铁生写道。
我从读大学期间即开始研究东北现代文学,梅娘也是我关注的女作家。1991年秋,东北沦陷时期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在长春召开,梅娘应邀到会,我有机会采访了她。她在我的纪念册上留言:"对青年人来说,我们是陌生的人。借助今天的会,使我们能够与青年一代促膝谈心,这使我很欣慰。我们能够得到理解,就是晚年最大的幸福。"2013年5月7日,梅娘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而此前年仅59岁的史铁生已在2010年年底因突发脑溢血在北京逝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令人唏嘘!
我用半生编纂的《中外名人生卒大辞典》,收入了史铁生的辞条,现附录如下,以供新一代读者对史铁生有更全面的了解。
当代作家史铁生生(1951.1.4-2010.12.31)
当代著名作家史铁生,原籍河北涿县,1951年1月4日出生于北京。1958年他入北京东城区王大人胡同小学读书。1967年他毕业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1969年他到陕西延川插队落户。因双腿瘫痪,他于1972年回到北京。1974年至1981年,他在北京新桥街道工厂做工,后因病停薪留职,回家养病。后来,他又患肾病并发展到尿毒症,需要靠透析维持生命。
1979年史铁生发表第一篇小说《法学教授及其夫人》。此后,他陆续发表中、短篇小说多篇。1983年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从1986年起,他成为北京作家协会合同制作家,后为北京作家协会驻会作家,一级作家职称。其小说《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奶奶的星星》分获1983年、1984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1996年11月,他的短篇小说《老屋小记》获《东海》文学月刊"三十万东海文学巨奖"金奖。
史铁生的作品风格清新温馨,富有哲理与幽默感,在表现方法上追求现实主义与象征手法的结合,在真实反映生活的基础上注意吸收现代小说的表现技巧。从成名作《我那遥远的清平湾》到《插队的故事》,其作品从内容到形式技巧都显出异乎寻常平淡而拙朴,属意蕴深沉的"散文化"作品。另外,他还创作了电影剧本《多梦时节》(与人合作)、《死神与少女》等。《死神与少女》属于一种新电影类型——诗电影,这为电影类型的发展做出了新的贡献。这两部影片都由林洪桐执导。《多梦时节》以其新颖的视角获第九届金鸡奖最佳儿童片奖、广电部1988年优秀影片奖、第三届儿童电影童牛奖艺术追求特别奖。《死神与少女》以其对人生价值的探索于1989年获保加利亚第十三届瓦尔纳国际红十字会与健康电影节荣誉奖。 史铁生还著有短篇小说《午餐半小时》、《我们的角落》、《命若琴弦》、《第一人称》、《别人》;中篇小说《关于詹牧师的报告文学》、《插队的故事》、《礼拜日》、《原罪·宿命》、《一个谜语的几种简单的猜法》、《小说三篇》、《中篇1或短篇4》等;散文《好运设计》、《我与地坛》、《墙下短记》、《足球内外》;长篇小说《务虚笔记》、《午餐半小时》、《我们的角落》、《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山顶上的传说》;曾先后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鲁迅文学奖,以及多种全国文学刊物奖。他的一些作品还被译成英、法、日等文字,单篇或结集在海外出版。
史铁生多年来与疾病顽强抗争,在病榻上创作出了大量优秀的、广为人知的文学作品。他自称是"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史铁生创作的散文《我与地坛》鼓励了无数的人。2002年他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成就奖。 史铁生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残疾人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残疾人协会评议委员会委员。
2010年12月31日凌晨,史铁生因突发脑溢血在北京逝世,享年5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