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集
五月的一天,我没想到能见到朝鲜最高领导人,彼时朝鲜领导人也称为金三代,刚上台不久。我们一*交群**换生,一致认为金正恩是最牛的八零后。那天艳阳高照,惠风和畅。金叔高兴得差点引吭高歌,我从来没有见过金叔这么开心。
金叔通知我们,伟大领袖要接见我们。让我们准备一下,下午两点到操场集合。在金叔心目中,金正恩是神一般的存在,几乎无所不能。
单纯按照年龄来说,金叔比金正恩要大。但每次谈到金正恩,金叔都激动得不行。金叔告诉我们,他很多次梦到伟大领袖,每当他对人生感到迷茫时,伟大领袖就在梦中指点迷津,然后他就豁然开朗,备受鼓舞。
为了给伟大领袖留下美好印象,平时不太在乎形象的金叔,精心打扮了一番。作为交换生的我们,能见到传说中的最牛八零后,当然也好奇,但也不像金叔等朝鲜学生过度兴奋。我们的穿着打扮很随意,和平常差不多。
为了迎接领袖的到来,学校提前几天就做了准备。学校进行过大扫除,整个校园一尘不染,校园里还张贴了很多欢迎标语和海报。
我们两点到操场的时候,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虽然最高领袖还没到场,但大家秩序井然,排队安静等待。
学校门口,出现了很多朝鲜人民军,显然是来保护领袖安全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在一片沉寂中等待。我和胖子虎站在一起,胖子虎显然得到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抱怨。下午三点多,操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我们见到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校园,我们都伸长了脖子张望,中间一辆轿车,金正恩出了车门。说实话见到金正恩的刹那,我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悄声对胖子虎说:没有你胖。胖子虎得意地笑了,这估计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胖,而感到自豪。金正恩走在红毯上,红光满面,看起来非常精神。
他始终保持着微笑,笑容非常有感染力。他边走向主席台,边冲大家挥手。现场的氛围,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很多学生激动得要落泪了。
周围的有些女学生,捂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差放声大哭。据瘦子金说,在金正日去世时,很多朝鲜人哭得在地上打滚。
朝鲜民众见到领袖,都喜欢哭,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我远远地看着金叔,他的眼眶红红的,一边用手擦拭着泪水,一边疯狂地朝领袖的方向挥舞手臂。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我是第一次见到。
小雪也是一样,虽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夸张,但也激动得不行。我们这*交群**换生,因为受到现场氛围感染,也很激动。金正恩在主席台上讲话时,下面鸦雀无声。一段话讲完,雷鸣般的掌声便响起。
半个小时左右的讲话,一半时间都是鼓掌声,很多人甚至把手掌都拍红了。我们也随着大家一起鼓掌,也有不少人拿着小本本,记录领袖的讲话。
金正恩演讲完毕后,又和几名学生代表合影留念。几名学生挽着领袖的胳膊,哭得像个泪人。因为这件事,我深刻地明白了,领袖在朝鲜人心目中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里有表演的成分,如果你真在现场,会发现没有丝毫演戏的成分,他们所有的感动都发自肺腑。金正恩在学校待的时间不长,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但领袖的到来,引起轰动效应,学校组织师生学习领袖讲话。当然,我们这*交群**换生不用学习。瘦子金满脸自豪地说:以后回国后可以吹嘘一番了,哥也是见到大人物的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朝鲜学生的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金叔更是每天重温领袖讲话,这样的精神让我自叹不如。
半个月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波澜不惊。胖子虎依旧对王玉娟死缠烂打,金叔按兵不动,只有萝卜和小美你侬我侬,让大家羡慕不已。
我和小雪的关系有升级,但只停留在暧昧阶段。在国内和林梦寒恋爱,我们可以牵手,可以接吻,周末可以到学校附近小旅馆开房。但和小雪在一起,我每次想碰一下她的手,她都从脸红到耳根。
如果想到外面开房,那压根不可能。因为学校附近没有小旅馆,和国内大学不一样,每到周末小旅馆就订不到房,平壤的酒店多为涉外酒店,当地学生基本消费不起。
学校虽然有人谈恋爱,但最多就拉拉小手。朝鲜女孩的保守,反而让我觉得更加美好。我给小雪讲过自己大学的恋爱经历,当小雪得知我的初恋和别人同居,我被劈腿的时候,震惊得合不拢嘴。
和小雪在一起,有时候探讨学习,有时候聊些八卦。我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光。因为爱情本就该这般淳朴,淡淡的,有种朦胧的情愫。如果同居了,美好反而会被打破。
朝鲜骑自行车的人很多,有一天小雪借来一辆自行车,问我会不会骑自行车?我虽然小时候就会骑自行车了,但很多年没碰这玩意。但在小雪面前,我夸自己是自行车高手,技术了得。
小雪说想学骑自行车,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所以,每当有空闲时间时,我都会教小雪骑自行车。
朝鲜的自行车都是女式的,和我们过去的二八大杠不同。我小时候学自行车用的二八大杠,车比人高,没少摔倒鼻青脸肿。
为了给小雪展示高超的车技,我在校园里放我自我,双手离开自行车笼头,踩着自行车飞驰在校园里。
小雪提醒我的危险,我毫不在意,觉得这样骑自行车很拉风。上初中那会,我经常放开双手骑自行车,还和小伙伴比赛谁骑得快。
我自认为技术已炉火纯青,但没想到栽了跟头。因为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坑洼地,我想调整自行车的方向已经来不及,连人带车一起滚到了坑里,还好坑里是沙子。
当我灰头土脸从坑里爬起来时,小雪脸色煞白,问我摔伤没有?那一刻,我发现小雪真的很关心我,完全没在意自行车摔坏了。
小雪很聪明,不到半个月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她喜欢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在校园晃荡。每次看到小雪穿白色衬衫,深色裙子,在校园林荫道骑自行车,我就觉得非常美好。
我也曾骑着自行车,载着小雪在大同江边飞驰,凉凉的江风吹动她的裙摆,她的笑容羞涩而纯真。
有一次我跟小美说:中国女孩宁愿坐在宝马上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你们朝鲜女孩真好。
小雪非常诧异地问我:为什么要坐在宝马上笑,在朝鲜想骑马只能到马术俱乐部。小雪不知道宝马是汽车品牌。小美唯一知道的汽车品牌是和平牌汽车。这款汽车朝鲜号称自主生产,实际上是组装和贴牌车。
和平牌汽车的标志是双鸽,大街上这款汽车随处可见。我认识的朝鲜人当中,他们对汽车品牌都了解不多。
可能是因为汽车于他们而言,是非常遥远的东西。朝鲜人对体育比较感兴趣,特别是排球和足球。提到朝鲜的足球,很多人会想到郑大世,2010年南非世界杯上,郑大世代表朝鲜参加世界杯,当朝鲜*歌国**奏响时,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虽然最后朝鲜队败给巴西队,但郑大世和朝鲜队的表现,也赢得了人们的尊敬。朝鲜中小学生喜欢踢足球的很多,几乎每个学校都有足球场。有一天,辅导员通知我们,学校要和金大进行一场足球友谊赛。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外国学生也可以参加。
足球我自认为脚法不错,高中时期还是校足球队的,代表学校参加过一些友谊赛,我当过守门员,也踢过前锋。
自认为是个全才,进可攻退可守。我曾跟萝卜吹牛:中国足球如果有我的存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萝卜对我无情鄙视。
萝卜也喜欢足球,但在我们这*交群**换生当中,想要凑足踢球人数很难。所以,我平时没有机会过脚瘾。
交换生中我和萝卜报名参加了,还有一个俄罗斯和蒙古国的学生报名。因为是友谊赛,训练时间很短,一个星期左右的训练时间,每天下午在学校踢半个小时。
教练也不专业,觉得能凑齐人数就可以了,至于成绩没那么在乎,一个星期之后,我们都还没磨合好,友谊赛就开始了。
我觉得自己踢球很像梅西,可以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破灭了。友谊赛在金大一个体育场举行。观众主要是金大和金师大学生。
因为我参加了比赛,所以小雪也到场了,她还准备了花球,在现场呐喊助威。在体育场内,我还见到了一个熟人,曾追求小雪的金大男生。这哥们和我关系不错,球场上见面,我们心照不宣冲对方点头微笑。
金大男生是对方主力,二十岁的我心高气傲,正是当打之年,在女神面前和情敌球场竞技,当然不希望落下风。
不知道是我高估自己的实力,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在球场上一顿操作下来,我被耍得团团转。
最后,我们以1:4输给了对方。金大男生一个人进球两个,在球场上赢得了众多女学生的欢呼。我心中自然不爽,但也没有办法。和金大的比赛结束后,我们还参加了一场娱乐赛。
娱乐赛的对手是一群小朋友,他们是一支职业的儿童足球队,球员年龄十来岁左右。虽然是职业球队,但见到这群小朋友,我忍不住笑了,萝卜提醒我,对小朋友下手要轻些,哈哈哈。
我喜欢玩LOL,经常在游戏中虐小学生。我觉得面对我们这群大哥哥,他们肯定招架不住。娱乐赛开始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无知。整个上半场,我只碰到了一次球,余下的时间都是被耍猴。
二十多分钟,我们被朝鲜小朋友灌了二十多个球。我和萝卜在球场上懵逼了,和金大队伍较量都没这么狼狈,好歹你来我往,技术差距没那么明显。上半场结束后,我们输了三十多个球。
我们球员在一起商量,下半场尽量只输二十个。但并没有下半场,因为小朋友们觉得我们太菜,下半场直接取消了。
比赛结束以后,在离场过程中,我和萝卜一直低着头,不敢直面这个世界了。小雪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准备的花球没有挥舞过几次。因为两场比赛,我们都在被虐。
这次友谊赛之后,我再也不想踢足球了,每当有人在我面前提梅西,我都会跟他急。我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实在太*辱侮**梅西了。
朝鲜不是个富裕的国家,没有足够的钱投资足球,但朝鲜人踢足球有股狠劲。可能因为精神和信念的原因吧。在朝鲜期间,我们参加过许多联欢活动,有时候是歌舞表演,有时候是拔河比赛,想一想,日子其实没那么枯燥。
在一次联欢活动上,胖子虎甩着兰花指,深情朗诵了一首中国诗——《致橡树》,估计大部分朝鲜学生不明白这首诗的含义。
但胖子虎在朝鲜也算红了,他走上舞台的刹那,那嚣张的身材,就让众多朝鲜师生感到震惊。胖子虎那女性化的表情和动作,让朝鲜女生都忍不住捂嘴大笑。胖子虎在联欢活动上一炮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