鐚庝汉绂佸矝39 (鐚庝汉绂佸矝31)

『潮』湿的夜风有些冷,雨点在对视的目光间坠落,杂佛白皙的脸看上去比以往更白。苍图忽然间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距离,都不及人心遥远。

彼此一起出生入死,也只不过是求生的手段,四箱宝石被海盗抢去了,这样的损失本该由杂佛自己承担。因为宝石就在箱子里,虽然没拿出来分得那么清楚,可实际上已经算是履行过交接。

如今唐休和花梨莎被原因不明地软禁起来,苍图人单力孤,显然不宜失去与杂佛的合作。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森林,苍图已无它选,只得掏出属于自己的十二颗宝石。“给!拿去吧!这些足以抵偿50万美金!”

“哈!”杂佛轻松一笑,像取回自己的东西似的,欣然接过宝石,揣进了口袋,“有什么打算?你,做什么呢?探头探脑的,过来!”

甲板中间,昆帕帕正悄悄扶在门口,四下张望着什么。杂佛一眼就看到了他,很不高兴地呵斥道。

昆帕帕被吓得一愣,仿佛并不知道苍图和杂佛也在外面,只好胆怯地靠过来。

“我说你个野小子看什么呢?监视我们吗?”杂佛拍着昆帕帕雨衣帽子里的小脑袋,极为不满地问。

昆帕帕缩着脖子,说话吞吞吐吐。“我……我不知道你们也在外面,我……我在找月亮。”

“胡说!大雨倾盆的晚上,哪来的月亮?再不说实话,把你丢下船,郎奴博也救不了你。”杂佛一边说,一只手捏紧了昆帕帕的脖颈。

甲板上一片漆黑,雨水和雷电混响,昆帕帕有些焦急,抓着杂佛的手腕争辩说:“我真的是在找月亮!”

苍图似乎想到了什么,按下杂佛的手。“慢着!他也许没说谎!”

杂佛很是愕然,吃惊地说:“你居然信这种鬼话!”

“你在牵挂自己的小妹妹?”苍图淡淡地问,仿佛一个同命相连的人,无需再遮掩内心的忧愁。

昆帕帕挣脱开杂佛的手,『揉』着被捏疼的脖子,蹙紧两道浓黑又略带稚嫩的眉『毛』,对苍图点了点头。

“现在甲板上没什么人,你应该告诉我,唐休和花梨莎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老船长关起来?”苍图用不容置疑的眼光,期待地看着昆帕帕。

昆帕帕挠着头,倒不是因为顾虑什么,而是在努力回忆。可他并没能讲清楚,只说老船长那天命人开炮,花梨莎突然哭闹起来,不允许他们这样做。唐休为了保护花梨莎,又和几个水手打了起来。他们揪着唐休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他,别以为自己真是什么警备组长,现在游戏结束了,你该缩在某个角落,做一只可怜的小绵羊。

苍图和杂佛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苍图迫不及待地问昆帕帕:“花梨莎为什么突然哭闹,当时她都说了些什么?”

此时的昆帕帕,开始有了顾虑,支支吾吾起来。

“快说,别耽误了大事,这也许关乎能否救出你妹妹。”杂佛不耐烦地催促,而昆帕帕对他的话,似乎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在意。经过诸多磨难,这个原始部落走出来的土著男孩,所有的单纯和信赖,都被大大小小的谎言抹杀得一干二净。

“我当时并没听清楚,那些水手捂住了花梨莎的嘴,花梨莎咬他们的手指,但还是说不清话。我问郎奴博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只笑着告诉我说,别担心,有几只阿鲁伊娜靠近了大船,使唐休和花梨莎变得不理智。”

苍图的心更为沉重,郎奴博显然是在胡说八道,*辱侮**昆帕帕的智商。假使花梨莎被不明生物干扰到了脑波,水手们指不定怎样看笑话呢,而且也不会堵她的嘴。这群居于统治地位的流氓,显然是在掩盖真相。

“好了昆帕帕,早点回去睡吧!别让人看到我们的谈话。”苍图轻轻推了推有点舍不得离开的昆帕帕,直到这个土著男孩走下甲板,还傻乎乎地仰望一片漆黑的雨夜。

杂佛咬紧牙齿,冷笑着说:“哼,这帮见利忘义的海盗,原来一直都在戏弄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今夜得想办法找到唐休,问清楚发生的一切!不然,咱们连自己何时会丧失利用价值都不知道,这太危险了。”

骤急的风雨像无数条狂龙,在辽阔无边的雨林肆虐,几个巡夜查岗的水手,又像以往那样,在船舱里赌博、玩女人。格鲁尔哈哈大笑着,将上次抢劫来的几个女绑在桌腿下面,一只脚踏在其中一个女人的屁股上,恣意妄为地说:“谁和我赌一把,快点快点,只要赌赢了,今晚这个娘儿们就归他享用。”

缩在阴暗角落里的苍图,小声对杂佛说:“这帮混蛋,又在『淫』人妻女,真该狠狠地给他们点教训!”

“快得了吧!你怎么又犯这个『毛』病!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吗?”杂佛直摇头,极为不赞同。

“难道你能视若无睹?这些可是无辜的人,你们英国人难道就没有母亲?没有妻子或女儿?”苍图有些不满地说。

杂佛毫不示弱地反驳说:“听着!我可不希望你是一个中国侠士那种从高空跳下来时,用双臂代替翅膀的人。醒醒吧!外面是世界的死角,漆黑一片。这艘铁耙号,也不是游乐场里的海盗船,在匪徒当家的地盘上,别让自己像个糊涂虫那样,被无谓地干掉,而且得不到半点同情。你得先想法子救唐休出来。”

苍图冷冷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中国侠士?哼,你也觉得我杀死雅科夫是干了一件蠢事!”

“难道不是吗?你当初宰了雅科夫,这没什么大不了,可谁来为你的行为买单?现在,连你的国家都在通缉你。你不是个敛财的杀手,却为了区区一百五十万美金,跑到这里来犯险。在此之前,我觉得没人比堂吉诃德更滑稽了。”

阴影遮住了苍图的脸,令他低垂的额发像刀尖一般锋利,他强压着内心的痛苦,喃喃地说:“如果这次活着离开,在美国治好了病,我会再回滇西去的,用我的方式告诉他们人在做,天在看!”

杂佛淡淡一笑,稍带不屑地说:“哼哼,我若是你,等有了足够的钱,就找个美丽祥和的地方定居,何必再庸人自扰。你连……军籍都被拉黑了。”

“他们是解除了我的军籍,但有一样东西他们动不了,那就是我的军骨!你是西方人,不会懂我们华夏人的期望。你以为我没有看到?有很多中国人,正在努力着。”

杂佛斜眼打量着苍图,不好再说什么,只轻佻地抽了抽嘴角。

仅一会儿的工夫,格鲁尔就赢了很多钱,整张黑脸蛋笑得闪闪发亮。“嗨,过来玩一把!我可是亲眼看到,船长分给你们每人十二颗宝石!怎么样,这几个娘儿们婀娜丰腴,就不想赢一个回去快活?”

黑人水手那充满喜悦的眼睛,发出狼一般的威『逼』光泽,要求杂佛和苍图与他赌钱。苍图目光中现出一丝阴冷,他无法容忍把无辜的女人像牲畜那样当做赌资玩乐,杂佛怕苍图会冲动起来,狠揍格鲁尔一顿,便急忙挡在了前面,眼角泛起鄙夷的邪笑说:“赌钱有什么意思?去找一把左轮枪,咱们赌谁的脑袋先开花!”

此话一出口,嬉皮的水手们立刻鸦雀无声,格鲁尔似乎有些尴尬,立刻骂了一句:“shit!你这个混蛋,想吓唬我吗?听着,在这艘铁耙号上,船长明令禁止赌博财物以外的东西。你只能拿你的宝石来赌,这样才能赢一大笔钱,然后滚回老家买一个爵位,和那些英国贵『妇』娘儿们们偷情!”

“你似乎忘记了!两百年前,你的祖先若是这样跟我说话,会被割掉舌头的。”杂佛毫不客气地*辱侮**了这个飞扬跋扈的黑人水手。

格鲁尔『性』格爆裂,当时就被激怒了,晃着青筋暴起的脑袋,瞪大眼珠子说:“你这个狗崽子,居然没一点教养!好吧!好吧!潘捷列,去把你的左轮手枪拿来,我要教训教训这个装模作样的可怜虫!”

船舱室立刻沸腾,十几个水手围着对坐在圆桌前的格鲁尔和杂佛,再也没有比现场观看这种赌博更刺激得了。苍图见杂佛已经勾住了水手们的注意力,便趁机悄然而退,偷偷溜去二层货仓,找唐休和花梨莎。

漆黑的二层船舱走廊,一个抱着步枪被安排在拐角处执岗的水手睡着了。苍图蹑手蹑脚地跨过去,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蹲下来,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但声音十分模糊,为了确定这里关着的女人是不是花梨莎,苍图用*首匕**在门板的裂缝上戳出一个更大的缝隙,再把耳朵贴上去时,才断然听出是花梨莎在轻声啜泣。

他用*首匕**轻轻撬开了门锁,小舱室里只有蜡烛般微弱的灯光。唐休躺在花梨莎腿上,两人正被关在笼子里。一个抱着枪打鼾的海盗,倒在屋角的皮沙发里,鼾声如雷,沉沉睡着。

苍图像一只无声的蜥蜴,悄悄爬到了唐休近前,小声地说:“嘘!别声张,是我,苍图!”

花梨莎被吓得肩头一颤,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惊叫发出来。唐休躺在花梨莎腿上,焦急而又艰难地扭过脸,昏暗中一见到苍图,两横热泪顿时涌上脸颊。

“天啊!我以为你……”唐休哆嗦着嘴唇,一时间泣不成声。

“我没事!我和杂佛都活着回来了。你的脸怎么了?被那帮混蛋打得?”望着唐休青肿的双眼和发青的嘴角,苍图气得把拳头咯咯作响,花梨莎的衣服也被撕得凌『乱』不堪。

唐休难过地咽下悲痛,用力抓着苍图的手,低声催促说:“咱们被出卖了!那帮混蛋早就知道船上的内鬼是谁!他们在收到你们传来的轰炸坐标之后,只象征『性』地打了几发炮弹。花梨莎当时在清洗甲板,亲眼见到这群海盗把炮口向东偏移,然后足足轰炸了近一个小时。”

苍图简直不敢相信,铁胡子船长真正要轰炸的目标,居然是雾鬃部落。他安抚唐休先平稳情绪,慢慢地道来。

唐休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接着说:“那些大炮都是九连发,别说轰炸一片部落,就是夷平整座城市,也不过眨眼之间的事。花梨莎害怕自己的母亲死在这样的炮火下,便奋不顾身地阻止他们。还有昆帕帕,当时也在甲板上,可他并不明白,海盗们其实正对着雾鬃部落狂轰滥炸。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晚都会到甲板上看月亮,担心月圆之后妹妹会被血腥小丑下锅煮了。”

苍图的愤怒在牙齿里紧紧咬着,花梨莎蜷缩着双腿,靠在铁笼上无力地望着他,心灰意冷地说:“你们犯了一个错误!昆帕帕只是个土著孩子,他怎么能够分辨谎言与真相。铁胡子船长是个道貌岸然的强盗头子,他用欺骗昆帕帕的谎言来蒙蔽你们,如果当初麻麻布基真是他和郎奴博的恩人,那他怎么可以置恩人的小女儿生死于不顾?从小父母就告诉我,这世界上有一种魔鬼最可怕,他们有求于人的时候,满口仁义道德;一旦得到了想要的,立刻凶相毕『露』,为了获得利益,可以毫不吝啬残忍的手段。”

杂佛把一只手探进铁笼,伸向了花梨莎。花梨莎有些不知所措,唐休抓过花梨莎的手,放在苍图宽厚的手掌里,苍图用力握着这个白人姑娘的手,忧郁的目光中透『射』出一种光亮。“我曾经的执着,已经令一个无辜女孩受到伤害,作为男人,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把你丢给强盗!”

唐休抓着苍图的胳膊,忐忑不安地说:“你该走了,他们随时都会来换岗的,咱们现在不能拿鸡蛋碰石头!还有,你要提防摄像头,这艘船上到处都是监控。”

苍图点着头,鼓励他俩说:“嗯,放心吧!铁耙号已经好几天没有动过,他们也不敢耗费过多电力。杂佛正和那些家伙在赌博,我见没人出来干涉,就猜到今晚的监控系统没有打开,只是派了些哨岗。耐心等着,我会想法子救你们出去的!”

看着苍图像鬼魅一般从昏暗中来,又从昏暗中消失,唐休这才稍稍放宽心。莹莹泪光闪在花梨莎脸上,唐休久久注目她。“别担心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花梨莎似乎装了很多心事,目光有些踟蹰,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唐休,你是个好男人!虽然我们遭受了同样的磨难,但我们的理念和文化有着巨大差异,这不是你,当然也不是我,所能改变的。我无法接受你的爱……实话告诉你,为了找回母亲,我曾想魅『惑』你们两个,为我不顾一切去冒险。可是我错了,苍图早就看破了这一点。实际上,他心事太重,像个在暴风雪中疾行的人,一心寻找着方向,根本无暇顾及雪花的舞姿。现在想想,我真的好讨厌自己,我不该这样欺骗别人,真的对不起。”

唐休青肿的脸像嘴里含着好几个核桃,裂开了一丝微笑的缝隙,他没再痛苦,暗淡的目光中更多是平静与温和。“其实,苍图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也想了很多,大家决定不再寻找你母亲的时候,你心灰意冷了,可我却……我的为你不顾一切,也许令你难堪。呵呵……请原谅我过去的傻里傻气。我……你是个好姑娘,我们不会丢下你,苍图刚才说过的。”

花梨莎淡淡苦笑着,沉默了良久说:“苍图很在乎任敏,为了她,几乎不顾一切。是我拖累你们,苍图那样对我并没有错,我是该忏悔的人。”

“快别说傻话,咱们是一起闯进来的,当然就要一起冲出去。苍图以前那样对你,并不是讨厌你,只是……他所承受的压力,根本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他有更紧要的事情。”

花梨莎愕然,随即问道:“怎么?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任敏筹集医『药』费的吗?”

唐休轻轻摇头,眉宇间透出一股悲凉。“他得了慢『性』血癌,必须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足够的钱,好去美国治病。而且,他并非是贪生才要挽回生命,而是为了复仇!”

“复仇?”花梨莎更加震惊,不由瞪大了双眼。

“对!他其实是一名中国特种兵,因为在滇西杀了一个有背景的坏蛋,而遭到了残酷报复。那些家伙不仅*暴强**了任敏,还栽赃苍图是恶贯满盈的凶手,用我们中国的一句话说,就是好人做不得,做好人远比做坏人的成本高。花梨莎小姐,我……我其实知道,你们从小在民主和法制环境下长大的西方人,瞧不起生活在官僚资本与********下的东方人。你父亲不赞成你和黄种人结婚,这并非仅是一种歧视,或许更能够帮助我们认清自己吧!”

花梨莎没有想到,苍图原来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冤屈,也更没有想到,外表阳光单纯的唐休,内心会装着这么多世态炎凉。一个人什么都懂了,却又无力改变,或许也只有装作“无忧无虑”会好一些。做好人远比做坏人成本高,苍图和唐休正是在拿生命支付着这一切。

花梨莎哭了,作为一个像小公主般无忧无虑成长起来的西方女孩,以为失去双亲就是人生最大的不幸,可如今她才真正明白,她所有的眼泪,跟没有眼泪的东方人比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这一刻,她感到了世间的残酷,也感到了一股淡淡的温暖。

船舱室里,被众多水手围在当中的格鲁尔,额头上渗满了豆大的汗珠,他厚厚的嘴唇颤抖着,手指僵硬地勾在扳机上。

杂佛咧着坏笑的嘴角,淡然而轻蔑地说:“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弹子**就在左轮手枪的机头底下,只要轻松一扣,砰地一声,你的另一侧太阳『穴』就会迸出一颗红『色』的弹头。”

水手们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这即将到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站在格鲁尔左侧的几个水手,像躲避瘟疫似的,赶紧闪到一边。

“好了,格鲁尔!要是让船长知道,你违反铁耙号上的禁令,他会像上次那样,再把你吊起来鞭打一顿。”苍图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一把夺走了这个黑人水手顶在脑袋上的左轮手枪。

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被人缴械更幸福得了,格鲁尔『舔』着干裂的嘴唇,斜眼看了看刚才从他身边躲开的几个水手,厉声呵骂道:“你们几个混蛋,怎么不去甲板上执勤?有什么好看的!这不过是牛仔们玩的游戏,咱们是海盗,财富的追随者,别因为贪玩而耽误了大事!”

见苍图平安回来,杂佛便也给了格鲁尔一个台阶下,他颇为得意地说:“那么好吧!既然你输了,这几个女人今夜就归我了。”

气恼的格鲁尔,已经很没面子,虽然极不服输,但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放大鼻孔,狠狠地哼一声,抱着步枪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

杂佛搂着两个光身子的金发女人,笑嘻嘻地回到了睡仓,苍图紧跟其后,挥手向水手们道声晚安,好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狭小的睡舱内,两个女人蜷缩在小床上,她们神志恍惚,哪怕见到男人眨一下眼,也要吓得哆嗦。那帮粗鲁残暴的水手,已经把这些女人彻底驯服了。他们像对待牲畜一样,使用各种卑鄙的手段,比如不给她们食物,或者用安全套罩住她们的头,还有就是变着花样*绑捆**起来。

苍图扯了一张床单,抛在这两个像小动物似的靠在一起的女人身上,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赶紧对杂佛说:“雾鬃部落已经被海盗船炸平了。”

“什么?”杂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异常的震惊“什么时候干得?”

“就在我们发出轰炸信号之后,他们用九连发的大炮,向雾鬃部落足足轰炸了一个小时。”苍图惋惜地说。

“这帮蠢货!咱们得赶紧逃走!不然可要有*麻大**烦了。”一向镇定的杂佛,有些坐立不安。

“你是说?”苍图试探着问。

“是的!这帮傻瓜简直蠢到家了,他们只考虑到一个敌人。一旦疯瞳组织的防御被急速消弱,猎头一族的顶尖杀手会立即渗透进这片丛林。我敢打保证,这些自以为可以走进丛林收集宝石的海盗,会像一只只山羊那样,被杀个片甲不留。”

暴风雨持续了一整夜。次日清晨,内格罗河水又上了涨很多,铁耙号『潮』湿的甲板上,站满了整装待发的水手。

铁胡子船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巡视着自己的水手们,他推开郎奴博打着的雨伞,像巴顿将军面对百万雄兵那样,站直腰板,敞开洪亮的嗓门大喊:“我的孩子们!铁耙号的炮火,已经撕开了敌人的伤口!现在,一个遍地散满宝石的地方,向我们敞开了大门。你们要打起精神,去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带回来。记住,任何敢于阻挠我们的人,都将被你们这些勇猛的海洋猎人打个落花流水。”

水手们欢呼雀跃,仿佛真有一座满是财宝和女人的城池,正等着他们去践踏。苍图站在列队里,望着疾驰中大船尾部翻搅起来的水花,心情异常紧张。

因为就在昨夜,他和杂佛已经商量好,不再信任铁胡子船长。这个老家伙奖赏给他们宝石,也不过用的是缓兵之计,一旦所有的宝石被装进铁耙号,苍图等人绝对是要被除掉的。

昆帕帕又穿回来原来的兽皮,背上盾牌握紧矛杆,大步跑到铁胡子船长近前,仰着小脑袋说:“船长先生,请您允许我和他们一起去战斗,焰鬃部落的人杀了我的家人,我要向他们*仇报**!”

老船长眯缝起眼睛,微笑着点头,以往目光中那种特有的关爱,此刻俨然多了戏弄的意味。“很好,我勇敢的孩子!我为你父亲感到骄傲。去吧,和他们一起,征服这片丛林!把所有阻挠你的人统统干掉。”

郎奴博谦卑而忠诚地站在铁胡子船长身边,也对昆帕帕鼓励说:“你现在是一名小水手了,不再是雾鬃部落里的土著,他们伤害你的妹妹,你要记住血刃这些仇人!”

昆帕帕眼睛里充满了崇敬,像仰望星辰一般,仰望着铁胡子船长和郎奴博这两个卑鄙的屠夫。可他全然不会知道,自己在这次行动中,将扮演的角『色』。

高涨的河水,令铁耙号行驶得飞快,太阳刚刚跳出森林,他们就在雾鬃部落的边界停泊下来。被分成小组的水手们,背着各式装备,像一群猴子似的蹦跳着冲进丛林。

皮基卡和桑丘司以及利昂德三个水手,经历过侦察焰鬃部落的冒险之旅,自然知道跟随苍图和杂佛在一组,可以得到很完美的战术和最大限度的保护。所以这一次,他们三个使用各种贿赂手段,把这一组里的三个水手,换到其他小组,继续跟随苍图和杂佛。

在丛林里行进时,苍图瞟了一眼昆帕帕,这个满腹执着的土著孩子,像个小傻瓜一样,拿着一根矛杆,跟在一大群荷枪实弹的海盗后面。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土著男孩被船长抛弃了,等同于跟来白白送死。当然,若是在这次跟随海盗们抢夺宝石战斗中,昆帕帕能意外杀几个敌人,自然是好之又好了。水手们都被宝石诱『惑』得狂热,没人再顾得上嘲笑或捉弄他,甚至是在意他的存在,除了苍图!

“昆帕帕!”苍图在右翼跑着,厉声呼呵了一句,“过来,到这一组里来。”

摇摆着小脑袋的昆帕帕,四下『乱』转着眼睛,很快看到了苍图,他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听见有人要收留他一样,立刻笑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向苍图跑去。

“你带上他干什么?吊车尾的家伙!”杂佛无谓地抱怨说。

“因为他救过咱们的命!”苍图只冷冷地说了这一句,杂佛顿时哑口无言,尴尬地挑了挑眉『毛』。

浑身被淋透的昆帕帕,睫『毛』上挂满了水珠,『露』一排整齐的牙齿站在苍图近前。“你跟在我后面,不许往前冲!知道吗?”苍图严肃地说。

“为什么?我可以杀那些人的,就像咱们当初在弥鬃部落打仗那样。”昆帕帕极为不解地问,看得出来,他周身的血『液』在沸腾。

“杀哪些人?不许『乱』来!”苍图更为严厉地告诫他。

“我……我要救我妹妹的!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可我得先救出妹妹!杀不杀焰鬃部落的人,暂时不重要!”这个一向被谎言支配的土著男孩,也开始学会了撒谎。不知何种原因,他竟然看出这帮水手是要向雾鬃部落发起进攻,没人再比他更在乎自己的妹妹,无论用什么借口,他都得自己跟着回来,设法把妹妹救出去,因为爸爸的朋友只关心宝石。于是他假装糊涂,向铁胡子船长请命参战。

苍图不忍心告诉昆帕帕,就在几日前,雾鬃部落已经被他父亲的恩人铁胡子船长进行了覆盖式轰炸。别说昆帕帕的小妹妹了,就是林中鸟兽,只怕也无一幸免。

皮基卡呲着牙,翻起眼珠子说:“嗨!小子,说什么呢?听着,我们可不是要去找什么大兵瑞恩,咱们是去发财的,懂吗?发财!”

苍图瞪了皮基卡一眼,不耐烦地骂道:“闭嘴!你们最好保护好昆帕帕,他要是出了意外,咱们就等着往土著人的陷阱里踩吧!”

桑丘司听得这其中的厉害,赶紧捅了皮基卡一下,附和说:“是啊!没听船长说吗,昆帕帕现在也是一名水手,咱们的小兄弟,大家得相互关照。是不是啊,小海盗?”说完,还朝昆帕帕抛了个眼『色』。

这次进攻雾鬃部落,老船长足足派遣了六十多名海盗,分成十组向部落中心直线『逼』近。以前处处布满埋伏和危机的丛林,现在几乎连一个防守的土著兵都看不见。

直到大家穿过两片丛林,爬到大树上望,雾鬃部落的全貌才呈现眼底。昔日那些像牛头一般林立密集的木屋不见了,望塔楼没有一根不被炸飞过。地面上一条条被炸得焦黑的大坑,像张开的大嘴巴,衔着残屋断梁与数不清的尸体混杂在泥水当中。

目睹这片残败景象的昆帕帕,几乎咕咚一声坐倒在地,紧接着爬起来就要往前冲。苍图拉住昆帕帕,厉声对他说:“别犯傻,这样冲过去,会被冷枪打死的,根本救不了你妹妹!”

“我妹妹呢?我妹妹呢?她一定被炸死了,就在那些尸体里。”昆帕帕的眼泪,难以克制地流着,“呜呜呜呜……我来晚了,我没保护好她。”

前面几组海盗当中,不知是哪个领队,居然大呼一声,号令众兄弟包围雾鬃部落。七八个枪法精准的水手和两个机枪手,埋伏在四周的树上,时刻准备*击狙**和掩护,其余家伙们全部冲了进去。

他们在各处破烂不堪的木屋里翻找,踢碎瓦罐,砸开木箱,甚至连土著人的尸体也不放过,争相扒抢那些看似值钱的饰物。

苍图等人未被财富冲昏头脑,所以没听从发号,盲目地跟着冲进去。

“*妈的他**,宝石在哪里?不是说这里满地宝石吗?”一些『性』急的水手,索『性』翻开雨衣帽子,抹着满脸雨水大骂,而另一些精明的水手,却忙得不亦乐乎,从土著兵的尸体上割取项链。

“看呢!我找到一颗红宝石!大个儿的,哈哈哈……”

“哦,上帝啊!我也找到了一颗,是钻石,真正的钻石。”一时间,随着十多个水手狂喜不已地大叫,其余在屋子里『乱』搜的水手,像一群饥饿的狼,呼啦一下全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去撕扯那些土著人的尸体,有的甚至丢开手里的步枪,拼命在水坑里『摸』索,在泥土里挖掘,把一具具尸体拖出来。

躲在苍图身后的皮基卡,像只母鹅似的伸长脖子,鼓着发红的眼珠说:“原来宝石就在这些土著人的脖子上!真见鬼!咱们当初在焰鬃部落干掉那么多土著,居然不知道捡这些宝贝。”

杂佛将皮基卡拉回来,防止他按耐不住冲出去,并严厉地告诫说:“你最好长点脑子,淡定些!那个时候的焰鬃部落,被雾鬃部落洗劫一空,已经没什么宝石。再者说,咱们当时逃命都来不及,哪顾得上收集宝石。”

扶在树干上的昆帕帕,还像个孩子似的不住抽噎,两只稚嫩又干净的瞳孔上,映着横尸遍野、死城一般的部落家园,伤心欲绝地呢喃着:“我妹妹……我妹妹……”

桑丘司早就等不及了,鼓动着皮基卡和利昂德,不住嘴地催促:“走吧!咱们过去,不然宝石都让那帮家伙抢光了。”

可就在苍图提起步枪,准备带队过去的时候,前面那些抢得不亦乐乎的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连连惨叫,激烈的厮杀声和枪声交织一片。

杂佛赶忙抓起步枪,像一只矫健的花豹,嗖地蹿上身边大树,用望远镜扫了一下。那些横七竖八躺在污泥里的土著尸体,居然像一个个的诈尸,不断地从地上蹦起来,拔出锋利的短刀,刺向那些被宝石『迷』住双眼的水手。

仅在眨眼之间,那些俯着身子,完全放松戒备的水手,有的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滚在地上;有的捂住喷血的胸口踉跄着逃跑,致使脊背又被锋利的短刀斜劈而下,白生生的骨头都透了出来。

“中埋伏啦!快开枪!”水手们几乎是哭喊着,像一群受惊的鸭子,毫无还击之力。站在五百多具土著尸首当中,这几十名海盗自己都吓傻了,不仅寡不敌众,而且根本不知道脚底下那一个是伪装,哪一个是真正的尸体,就算再拿*刀刺**『乱』戳,也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找到一颗红宝石的水手,仅仓惶跑出几步,就被七八个土著兵一拥而上压倒,捅成了马蜂窝。

安『插』在外面树上的几个*击狙**手,虽然『射』击很及时,但也没料到敌人会从尸体堆里蹦出来。仓促之间,纵使频频击杀,也难以压制瞬间冒出来的土著兵。

躲在树杈上的两个机枪手,气急败坏地争吵着:“*妈的他**,快开枪啊!”

“混蛋,会打到我们自己人的。这究竟是怎么搞的?真该死,咱们应该冲过去。”

杂佛从树上急着跳下来,惊恐之『色』难以言表。“妈的!我就说那是一帮蠢货。咱们中计了,那些土著兵将自己伪装在尸堆里,转眼间就宰杀了十几个水手。”

皮基卡既害怕又愤怒,拍着桑丘司的肩膀,结结巴巴地说:“咱们……咱们冲过去,杀了他们!”

昆帕帕刚要趁机跑开,被苍图一把拉住,他剧烈挣脱着,不顾一切地央求:“放开我,我得过去问问,我妹妹被关在哪里了!”

“你疯了!他们现在杀红了眼,会一刀捅死你,谁会在乎你妹妹。”苍图将昆帕帕推在利昂德怀里,利昂德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死死抱住奋力挣扎的昆帕帕。

“快离开这里!这是个口袋阵,估计还会有大量土著追兵向这里包围。”杂佛背起行李,四下看一眼,决定带大家向丛林北侧逃。

桑丘司震惊地眨了眨眼睛,拉住杂佛的背包,极为不解地问:“咱们不能就这样逃跑,其余水手会全死在这里的,得帮帮他们!那几个指挥头目是无能的混蛋,他们冲不出去的。”

杂佛目『露』凶光,冷冷盯着他,又看了皮基卡和利昂德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你们三个如果不想死在这里,就别继续犯傻!哼,事到如今,难道还不明白?在老船长的棋盘上,你们几个不过是备用的炮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上次从焰鬃部落归来,你们虽然得了十颗宝石,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强装满意和欢笑罢了。宝石虽然珍贵,但也要有命消受。”

桑丘司像被人揭穿了一直深埋心中的秘密,登时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望着同样被惊呆的皮基卡和利昂德。苍图站在这三个海盗身后,空着的手指已经做好随时抽刀的准备,只要他们三个不开窍,当即就得灭口。

“去*娘的他**吧!该死的,你们知道荒木九野在干什么吗?自从他瞎了一只眼睛,再也不是招人喜欢的神枪手,现在已经在洗甲板、刷那些臭烘烘的马桶了。”利昂德激动起来,像一颗终于爆发的*弹炸**,率先举起了反戈的旗帜。

经他这一挑明,皮基卡和桑丘司更是心猿意马,衡量出了其中的厉害。苍图也背起包裹,刻不容缓地说:“走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这一次可远比上一回凶险得多。一群比疯瞳组织更厉害的角『色』,已经渗透进这场厮杀里来了。”

几个人向丛林北侧疾奔,杂佛与苍图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实际上,并非真如杂佛所言,大家中了土著人的口袋阵,只是有意不帮这群海盗解围罢了。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海上强盗,铁胡子船长的爪牙帮凶,让这些家伙活着回铁耙号,等于给苍图的逃亡计划添绊脚石。

皮基卡这些人,经过上次的侦察行动,也对老船长的不择手段心生余悸。老船长招募这些人,供养他们吃喝嫖赌,也不过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透支这些*亡流**水手的『性』命。

借住眼前的危机,杂佛不失时机地挑拨,最终令三个水手就范,成了骑虎难下的追随者。

天气阴沉『潮』湿,雨水哗哗啦啦地下着,丛林里每一片树叶都被震得瑟瑟摇动。几个人利用伪装蹑足前行,路途上倒也听到些零星喊杀声,以及土著兵四下跑动的脚步声。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跑出丛林,接近一片滩涂的边缘,苍图却意外停下脚步,用手捏着几片树叶。

杂佛急忙上前,顿时也见到脚下的绿『色』植物上沾染有鲜血。亚马逊丛林植被繁茂,藤萝与树枝纠缠在一起,宛如一道道绿『色』围墙组成的『迷』宫。附近的大树下面,因为不易受到雨水的直接冲刷,残留在上面的血『液』,短时间内没被冲掉,这显然是有受伤的人或野兽,刚刚在此经过,甚至就藏匿于附近。

几个人立刻握紧了步枪,彼此传递着警戒的眼神,开始四下搜索那些浓密的藤萝。苍图在滇西边防服役,被部队称作浓雾边陲上的苍狼,这不仅说明他行事勇猛,也更有着敏锐的察觉。

在一棵茂密粗壮的缠藤树下,几把明晃晃的*刀刺**,很快就将一条半米宽的树洞包围起来。

“出来!不然我们可开枪了。”桑丘司低声冷语地呵斥道。树洞里面并没有回应,但遮掩在洞口的那些刚被折断不久的树枝,却有了明显异动。

苍图大概猜到,里面也许躲着一个土著,听不懂英语,就让昆帕帕向洞口又重复了一次。皮基卡和利昂德趁机绕到大树两侧,用*刀刺**猛地挑开那些树枝,只见一个满身脏污,蜷缩成团的土著兵,像一只被猎人打伤后走投无路的豺狼,用惊恐而又充满野『性』的眼睛,仓皇不已地瞪着他们。

皮基卡果断地抬起步枪,打算朝这个土著兵的心口捅*刀刺**。昆帕帕惊叫一声,跑上前压住了皮基卡的手臂。

“等等!是山努卡,我们部落的勇士!你怎么躲在这里?”

树洞里的土著,黑眼珠突然放亮,也认出了昆帕帕。但他看上去非常虚弱,仿佛正被大树咬在嘴里,艰难地咧了咧唇角,『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昆帕帕!你……你还活着……呵呵……”

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他受了重伤,一条几乎炸断的腿,被兽皮上衣包裹着,勒了许多藤条。见对方已无什么攻击『性』,杂佛松了口气,但因听不懂土语,便克制着低声催促:“这可不是拉家常的时候,有话赶紧问,咱们还要赶路。”

昆帕帕并未理会杂佛的话,竟然直接走上前去,拿出一大包止血『药』,放在山努卡手里,并用*首匕**帮他割断了绑在腿上的藤条。

“快点用止血『药』,不然你会死的。”

山努卡气若游丝,疲惫而又略带欣慰地凝望着昆帕帕急切的小脸,并没在意手里的『药』,或许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终结。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爱抚着昆帕帕的小脑袋。

“能在最后的时刻,见到你还活着,我的孩子,这比什么都好!”山努卡气息残弱,已然是在强打精神。昆帕帕似乎很在乎他,一边急着查看伤势,一边劝慰说:“快别说话了,你会好起来的,他们的『药』物很神奇。”

山努卡苦笑着摇头,并推开了昆帕帕的一双小手,“我的伤病已经治不好了!任何『药』物都治愈不好,因为,这是惩罚,罗密库姆女神对我的惩罚。”

昆帕帕更是不理解,瞪大了疑『惑』的双眼。

临死的山努卡,似乎正被某种圣光照耀,得到了解脱的恩准,再也不需掩饰一切,他忍痛保持微笑,淡然地掀开了自己腰上的兽皮围裙。

昆帕帕被吓了一跳,只见一片片宛如硬币般大小的红斑,从山努卡会阴处延伸出来,一直到了膝盖。

眼前这一场景,令苍图和杂佛也感到触目惊心,他俩几乎一眼就认出,山努卡染上了严重的梅毒。

“呵呵……我不想吓到你,孩子。只想告诉你我们的统治很强大!长久以来,我们和凶猛的野兽搏斗,剥它们的皮,吃它们的肉;和那些背叛宗族的家伙浴血奋战,几近征服;我们……甚至可以和这些现代人一决高下。没人可以藐视这种力量。但我们战胜不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罗密库姆女神的惩罚!”山努卡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的眼皮垂下去,以便能够继续把话说完。

他接着说:“我是一个将死的人,没有权利再欺骗你。我也许我才是你的父亲。”

山努卡的话,令苍图几个人都不觉吃惊。昆帕帕的父亲,以及他的家人,不久前已经被焰鬃部落追杀掉了,昆帕帕怎么会又冒出一个父亲。

这种槽糕的坦『露』,对于现代人而言,无疑是一件苦恼和焦心的事情,但昆帕帕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他脸上那种懵懂的冷静,似乎在听一个喝醉的人胡言『乱』语。

然而山努卡却显得异常镇定和坦诚,他惭愧地笑了笑,继续向昆帕帕解释说:“我和麻麻布基一起长大,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的妻子很漂亮,为这个男人生养了很多孩子。可是,就在我被选为部落勇士之后,也许是渐渐的,也许是突然间,很多梦寐以求的东西,似乎瞬间渺小了。我可以像捏起一只蚂蚁那样,在普通族人当中做我想做的事。于是,在一个深夜,趁麻麻布基被派去修葺远营塔楼,我……我*暴强**了你的妈妈,当时还对她的不顺服发怒,甚至威胁她,如果敢违抗部落勇士的命令,就等同于反叛酋长,是对自己部族的背叛,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她当时很害怕,更怕丈夫被我拉去打仗,因为麻麻布基是一个喜欢思考、喜欢怀疑和争辩的人,他很固执,把什么都做对比,可他没有野蛮的体魄和厮杀的斗志,很容易死在战斗中。不久,你母亲便怀孕了,直到分娩了你昆帕帕。也许,你父亲早就知道此事,可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有一次见他打骂过你,他对待你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可那个时候的我,居然一直认为,那是因为他惧怕我。现在我懂了,他从来都没惧怕过我他才真是真正的勇士。”

昆帕帕直摇头,瞪大眼睛忍着痛苦,坚定地回答:“不,我是麻麻布基的儿子,我会为家人遭到的伤害向焰鬃部落复仇。”

山努卡哆嗦着嘴唇,向众人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而又朝昆帕帕惭愧地笑了笑。“对你讲这个秘密,其实令我很羞愧。当初你们一家人逃亡,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在你被族人绑上木桩,看着他们用荆条打你,向你唾弃,抛投粪便,咒骂你是魔鬼的化身的时候,我甚至在暗自庆幸,没有使人知道你可能是我的孩子。”

昆帕帕抹着眼泪,脑袋像被锤子砸晕一样思绪混『乱』,他央告山努卡说:“求求你,别再说了。我得去救妹妹,不然她会被人吃掉的。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山杜卡已经没什么力气,勉强叹了口气,艰难地摇着头。“听我说孩子,我非常感激你,能在一个有罪的生命临终前,倾听他的忏悔。但这并不是全部,有件事你必须知道,那就是不要去找焰鬃部落的人*仇报**,不要去……”

昆帕帕震惊地盯着山努卡那双像风中残烛般微弱不堪的眼睛。“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焰鬃部落杀了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我必须为他们*仇报**。只是现在,我得先找到妹妹,把她救出去。”

山努卡没有了憔悴的笑容,不堪回首的痛苦,在他紧缩的眉宇萦绕,他似乎做了很大努力,才开口说:“杀害你们一家的人,不是焰鬃部落是卡萨卡!”

昆帕帕像被人猛推一把,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卡萨卡,明明是焰鬃部落的人,他们险些连我和妹妹也杀死!”

肌肉强健的山努卡,垂头流出了眼泪,在抛出真相这一刻,几乎连与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没有骗你!因为你的爸爸,也就是麻麻布基,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土著。他经常与外族人交往,向他们学习某些东西。他看不惯巫师们用砍杀战俘的头颅来为族人祈福,他说这是错误的,这种做法只会让恐慌降临,扼杀掉族人的理『性』与思考;他也看不惯把女人囚禁在牢笼当中,任由部落勇士玩弄,他说这不是壮大部族,而是在……在毁灭罗密库姆女神赐予我们的繁衍。渐渐的,麻麻布基的言行,不仅令每个勇士感到愤怒,同时也令酋长和巫师们觉得难堪。昆帕帕,我和你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你是知道的,离开部落斗士的保护,也许一只美洲豹就可以把你吃掉,可麻麻布基却这样糊涂,不知道感恩于我们,感恩于伟大的雾鬃部落。酋长说得话,我们最爱听,他骄傲地告诉族人,雾鬃部落是丛林里最伟大的朝邦,没人会比我们更好。可你的爸爸,却一直向别人学习,给我们部落抹黑。就这样,酋长越来越不喜欢像麻麻布基这样的族人,总派他们去边远的营地干繁重的活,说这样会让他们的脑袋少去乌七八糟的东西,变得简单和驯服。”

昆帕帕眨着泪湿的眼睛问:“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说是卡萨卡干得?他怎么会杀害自己的族人!”

天空密雨繁布,辽阔的滩涂地上,并无多少遮掩的植被,几个人在光线不够暗淡的情况下,不敢再冒险穿过去,又因为刚才逃得及时,一路上没遇到追兵,大家便暂时借助隐蔽的地形多停留一会,好进一步观察时局。

苍图以为昆帕帕在询问妹妹的下落,就派遣桑丘司和利昂德爬上缠藤树,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两个水手口无遮拦,咒骂着说:“嗨,桑丘司,你刚才瞧见没有?那个土著男人的大腿,从上到下全是烂疮,简直像个魔鬼,我恨不能一把火将他烧掉。”

桑丘司有些后怕,不免气愤地说:“*妈的他**!真是没有想到,这片林子里的土著娘儿们,居然感染了梅毒。老子当初还以为她们干净,想不戴套玩玩,这下可好,差点没把我吓死。”说完,他忽然眼珠狡黠地转了转,小声对利昂德说:“老船长真不是个东西!你还记不记得?他当初怂恿我们怎么说?‘去征服那些野人,他们的女人不穿裤子,推倒在地上就可以玩了’。”

仰靠在树冠上的利昂德,随手拿出一些食物,想往嘴里放,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递给桑丘司吃。桑丘司没好气地说:“见你的鬼去吧!我现在一想起树下那个混蛋,就他妈恶心得想吐,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杂佛坐在一块石头上,索『性』掏出些吃的,一边休息,一边悠闲地进餐。皮基卡涎皮着脸,心里却格外沉重,看似不漫不经心地问杂佛:“队长?现在疯瞳组织被咱们的炮火伤了元气,还有谁敢冒出来跟咱们争抢宝石?苍先生之前说得更厉害的角『色』,是怎样一帮家伙?”

杂佛喝了口水,斜眼瞧着皮基卡,冷冰冰地说:“你想知道吗?现在就从滩涂地上跑过去,看你脑袋不被打成碎片!”

“那可不行!傻瓜才会找死!我是想问一问,假如那帮水手被消灭了,咱们回去该怎么交差。老船长生『性』多疑,会不会发觉咱们临阵脱逃。”

苍图砍了些树枝,抛给皮基卡说:“你背上的伪装掉了,赶紧整理一下。实话告诉你,不可一世的铁胡子船长,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只怕咱们再回铁耙号的时候,那里已经更换了旗帜。”

皮基卡登时被食物噎住,吃进嘴里的干虾仁卡在喉头,令他鼓着的大眼珠子险些掉出来。他努力不让自己惶恐,急切地问苍图:“也就是说,当初你们想逃出去,而现在的老船长,却自己陷进来了?”

苍图淡然一笑,却毫不掩饰地说:“皮基卡,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些宝石又不是云彩里的雨点,会自己凭空掉下来吗?听着!它们的主人来了,比我们任何一方的势力都要大。”

昆帕帕还守在山努卡身边,山努卡非常怜爱地抚『摸』着他,『揉』搓他伤痕累累的小手。人在死亡的时刻,很需要安慰,山努卡也不例外,他愿意相信昆帕帕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生命的延续,一种脱胎换骨的,重新懂得尊重生命的延续!

望着昆帕帕那双清澈的眼睛,山努卡不愿意把一个无邪的孩子变得像成人一样复杂叵测,但他又深深地知道,昆帕帕终归是要长大,应该把事件的详细经过告诉他,使他成熟得更快一些。

“孩子!仔细听好,你会相信这一切阴谋的。自从宝石洒落在丛林,焰鬃部落和雾鬃部落的关系,立刻变得紧张,双方处于临战状态。老酋长不知被那几个红头发的白人蛊『惑』了什么鬼主意,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凡事再也不与部落元老和巫师们商议,就直接决定一切部署和命令。很快,几位持有异议的元老,一夜间变得神『色』惶『惑』,像失去灵魂只剩下空壳的行尸走肉,成了只会点头顺从的木偶,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睿智。老酋长为了稳定全局,调动起族人的战斗意志,便决定对部落内所有像你爸爸这样的人进行肃清。但是,考虑到麻麻布基当时有了一定的言论阵营和一群潜在的支持者,明着砍去这些人的脑袋,难免会激起众愤,于是就造了个谎言,派他们外出求援。就这样,当你们一家人背负着部族期望,走出雾鬃部落之后,卡萨卡便组织了一支追杀小队,装扮成焰鬃部落的士兵,杀害了你们全家。”

山努卡说到此处,不禁悔恨万千,潸然落泪。他紧紧握住昆帕帕的手,欲言又止、羞愧难当地说:“孩子,对不起,我无法请求你的原谅,但求让你见到我的忏悔。实际上,我也参与了那次*杀暗**。当时的我,竟也糊涂地憎恨你爸爸,不惜亲手宰了他。而就在将你和你的小妹妹追到弥鬃部落边界时,我们没有办法再越界继续追杀,卡萨卡这个混蛋,当即拿出一支现代人的*器武**,向你背着妹妹逃跑的身影『射』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你们打死,但我却并没阻止他的赶尽杀绝……孩子,我有罪!不配称为焰鬃部落的勇士,我只是个没脑子的刽子手,为了私利,为了虚荣,我……我最终背叛了罗密库姆女神对我们的仁爱我们才是真正被魔鬼附体的人,任何惩罚都是罪有应得。”

昆帕帕被揭开的真相彻底击垮了,浑身乏力瘫坐在地上,久久地张大嘴巴,瞪圆难以名状的眼睛,令人说不清那到底是憎恨还是伤痛。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涌出,连皮基卡这个粗野的水手,也第一次见到,人原来可以被伤心成这样。

“我……我爸爸……是被自己的族人杀害的!他一直在努力,做了那么多事,他还画了焰鬃部落的风车,给我和妹妹看,并告诉我们,要为族人种出玉米和可可豆,可他……居然……你们……”

看着泣不成声的昆帕帕,众人不由得沉默了。苍图心里清楚,这样的*杀屠**和*害迫**,对于任何一个民族而言,无疑是黑暗和*退倒**,是对素质的负淘汰,把有学识、有良知、有正义感,敢于站出来说真话的族人*害迫**死,还剩下些什么呢,无非是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和『奸』妄小人。

苍图安慰了这个可怜的土著男孩几句,并提及他的妹妹,告诉他不要哭鼻子,前面还有许多艰险,要振作起来。他要昆帕帕向山努卡打听一下,雾鬃部落现在的情况,为什么炮火轰炸之后,仍有那么多土著兵活着,并且伪装成尸体进行反击,这显然是有人在指挥他们。

山努卡并不友好地看了苍图一眼,可见到昆帕帕恳求的目光,还是艰难地喘了口气,回答了昆帕帕。“你们见到的那些伏兵,其实不是雾鬃部落的战士,而是弥鬃部落的人。前几日突如其来的炮火,眨眼间就把我们的家园变成一片焦土。现在,雾鬃部落没有多少战士了,活下来的都成了散兵游勇,在丛林里四处躲逃。”

杂佛吃惊地看了苍图一眼,当初的料想完全是正确的,暗中扶持弥鬃部落的幽灵北的杀手们,显然没有在那场“阿鲁伊娜”袭击中丧失有生力量。否则他们现在也不会有反扑的能力。

昆帕帕央求山努卡再仔细想想,有无看到自己的妹妹,她是不是在炮火中被炸死了。然而,山努卡还是令昆帕帕失望至极地摇头,叹着气说:“她或许被炸死了,也或许被弥鬃部落的人掳走了,因为洼地上的那片囚笼,是在炮火停息后率先被占领的,敌人从那个方向杀出来,对着挣扎的伤兵『乱』砍『乱』刺,我也是拖着一条瘸腿,有幸逃到这里的。”

山努卡的这番话,立刻引起苍图的警觉,忙让昆帕帕继续询问,从雾鬃部落遭受轰炸到结束,弥鬃部落是在多久以后突然出现的。

山努卡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坦言回答说,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他们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场趁虚而入、丝毫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杂佛愕然地看了苍图一眼,就连站在一旁的皮基卡,也感到一种不祥的恐惧。杂佛脸上现出一丝疲惫,颓然冷笑一声说:“哼!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皮基卡有些似懂非懂,急切地问苍图,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图坚毅的眉宇间,不禁堆满了愁云,沉思片刻告诉说:“你们的铁胡子船长中计了,他自以为行事谨慎、滴水不漏,可又哪里知道,被人玩弄于鼓掌,却浑然不晓的滋味儿。”

皮基卡瞪大眼睛,难看地咧开嘴角惊诧道:“你的意思是……铁耙号上还藏有一个内鬼?”

杂佛叹息一声,苦笑着说:“没错!而且这个内鬼,手段极为高明。他巧妙地利用疯瞳组织安『插』在船上的内鬼,牵住铁胡子船长的注意力,而自己却隐藏得极为深讳。”

皮基卡更为惊讶,简直难以置信。“这……这不太可能吧!老船长亲口说过,在铁耙号上发出的电波讯号,都可以被先进仪器截获,怎么还能使内『奸』泄密呢?”

苍图冷哼一声,直盯着皮基卡的眼睛,略带嘲讽地说:“你自己想想,铁胡子船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穿了,就是强盗头子,只有你们这些水手,才会不自觉地将他神化。他说铁耙号上有截获电码的高尖端设备,你们就真的相信了?那不过是在唬弄人,牢牢控制住你们的动机罢了。这次你可是亲眼所见,留在船上的那个内鬼,显然是又把轰炸雾鬃部落的信号发送了出来,才使得弥鬃部落在第一时间攻打下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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