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薛侯府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薛明玉奉嫡母命令来接幼弟,因家中来了贵客。
薛明玉虽是庶女,但从小抱养在嫡母身边,吃穿用度皆按嫡出规格来,她也一向孝顺听话,谨言慎行,从不行差踏错。
嫡母出身于丞相府,成婚第一年生下长女薛明珠,如今乃宫中贤妃,后来一直无所出,直到二十五那年才得幼子,宝贝娇宠于他。
“二姐姐,母亲叫你来接我吗?”薛景谦才八岁,但个头已到她肩膀。
“嗯,外祖母来了,说要见见你。”薛明玉拉着他边走边说。
在薛景谦心里,温柔的二姐比严厉的大姐更讨人喜欢,他也更亲近薛明玉。
正堂,老夫人正与女儿低声谈论什么,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立刻打住了。
“谦儿给外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见过老夫人、母亲。”
毕竟血浓于水,薛景谦能扑进老夫人怀里撒娇,她就只能规规矩矩地站着说话。
她像柱子一样立在一旁,老夫人大约坐了半个时辰就走,她奉命把薛景谦送回学堂。
“母亲刚才所说之事,待晚上侯爷回来,女儿好好与他说。”
“娘娘在宫中受宠,但没有子嗣,到底地位不稳,你要多为娘娘考虑。南王和陛下关系亲厚,南王续弦,身份太低不行,但南王已过而立之年,要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不容易,老王妃托付于我,思来想去,还是明玉比较合适。”
“是啊,明玉出身侯府,如果侯爷同意,便是将她记在我名下成为嫡女也不是不可。”
为了家族利益,女子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
“抓紧时间决定,以免夜长梦多。”老夫人说完一番话,已然到了门口,便乘着马车回家去了。
傍晚侯爷回府,夫人将今日之事相告,一番利弊权衡后,决定要结这门亲事。
薛明玉要记在嫡母名下一事在侯府传遍了,她暗叫不好,心里焦急上火,做事心不在焉,时常走神。
丞相夫人那天过来究竟所为何事?她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从小到大,母亲待她好,多半是打了将来利用她婚事为侯府谋利益的主意,莫非……
薛明玉心惊肉跳,思绪万千。
“呲!”她一走神被针扎了手指,她索性把绣了一半的荷包放在一旁,反正也没有心情。
“小姐,想什么呢?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丫鬟问道。
“没什么。”薛明玉摇摇头,片刻,她道:“景谦快到下学时间了,我去接他。”
她想打听内情,只能求薛景谦帮忙。

学堂里有五个学生,除了景谦,其他都是侯府旁枝的公子。
“见过先生。”
“二小姐好。”
她刚好碰到先生收拾东西离开,便打声招呼。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五味杂陈,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心底压抑了很久。
徐先生才二十多岁,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家境贫寒的他十八岁中榜眼,但做官不到两年被人陷害后心灰意冷,辞官回家,如今靠教书过活。
薛明玉心悦于他,但不敢言明。
“二姐姐,先生的背影很好看吗?你一直盯着。”薛景谦这小子,不懂却一语戳破她伪装。
她慌乱之后镇定下来,故意扯开话题:“先生布置的文章你背熟了?小心我告诉母亲,你下课偷偷玩蛐蛐。”
“别啊,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嘛只要你不告诉母亲,叫我做什么都行。”
薛景谦小孩子心性,有时候贪玩一些,夫人虽然疼他,但很严厉,要是知道他玩物丧志,非狠狠罚他不可。
“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替你保密。”薛明玉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并嘱咐他小心问话。
“没问题,二姐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
正堂,薛景谦谨记她的话,委婉打听内情。
“娘,上次进宫,长姐说要给二姐姐说一门亲事,未来二姐夫是谁啊?会和大姐夫一样厉害吗?”
“什么大姐夫,那是陛下,以后不许乱喊,没规矩。”她呵斥道。
小儿子活泼嘴甜,每次进宫总能讨陛下欢心,陛下也恩准他喊一声‘姐夫’,但终究不妥。
“知道了,娘,您还没回答我呢!快说嘛,我保证不说出去。”他一撒娇,她的心就软了。
“说给你听也无妨,南王要娶妻,你二姐姐有福气,可以争一争。”儿子的小心思怎能瞒得了她,所以她懒得藏着掖着,借儿子的口说给薛明玉听,她不敢不识好歹。
确实如此,薛明玉听了也只是沉默不语。
身为侯府之女,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逃吗?连大门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没有路引哪也去不了,搞不好被人贩子抓去卖,她长得一副好容貌,若是卖去那种脏地方,还不如去死。
“呵呵,果然书中所写小姐私逃嫁书生都是骗人的。”
她以往爱看话本,月银基本都用来买话本了,她大约是想在书中求一点自由吧!
“碧儿,把那些话本抱去烧了吧!”
“这都是您花钱买的,真要全烧了?”
“烧了,留着无用。”
碧儿心疼得不行,这哪是烧书,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薛明玉偷藏了一本诗集,一字一句都是她所写,里面藏着她对先生的爱慕。
晚上,她坐在火盆旁一页一页烧成灰烬。
过往如云烟,该放下了。
老王妃亲自相看薛明玉,对她很满意,虽然她年岁还小,但身份与自己儿子很配,养一养就好了。
亲事订在年后,还有小半年。
新年将至,徐先生告假回乡。
“等我回来,府上喜事也该办完了吧!”他喃喃低语,说不清为何失落。
她是侯府贵女,自己只是教书先生,门不当户不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唢呐声,锣鼓声,南王骑高马迎娶小娇妻。
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南王装醉开溜,今夜可是洞房花烛夜,想灌醉他,怎么可能?
“拦住拦住,还没喝够呢!”
“王爷真的醉了,真的醉了。”
侍卫帮忙拦住来灌酒的公子们,南王借机逃脱。
众人轰堂大笑:“酒不醉人人自醉,小娇妻在等,王爷当然醉了,哈哈哈……”
可不是小娇妻吗?南王足足比她大了十几岁,真是捡到宝了。
红盖头落地,她一脸娇羞,看得他心猿意马。
“放心,我会轻一点。”他不自觉声音轻柔了许多。
“嗯!”她还是没有抬头,而是闭着眼,等待他的到来。
不管愿与不愿,她成了他的妻,以后要携手共此生。
夜如何其夜漫漫,邻鸡未鸣寒雁度。
【故事未完,下一章婚后故事,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