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龙陵县城西边有一个叫姜家塘的地方。在那里居住的大多数人都姓同一个姓一一姜。听老人们讲,最初到姜家塘来安家的姜家是从距离龙陵县城七八十公里的腾冲县过来的。
有一天,不知道是家庭遭遇了什么大的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个老妈妈领着一个三四岁的亲儿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侄儿子,走了几天的路,就走到了现在的龙陵姜家塘。

开始的时候,老妈妈就领着两个孩子在水塘边靠着山坎搭了一点简单的窝铺住下来。刚开始的时候日子过得非常艰难,苦不来吃,苦不来穿。过了一段时间后,日子实在难熬了,老妈妈没有办法就托人帮说情让十五六岁的侄儿子到龙陵大寨杨家去帮着舂米卖。也不说要工钱的话,求着杨家收留她侄儿子,主要意思就是给侄儿子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反倒是杨家仁义心肠,说平时管吃管穿,工钱多少一点当然也是要给的,她侄儿子年纪不大,就给成年工人的一半价,说好了三年结清一次。老妈妈的侄儿子从此住到了杨家,成了杨家的小长工,逢着挑水就挑水,逢着割麦就割麦,逢着舂米就舂米……
老妈妈的侄儿子为人厚道老实深得杨老板喜爱。日子久了,老妈妈的侄儿子吃穿不愁个子长高了一大截,大智若愚的他天天跟着杨老板做这做那,不叫苦不叫累,心里却默默盘算着等自己长大了也和杨老板一样做买卖苦钱。
到了三年满,当杨老板问他到底是继续在他家帮工还是要有什么别的打算的时候。老妈妈的侄儿子毫不犹豫地说:“杨老板,我也想学你做做生意瞧。”杨老板就问老妈妈的侄儿子说,你帮我家三年了,当初说好平时管穿管吃,工钱三年结清一次,你看给你多少工钱合适呢?没想到老妈妈的侄儿子却说,工钱我倒是不要,我就想要一匹马,不知杨老板舍得舍不得?因为老妈妈的侄儿子在杨家帮工,内心聪慧的他看着杨家做生意能苦很多的钱。他觉得如果自己长大以后要是有本事去做生意的话,一定得有一匹马,帮着驮货物、驮粮食才行。没有马,光靠人背肩扛是走不了远路的。所以三年结束,当杨老板家问他给多少工钱的时候,他就大着胆子说钱不要了,有方的话就给一匹马抵他三年帮工的工钱。
杨老板最初一听,多少还是有点犹豫,因为他家开米店,驮米驮面都离不开马。他家共有七匹马,还嫌不够用。但又听老妈妈的侄儿子说三年的工钱不要,就只想要一匹马……杨老板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挺划算的。杨老板就对老妈妈的侄儿子说:“给你我家那匹“马屎马”你要不要?”

杨老板口中所说的那一匹“马屎马“是他家七匹马中最差的那一匹。那匹“马屎马”体型偏瘦高,工人上米上面给它驮都比别的马困难,笨手笨脚的“马屎马”因为棕毛和尾棕都格外地长,经常尾巴上身上沾着好些马屎,所以得了个绰号“马屎马”。臭烘烘的“马屎马“还经常抬着两股清鼻涕,帮它揩干净过后,过不了一会儿又流出来两股,教人看了恶心,让人厌恶。可以说这匹“马屎马“在杨家一点都不招人待见,经常被工人喝来打去的也是常事。平日里大家都叫它“马屎马”又或者“嘎屎马”,意思就是说这匹马是最马虎的马,最怂的马,最差的马。老妈妈的侄儿子为人性情和善 ,跟别的工人不一样,看着有的工人打骂“马屎马”,他还觉得它可怜,心疼“马屎马”,不但不打骂它,偶尔还会顺手割点草什么的去喂一喂“马屎马”。
老妈妈的侄儿子听到杨老板问他,给你“马屎马”要不要?心里也没多想就说:“那也行!”当然他怕的是杨老板不同意他用工钱换一匹马的条件,也不敢挑三拣四。

得到了杨老板的同意,老妈妈的侄儿子当天就把“马屎马”牵回了姜家塘的家。回家后,看到侄儿子牵着一匹马,说是抵了三年的帮工钱,木已成舟老妈妈也没办法,就对他侄儿子说,你也长大了就去腾冲进货,驮到缅甸去卖,学着做生意吧!老妈妈的侄儿子很听话,就按老妈妈指的路子,开始学着做生意。就这样,老妈妈的侄儿子每年都要从腾冲进货驮到缅甸去卖,往返好几趟,其中辛苦自然不用多说。俗话说“先苦才会后甜,苦尽才会甘来”,年纪轻轻就尝尽了人间辛酸苦辣的小伙,终于迎来了他人生黎明的曙光。
那年老妈妈的侄儿子又驮着中国货去缅甸做生意,就遇到了一个英国人。那个时候缅甸是英国的殖民地,中国人到缅甸做生意偶尔会遇上英国来的老板,或是英国的来的军官。也不知道那个英国人是个老板还是个军官。总之那个英国人见到了马屎马之后,就两眼放光,左看右看,摸摸这里捏捏那里,爱得不得了。之后就跟老妈妈的侄儿子叽里呱啦的不知说些什么,两人语言不通没有办法交流。后来那个英国人就叫人去找了一个缅甸翻译过来。缅甸翻译对老妈妈的侄儿子说,这个英国人要出高价买你的这匹马,叫我问你卖不卖?问你这匹马要多少钱?老妈妈的侄儿子以为跟他开玩笑,他的马屎马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出高价跟他买,再说了,马屎马还帮他驮着些货物,如果是跟他开玩笑,把马牵去却不给他钱他也没有办法,卸下来货物一下子又卖不出去怎么办呢?所以就伸出手掌直摇手,嘴上连声说着“巴散闷!巴散闷!”龙陵土话“巴散闷”的意思就是,不要跟我开玩笑啰。但是听说“巴散闷”翻译成缅语就是指多少钱。那个翻译听着老妈妈的侄儿子讲的巴散闷,然后帮他摇手的次数略微估算了一下,带开玩笑带当真地就跟英国人说:“这个人要300万才肯卖这匹马。”

没想到英国人听完翻译的话哈哈大笑,之后就跟他的手下说了几句什么话。不一会儿,英国人的手下就抬来了几大箱钱。英国人叽里咕噜的和翻译说了一通之后,又叫人去牵得几匹马来,说是都送给老妈妈的侄儿子。站在一旁的老妈妈的侄儿子嘴大张着合不拢,呆若木鸡,彻底地懵了,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他的“马屎马”竟然是一匹宝马!这个人真的肯出高价要买他的“马屎马”!老妈妈的侄儿子慌手忙脚地赶紧把马屎马身上驮着的货物卸了下来。那个英国人也立马叫手下的人去拿了一个金盆来打水给马屎马喝,意思好像是说那马被渴坏了。后来,听人说这匹“马屎马”竟然是乌龙马中的上等好马。它在金盆中喝水的时候,有人还见到它的“龙须”,也就是宝马的胡须飘浮在水中呢。

凭着那几年做生意积累的各种经验,老妈妈的侄儿子把英国人给他的钱驮起,还用了其中的一部分重新买了好多货物给那些马驮起,又雇了人帮他赶着马回了龙陵,一单非比寻常的生意,让老妈妈侄儿子的人生就此起坎。
姜家从此发家,起房盖屋,大兴土木,生意越做越大。龙陵姜家后世子孙也多能人,行行业业多有好手,家家高门大院,财源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