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心凉了一半 (袭人的委屈求全)

场景一:初试云雨情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一个青春年华的妙龄少女,面对风华正茂的男主人的追求,试想此时的袭人内心该是如何的汹涌澎湃,如小鹿乱撞啊!

袭人是一个因家贫而卖到贾府的丫鬟,对于她而言,如果能成为贾宝玉的妾侍简直是最完美的结局和归宿,何况贾宝玉又是这样一位英俊潇洒,懂得怜香惜玉的适龄公子哥?

袭人在感性之余多了一丝理性,她想到了“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理”,这句话说明袭人的内心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恰当的理由。

事实上,封建社会的丫鬟在主人的家里,完全服从主人的调遣,没有了人身自由和权力。但是丫鬟的身体权益和生命权益在律条上是得到维护的,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奴仆属于绝对的弱势群体,这些律款条文根本得不到执行。

不过具体到袭人和贾宝玉身上则是两情相悦的结果。书中说,自此以后,宝玉视袭人更与别个不同,而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

初试云雨情,犹如在袭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她觉得自己的将来有了归属,怀揣着这种甜蜜的幻想,袭人自然对宝玉更多了一份忠诚度和责任感!

场景二:娇嗔箴宝玉

好姐姐,好亲姐姐,别说两三件,就是两三百件,我也依。只求你们同看着我,守着我,等我有一日化成了飞灰。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贾宝玉的痴心情话让人心动,而花袭人的苦心箴劝让人心痛。这是一个多么可敬的姑娘啊!她用自己的温柔和痴情为*器武**,只是为了让贾宝玉改邪归正,走上正常的人生道路。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

宝玉笑道:“你在这里长远了,不怕没八人轿你坐。”

袭人冷笑道:“这我可不希罕的。有那个福气,没有那个道理。纵坐了,也没甚趣。”

“八人轿”意味着明媒正娶的娶亲轿子,如果是二婚的,则根本没有坐花轿的资格,往往只能在半夜悄悄地进入夫家门;娶妾在北方只能坐车,没有资格坐轿子;在南方只能坐素色小轿,由偏门或后门抬入。比如贾雨村纳娇杏为妾,就是“乘夜只用一乘小轿,便把娇杏送进去了”。

袭人说“没有那个道理”就说明袭人恪守自己的本分,她的最高理想大概就是做贾宝玉的妾吧。

场景三: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

宝玉听说,果然持灯向地下一照,只见一口鲜血在地。“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想起此言,不觉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眼中不觉滴下泪来。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外面大雨滂沱,院内笑语喧哗,只有袭人心细,听到敲门声,在她的内心,也未尝不惦记着是不是宝玉回来了,才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谁承想一记窝心脚踹得袭人吐了血。

之后晴雯的一顿抢白,不知道袭人的内心是如何的羞惭!“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

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这里的姑娘的含义也许有的人并不清楚。从《红楼梦》里可以看到,男人的妾侍分为几个等级:

1、正式的妾,就是请客摆酒公之于众的,称为姨娘。比如赵姨娘,周姨娘,香菱,尤二姐,娇杏等。

2、通房丫头,大户人家男子收婢为妾非常普遍,“过明路儿”的称作“通房丫头”,例如平儿,经过凤姐、贾母等的同意,就算贾琏和凤姐的通房丫头。通房丫头不是正式的妾,仍然属于奴才,平儿虽然有实权,但地位没有香菱、赵姨娘高,正式的妾有丫头伏侍,而平儿则没有资格用丫头服侍。

如果没过明路的连通房丫头也算不上,只能算通奸,例如袭人此时连个通房丫头的名分都没有。因此,晴雯说她“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此言又何尝不是袭人的最痛处?

场景四:唯有灯知道

俗语又说‘君子防不然’,不如这会子防避的为是。太太事情多,一时固然想不到。我们想不到则可,既想到了,若不回明太太,罪越重了。近来我为这事日夜悬心,又不好说与人,惟有灯知道罢了。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宝玉挨了打,袭人心痛又焦急,因为她深知宝玉的脾气性格,她是为什么挨的打;又亲见了宝玉向黛玉诉肺腑,将来若有不才之事发生,宝玉的一生前途岂不毁了。因此袭人“日夜悬心”,她已经把自己和宝玉视作一个利益共同体,宝玉的未来荣辱就是她的指望,她眼见着宝玉偏离人生正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是如何的一种痛苦和无奈!

因此思前想后向王夫人进言,而事实上袭人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并没有告密王夫人。而袭人提的建议“搬出园子来”也并没有得到王夫人的重视和采纳。不过通过这次交流,王夫人更加欣赏和信任袭人了,给予了袭人“通房丫头”的待遇,但并没有给予其应得的名分。

就像现在的代理厂长、代理县长一样,可以行使该职务的一切职权,也可以享受其一切待遇,但是没有正式任命。

因为贾政那里过不去,通过贾政和赵姨娘的一番对话也可略知一二“且忙什么,等他们再念一二年书再放人不迟。我已经看中了两个丫头,一个与宝玉,一个给环儿。只是年纪还小,又怕他们误了书,所以再等一二年。”

贾府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都先放两个人伏侍的。也就是放两个通房丫头。可是贾政的意思是以读书为重,现在年龄还小,不能放。

可以说王夫人此举是衡量贾政和贾宝玉的需求之后采取的一个折中的办法。首先王夫人取中袭人的为人,希望她能够更加用心的为她看好、照顾好宝玉,而进行的一种激励;其次贾政的态度是以读书为重,不宜过早放人,王夫人势必不敢违拗贾政的心意;第三袭人和宝玉的事情已经小范围传扬,没有一个说法也不好看。

综合考虑之下,王夫人只是给了袭人的待遇,没有给她名分,因此月例钱也没办法走公帐,只从自己的分例中出。

这对于袭人来说,已经是胜利的一大步了,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前头。

场景五:宝玉出家

走到袭人炕前,只见袭人心痛难禁,一时气厥。宝钗等用开水灌了过来,仍旧扶他睡下,一面传请大夫。巧姐儿因问宝钗道:“袭人姐姐怎么病到这个样儿?”宝钗道:“大前儿晚上哭伤了心了,一时发晕栽倒了。太太叫人扶他回来,他就睡倒了。因外头有事,没有请大夫瞧他,所以致此。”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按着程本《红楼梦》的写法,直到宝玉与宝钗成婚,袭人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任何名分。此刻宝玉不顾一切地弃家而去了,自己罔顾了一生的情,一世的心,本认为终生有靠,谁知宝玉竟然如此绝情而去,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希望和一点指望。

自己的兄长曾经要赎她出去,可她已经死心塌地地把贾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宝玉当成了自己的终身。可是一切都转眼成空,正应了鸳鸯的那句话,“你们自为都有了结果了,将来都是做姨娘的。据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们且收着些儿,别忒乐过了头儿!”

果然如此。

在封建社会丫鬟是可以随意买卖或者赠与,犹如一件商品。袭人此时就面临着任人宰割的命运。

场景六:一簇鲜花,一床破席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

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很多人对此判词有误解,误解的地方在“破席”上。认为袭人已经与宝玉有了关系,又和蒋玉涵结婚,违背了封建社会对女人操守的要求。而事实上这种理解是片面的,错误的。

在封建社会讲“娶妻纳妾”,正妻是三媒六聘娶进来的,才有资格讲贞操观,而即使是正式的妾也没必要守节的,妾的地位就是仆人,是通过买卖得来的,因此称为“纳”,一般买主会给卖主出具一份文书,就像*身卖**契一样,表示她的所有权的转移。主人不喜欢,还可以随时卖给别人或者转赠给别人。

但是从明代以后,随着社会仰慕贞节之风的流行,有的妾也主动自愿地守节。但是在当时社会风气下,妾守节不是必须的,强制性的。尤其袭人只是一个丫头,连通房丫头都算不上,给谁守呢?谁又让她守呢?因此,这个事情是以袭人本身的身份地位完全做不了主的。读者一直在冤枉袭人,真是委屈死袭卿了!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关于判词的解读,我们可以参考一下其他的判词的谐音用法:

却画着一枝桂花,下面有一方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香菱,原名甄英莲。“荷花”意喻香菱的原名而不是改名。桂花是指夏金桂。

袭人原名并不叫袭人,袭人姓花,原名珍珠。袭人的叫法是贾宝玉根据陆游的诗“花气袭人知骤暖”才改作袭人。一簇鲜花正应了花珍珠之“花”。 此处的“袭”并不是袭人之“袭”的同音,而是象征着袭人窘迫的日后婚姻生活。过去北方人家都是土炕,炕上是一种编制的席子,坐久了,用久了,边边角角都磨破了,称为“破席”,意思是说这家人极贫穷。

袭人出嫁的悲伤,袭人的委屈求全

有句俗话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此时一簇鲜花在一床破席上,象征着袭人日后的生活,如同鲜花一般温柔和顺,似桂如兰的袭人要永远生活在凄凉和贫穷的生活状况中。

只是,以后的以后,蓬门瓦灶,脉脉流年,当她回忆起和宝玉的曾经过往,当她看到那方刺目的红汗巾子,是不是自己的心头也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