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他与褚时健何其相似。他让亏损的泸州曲酒厂名声大振,他让籍籍无名的窖池,变成中国白酒行业的骄傲。其超前的营销思维和改革意识给泸州老窖带来了种种惊喜,其“悖逆”与“刚硬”而不被官员所容。在大谈政商关系“亲”与“清”的当下,王明藻的荣与辱对国企改革者或职业经理人,都具有极强的警示意义。
“泸州老窖”烙印人
酒城泸州,一座到处溢满着酒香的城市。仅仅一座泸州老窖酒厂,几乎就占据了半座城市。凡到泸州者,无不想到那拥有443年历史(始建于1573年)的古老窖池,去闻一闻那悠远历史传下来的酒香。
老窖,就是泸州老窖集团的标志,至今国窖1573仍是它最畅销的品牌,也是人们对泸州白酒最深的记忆。然而在20多年前,它叫泸州曲酒厂,一个叫王明藻的人让它发生了改变。
王明藻,仅只在泸州老窖担任过4年的厂长,泸州老窖集团的人忘不了他,是他将泸州老窖从深闺推向了前台,从平凡推向了高端。当年他主导的“泸州老窖金爵士超豪华特曲酒”,被媒体誉为“东方第一瓶”,其名声之响远过现在的“国窖1573”。
短短4年,王明藻让“泸州老窖”在人们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所倡导的一系列大胆改革,也在泸州老窖集团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进入泸州老窖之前,王明藻只是一个白酒行业的门外汉。
1941年,王明藻出生于泸州市江阳区*安泰**镇。初中他考入当地最有名气的泸州六中,因品学兼优,被保送成都工学院,学习高分子材料。1965年毕业后,分配到兰州化工研究院,从事了长达6年的导弹燃料科研工作。后来,他奉命支援军工企业回到泸州,研发固体核燃料,从挖土方基建到开发产品、技术攻关,逐渐成长为一名高级工程师。
1983年3月3日,国务院将地辖泸州市升格为省辖市。两年后,作为优秀人才,王明藻被委任为泸州市轻化工业局局长。在他坚持下,岗位由原定的正局降至副局。“我对当官不感兴趣,退居副级使我有机会下企业,那时我经常下基层关注企业。”王明藻说。
当时,泸州困难企业泸州磷肥厂,连续多年亏损数十万,被视为难啃的“硬骨头”。市领导下达任务指标时说,不求转亏为盈,降低亏损额即算立功。王明藻主动向领导请缨,并立下军令状,三年期内,企业不能实现扭亏为盈,工资分文不领,并接受革职处分。
王明藻精通英语、俄语,上任后,他长期关注国际市场生产研究动向,以技术转让、购买专利等方式引入国外先进技术,开发新产品。磷肥厂仅用了一年,就扭亏为盈,这让很多人出乎意料,也让市领导对他青睐有加。
全员营销*局破**
1987年3月,国家“三部一委”联合主持召开全国酿酒工业增产节约工作会议,制定了“加强饮酒工业管理、控制白酒生产、节约用粮问题”政策,反对高消费。泸州曲酒厂的曲酒被列入国家限制性消费的名酒目录,“不准上宴席”。这对泸州曲酒长无疑是雪上加霜。因管理不善,从八十年代初,酒厂就持续全面亏损。鉴于王明藻有过啃“硬骨头”的经历,市领导要求王明藻临危受命,接手泸州曲酒厂的厂长。
王明藻走马上任,面临的是一大堆问题:生产车间脏乱;工厂拖欠工资,员工怨声载道,人心涣散,有人甚至造谣生事,诋毁厂子;多数员工文化程度低,生产方式仍采用师傅带徒弟的传统作坊式生产;部门负责人不懂管理,造成企业内部管理混乱,每年厂子数千斤白酒不知流向。
为了凝聚人心,王明藻决定先给工人发上工资,他决定找银行*款贷**。但是,当时有规定,如果企业不能偿还*款贷**,企业负责人要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上班第一天,王明藻就顶着风险跑去银行签字*款贷**,给员工发了工资。
当时泸州曲酒厂主要负责生产曲酒,工厂没有专门的销售队伍,主要依靠白酒专卖局这条主要通道。受政策影响,公司销售大幅下滑,酒卖不出去。王明藻觉得,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牢牢抓住白酒的产、供、销三个环节。这相当于在白酒专卖局身上割肉,引起白酒专卖局的不满,但王明藻不为所动。
为了打开销路,他决定,全员跑市场卖酒。此举当时在四川白酒行业尚属首例,遭到公司不少员工反对。于是,他亲自挂帅,成立了销售团队,并率员工开拓市场。他们坐着硬板火车不远万里,跑遍东北、西南各地,向全国各省区经销商推销产品,但根本没有人买账。
当时正值寒冬,北风凌厉,车里没有暖气,员工们冻得腿脚麻木。经过数月奋战,王明藻在他曾经工作过的兰州,得到了一些结下深厚情谊的企业家们的帮助,通过他们的关系拿到了任职以来的第一笔订单,逐步打开销路。
安外必须攘内。在大力对外营销的同时,王明藻对公司内部管理制度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亲自参与制度管理规章制度,增设员工定期培训,提升队伍整体素质。他认为,必须让员工信任企业,就得从源头上重树信心,树立企业文化。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白酒行业基本处于计划经济模式下的作坊式经营时代,生产基本上靠天吃饭,管理基本上靠人际关系,鲜少企业意识到现代管理制度和企业文化建设。王明藻这些观念的提出,对白酒行业,特别对四川白酒行业的影响很大,这些理念也为泸州老窖后来的管理者所吸取和应用。王明藻之后,很多白酒企业也跟着建立起自己的营销团队。
为提高员工生产积极性,王明藻设置任务完成奖、产品优质奖年终奖等奖项,向中层管理者发绩效奖金,向普通员工发放粮、油、衣服、羽绒服等日用品。一时间,厂里上下所有人都充满工作激情。王明藻上任当年,工厂就实现了增产增收。
随着效益的好转,工人的工资也逐步提高。当时泸州老窖1500名普通员工,基础工资加奖金每人月薪高达1000多元,业绩突出的车间班长平均月薪将近2000元,与王明藻的工资差不多。在当时全国白酒行业,这样的工资在行业内是屈指可数的。任期内,王明藻不仅让工厂扭亏为盈,还实现了销售持续增长,因此他被泸州老窖工人们视为“大功臣”。
“东方第一瓶”
1990年,王明藻出访法国,考察葡萄酒市场。在考察中,他发现当地的红酒动辄售价几千元,一款被搁置在一只精致坛子里“路易十六”标价上万,是泸州曲酒价格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王明藻内心受到极大震撼,泸州曲酒多次获得国际金奖,为何与国外葡萄酒在价格上如此天壤之别?如此美酒却这般掉价,王明藻暗自下决心,要研发出最高档次的曲酒,赶超外国葡萄酒。
王明藻深知,酒厂拥有400多年的老窖池,这是其他任何白酒厂所无法相比的优势,当时厂里的老窖特曲酒就源自这四百年老窖的陈年佳酿。为什么不利用这四百年老窖,酿制一款“超级别”的酒来打向世界?他亲自参与品酒选种,经过多次挑选,最终从一口最古老的窖池中挑出一款经漫长岁月储存而成原酒。然后,找到当时中国第一流勾兑评酒师,最终调制出一款口味独特的52度白酒。
酒出来了,显然还不够,王明藻想到了法国那款“路易十六”高贵、豪华且充满艺术的设计与包装。他觉得,必须将国外先进的设计理念、中国传统文化与泸州老窖相结合,才能提高产品的档次和经济效益。
在酒瓶材质上,王明藻抛弃了传统白酒惯用的陶罐、陶瓶、普通玻璃,决定采用磨砂玻璃,这种材质温润、朦胧,给人一种朦胧和神秘之美,即使到现在,这种玻璃也为许多高端白酒所采用。
单单一个酒瓶,显然缺乏足够的韵味。王明藻想起出国考察时见到过的大炮台,灵机一动,决定为酒瓶添加一副金属支架,支架配以质感极强的金属轮子,酒瓶放在支架上,犹如一尊威武霸气的大炮。这很符合主流消费人群,那些有钱有权的官员老板们的胃口。后来这款酒也因这炮台设计,被称为“大炮台”。
在外包装上,王明藻采用了复古的提箱式设计。酒盒采用名贵木材,刻以精美花纹,外包装以金黄、大红为主色调,显得古朴又大气。
更让人意外的是,王明藻让人专门设计了一个青铜酒樽,与白酒一起放在柔滑细润的绸面上。酒樽与老窖的400多年历史顿时相碰撞,让人对泸州老窖产生一种独有的感觉。
单有好的设计还不够,王明藻决定应该将这款酒单独取一个名字,于是将其命名为“泸州老窖金爵士”,一下子摆脱了“泸州曲酒”、“泸州特曲”等给人灰头土脸的印象。
当时国内售价最高的为53度飞天茅台,为210元每瓶,普通高档白酒售价在百元之内。王明藻将金爵士零售价定为1500元每瓶,并宣称每年限量生产2000瓶。这一消息曝出,轰动了当时的白酒界。
金爵士推出后,其独特的口感和充满艺术的包装立刻赢得了市场的好评,甚至引来藏家竞相购买收藏。目前,这种包装的酒标价已达到了10080元每瓶。
为了进一步打开这款酒的销路,王明藻还导演了一场大戏。1992年,泸州举办中国国际名酒节,王明藻在足球场上泼墨写下“神酒”两个汉字,这幅画卷长达100米,宽数十米。“2个字就足球场那么大,创下当时中国最大汉字纪录,至今未有人超越。”这场“毛笔秀”玩出了水准,一时间,国内外媒体竞相报导此事,不少国内外富豪慕名前来目睹“神酒”风采,并争相抢购,金爵士供不应求。在当时1500元的价格足以与西方名酒价格相当,而且获得了很多外国消费者的喜爱,因此金爵士也被誉为“东方第一瓶”。
王明藻向本刊记者透露,尽管当时喊出的口号是“限量生产2000瓶”,但这款酒问世后就供不应求,“为了适应市场需求,酒厂几度扩产,到底卖出多少瓶完全数不清”。在这一款酒的带动下,酒厂盈利能力大幅提升,在强手中脱颖而出。泸州老窖一跃稳坐四川名酒龙头老大交椅,成为国内酒厂的先进典型,茅台、五粮液、郎酒等酒厂厂长都亲自前来学习老窖的先进理念。
第一块户外广告
金爵士的成功让王明藻尝到了文化营销的甜头,随后他做出了更大胆的举动。
首先,王明藻提出,将“泸州曲酒厂”更名为老窖,这样让企业拥有更多的历史文化气息。
“当时这个决定,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因为老窖在前四十多年里,都叫曲酒厂,在情感上,很多老人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王明藻回忆说,在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中,酒是越老越好,历史越悠久,白酒的价值也就越能够得以体现。
他坚持更名,1990年8月21日,泸州市政府发文,同意泸州曲酒厂更名为泸州老窖酒厂,自此“泸州老窖”正式诞生。
随后,泸州老窖在重庆山城电影院楼上竖起一个广告牌“中国四大名酒之一泸州老窖”。当时,重庆并未开放户外广告,山城电影院所在的位置是重庆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广告牌非常显眼,被重庆一位市领导看到了。
“那位市领导说,广告打到重庆人的脸面上来了,严重影响市容,勒令取下,”王明藻说,“我打到你脸上,有合法手续。”于是,他一纸诉状,告上法庭。后经双方私下协商,各退一步,泸州老窖改在一家医院附近急救中心大楼上打起了广告牌,“泸州老窖”成为重庆历史上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户外广告。
后来,在王明藻的主导下,泸州老窖在重庆市人民大礼堂附近购买了一栋楼。尽管这栋小楼年久失修,附近高楼林立,但位置好、视野佳,王明藻觉得买得值。他说:“在重庆最繁华地段修建商业大楼,证明泸州老窖有实力,本身是一个了不起的活广告;买这栋楼,可以做到有形资产与无形资产结合,未来与国内外企业合作,这栋楼将是响当当的谈判筹码,泸州老窖不缺钱。”
在当时的白酒行业,王明藻这种意识无疑是超前的,这也为白酒行业的多元化发展埋下了伏笔。
1990年,中央大力推行国企股份制改革。当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产生了中国第一批上市股份公司。
同年,王明藻到法国、英国等西方国家进行洋酒行业的考察,更坚定了他的一个想法:将泸州老窖变成一个股份制公司,最终在资本市场上市。
为推动公司股改,王明藻拟定了老窖上市的详细计划,并在职工会议上向职工们说明。他向职工承诺,如果上市成功,每名老窖职工都能买房买车。这一鼓动产生了作用,纷纷加入股改大军,泸州老窖顺利地完成了股份制改革。
随后,王明藻开始了大举扩张,在深圳成立了贸易公司,在厦门、海口、上海、广州纷纷建立办事处。“在海口的公司针对东南亚市场,在深圳的公司面向港澳台地区。当时,我甚至有到奥地利、法国、美国建立海外销售处的念头。”王明藻回忆说。他希望泸州老窖尽快走出国门,成为中国真正的高端品牌。
“受贿7万”入狱
正当王明藻激情澎湃地向自己的蓝图迈进时,他不知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实际上,王明藻很多大胆的想法在当时被不少人视为“异端”,并在改革中不断遭到反对,其中包括泸州市一些官员。
股改最终成为一些官员反对的导火索。这时,尽管我国国企改革已有多年,但股份制改革对很多企业,尤其是白酒行业还是一个新鲜事物。泸州老窖是当时泸州市、甚至四川省为数不多的优质企业之一,听说王明藻将老窖改造成股份制公司,还说要上市,在某些官员眼里,无异于肥水流入外人田。当时,有市领导警告王明藻,想继续做厂长,就不要搞上市,如果执意上市,就当不成厂长。
1993年,一系列外地销售公司的建立,股改的进一步推进,惹恼了部分市领导,他成为众矢之的。他们认为,这样会让大笔资产流向海外,股改让更多人与企业“抢食红利”,部分保守的官员甚至认为王明藻“无法无天”。
但王明藻并不妥协。见王明藻死扛到底,泸州市政府相关领导决定将王明藻“拿下”。随后,有关王明藻的流言满天飞,“国有资产流失2000万,王明藻中饱私囊”、“王明藻*私走***火军**”,因此惊动了中央,还成了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的批判对象。随后,王明藻被捕。最终,检察机关对指控的“国有资产流失2000万”,“疑罪从无”,未作认定,王明藻随即以“受贿7万元”被泸州检察院批捕。
1995年,被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有期徒刑7年,王明藻从“改革巨子”跌落为“阶下囚”。
实际上,王明藻被“拿下”早有预兆。泸州老窖“东方第一瓶”受到市场欢迎时,王明藻曾调集了所有力量来加强生产。不少国营企业更甘愿拿出高级轿车置换畅销酒以获取市场价值空间,比如日本本田、德国奔驰、美国多款豪华车,王明藻向本刊透露,当时很多领导开的轿车都来自于此。得到他的批条,就等于找到了发财致富的路子。于是,他手中那支笔便有了点石成金的魔力。包括酒商、官员以及干部子弟纷纷出马,不少军分区、政府领导的“关系户”也找上门来,想跟他搭上线。当时酒厂内流传一句话叫,千金难买“王一条”,均被他坚决拒绝。为此,王明藻早已招致诸多不满。
灾难到来之前,王明藻实际上有机会“趋吉避凶”。王明藻治厂有功,其才干颇为领导赏识。事发之前,市政府市委办公厅下发通知:泸州老窖现任厂长王明藻卸任厂长一职,调任泸州市政府担任市经委副主任。王明藻是做过官的,抗拒*场官**之风,拒不赴任。这个倔强“不识抬举”的王明藻触犯了江湖大忌,此后“国有资产流失2000万,王明藻中饱私囊”的流言开始满天飞。
熟悉王明藻的人曾公开透露,“他行事光明磊落,做事很有性格,不买领导的帐,这不能不说是个悲剧。”而王明藻受贿案开庭现场,审理王氏案件的一名郭姓法官则公开为其喊冤:王明藻厂长一个清廉有为之人,被指控收受贿赂谋取不正当利益,让人“不可理解”。
对于受贿一事,王明藻这样解释:“这方面,我也有自己责任,泸州老窖在成都双流花160万购买了20亩地,用于厂子开设印刷厂,另外,我自己购置了2亩地,想以后退了休开辟兰花基地,买地钱找朋友借的,还打了欠条,后来被检查机关指控欠条是假的,被人抓住了把柄来说事。”
王明藻所言是否属实我们无法求证,但其后来仅服刑3年,就提前释放出狱,从中或可管窥一斑。
爆米花里的生意经
3年牢狱生活,王明藻的个性一点没变,提前释放出狱后多家酒厂慕名高薪聘请他做厂长,都被他拒之门外。年过半百的他选择在成都街头卖爆米花、蹬三轮车、还种植兰花。他说,“天设地造生万物,世界无处不舞台。卖爆米花何尝不是舞台,就算卖爆米花,我也要卖出个样子来。”
他说“成功企业家的最大本事,是用敏锐的眼光去发现商机。”他从兰花里发现了商机,从爆米花里发现了商机,还干的有声有色,生意红火。
王明藻发现,在台湾,兰花的交易市场异常活跃,不少台湾人来大陆炒兰花,价格昂贵,大陆市场还是一片空白,他随之萌生出种植兰花的想法。他不畏辛苦潜入深山老林,四处搜集兰花种子。他种的泸州细叶兰,具有着花量多,幽香馥郁,变异性强,抗逆性好,叶枝优美,受到市场欢迎,他还成为兰花协会会长。
一次在商场里,他看到一个配置玻璃箱的机器,上面吊着一个装满玉米转圈的椭圆状铁锅,几分钟后,“嘭”的一声,白花花的爆米花香飘四溢,买爆米花的人蜂拥而至。他心想,居然这么多人喜欢吃这玩意儿,就问老板机器是哪买的,对方视作“商业机密”不肯透露,后来从朋友口中得知,机器原产美国,北京有生产,3000元一台。他托北京的朋友寄了一台,做起了爆米花生意。“做生意必须口岸好,除了口岸还是口岸”,王明藻说,他选择繁华的盐道街,这条街靠近两所学校,学生们放了学排起长队争相购买,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十分轻松。
后来,四川的全兴、宜宾的五粮液还有剑南春都纷纷向其抛出橄榄枝,帮助其东山再起。心系老窖的王明藻最终还是回到了泸州,受聘设计一款叫做“浓香源”的白酒产品,又掀起一场狂热的购买潮,一时风头盖过老窖主推的几款系列产品。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王明藻最终彻底的离开了老窖,沉浸在养花、画画的晚年生活之中。尽管离开了,但王明藻在泸州老窖上留下的烙印无法抹去,他当年大胆推行的各种创新与改革,仍将让泸州老窖持续受惠。
5月17日,本刊记者赴泸州老窖采访,恰逢泸州市领导陪同省领导视察泸州老窖。在泸州老窖窖池旁,省领导与王明藻偶遇,他上前热情握住王明藻的手。这一握,让王明藻心里感到些许慰藉。
记者手记
上世纪90年初,中国国企改革正处于破冰与探索的阶段,任何重大改革都会遭遇绝大的思想阻力和政治风险。无疑,改革需要魄力。
从“东方第一瓶的推出”到酒厂的改名,从到重庆做第一个户外广告到推动企业文化建设,从设立奖金制度到推动股改,从布局海外到推动上市,这些无疑都是颠覆性的改革与突破。如果没有王明藻的“个性”与“叛逆”,这些显然都无法顺利实现。
尽管“忤逆”领导旨意推动股改和上市成为王明藻被“拿下”的重要诱因。1994年,王明藻被拿下第二年,泸州老窖仍然完成了股改上市。公司上市之后连续三年,经济效益以40%的增速持续飙升,多次被评为深圳上市公司综合经济效益前三名,泸州老窖凭借从股市募集来的资本进行扩张,迅速成为行业内举足轻重的角色。这与王明藻的一系列开拓举措密不可分。
经过短暂的飞速发展期之后,泸州老窖陷入停滞,走上了一条动荡、曲折的发展道路。在竞争对手五粮液几次提价、提升品牌形象的同时,泸州老窖继任的管理层做出“让名酒变民酒”的错误战略决策,产品价格开始与五粮液拉开差距,品牌形象也随之迅速衰落。从各项经济指标来看,泸州老窖远远落后于五粮液,而且与另一对手剑南春的差距也在加大,“浓香型老大”被同期很多后来者超越。
1994年上市后,将上市发行募集到的资金,用来开展多元化经营,产业横跨酒业、服务业、矿业、制造业等多个行业,但除酒业外全部亏损。同时,公司又回到统一由国营糖酒公司销售的老路,出现了大量的产品积压,每年的包材损失都超过1000万元。2004 年,公司每股收益仅0.05元。由于经营不善,当时地方政府还差点卖掉老窖,因为价格没有谈妥,公司才侥幸没有被卖掉。
走过弯路之后,泸州老窖的新一代领导层谢明和张良走马上任。先是在生产经营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削减非主营业务,强化核心产业。并深化公司内部体制改制,积极推进股权激励计划,成功进行资本运作,并且重新扛起了“名酒”的大旗,极大地增强了公司的核心竞争能力,使公司逐步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2004年公司主营业务收入仅12.8亿元,至2012年已高达115.5亿元。由此奠定了泸州老窖今后以酿酒和金融作为双轮驱动的战略发展布局。
以上对泸州老窖的发展逻辑稍作梳理便可发现,新任领导层的战略布局一定程度上是对当年王明藻策略的重启和发扬。
往事如烟。在王老过去50年的风雨历程中,泸州老窖这四个年头,是他人生最为风光的时候。他登上至高荣耀的巅峰,又被重重地跌入谷底,历尽坎坷;泸州老窖成全过他,也毁灭过他,他荣辱莫辨,爱恨交缠。
裹挟在名利的纷争之中,时过境迁,多少年过去,步入花甲之年的王老,洗尽铅华,专心潜画。岁月风干了的眼神仍深情地拂过往昔岁月,将那一段浮沉生涯深深埋入心底。
如今年过七旬的他依然容光焕发,笑谈风生。他快乐地画画,平静地生活,其画作成为众多知名政界、商界名流人士的拥趸。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事业的结束,另一个事业的开始。接受采访那天,王明藻忙碌了一天,但丝毫不见疲容,他像一个发光发热的宇宙,永远饱含激情,精力充沛。
诚如他本人所说,“如果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为人民做事情,活着就没有意思了。”一如他年轻时对事业的执着追求,这种精神贯穿着他人生历程的始终。
然而,王明藻最终没有在他最光华的年代做成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在中国,作为国企管理者或一般职业经理人,个性与听话,永远是天平上难以平衡的两极,是企业界里的“哥德巴赫猜想”。这种迷惑何时能解,何时可能才会迎来中国企业管理真正繁荣的一天。
《中国职业经理人》2016年6月刊出品
近 期 精 彩
欢 迎 订 购
《中国职业经理人》
职业化经营管理者首席读本
价格:20.00¥
国内统一刊号:CN50-1185/F
国际标准刊号:ISSN1673—8160
邮发代号:78-290
联系电话:023-65338410
长按下方二维码,点击识别,订阅更多精彩内容
中國職業經理人雜誌
Chinese Professional Manager
Copyright © 2012 - 2016 Cap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