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妈非常反对孤与女儿谈恋爱,几天来,柳叶妈茶不思饭不香的,夜不能寐,无心上班工作,时不时来学校监督孤和柳叶的来往,在柳妈的严格看管之下,孤和柳叶不敢有任何的来往举动,甚至连厕所门口那眨眨眼睛,回头一笑的恋爱方式也被取消了。
柳叶偷偷的掉眼泪,孤坐立不安。柳叶与孤的恋爱之事,柳妈是恨之入骨。为了彻底断绝两人来往,她想方设法去破坏。
一天,一个神婆来到学校找到孤说:“你有霉运,去我家里去消灾辟祸吧。”
七十年代末的中国农村,孤的乡村由于贫穷落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等原因,还是有一些人村民相信迷信,不相信科学。遇到天灾、水灾、旱灾、家里东西被盗、生病、红白喜事,甚至睡觉梦见鬼的事情,都去求神婆保佑。
一个周五的下午,孤来到神婆家里。神婆随即点燃一支香插到香炉里,对着神像坐下来盘起双腿,闭目双手合十,嘴巴里胡言乱语,孤双膝跪地。
神婆的家和庙里的基本像似,屋内正中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前面有一个大大的香炉,香炉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未燃尽的香杆。
约一刻钟过后,神婆慢慢睁开双眼对孤说:“神仙告诉我,你与柳叶阴阳不和,命里相克,不能相爱,立即分开。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孤听后失声痛哭,不停地给神婆磕头,求神婆开恩。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孤正在地里拔猪草,神婆笑眯眯地走到孤跟前说:“你去养牛的家里偷一个牛蛋来找我,神仙会开恩让你和柳叶相亲相爱。”
孤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一个漆黑的夜晚,孤头缠黑布,怀里揣着宰牛刀,把自己打扮成武侠小说描述的黑侠一样,借着夜色出发了。孤翻墙跳进了邻居家的牛棚,用绳子捆住老公牛的嘴巴,将公牛一个牛蛋割了下来跑回家里,又生怕被人发现,孤连夜将牛蛋送到了神婆家里面。
第二天一大早,邻居顺着血痕找到孤的家里,并将孤告到了公安局派出所。孤妈知道事情真相后,担心此事毁了儿子前途,替儿顶了罪,被公安人员带走,拘留了十几天。
一天下午,黄脸的神婆子来到学校,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对孤说:“你黄鼠狼想吃天鹅肉,别想好事了!”
孤顿时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放学后,孤气气势汹汹地攥着一把铁镐来到神婆家里,气得胸前的腱子肉一起一伏的。孤抡起镐头把神婆家里的香炉砸了个稀巴烂,香灰洒满了一地,气愤地走了。
不好了!不好了!天塌下来了!黄脸神婆蹦跳着大喊开了。孤怒闯神婆家里的新闻,在广大村民之间迅速传开。
几天来,在这个残余封建迷信思想的小村庄炸开了锅,村民们天天议论纷纷。有人指责孤死到临头了;还有人说,敢在神头上动土,家里要遭大霉了;还有人说,孤是恶魔托生的等等。
乡下的几个神婆娘串通一气,到处煽风点火,说孤是天上恶魔星下凡,村里大人和小孩见了孤都躲得远远的,还有不少村民向孤家里扔石头。
孤为了柳叶什么事情都敢干,他不在乎村民对他的冷脸热风。他不管七嘴八舌的村民们怎么议论,他不管封建迷信的人对他的谩骂和*辱侮**,他的心里只在乎柳叶。
一天中午放学后,在学校女厕所旁的桐树下,孤看到柳叶哭了,哭的很伤心。下午上课,柳叶没来教室上课,她的书桌上空空的,孤觉得情况不妙,于是向柳叶的好友金珠打探消息。金珠对孤说,柳叶去县城读书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柳叶了。孤听后如雷轰顶,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滚到面颊。
几天来,孤内心五味杂陈,没心思上课,天天躺在学校不远小河边流眼泪。一天夜里,孤望着满天星辰,他想起了童话书里牛郎与织女的爱情故事,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变成天上的一颗牛郎星,每年的七月,等待与柳叶相爱。
一个星期天下午,天闷热得像一口大蒸锅,天空中轰轰的雷声响个不停,孤妈不在家,孤将牛绳栓到房梁上,在准备投梁自尽之时,孤妈恰好从外面回来,用刀砍断了牛绳。
几天来来,孤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头,像一蹲雕塑,不吃也不喝的,可急坏了孤妈,把孤送进了医院。孤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压起了铺板,悲观厌世之余,他给母亲写了一个纸条:“妈妈,谢谢您的养育之恩!祝您一生平安。”
孤妈发现后,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报告给了医生。为此,医院专门让护士们日夜轮流值班,还请了心理医生,给孤做心里疏导治疗。半个月后,孤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病情好转出院。
出院后,孤回到学校继续读书,还是念念不忘柳叶,于是急不可耐的坐车去县城找柳叶。
在县城一中学门口,孤苦等了一天,终于见到了柳叶从学校里出来。柳叶见孤的到来,喜出望外,高兴买了两块冰糕,两人边吃边聊。柳叶的母亲骑自行车过来了,愤怒地轰走了柳叶。
转过身来,生气地对孤说:“你真不要脸了!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家女儿不放,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可知道的,我们全家都是吃商品粮的!吃白馍馍的!你一个穷农村娃吃糠咽菜的,也不照镜子瞧瞧,配我家姑娘吗!有本事你弄个商品粮户口,我就把女儿嫁给你!”
孤脑子里对商品粮户口没有概念,认为吃上白面馍馍就是商品粮户口了,孤立即咬破手指,把衣服脱下来撕下一块,鲜血写下 “一言为定!”交给柳叶妈扬长而去。
柳叶妈心里非常明白,孤根本完成不了她的要求,把孤写的血书随手扔到地上,得意忘形的走了。
在那个年代,吃商品粮也意味着有白面馍馍、有菜油、有肉,有的确良衬衣、有蓝色中山装。不用下地,不用烧柴火,上厕所不用在猪圈里,也是农村广大青年对美好生活的无尽向往和全部想象。
商品粮户口都是县长、书记、局长们捏在手心,他们因为手握转户口的生杀大权,急于想把老婆子女转成商品粮户口的老社干们,馋涎串串滴,当着领导的面,大有把脸笑破,把腰折断之势。每年,县里给单位分配一二个转商品粮户口的指标,中级职称的老同志,说千般好话,诉万般苦楚,才能转一个。可怜其他老同志,眼睛里、喉咙里伸出了爪子,那商品粮户口,比黄金还贵,足可以当全国通货。
生在农村的孩子要变成商品粮户口难度是相当大的,农村孩子走出农村的唯一途经就是通过当兵,在部队提个干,以后转业到地方变为国家干部、职工,才能成为吃商品粮的人。但能干到提干的人,是凤毛麟角的,大部人在部队服役三年,最终还是复原后又回农村变为农业户口的,但这总还有一线希望,所以那时军人是很吃香的。农村姑娘找对象,有句顺口溜说,一军,二干,三工人,宁死不跟庄稼汉。
孤为了与柳叶相爱,脾气犟得像头牛,谁的话也不听,自认为到国营单位当工人吃白面馒头就是商品粮户口,他为了柳叶,放弃了中考,孤妈立即找来村长劝说。
在黑夜里,茅草房内,黄灯作伴,村长抽着老烟枪,好话说尽,孤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脸,一句话不说,村长说了一箩筐掏心窝的话,孤一句也没听到心里去。直到灯油干枯,鸡叫三遍,村长无奈地摇着头走了。(请点赞加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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