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小凡·贝建中
2017年5月31日，茹小凡的新作及回顾作品展《人类思考，上帝发笑》即将在苏州博物馆开幕。此次展览由著名建筑师贝建中担任策展人。茹小凡是*革文**后的七七届首批大学生，也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留学生。他在巴黎生活、工作了34年后，回到故土举办他的新作及回顾作品展。下面“凤凰艺术”为您介绍这位旅法艺术家及其策展人贝建中的故事。
旅法华人艺术家茹小凡
茹小凡在1983年前往法国留学，求学于巴黎美院，时值国内85艺术新潮时期仅相差两年。作为这样一个置身于中国大陆当代艺术史中最重要的时代的局外人而言，茹小凡已提前进入了西方的艺术世界，如同贝建中所说：
“每一位艺术家都受其人生经历影响，茹小凡也不例外。他的经历以直观方式呈现——他的作品——他的绘画和雕塑。小凡的作品在幽默风趣之外又不乏讽喻，他的中国根和他所采纳的“terroir”(法语，意为风土)相融共生。Terroir一词，唯法语所独有，可以神完意足地描述那些最好的葡萄酒才具备的特征——气候、土壤和朝 向。”
旅法华人艺术家茹小凡与贝氏建筑事务所总裁贝建中
展览标题《人类思考，上帝发笑》，出自古老的希伯来谚语，因为米兰•昆德拉的引用而在中国变得广为人知。这类似于东方的禅意——拈花微笑、相对忘言。茹小凡近四十年的创作生涯，自抽象而表现而具象，此意则一以贯之。
作为策展人贝建中的父亲，当代著名建筑大师贝聿铭先生，今年也正好是诞辰一百周年。而这次茹小凡回到故土所举办展览的场地苏州博物馆，正是贝聿铭先生当年所设计建造。该博物馆有传统和当代两大部分组成，本次展览在该博物馆的现代艺术厅展出。
旅法华人艺术家茹小凡与贝氏建筑事务所总裁贝建中接受“凤凰艺术”采访
当“凤凰艺术”记者问起，贝建中为何选择茹小凡，这当中有什么用的契机让彼此有了这次合作？贝建中说，第一次遇见茹小凡已是三十年前，那时，对他迅速掌握法语的能力印象深刻。这完全显示了他多能与所处的环境融为一体的特质。他的艺术转变也是相似的。敏锐的观察力使他将创作转向为根植于中国文化的西方艺术：
“从某种角度，这也是我父亲生涯的写照，一位出生在中国的美国建筑师。初到美国，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因为当时的内战而无法回到中国。”
旅法华人艺术家茹小凡和赵无极
提起旅法艺术家，人们总会想起赵无极，而赵无极与贝聿铭的友情是非常深厚的。早在贝聿铭的建筑里，经常都会看到赵无极的作品。而贝建中与茹小凡呢？大约是在1988年，贝建中依稀记得是在意大利，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他谈到如何看待茹小凡的作品时，他说：
“我想这个很有意思，因为小凡是中国人，去欧洲。而我跟他正相反，我是出生在美国，我是美国人，后来又在中国做建筑师。所以说，从我们两个人的经历来看，茹小凡是中国的文化根基受到了西方文学的影响，而我虽然是华人，但却是和小凡完全相反的。这一点，在茹小凡的艺术中尤为突出。”
苏州博物馆
贝建中说：“我父亲有一个理念，就是博物馆不应该只是一个回顾过去的所在，更应该是一个掌握未来的地方，所以应该有当代艺术的一席之地”
在这座博物馆里，有两个不同的区域，一个是专门保存和展示古代文明，另外一个是现代艺术厅。贝聿铭在设计时，将古代部分设计成书斋式的尺度。而在现代艺术厅的主厅，他设计了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空间，主墙很高，有八米左右，在这主墙上有一个四米多高的窗户，这个是非常罕见的设计，所有的人看到头都要晕了，而且这个窗户外面种有竹子，竹影婆娑。
茹小凡《自画像A》1990年
茹小凡《自画像B》1991年
茹小凡《自画像C》1992年
而这次茹小凡，专门画了六张油画的竹子去跟窗外的竹子去回应，而且使用的是一种超现实的手法。把竹子画成了类似于人的血管的放大，类似于红色的玉米，然后竹林里面有火焰燃烧，有各种各样的动物，跟窗外的文人雅士四君子的竹子在含义上形成了一种碰撞和冲突，这就是茹小凡的回应。贝建中说：
“这也是一种能够吸引观者再回到博物馆的一种非常好的方法，因为它一直在变化，不会一成不变。”
而谈到这次展览的主题为什么是“人类思考，上帝发笑”时，贝建中说，它来自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当中的引用。而且这也是茹小凡的一个思想主线。一个是东方的禅意，一个是对虚空和荒诞的思考，如何面对荒谬，在荒谬中寻找真实，因为今天的世界越来越多的显示出了一种巨大的荒谬。
茹小凡《日常剧NO.2》2015年
茹小凡《同一条船上》2016年
在茹小凡的绘画中，有一些作品受到过尼德兰画家的影响，比如博斯和勃鲁盖尔。 他把博斯和勃鲁盖尔转化为一种当代感很强烈的视觉图象，他自己过去几十年画当中经常出现的形象。比如说花头的女神，比如说一些乐高人物，乐高玩具所做成的人物，还有一张叫做《同一条船上》的作品，上面大概画了一百多个人物、动物和怪物，半人半兽的怪物，其中就有部分来自博斯和勃鲁盖尔曾经创作出来的形象。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当代艺术家是如何像尼德兰画家一样表现荒谬的强烈视觉感。
提起建筑与艺术的关系，贝建中说，他通过茹小凡的作品也在想，实际上一个建筑师和一个艺术家所做的事情是非常不同的。对于一个建筑师来说，因为他有一个客户要服务，那么就要满足这个客户的某一些特定的需求。但是对于艺术家来说，他实际上是拥有非常大的自由创作的空间，他唯一需要满足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当我再看出小凡作品的时候，我可以发现其实某一段时期，小凡可能是这个风格，到了另一段时期他似乎是另外一种风格，再一段时期，可能又做一些别的艺术作品，所以对于小凡的作品来说，他其实没有一个持续的，就是持续性的生产过程，但是他可以用时期来划分。这就是他可以不断满足自己和突破自己的过程。”
旅法华人艺术家茹小凡接受“凤凰艺术”采访
茹小凡年表
茹小凡1954年出生在南京的一个“黑五类”家庭中，在新中国成立之前，艺术家的祖父担任过杭州市长秘书，后来被判处二十五年徒刑，1975年作为国民*党**特赦战犯出狱，没几年就去世了，小凡只见过他几面。茹小凡的父亲曾是经济学家，解放后到南京在汽车厂做会计。小凡作为儿科医生的母亲是*产党共**员，但这也难免令家人遭受白眼。
茹小凡在1968年底初中毕业，之后就像他叙述的：“我那时经历的真是太糟糕了”。因为出身不好和*革文**爆发，他无所事事地游荡，一开始交替着学习和劳动——三个月上课，三个月学工，中间还下乡学农。之后分配到一家集体工厂学裁缝，做中山装、衬衫及裙装。 在茹小凡的自述中，他说：
“这段回忆，主要集中在20世纪的九十年代，对于我个人来说，从中国到法国，如同一粒种子，扎下根，慢慢地生长，寻找自己独立的道路。对于时代来说，这二十年变化之巨，超过以往任何历史阶段，而我所袒露的个人艺术之路，亦与之同命运，共沉浮。 ”
茹小凡在北京火车站
在工厂期间，茹小凡显露了天赋。他自幼受叔叔影响，得到绘画启蒙，但年少时并未真正接触艺术，只是受他所谓梦想的驱动，去工厂后，茹小凡才在工余参加油画的夜校课程。茹小凡当时对西方油画的认知仅限于印象派，以及中国美术馆举办的 法国乡村绘画展览，他在这个展览上看到米勒和库尔贝的原作。
茹小凡回忆到：“学画时，我们要画宣传画和主席像。我可以为大礼堂画很大的毛主席像。”
*革文**后，*小平邓**下令恢复高考。茹小凡考入南京师范大学，在那里学习“静物 画、肖像画、人体画、风景画，接受的是以临摹为主的传统教学”、“我也听了艺术史的课，接触了原始 艺术和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当时我也读了相当多的书，特别是西方小说。*革文**期间，家里大部分西方小说都烧了，因为是资产阶级的东西。”
茹小凡与贝建中在法国留学生晚会
1981年，茹小凡开始申请去法国自费留学。在南师大一同上课的有一位美籍华裔留学生，带他到*京大南**学参加留学生晚会，八十年代初的西方留学生是一群特别的人，很多是“垮掉的一代”中的精英，茹小凡和他们之间有共鸣。虽然人种不一样，但是对自由、 创造，一切天赋*权人**的追求是共同的。法国朋友们建议他，应该去巴黎。茹小凡说：
“南师大是为培养老师而设立的，但很多同学都有艺术家的梦，三十多年以后，我的同班同学中，只有范扬、朱青生，范叔如、聂危谷等少数人坚持创作，也卓有成就。”
在谈起当初是是如何留学法国成功的经历时，茹小凡说，1982 年，他的女朋友山地回到加拿大去完成她的硕士论文，当她离开中国之后，发现在当时的条件下，茹小凡没有可能申请到护照，于是她又回到中国。1983 年，山地申请去四川师范学院教英文。 1983年6月，他们获准登记结婚，婚后，茹小凡向南京鼓楼区政府申请护照，获得了批准。同时，他继续递材料给巴黎美院，他们先给了茹小凡一年的访问学者邀请，柯乃柏帮他安排了巴黎的一切。法国《世界报》的记者安梦黎，法国使馆商务参展易福德、文化专员杜瑞乐三位法国朋友做茹小凡的担保人，帮他获得了旅法签证。而在茹小凡到达巴黎的第二个月，他的妻子山地也去往了巴黎。
茹小凡《受伤的头》1984年
茹小凡《同学NO2》和《同学NO4》1984年
茹小凡在阿萨斯街上的天主教学院进修法语，并在巴黎高等工程学院学院教授书法：
“当时巴黎华人 还不太多，我得到了很多帮助。我在中国之家和高等工程学院举办展览。以前在中国的时候，我和黄惇老 师学习书法，之后也坚持不辍。而在完全不同的文化里，在中西两个方向上的并行探索是很复杂、很不容易的。”
茹小凡《天与地no5》和《天与地no6》1988年
茹小凡《棋艺no1》和《棋艺no2》1989年
茹小凡《自由no1》1989年
从前进入巴黎美院的中国学生大都倾向于具象绘画，茹小凡选择进入画家奥利佛·德布雷工作室。德布雷的抽象画表现了从风景中感知的情绪，他也是最知名的法国艺术家之一。 他对茹小凡颇感兴趣：
“德布雷的工作室很不错，也十分开放、自由。德布雷本人非常令人尊敬。我们会 一同去参观博物馆，去餐厅共进晚餐。有时候，他还会邀我们到他位于圣西蒙街上的画室里小酌一杯，我 甚至还去拜访过他位于昂博思市卢瓦尔河畔的府邸。”
茹小凡《苹果no3》1990年
茹小凡《苹果no30》1990年
茹小凡《围棋》1990年
他同德布雷工作室的艺术家们结下友谊，与阿兰·巴尔扎克、弗朗索瓦·曼德拉斯以及台湾的曲德义私交甚笃。此时全心投入到新的创作自由中的茹小凡开始画一批礼赞酒神的作品，从1985年的《瓶与盏》到 1986年的《醉之瓶》，从1985年的《饮者》肖像到1986年的静物《两只酒瓶》，不一而足。奥利佛·德布雷也是指引茹小凡寻找自我道路的导师：
“一开始我只是按西方的方法画油画，反而 是他建议我使用水墨，深入研究东方的材料。德布雷本人常用到墨，他要我回到自身的文化和传统中去找 寻道路。”
茹小凡《护照NO1》1991年
茹小凡《护照NO2》1991年
茹小凡以水墨、炭笔等综合材料创作了一系列以房屋、门、阶梯、墙壁为描绘对象、以其日常生活为 主题的画作（《门》，1985;《房子》，1987;《阶梯》，1987）这批作品介于抽象与具象之间，墨色为主，夹杂褐色和红色。
1986年，茹小凡经友人弗拉托介绍认识了第戎的年轻中国艺术家严培明。UAP保险公司的老板对他们二人的作品颇为青睐，为他们在旺多姆广场的保险公司总部大厅举办联展：“我和明成为好友，虽然我们经历各有不同。”在联展中，茹小凡展示了水墨作品和系列肖像画《同志》以及作品《门》等等，严培明展出了他以表现主义手法创作的单色人体油画。瓦蕾丽·尼杰在当时的画册中写到：
“墨、宣纸，没有比这更中国的了，而画趣更为重要，艺术跨越 国境、隔阂、远离一切压迫人的思想运动，大胆而自由。”
茹小凡《天使和黄色气球》1992年
茹小凡《蓝色气球》1996年
茹小凡《游泳池》1996年
追随着先驱赵无极、*德朱**群的脚步，茹小凡和严培明二人在法国艺术界大展新声，并成为他们那代华 人画家中的佼佼者。十年后的2005中法文化年，二人又一同受邀在上海美术馆展出各自的新作。
1983到1992年间，艺术家创作了半写实半抽象的系列自画像《签证》，记录了对于身份问题的困扰和焦虑。他在1992年加入法籍后，在自画像的左右两侧写下了这十年的每一个年份。（《自画像C》）。
茹小凡《气泡》2005年
在此期间，艺术家开始了周游欧洲的旅程，他在1988年、1990年两次获得法国政府设在马德里的 “委拉斯贵支学院”奖学金。与设在罗马美帝奇别墅的法兰西学院齐名的西班牙委拉斯贵支学院，向年轻 画家、雕塑家和作曲家提供驻地创作的机会，帮助他们在西班牙完成访学和进修：
“学院虽然有些封闭， 但是却十分有意思，我因此认识了很多西班牙艺术家。”
常年徜徉在卢浮宫各个展馆中的茹小凡，又得以前往普拉多美术馆、索菲亚王后美术馆以及提森-博内米萨博物馆参观学习。他在那里见到了埃尔·格列柯、戈雅、委拉斯贵支等人的原作......他又到马德 里、托莱多、萨兰曼卡周边的小城中漫游：
“试想一下，在教堂的空间里，一幅巨作几百年来一直没有动 过，埃尔·格列柯的伟大画作仍然注视着观众！”
茹小凡《大师与玛格丽特》
在委拉斯贵支学院，他和画家佩佩·塞尔达成为好友。游学西班牙的那段时间，他画笔不停，作品围 绕着目之所见，那些村庄（《西班牙风景》，1988）、教堂、美景、供应塔帕斯小吃的酒馆和吧台上悬挂的火腿（《西班牙四号》）等等......西班牙艳阳下热烈的色彩流淌在他的画作中。
同一时期，艺术家在巴黎画下了大幅的竖构图纸本作品《天与地》系列，形式类似传统国画中的挂 轴，结合了丙烯和墨，表现了游历中引发的沧桑之感，画中的飞鸟暗示着属于他的新生活的开始。画面被利落地分成两个部分，就如同他的生活一样。
茹小凡《第七日》
茹小凡《龚先生》
同时，他还画了几幅描绘阶梯的作品，充满了暗喻的张力：比如那张画中人似乎正在阶梯上舒展双翅的作品（《阶》，1987），或者另一幅大尺寸的双联画《阶》（1989）；而他也于1989年完成作品《蝙蝠》，后者在中国文化中代表着幸福与吉兆。阶梯系列之后在维克托尔·施伦博格画廊展出，弗兰克·莫 贝尔撰写了评论文章。次年，艺术家转至巴黎普拉兹·德拉瓦拉德画廊和斯德哥尔摩的德克鲁姆画廊展出。这已不是什么梦想——茹小凡终于为他的艺术生涯打下基础。
另一系列作品《围棋》的创作灵感源于围棋这项历史最为悠久的策略游戏，茹小凡再次以哲思之笔唤起了自己的传统文化。同时，艺术家也在弗兰克·博尔达工作室用石版画制作了《围棋漫游》。熊秉明为茹小凡画作赋诗：“存在即斗争，去坚持、冒险、抵抗......”诗歌准确描写出茹小凡棋如人生之意向。
茹小凡《红竹》
茹小凡《双兔》
在《苹果》系列中，苹果如棋子一样摆放，悬在半空中的青苹果覆盖画面繁复的肌理和构图之上，青色的苹果来自马格里特，完美象征着“梦境——或者噩梦”。1992年，在带有总结性质的《向弗朗切斯卡致敬》（1992）中，苹果变形成气球，这幅巨作在茹小凡展开的艺术史对话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 画家 以带有巴洛克色彩的幻想创作，画中的人像令人联想起弗朗切斯卡《基督诞生》中的马丽亚、圣婴及音乐家形象，以及那些几乎像是从西蒙·马勒弥翁的《天使合唱团》中走出来的天使乐手们。画中的天使有着如气球般胀起的头部，而气球象征着稍纵即逝，这一形象之后数年持续出现，漂浮飞翔的姿态愈发超越现实。
在1992年巴黎雅克·巴莱画廊里的个展画册中，茹小凡写到：“要归功于艺术，我才能轻轻一跃，跳离地面，找到看待事物的全新角度。”在另外的作品里，这些五颜六色的气球如同星球，被一群带翅膀的小人围住（《地球与飞人》，1994）或者像花朵一样盛开（《玫瑰》，1996）。在他于1995年在萨拉戈斯举办的展览画册里，艺术家曾与艺评人阿兰·琼斯谈到：
“我们可以从其他角度观察气球，当我从中国来到法国时，好像从镜子的一边穿到了另一边。我身处此地，但是我确实在这里吗?就像庄生梦蝶，周之梦为蝴蝶，或是蝴蝶之梦为周？”
茹小凡《百花》系列1
茹小凡《百花》系列2
茹小凡《灵犀》雕塑
茹小凡1997年同捷克著名诗人及超现实主义画家吉里·克拉尔举办联展，后者在布拉格之春后*亡流**法国。这个时期里，艺术家关注气泡和植物的变型，他画了很多大幅的炭笔画、水彩以及画有水果、蔬菜以及植物的色彩鲜丽的油画，画中的蔬果植物在迷醉的狂欢中变化成猪或鹿，热气球或云彩（《欢愉》， 1997）。
《百花》系列在其作品中有重要地位,各种花卉混杂着，代表着阴与阳，是愉悦之花，却也同时是充 满政治意味的花朵（《植物学——百花》，1997），不仅是自然界的花，隐喻的是“百花齐放和百家争鸣。”
茹小凡计划周祥地画了百件造型各异的花卉油画，还创作了数百幅草稿、素描以及水彩、雕塑，显示了他令人惊叹的创造和想象，艺术家2005年在上海美术馆展出的也是他的《百花》系列。
茹小凡《无题》
之后的《气泡》和《享受》系列更是充满奔放的想象，小凡以奇幻讽刺的方式，思考着我们消费社会 的物欲横流。从各种屏幕、广告以及杂志上选取的图像以一种压抑的方式堆叠、纠缠在一起。色彩艳丽到*力暴**，变长的气球还形变成巨型的避孕套，将一切都包裹住，身体、玩物、动物和植物。
从2009年开始，花卉以一种更加写实的方式再次在茹小凡的作品中出现，粉色玫瑰、红色虞美人充满了画布空间，和半透明的管子缠绕穿插。而气球形状的天使头部则演变为头顶花束的肖像（《半身像》系列）。这些画像出现在虚空当中，这份虚空反复提醒着存在的稍纵即逝。有时也像在《*雷手**花束》当中那般，似乎马上就要炸裂，这幅小尺寸的作品属于新的系列，在这个系列里，茹小凡眼中的世界浮现在收藏新娘捧花的钟形罩之中。作为婚姻生活的祭坛，这些属于新娘们的钟形罩在十九世纪出现在法国，隔开尘土和时光，防备邪恶之眼，收藏婚礼纪念。
茹小凡《植物塔》
从2012年开始，随着更具沉思色彩，以希伯来谚语“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命名的系列创作的展开，茹小凡重新思考他一直关注的禅宗和道家思想。
在天地穹顶和那些钟形罩、皇冠之下，真相隐藏，艺术家追问存在和虚无（《植物之塔》，2016）， 叩问战争（《人类之误》，2015），生态灾难（《沙滩上的惨剧》，2015），以及压迫（《*行游**》， 2015），同时也追寻着黄金和快乐，追寻想象的人造天堂。
茹小凡《蟋蟀》
2014年巴黎大皇宫里展出的系列画作中，兔子们也被扣在钟罩下，颇具讽刺意味，兔子形象源自中国古典绘画，跳跃追逐那些触不到的钻石和王冠（《三只兔子》，2014）。另外一些作品中，艺术家描绘了咬斗的蟋蟀，他小的时候到处寻找小虫，热衷于斗蟋蟀的游戏。（《蟋蟀》，2014）。
2016年的《同一条船上》，尺寸达到五米的巨幅，如展开的巨幅手卷，灵感来自耶罗米尼斯·博斯。在这幅杰作里，一艘载满人和奇兽的诺亚方舟飘摇于透明基座之上，组成基座的玻璃板正凌空于爆炸的黑 烟和恐怖的灾难之上。对于茹小凡来说：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是反思生活的一种方法，类似于佛祖拈花，迦叶微 笑，是一种东方式的警醒”。
艺术家在2017年创作了一幅巨大的六屏画，描绘着一片泛着红光的竹林，如同聚满动物的原初天堂，它们相互亲近、纠缠、*媾交**。这幅作品以《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向保罗·高更的致敬）》为题，清晰地反映出艺术家的个人哲学。
茹小凡工作室
展览信息
人类思考，上帝发笑
策展人：贝建中
艺术家：茹小凡
展览开幕：2007年5月31日
展览地点：苏州博物馆 现代艺术厅（苏州市东北街204号）
（凤凰艺术 苏州报道 采访/Sophie、李鹏 撰文/李鹏 责编/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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