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裆⑫ 抓间谍，荷花立功

▓ 王晓华

8月上旬，南京天气异常炎热。住在五条巷平民窟里的人们，男的都赤大膊，汗流如雨，女人也摇着扇子，还不停滴擦汗。口中不停地叽叽歪歪，直喊“热死啦！”

此时，一个穿着香云纱、头戴巴拿马草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墨镜，脚上还蹬着皮鞋的男人，熟门熟路，径直走进五条巷老虎灶旁边的小巷裆，闪进了一个叫“荷花”的家里。

天热，房门都开着，突然一位先生造访，荷花妈吓了一跳，忙问：“先生，有事啊？我看你面熟，在哪块见过。”

来人摘去墨镜:“还认识啊？”

荷花妈突然叫道：“我滴个亲亲啊，这不是派出所秦所长吗？怎么到我这个破房子来了？”

秦所长“趴”的一声，手里的折扇打开，边扇边说：“找你家荷花问点事。”

荷花是张家里头唯一念过几天书的女娃，家里头还有个妹妹和弟弟，刚满18岁。早先从淮安来南京讨生活。父亲在一家*片鸦**烟馆做账房先生的生意。一次，有个*债讨**鬼到烟馆要钱，对方赖账，言语不合，就动了手，荷花她爸爸上来劝架，被*债讨**鬼失手用小攮子戳破动脉血管，送往鼓楼医院，没抢救过来就死了。这一来，天塌了，从此家道中落，江河日下。后经派出所秦所长介绍，荷花去了国民政府行政院一个黄秘书家里做佣人。荷花聪明伶俐，打扮俊俏，做事麻利，又有点儿文化，黄家手下都很喜欢她，很得宠，不久就做了通房丫头。尽管街坊邻居背后指指戳戳，荷花妈妈虚荣心一等，也觉得很摆，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来，坐下子，我给你倒杯茶。”

秦所长手里的折扇一合：“不客气，我来问你，荷花什么时候来家？”

“一般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她平时就在二条巷黄府，人家门槛高，我是没去过。”

“酱紫，你叫你家二丫头蛮急去一趟，就说你中暑了，要送医院，让她请两个小时的假回来一趟。”

“啊？我没中暑，干么事骗她来家？”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越快越好！”

荷花妈妈只得到后面的水塘边，叫她正在洗菜的二女儿去二条巷黄府找荷花来家。大方巷对过就是二条巷，二十多分钟，只见满头大汗的荷花赶回来了。

一见秦所长自然是感恩的，一个劲地谢谢他给自己找个好人家。

秦所长对荷花妈妈说：“你出去买个油球，我早饭还没吃呢。”

他把荷花妈支开以后，对荷花说：“你犯事了，政府要抓你去娃娃桥吃不要钱的饭。”

一句话就让荷花面如土色。

“苍天在上，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就管铺床叠被、买菜做饭。”

“你昨天上午提个菜篮子到哪块去的？”

“去山西路菜场买菜……”

“山西路，哼，你去了湖南路！”

“湖南路的菜便宜。”

“废话，黄家图你这点便宜？你去了玄武湖！筐子里拿了什么东西放在环洲的假山石后面？”

“我不晓得，是黄先生要我放的。”

秦所长脸色凝重了，掏出派司放在桌上。

“你看，我现在不是所长了，我是宪兵司令部情报科副科长了。黄先生是日本间谍！”

“啊！”

荷花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什么都不晓得。”

秦所长又掏出荷花放在假山石里的那封信，说：“这个你认得吧？”

“我不晓得，黄先生只让我放倒洞里，不许我看！”

“你不要怕，只要你听我的，你这几天多注意，黄府有什么动静，你要想办法打电话告诉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下来！”

荷花浑身哆嗦，点头答应。

秦所长叮嘱：“你赶快回黄府，他们要问，你就说你妈病重，等回来我们把你妈送到鼓楼医院二楼3号病房。有急事去找我，保证你一家子没得事，政府还会给你们奖金！”

荷花妈回来，荷花已经走了，秦所长说：“你把家里安排一下跟我走。”

“上哪块去？”

“享几天清福，去鼓楼医院！”

再说荷花回了黄府，黄濬有些怀疑，装作关心地问：“你妈妈病情如何？”

荷花满脸愁容：“岁数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黄濬将信将疑，吩咐管家：“下午你去看看，买些水果之类的。”

管家去了医院，果然看见荷花妈身上插着管子在治疗，于是回去汇报，黄濬不再怀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继日军在北平制造了“七七”卢沟桥事变后，8月9日，日本驻上海海军陆战队中尉大山勇夫和斋藤要藏二人驾机动车冲卡，强行驶入虹桥飞机机场，哨兵鸣枪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对着迎面而来的汽车开枪，击毙了大山勇夫。于是，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昂起了大炮，要求中方赔礼道歉，在遭到拒绝后， 8月13日，日本海军陆战队进攻上海八字桥、天通庵，遭到中国*队军**的打击，淞沪战役爆发了。

“八一三”淞沪战役打响后，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乘坐专车从南京到上海，准备与有关方面进行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