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青散文大全 (北京知青往事完整版)

纪实文学

——陈州海与兴凯湖轶事

文/冰台

前 言

陈洲海

人生几十年,仿如白驹过隙,掐指一算,弹指一挥间,已近古稀之年。人啊,越老越爱怀旧,儿时捉蝈蝈儿、掐蛐蛐儿的情景恍如昨日。而那些和小伙伴们在胡同里踢足球,曾废寝忘食的日子;课余期间打乒乓、抢篮板的场景更是历历在目。广泛的喜好,让我结交了众多朋友,回味时依然甘甜。回城后在工作中虽也略有小成,然早已随着时间的淡去,不足挂齿。唯独知青阶段的往事却不时地会撞击心怀,有时竟夜不能寐。

当年同是知青却不相识的老伴,是在我们回城后相识相恋的。相濡以沫几十年,退休后,一起游玩,还不时前去异地的女儿家小住,含饴弄孙,更畅享天伦之乐,老有所依。近几年又得遇一帮志同道合的驴友,更为老年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让老有所乐。

每当我登临长城之上,遥望层峦叠翠,俯瞰广袤田野,不由感慨今天的安恬与幸福。每当看到碧绿的田园,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兴凯湖,想起“双抢”的艰难。那些两脚踩进带冰碴的水田,拉着沉重的水稻播种机播种;抑或是顶着风雨或烈日,抢收抢种的情景,让我有时还会在梦里喊醒。而那场院里的脱粒机、脱谷机在尘土的包围中不停地轰鸣着,近百名知青包扎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头部,忙碌而井然有序地在庞大的场院收获一季成果的场面,更是像一幕幕的电影镜头。这种依靠人力的大型农业劳动作业的场景,随着农业机械化的普及,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为历史的遗迹。虽然再也看不到那样的场面了,但却镌刻在记忆的桥头,令人难以忘怀。

直到遇到了善良、知性的冰台女士,耐心地倾听我的叙述,让我第一次完整地揭开尘封的记忆,把一些压在心底的往事,慢慢地牵拽出来。她竟然把我们断断续续三个多月的聊天内容整理成册,又查阅考证了当年的很多资料,为我讲述的片段充实了历史资料和内涵。当看到她劳心费力地把我的经历呈现在纸上时,我在一口气含泪读完后,脑中蓦然一片空白,仿佛多年来那些纠结于心的往事,陡然间烟消云散。如释重负的感觉,是这几十年来所没有的。

在此诚挚地感谢冰台女士为我记录下珍贵的鸿爪雪泥!

祝福冰台女士健康快乐、笔健文丰!

陈州海,男 ,北京人。1969年9月,由北京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师四十三团十四连,屯垦戍边,1978年底回京。现已退休。

引 子

温泉池里的热气,氤氲着陈大哥的思绪,看着不远处嬉戏的少男少女,大哥不禁沉浸入往事沉钩。

陈大哥是北京人。有着长方形的面庞,宽厚的双耳,坚挺的鼻子使整个人显得坚毅刚强。略带笑意的嘴唇看上去平易近人,但是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在他被鱼尾纹包裹的充满善意的眼神里,隐约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敏和谨慎,宽阔的额头上布满了皱纹,这些纵横交错的沟壑,无声地暴露着早年的沧桑。

看着情绪略微有些激动的大哥,我静静地等候着,没有打扰。我明白,那些关于青春的记忆,一旦被打开闸门,就仿佛是决堤的洪水,会一发而不可收拾。那个特殊年代的种种过往,更犹如被打翻的五味瓶,令人唏嘘。虽然每个知青的经历,看似大同小异,其实因为自身环境和心理的差异,却有着天壤之别。每个知青的故事,都是一部厚重的历史,特别是那些鲜为人知的经历,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陈大哥脸上掠过一丝酸楚,接着他又轻微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似乎要抹去所有的不快,转瞬间换上了一个明朗的笑脸,语气平缓地说:关于知青的话题,肯定是苦难多于欢乐。我在北大荒九年多的时间,历经了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其中的酸甜苦辣,的确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深切的体会。而对于我来说,其中的甘苦更是受益匪浅,影响着我一生的命运。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讲几段我的亲身经历,那是你们所没有体验过的。不过,要是说起知青的始末,那可就像是小孩儿没娘——提起来话长,不得不先从“*革文**”说起了。

1. 北京胡同里的故事

我祖籍不是北京的。大概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们举家迁到了父亲工作的首都。

当时我家住在西单附近石驸马大街的一个深宅大院里,现在叫新文化街。据说是明朝时期驸马府的辅助建筑,四合院,环境非常好,可惜现在看不到了,都被*迁拆**了。那时的邻居有很多都是高知、*干高**家庭,也不乏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呢。

这个石驸马胡同历史悠久,也是文化底蕴丰厚的老北京人聚集的地方。它的附近有解放前的女子中学,是鲁迅先生曾经任教的地方。*革文**前是北京第八女子中学,*革文**时曾被改为鲁迅中学。附近大的单位有新华社,距离西单那边的民族文化宫近在咫尺,李大钊故居也在附近。这里曾聚集着七八所学校和幼儿园,是名副其实的文化街。

在我转入石驸马大街第二小学(也是当年的驸马府旧址)的第一天,课间休息时,同学带我去参观新学校的环境。路过操场时,正好有个同学双臂挂在单杠上做着360度旋转,那个同学大概转了有三十多圈,周围是喝彩声一片。同学挑着大拇指自豪地对我说:“这是咱们学校玩单杠转的最多最棒的!”我不假思索地说了句:“我比他转得多。”于是不由分说,就被他们直接架上了单杠。

我从小就喜欢体育运动,算不上样样精通,但是什么也不胆怯,在原来的学校玩过单杠,曾经转过四十五圈,所以心里有底。我上去后一气呵成,等旋转完四十二圈时,已经是满堂彩了。很快人们就知道五三班来了个新同学,远远超过了原来同学的记录。用现在的话来说,叫一炮走红吧,那也算是一举成名了。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隐约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我。我蹲下假装提鞋,朝后面瞅了一眼,看见是三个女生,我进了大门,闪身藏在门扇背后,从门缝看见她们到了门前停下脚步,说了声:“他家住在这哦。”然后就走了。

“*革文**”开始后,上学也就是跟着“停课闹革命”了。大字报铺天盖地,*行游***威示**的、串联的,群情激昂。感到人人自危的,却是那些出身差点儿的或者家庭历史有污点的人,他们尽可能地躲避起来,让别人无视他们的存在,好夹着尾巴做人。

这时的地痞流氓、各路混混们也趁机浑水摸鱼,各玩起各的道道。当时比较出名的有个“小混蛋”,全北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领着一帮兄弟呼风唤雨耀武扬威,后来因为积怨太深,以他被乱刀砍死的血案而告终。

在菜市口那儿,有个叫达智桥的地方,现在是有名的老北京胡同。*革文**后期曾经出现过一个“菜刀队”,是以打架斗殴为主的流氓团伙。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好像是二十八中的,记不清了,也很是猖狂了几年。后来被政府给*压镇**了,他们没有“小混蛋”那么大的名气,属于地方性的流氓团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