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离异的女人 (不找离婚的农村女人)

1、

刘玉梅冷冷地瞥了赵凤珍一眼,她这个儿媳妇做事也算麻利勤快,就是嘴不好。   也不知道今天这事她能不能管住嘴。   想到武广旭和柳月芽,刘玉梅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柳月芽也是个苦命的,之前定亲的那个付老三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别看老付家把付老三粉饰的又勤快人品又好的,实际上是个什么货色,她心里最清楚了,只是没法说罢了。   现在这个柳月芽没嫁成那个付老三,却找了这个武广旭,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哎,娘,你说,这犯……哦,武广旭刚出来没几天,他们两个怎么勾搭上的?之前武广旭没进去的时候那个柳月芽可还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不会那时候两人就瞅对眼了吧?”   赵凤珍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这张桂香和柳月芽母女两个可是村里有名的大小狐狸精,这柳月芽更是长得妖媚,这要是十三四就能勾搭上武广旭还真是成精了!   果然狐狸精生下来的闺女就是有手腕!   “又胡咧咧!你管人家什么时候呢!”刘玉梅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赵凤珍赶紧拍拍自己的嘴,陪着笑说:“娘,我这不就是和你唠个嗑么,随便聊聊,我也没出去说!”   “最好管住你的嘴!”刘玉梅沉着脸快步向山下走去。   柳月芽看着刘玉梅婆媳两个渐渐走的不见影了,才转回头看了武广旭一眼,刚才两个人的“亲密接触”还是让她有点脸红。   但是毕竟前世活了四十来岁,脸皮也活的厚了一些。   她没再和武广旭说话,本来两个也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她低下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野菜和山苞米根装回篓子里,重新将篓子背好就要离开。   武广旭下意识地又伸手拦住她。   柳月芽往旁边闪了一下身子,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人都走了,戏也演完了,还拦着她干嘛?   “我……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负责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广旭这会儿面对柳月芽突然紧张了起来。   通过刚才赵凤珍说的那些话,他已经猜到面前的姑娘是谁了。   金碾子村这两天两大新闻的另一个主角。   虽然从回来他就在家里或者田里干活,哪也没去,但是架不住家里有个小喇叭,武广阳天天在村子里跑,听到什么回去就学什么。   所以对于柳月芽的情况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现在对柳月芽说这些话有点心虚,不是因为他害怕那些什么克夫勾男人魂的谣言,而是在他看来自己配不上眼前的姑娘。   他比她应该至少大七八岁,还在号子里待了六年,不管有什么隐情,但这是事实。   眼前的姑娘在他看来是那么美好,他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看上他。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是男人今天的事就得负责任。   虽然出来后他压根儿没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但要是眼前这个姑娘,他好像心里一点排斥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的原因。   柳月芽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说的这番话有些吃惊。   前世虽然和这个男人没什么接触,但是却知道这男人好像一直没结婚,是江城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一直没结婚,但是这并不是柳月芽关心的。   她这辈子是想找个看着顺眼的男人嫁了,但要是以这种方式“赖”上了未来江城市的大佬她还是不愿意的。   无他,她柳月芽也是很骄傲的好吗?   重活一世她干嘛那么恨嫁?   “不用了,只是个意外罢了!”柳月芽淡淡地说了一句,背着篓子继续往山里走。   她的篓子里才装了一半,还要继续找一些山苞米根,现在对于她来说,男人什么的,不如一顿饱饭来的实际。   武广旭看着柳月芽决绝的背影,心里有些沉,确实,像他现在的条件,人家姑娘凭什么让他负责?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我叫武广旭,住在村东头,去了一打听都知道我家!”不管怎么样他欠人家姑娘一个人情是真的。   柳月芽没回答他,继续往山上走,一会就看不见影了。   武广旭一直到看不见柳月芽了才慢慢收回视线,捡起树下放着的黑色袋子转身下了山。   柳月芽将背篓装的差不多满了才走下山,还顺手打了一只野兔子,前世她和李奶奶学的用石子打野兔子和山鸡,虽然没有学到李奶奶的精髓,但是也有些准头。   背篓里面的野菜加上山苞米和一只野兔子差不多二十多斤的样子。   她的身体现在还是有些虚,这些东西已经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张桂香早就回来了,一直在屋门口张望着,看见柳月芽进了院子,连忙迎上来帮着她把背篓取下来。   “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这么重?”   柳月芽放下篓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说:“一些野菜和山苞米根,还有一只兔子,今晚咱做兔子肉吧!”   张桂香看见柳月芽从背篓里拎出来的兔子有些奇怪,“你打的?”   “嗯,我和李奶奶学的打石子和弹弓!”其实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和李奶奶学过,但是这样说张桂香也不会怀疑。   山苞米根张桂香倒是认识的,就是不知道闺女采这么多干什么。   “这些晒干了可以拿去镇上的药店卖钱。”柳月芽看出来张桂香眼里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   张桂香看着这些山苞米根眼睛有些酸胀,拽着袖口给她擦了擦汗,“闺女,娘对不起你,明天娘和你一起去上山摘这些。”   她没本事,让闺女现在身体还这么虚弱就张罗着赚钱的事。   虽然老付家从柳月芽回来一直没来闹过,但是她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钱早晚都要还的。   柳月芽对这些是浑然不在意的。   如果没有发生她撞头这件事,老付家的礼钱肯定是要退回去的,就算付建军现在还活着她也是要退的。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嫁给他,要不是薛金枝偷偷收了礼钱,这个亲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是现在不可能!   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前世就不该把钱还给他们家!

“娘,晚上做个兔子肉,拌个荠菜,再熬点苞米面粥,蒸点窝窝头,我去把李奶奶叫来一起吃!”   柳月芽现在其实很想吃荠菜肉的饺子,但是肉和白面对于她们娘两个来说太奢侈了。   她好怀念自己酱的喷香的猪头肉和大肘子。   等着有钱了,她一定要左手一个猪肘子,右手一个猪耳朵吃个过瘾!   晚上柳月芽躺在炕上,白天爬山有点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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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片天空下的武广旭,这会儿却有点睡不着了。   想到在山上的一幕,让他顿时又开始脸红心跳。   想起那姑娘澄净的眼睛,绯红的小脸蛋,纤细的腰肢,还有……   他从来不知道两唇相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的唇可以软成这样。   他不禁舔了一下嘴唇,好像上面还留着姑娘的香甜气息。   但是想到姑娘说了不需要他负责,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这是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武广旭在炕上坐起身子,伸出大手扒了扒头发,想甩掉在他脑子里不停出现的那张小俏脸。   “我要吃肉肉……咂咂,好吃……”旁边的武广阳突然吧嗒一下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小弟的这一句梦话把武广旭一下拉回了现实,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爹的腿还等着手术。   耽误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复原的希望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爹还年轻,不能让他一辈子就在炕上度过了。   武广旭想到这,起身下了地,借着月光找到自己从山上拿回来的黑色袋子。   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一把钱,大概百十块的样子,又拿出几块石头。   武广旭将石头拿到窗户下面,借着月光看了又看,又将石头重新装回黑袋子里,藏到大衣柜的最底端。   把黑袋子里的百十块也找了个地方藏好。   这是当年他攒的一些准备留着给爹做手术时用的,因为不放心继母,所以他藏在了山上的一个小山洞里。   幸亏他当初还没来得及将这些钱的藏处告诉给生子。   想到之前问小妹,生子有没有过来的情景,武广旭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扶在窗台上轻敲着,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今天赵凤珍提到的付老三,应该就是付建军吧?   没想到那个姑娘曾经是付建军的未婚妻。   付老三也算是他死的早,不然他一定会找他清算一下!   武广旭重新走回来躺在炕上,强行压制住心里的纷乱,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武广旭吃过早饭,和武大勇招呼一下,要去镇上。   现在地里该除的草已经除完,肥料也上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着老天爷赏饭,风调雨顺就是好年头。   武大勇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让他早去早回。   现在以他这个情况根本也对儿子控制不了。   儿子要真想干点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只盼着儿子的心别太野了,踏踏实实地和其他庄稼人一样土里刨食就得了。   “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镇上!”武广阳跟屁虫一样跑过来,现在哥就是他的偶像,那些之前叫他“犯囚子弟弟”的村民们现在都亲切地喊他小阳,再也没人敢给他白眼。

 还是哥有威望啊,他的“小弟们“也越来越多了,连十多岁的大孩子现在也不敢招惹他,牛着呢!   所以他时刻记着要抱紧哥这条大腿,当然日常卖萌装文明是正常操作,不然哥那个大巴掌打在屁屁上是真的疼啊!   武广旭倒是很想带着小弟去镇上转转,毕竟他不在家的这些年,小妹很少带着他去镇上玩。   主要是因为穷,没有钱,去了以后看见琳琅满目的东西只有瞧的份,还不如不去。   武广旭想了一下自己去镇上的目的,摸了摸武广阳的头,“下次再带你去,哥这次去办点事,回来给你买糖吃。”   “那好吧!”武广阳有些失望地扁下嘴巴。   不过比起去镇上,糖的诱惑更大,他都快忘了糖是什么滋味了。   除去夏天在山里采点野花蜜尝尝以外就不知道甜滋味了。   武广旭像安抚小狗一样,又揉了他的小脑袋两下,抬起头看了看武文秀,“小妹,你看下家,我下午就回来。”   武文秀点点头,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哥回来的这些日子她也很想和哥亲近一下,像曾经一样,但是这些年生活的压力让她已经没了小女孩时的那样心性,对于这个哥哥她还是有些怨气的。   武广旭也知道小妹心里还怨着自己,但是自家兄妹哪有什么隔夜仇,早晚都会像从前那样亲近的。   武广旭走到村口的大树下,那里有赵大爷的牛车在等着拉人到镇上。   赵大爷家养着两头牛,除了春种时需要牛拉犁以外,其他的时间就会用牛来拉脚,这也是改革开放以后的便利,允许私人做点小买卖,赚点外快。   对于自己进号子前和出来后的一系列变化,武广旭都是看在眼里的,在里面也不是完全封闭,会有探视的人和里面的人讲外面的情况。   里面的狱警也会和他们讲。   他进去的时候是1977年,对于做买卖还属于投机倒把的时候,但是没想到没一两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更是形势一天比一天好了。   家里现在没什么钱,要想快点赚钱帮爹治好腿指着种地是不可能了,这也是他想到镇上来的目的,他还是坚持自己要做的事。   牛车上本来坐着几个要去镇上的妇女,正在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着,看见武广旭一走过来立马和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闭了嘴,相互之间偷看着,眼睛里的八卦之光闪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问的。   别看武文秀现在泼辣的习性村里人都知道,但是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她们还敢上前多两句嘴。   但是武广旭就不同了。   没进去之前就是村里一霸,打架就没怕过谁,要提起老武家的大小子,邻村的狗都哆嗦,何况是人。

2、

  武广旭一走到牛车前,上面的几个妇女都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块空地方,地方还不小,都够坐两个人的了。   武广旭站在牛车下面看了一眼给自己留的空地,暂时没坐上去。   但是他知道这块地是没人敢占了。   他满身生人勿近的气势往那一站,搞得车上那几个妇女大气都不敢喘。   武广旭拿出一根烟走到大树下,靠着大树点着了,吸了一口。   赵大爷拿着一捧草走过来,喂了一下拉车的两头牛,看见武广旭热情地招呼着,“小旭也去镇上啊?”   武广旭对着赵大爷时面色柔和不少,“赵大爷好!”   赵大爷是从小看着武广旭长大的,他倒是没有像村里这群老娘们一样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相反他还挺喜欢这个淘小子的。   那时还有生产队的时候,他就是管饲养牛的,武广旭那时候淘气,没少带着村里的孩子们作。   上树掏鸟窝,在牛尾巴上绑炮仗,都是常事。   虽然经常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心性不坏。   有年大雪天,他滑倒了,摔坏了腿还是这个小子把他背回家的。   那时候这小子才十五六,身板子还没这么壮实,背着他摇摇晃晃的走了好几里路,硬撑着把他背回家。   放下他连口热乎水都没喝就跑掉了。   所以即使后来武广旭带着人不断在村里作,他也只是吓唬一下他们。   谁年轻时还没干点调皮捣蛋的事啊!   当年武广旭被抓的事村里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赵大爷就是其中一个。   大家只当武广旭作的太狠,才惹上了官司。甚至背地里诅咒他早晚挨枪子。   只有赵大爷知道,这孩子孝顺着呢!   现在看着武广旭出来了,他心里也松口气。   “小旭,你爹咋样了?”赵大爷也点上自己的烟袋锅蹲在一边眯着眼睛吸了一口。   “还那样,下不了地。”武广旭说话的时候没带什么情绪。   但是赵大爷知道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要不是当年为了老武这双腿,这孩子也不至于冒那个险。   武广旭抽完烟,赵大爷也抽完了一个烟袋锅的烟丝,看看牛车上又上来两个人,拍拍屁股站起身,“人够了,上车吧!”   武广旭没说话,跳上牛车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几个妇女又不自觉地往旁边靠靠,有的人即使被挤到了也不敢吭声。   一路上除了几个妇女偶尔聊点家常磕,再没人敢八卦。   到了镇上,牛车一停,武广旭就率先跳下车,从口袋里拿出一毛钱放到赵大爷的手里。   赵大爷看看手里的钱,想说不用了,但是他知道人这么多,他要是不收武广旭这钱,这几个老娘们会立马扑上来咬。   “小旭啊,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还在这等哈!”

 武广旭看着赵大爷笑着点点头,挥了一下手离开。   见武广旭走远了,车上的几个妇女才像刚刚活过来一样,慢吞吞地下车。   其中一个妇女下了车,朝武广旭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呸”了一下,“什么玩意?!一个号子里出来的犯囚子拽什么拽?”   赵大爷冷笑一下,又拿出别在腰里的烟袋锅,不紧不慢地塞了一把烟丝,“老陈家的,这话你咋不敢当着武家大小子的面说啊?”   那个妇女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发青,随即又一甩头,“我这是给他留着面子呢!”   说完拎着篮子赶紧脚步飞快地向镇上走去,好像生怕刚才说的话传到武广旭耳朵里到时候找她算账一样。   其他人也都神色各异地依次离开。   武广旭一路打听着,来到一个胡同里,看着门上的门牌号,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   他没有急着敲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一根火柴点上。   他摇了摇火柴灭了火扔在地上,有些慵懒地靠在大门对面的墙上吸了一口烟,目光幽深地看着那家的院门。   没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一个讨好的声音说道,“滨哥,您放心!一会我就回村帮您再找找!”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答道,“嗯,行啊,小子!这事就靠你了!”   说话间,院门被推开,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藏蓝色的西裤,头发梳的像牛犊子舔的一样光滑,胳膊上还夹着一个公文包,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   看见武广旭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院门口竟然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   他瞪了一眼武广旭,武广旭没理他,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年轻人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个年轻人看见武广旭眼睛里立刻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即又闪过一丝害怕和心虚。   但还是先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和那个白衬衫男子陪笑着,“滨哥,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来了一个朋友,我先送您到胡同口吧!”   那个叫滨哥的撩起眼皮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武广旭,撇了撇嘴,手一扬,“不用了,你招呼你的朋友吧,记着把我说的事办明白了就行!”   “好好!滨哥您放心,一定办好!”年轻人点头哈腰地一边伸手引着那个滨哥往前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那个滨哥说不用他送了,但他还是亦步亦趋地将人送出胡同口,再看着人消失才回到武广旭身边。   全程武广旭一直是略带讥诮的表情看着他,让他看了很不舒服。   年轻人看着面前的武广旭,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喊了句,“旭哥!”   声音里多了一丝敬畏,不像是之前对着滨哥的那种谄媚的语气。   武广旭扔掉手中的烟头,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生子,好久不见了!”   站在对面的李宏生听到他这句问候,非但没有兄弟间久别重逢的喜悦,反倒渗出了冷汗。   “旭……旭哥,好久……不见了……”李宏生有些艰难地蹦出几个字。

3、

 武广旭听了他的招呼,还是刚才那副表情,眼含深意地看着他。   李宏生又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旭哥,我们……我们进屋聊吧!”   说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武广旭也没客气直接走在前面,进了院子,先站在那里打量了一下,院子大概有个十来平方,收拾的很整齐。   进了屋子,李宏生将武广旭让到堂屋,等着武广旭坐下来,他连忙端上一杯茶,又将之前滨哥来时用的茶杯收起来。   武广旭淡漠的目光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又瞥了一眼端走的那碗茶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李宏生注意到了武广旭这细微的动作,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旭……旭哥,要不……我再给你换杯茶……”   “不用了!这个挺好,我现在喝这个正合适!”武广旭拿起茶杯盖在茶杯上蹭了两下,但是并没有喝里面的茶。   屋子里一下陷入安静,空气凝结的让人有些窒息。   坐在一边的李宏生不断地擦着自己额头上冒着的冷汗。   终于忍不住开口,“旭哥,当年我……我也去过你家,看过武大爷和秀儿,后来……那个……家里出了些变故……”   “你说的变故就是从村里搬到镇上了是吗?”武广旭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屋子,“嗯,这屋子不错!”   李宏生的表情一窒,随即把牙一咬猛地站起身,“旭哥,你也知道当时我家那个情况,我爸没了,我妈半死不活的躺在炕上,我当初愿意和你一起铤而走险也是为了能有钱给我妈治病。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武大爷,对不起秀儿,我当初拿了那些金子是换了三百块钱,都给我娘治病了……旭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的……”   李宏生说到这抬起头看着武广旭一成不变的脸色,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如果你不要这个钱,我可以给你介绍个赚钱的活……刚才出去的那个滨哥你看到了吗?他想去咱村淘金,想找个靠谱的金把头,一个月三百块的工钱,本来我想去邻村找胡麻子,但是你回来了,你要愿意的话我把你介绍给滨哥,你看怎么样?”   李宏生一口气说完,眼含期待的看着武广旭,他觉得只要武广旭不傻肯定会同意的,一个月三百块工资,两个月就是六百,他当初也不过就是贪了他三百块的金子,现在成倍的还给他也算仁义了吧?   武广旭听了他这个话表情倒是有了些许变化,轻挑了一下眉毛,缓缓开口,“如果你还念我们兄弟一场就帮我和他提,我不受雇,我要合作,金子一人一半!而且淘金工我要自己找,行的话就合作,不行的话就一拍两散!”

 李宏生看着武广旭半天没说话,要不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习惯了听他指挥号令的,现在他真想骂一句“不要脸”,凭什么人家给你一半的金子?   好的金把头是不好找,但是这三百块的工钱也不是小数。现在城里工人的工资也不过才四五十块钱一个月,这可是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了。   他说的那个胡麻子也算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金把头了,虽说已经金盆洗手了,但是就凭这三百块的工资他相信肯定能请得动他。   “你去告诉你那个滨哥,既然我敢和他开价五五分,就有信心让他觉得值!”武广旭说完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如果可以就带着他去村里找我!”   说完,迈开长腿向门外走去,那杯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未喝,已经变了味的东西他不屑!   就如同这曾经的兄弟情!   但是如果他能促成这件事,就当两不相欠了!   李宏生看着武广旭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追了过来,“旭哥,我送你,这件事我会和滨哥去商量的!”   武广旭没有做声,伸出大手拉开院门正要往外走,院门一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要往院子里面进。   女人看见武广旭愣了一下,小男孩则伸出手朝着李宏生高兴地叫了一声,“爸爸!”   喊完就飞扑到李宏生的怀里。   李宏生一把将小男孩抱起来,拉过年轻女人向武广旭介绍道,“旭哥,这是……我媳妇小敏,这个是我儿子小东!”说着又把脸转向小敏,“小敏,这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旭哥!”   刘敏向武广旭笑着招呼了一声,“旭哥!”   武广旭点头回应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敏和李宏生怀里的小男孩,笑了一下,“挺有正事!”   说完就直接出了院门,也没有等着李宏生送的意思。   李宏生的脸色有点难看,瞪了一眼刘敏,心里有点怪她和儿子回来的不是时候。   刘敏被瞪得有点莫名其妙。   李宏生追出院子的时候武广旭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他想了想还是紧跑了两步追上来,喘了口粗气拉住武广旭,“旭哥,那个……我娘病重的时候想亲眼看着我成家,我当时想着就当是给我娘冲喜了,就经人介绍娶了这个媳妇……”   武广旭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不用和我解释!”   当初李宏生拿着那些卖金子的钱到底是给老娘治病了还是娶媳妇了,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李宏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武广旭,“旭哥,我会尽量说服滨哥的!”   “不合作我没有任何损失,有损失的应该是他,我的本事你应该清楚!”武广旭说完摆摆手转身离开。   李宏生看着武广旭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他知道曾经的好兄弟已经渐行渐远了。   当年的事算是他对不起旭哥。   如果最后一次不是他怂恿旭哥卖掉手里的那些金子,旭哥也不会被抓。   而且被抓的时候也没有供出来他,所以这些年他才得以这么逍遥。   但是他却贪了那些卖金子的钱,没有帮衬过武家的老小。

  旭哥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当年没有任何工具都能挖到那么多金子,现在有滨哥的财力支撑着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他会极力促成这件事,也算还了旭哥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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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广旭离开李宏生家径自向镇上的供销社走去。   他六年多没来过镇上了,现在的镇上照比之前可是热闹了许多,多了很多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卖小百货的,卖小食品的,应有尽有。   武广旭来到供销社,却没有进去而是走到供销社旁边的一个胡同口,那里有一个小人书摊。   这个小人书摊算是比较大的书摊了,那种一分为二的木头盒架子有三个,打开就是六扇,上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各样的小人书和连环画。   后面的墙上钉着铁丝,上面挂着一张张的小人书皮,来看书的人可以从上面选,然后再去找书看。   书架子下面摆着几张长椅,已经坐了很多人,有大人有孩子,都在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小人书。   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坐着一个慵懒的年轻人,人坐在小马扎上,上身靠着三轮车,翘着二郎腿,手里也拿着一本小人书翻看着。   武广旭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   年轻人懒洋洋的,头也不抬,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想看什么自己去书架上找,有一分、两分、三分和五分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感觉自己的脚又被踢了两下,搞得他一下子有点火大,谁这么没规矩,第一次来看小人书啊?   他收起脚猛地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眼睛一亮,满眼惊喜的跳起来,“哥,你……你出来了?”   说完又立刻捂住嘴向四周看了看,看见大家都在认真地看小人书,没人注意他,连忙拉着武广旭坐在小马扎上,自己则是蹲在一边,小声问,“哥,你啥时候出来的?”   “出来有些日子了!”   “那你咋才来找我啊?”年轻人一脸幽怨的看着武广旭,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武广旭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刚回去家里忙,这不忙完就过来看你了。”   说完又打量一下他的小人书摊,“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个三块五块的,不好的时候一两块,反正一个月下来比上班强!”   年轻人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给武广旭一根,“哥,你出来打算干点啥?现在改革开放了,允许咱老百姓做点小买卖了……”   说到这年轻人顿了一下,眼里带着一丝感慨,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武广旭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年轻人叫李永刚,是他在号子里认识的。   改革开放以前就是个走货郎,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卖些小玩意,要么就是鼓捣点东西卖。   那些年没少因为投机倒把罪被抓进去关着,来来回回不下十来次,出来还接着鼓捣。   短的时候关一个星期就放出来了,长的时候一两个月,后来进出号子里就跟回家一样,人也皮实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得有那么百十天是在号子里度过的。   说来也巧,这小子进去十次得有七八次是和他关在一起的,所以两个人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加上有一次这小子在里面被人欺负,被他救了下来,他也因此受了处罚,从那以后这小子就非要认他当哥。   改革开放以后这个李永刚就没再进去过,但是没少过去看他。   他在里面待的这些年,除了这个小子还真就没人去看过他了。   所以在他的心里也算认下了这个小兄弟。

4、

 武广旭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刚子,想赚钱不?”   李永刚一下就乐了,“嘿嘿”傻笑着,“哥,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想赚钱能进去那么多次吗?”   “跟着我挖金子,你去不?”武广旭的眼里带着一丝捉狭。   “挖……挖啥玩意?金子?!”李永刚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武广旭在逗他。   金子那玩意儿他只听说过没见过。   武广旭笑了笑,“再等等吧,你先干着这个小人书摊,我那有消息了就过来找你!”   李永刚卡巴卡巴眼睛,凑过来小声问,“哥,你认真的?真挖金子?!”   武广旭仍旧是笑得一脸神秘,什么也不说。   现在他在等生子那边的消息,他觉得生子一定会谈妥这件事的。   即使谈不妥他也会找个人合作的。   他倒想自己干,但是现在他手头没有钱,只能先赚了钱再想着另起炉灶的事。   李永刚挠了挠头,他还是觉得武广旭在逗他,反正被逗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哥,一会去我家呗,喝两杯,我结婚了,本来还想着过段时间给你去送点喜糖呢,没想到你提前出来了,正好去我家让你弟妹整两个菜,喝两杯!”   他们已经快半年没见了,李永刚自从结了婚还没去看过他,现在既然见到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的好哥哥见见自己的家人。   武广旭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一个个的都比他小,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让人眼热,就他孤家寡人一个。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小俏脸,心头升起一片燥热。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算了,下次吧!下次我来的时候再去你家!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得回去了,等着有消息了我来找你!”   武广旭又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站起身。

 “哎,哥,那也行……真的要挖金子啊?”李永刚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呢?   倒是听说镇子下面的村子附近有金矿场,难道哥说的是真的?   武广旭还是神秘地笑笑,“等我消息吧!”   “哎,哥,你等会!”   李永刚一下拉住他,从三轮车上的一个黑布袋子里掏出一本书,书不算厚,用报纸包着书皮,神神秘秘地递到武广旭的手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这个给你,这书可不是哪都有的,可难弄了!你拿回去没事看看!”

 武广旭狐疑地看看他,随手打开一看,顿时觉得血液上涌,耳朵发烧,像烫手一样扔回李永刚的怀里,“滚犊子,你自己留着看吧!”   说完就逃跑一样飞快地离开。   李永刚看着武广旭跑得如同狗撵一样,再看看怀里的书,挠了挠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武哥不会还是个纯情小伙儿吧?连小黄书都没看过?   一个大男人没看这种书还叫爷们吗?   李永刚“嘿嘿”傻笑一下,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这算啥呀?至于脸红吗?”   看来这武哥看着痞气实际上还是个雏呢!   李永刚突然觉得某些方面他有向武哥炫耀的资本了。   武广旭跑出一段距离以后,停下脚步拍了拍发烫的脸,这个死小子,竟然敢给他看那种书?!   他没对象没媳妇的大男人没事躺被窝里看那种书还睡不睡了?   连个实践机会都没有,到时候只剩下流鼻血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山上的一幕,掌心的柔软触感……唇上的馨甜……   艹!   武广旭发现自己这回真的流鼻血了!   他连忙仰起头望着天,旁边走过来一个老大爷,一只手举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张草纸,“小伙子火气有点大啊!来擦擦吧,这天也热,你该降降火了!”   “……谢谢大爷!”武广旭觉得自己现在太没脸了!   他可不就是火气大么,都怪李永刚那个死小子,等下次见到他的时候非得踹他两脚!   武广旭擦完鼻血看了一眼老大爷举着的糖葫芦,想起答应要给小弟买糖吃的。   刚才李永刚的那个小书摊旁边就是供销社,现在已经跑出来这么远也不值当回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回去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大爷,糖葫芦多钱一串?”   “小的一毛五,大的两毛五!”   “来三串大的吧!”武广旭拿出钱递给老大爷。   拿着用油纸包着的糖葫芦,武广旭走到镇子口,看见赵大爷的牛车已经在那等着了。   回去的牛车上,武广旭更加沉闷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因为他只有让自己变得冷硬一些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否则还得喷鼻血!   但是坐在他周围的那几个妇女不知道,特别是老陈家的媳妇离得他更远,总以为自己多的那两句嘴被他知道了,心里虚得很!   到了村口,武广旭还是像之前一样率先下了车,拿了钱塞到赵大爷手里转身就走。   刚走到村子中间就看见老杨树下面,放着一台双卡录音机,正在放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有几个村里的小青年学着城里人的样子,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在扭着屁股跳迪斯科。   武广旭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没有刻意去看。   这些人在他当“活阎王”的那个年代还是一群小屁孩呢,现在俨然已经成了村里的“阎二代”。

 而当年跟着他混的那一批都已经成家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除了在家就是在田里干活,偶尔偷着进一次山,很少经过这棵老杨树。   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和这些小青年遇上。   他本来想无视,径直走过去。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偏偏有个小青年认出了他,立刻大喊一声,“旭哥!”   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旭哥!”   小青年见到他两眼放光,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武广旭看了他一眼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旭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黄金柱啊!当年的小柱子!忘了你们去河里抓鱼的时候帮你们看衣服的!”   黄金柱继续目光炙热地看着武广旭,眼里充满了期待。   “哦……”武广旭这回好像有点印象了。   这个小柱子当年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那时候他都二十多了,不爱带着他这样的小崽子玩,结果这货就死皮赖脸的跟在他们后面跑。   后来看他殷勤,就没事指示他干点事,例如看衣服。   如今当年的小少年也成了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   “旭哥,你想起来了是吧?早就听说你回来了,但是我没敢去你家找你……”黄金柱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实在是惧怕武文秀这只母老虎啊!   村里的这些小年轻的想往武家院里钻,就得先问问她手里的棍子同不同意。   凡是像他这样在村里混的、不务正业的,想进她家院子是见一次打一次。   最近几日说去找旭哥的也不行,照打不误!   武广旭知道,这是小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她是觉得自己当年进去一定就是被村里的这些混子影响的,殊不知她亲哥是这些混子的头儿。   而当年他进去也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   武广旭对当年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兄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他也不是当年的“活阎王”了,不需要这些无谓的崇拜和追随。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赚钱养家,把爹的腿治好,然后……咳……热炕头!   武广旭对黄金柱敷衍的笑笑,“我知道了,去玩吧!”   说完就想离开,黄金柱搓搓手,有些扭捏地说:“旭哥,一起过去玩呗,都是咱村里的,当年都可崇拜你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搭过来一只手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干什么呢?!和什么人都能聊这么久!”   这语气不善,来的人烫了一个爆炸头,戴着一副蛤蟆镜,上身穿一件花衬衫,下身穿一条能扫地的喇叭裤。   这一身别说在村子里,就算是在城里也是很扎眼的一套打扮。   爆炸头嘴里叼着烟扬着下巴,虽然戴着蛤蟆镜看不到眼神。   但是武广旭用脚趾头也猜得到那副墨镜下面是怎样的不屑和挑衅的眼神。   他没在意,别说之前他在村里称霸惯了,就是在号子里穷凶极恶的人见的多着呢!   “小柱子,我们改天聊吧!我先回去了。”武广旭无意和这个爆炸头起冲突,这些年在号子里早就磨去了争强好胜的性子,毕竟年龄也不允许他那么幼稚。

5、

 黄金柱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还没等他说话,就被旁边的爆炸头用力拍了一下肩膀,撇着嘴问道,“怎么着柱子,你瞧不起谁呢?不介绍一下吗?!”   语气里带着威胁。   黄金柱连忙一拍脑袋,“瞧我,忘了,全哥,这就是咱村鼎鼎大名的旭哥,当年咱村人送外号活阎王!”   黄金柱介绍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好像活阎王是一种殊荣,而他也如有荣焉一样。   介绍完又马上转过身指着爆炸头说:“旭哥,这是全哥,你叫他小全就行,现在咱村这一批年轻人里他是老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爆炸头把他推到一边去,   傲慢地伸出手,“旭哥是吧?我叫吴!善!全!他们这些小兄弟都叫我一声全哥!”   吴善全说的慢条斯理的,拉着长音,语气里带着痞气,报自己名字的时候一字一顿的。   武广旭心里暗笑一下,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们,似乎把能在村里称霸当成是一种荣耀。

 等着他们真的走出了村子,就知道自己屁都不是一个。   外面的世界能把他们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想当年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好像也是这样的混不吝。   人哪,还是要经过一番锤炼,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你好!”武广旭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和吴善全握了一下。   感觉吴善全的手突然加力。   武广旭再次轻笑一下,不动声色的暗自用力。   这都是自己玩剩下的了,想当年自己在给别人下马威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是这个吴善全一看就是极少干农活的,哪里像他这些年在号子里什么都干,而且村里的老人都知道他天生力气就比别人大。   所以要是比力气,两个吴善全也掰不过他一个。   吴善全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越攥越紧,脸色渐渐变得难看,额角也渗出冷汗。   但是武广旭却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用力。   黄金柱在一边不知道两个人在暗自较劲,还以为两个人比较投机握手握的时间比较长。   吴善全一直在强撑着,在自己小弟面前不能丢了面子,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手要断了的时候,武广旭松开了大手,他也就势松开,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娘的,等了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较量就这么完犊子了吗?   “我先回去了,以后我们有空再聊!”武广旭冲着两个人点了一下头迈开长腿继续往家走去。   吴善全喘了两口粗气,额角的汗开始不断的往下淌。   他转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武广旭的背影,若有所思。   “哎呀,全哥,你很热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黄金柱惊叫了一声。   “滚滚滚!滚特么犊子,离我远点!”吴善全的脸色更加难堪,有点恼羞成怒的一脚踢开黄金柱。   黄金柱跑开以后,吴善全再次看向武广旭的背影,眼里有着一丝落寞,和他平时不羁的样子截然相反。   武广旭,你终于出来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   武广旭没有将吴善全的挑衅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小屁孩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威胁了才想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现在的自己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了。   想想那时候在村里后面跟着一群小弟,“旭哥,旭哥”的叫着,感觉很拉风,现在觉得也太二了。   武广旭正往家走着,被迎面而来的娇俏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看到这个身影,武广旭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吴善全时的镇定自若,整个人有些僵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先迈哪条腿了。   柳月芽低着头背着装满山苞米根的篓子正往家走着,突然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打在身上,她抬头看过去,顿时感觉像是撞进了一抹幽潭里。   柳月芽微微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心里却突然觉得好狗血。   前世都没什么交集,这一世怎么和撞了邪一样接二连三地遇见这位未来大佬啊!   今天的柳月芽没有打野菜,里面全是沉甸甸的山苞米根,压的她有些打晃,肩膀生疼。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想要调整一下背篓的带子。   武广旭赶紧过来帮她托起背篓,“那个……我……我帮你背回去吧?”   柳月芽迅速地调整好带子一闪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不用了!”   同样背着篓子走在前面的张桂香发现自己闺女没有跟上来,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她旁边,连忙走过来警惕地看着武广旭,“是不是背不动了?娘帮你!”   话是对柳月芽说的,但是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武广旭。   她认出来这个小伙子是谁了,这可是当年村子里的一个混子,可不能让闺女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本来她们娘两个在村里就已经举步为艰了,再和这样的人牵扯不清,以后闺女更不好嫁人了。   武广旭看着张桂香一副老母鸡护小鸡崽的架势,连忙把手收回来,向她善意地笑笑。   结果张桂香完全不领情,眼睛还在死盯着他看,眼神中带着警告,身体却在不断的发抖。   她之前没和这个年轻人接触过,但是却是知道他的。   现在这个小子从号子里刚出来,当年又那么混,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一定不能让他接近闺女。   但是他要是敢对闺女怎么样,她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得逞!   武广旭看到张桂香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后退一步,让开道路,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月芽转身离开。

6、

 张桂香看见武广旭离开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抓过柳月芽看了又看,“闺女,那个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柳月芽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娘,没怎么样,他就是过来问问要不要帮忙。”   张桂香一听这话又紧张起来了,完了,闺女一定是被那个混小子盯上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好心要帮忙?   “闺女,咱快点回家,以后你别到山上了,娘去采山苞米根!”   张桂香说完就拉着柳月芽快步往家走,恨不得一步就能跑到家。   柳月芽本来背着沉甸甸的篓子就感觉气力不够,这会儿被张桂香拉着一阵小跑,更是感觉上不来气。   “哎呀,娘,您慢点!”   张桂香一看闺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头上的汗也出来了,再回头看看,武广旭早就走的不见影了,这才喘了两口粗气,拽着袖子心疼地给柳月芽擦擦汗。   “芽儿,以后可记得要离那个小子远点!”   “知道了娘!”柳月芽随口应着,她本来也没想和那个男人多接近。   总感觉未来的大佬即使现在再年轻,再落魄,也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她想要的是相濡以沫的夫妻生活,不会因为知道对方将来是个有钱人就趁机扒着不放。   娘两个回到院子里,将背篓里的山苞米根倒出来晒在院子里。   两个人的力量果然要大一些,两个背篓倒出来估计得有快三十斤了。   柳月芽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一斤晒干了大概是只剩下三四两左右,镇上的药店应该是一斤干的山苞米根换四毛钱,十斤就是四块。   娘两个一起努力几天,大概攒个二十多斤左右就可以去镇上卖一次。   山苞米根不是满山遍野到处都是,娘两个出去大半天才能采满这两背篓。   所以一天只出去一次。   晚上柳月芽让张桂香继续编篓子。   这回她让张桂香编的是那种有花边的篓子。   又画了几张图让张桂香编。   柳月芽虽然没什么画画的天赋,但是大概样子张桂香还是能看明白的,再加上柳月芽的解说,她的一双巧手完全没问题。   虽然她不知道闺女为什么让她编这些不实用的小篮子小瓶子,但是闺女说能换钱,她为了不让闺女失望也得卯起劲来编。   武广旭从山上回来的第三天,李宏生带着何海滨过来找他了。   他们是开着小汽车进的村,一时间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村里人见下来的是前些年从村里搬到镇上住的生子,而小汽车又是停在武家的院子外,都猜测着,这生子大概是发达了,看在当年和武广旭兄弟的份上,想要帮他一把。   武广旭不在意这些村里人怎么看怎么想,他现在在乎的是自己爹怎么看。   生子进院的时候武广旭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进来了直接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木头屑子,不慌不忙的指了一下院外,“出去说!”   何海滨站在车旁边不满地翻了一下白眼,拽什么啊?   到家门口了都不说让到屋子里去坐坐,真是农村人不懂规矩!   武广旭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何海滨,没有做声。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老者,七八十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下的一*鹰双**眼带着一丝锐利和精明。   那名老者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眼神锐利的上下打量着武广旭。   “到那边坐吧!”武广旭把几个人引到院外的一棵大树下,树下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坐人。   何海滨看着大石头撇撇嘴,李宏生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垫在大石头上,讨好地说:“滨哥,坐吧!”   何海滨嫌弃地看了一眼石头上的手绢,但还是给面子的坐了下来。   李宏生走上前将武广旭拉到何海滨和老者的面前,“滨哥,宋老,这是我和你们提到的我的好兄弟,旭哥,全名武广旭!”   说完又转回头,“旭哥,这是宋老和滨哥。”   武广旭对着两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一点讨好的意思也没有,何海滨有些心里不是滋味了。   他是老板吧?屈尊降贵地过来找他谈事情,竟然是这么个态度!   “听说你要和我合作是吗?还想五五分?!”何海滨满脸讥诮地开口问道。   “对,还有淘金工我要自己找,另外你这边还必须要办理全套的合法手续,承包合同,黄金开采证等手续必须齐全!”武广旭的语气很坚定,对他不屑的表情丝毫不在意。   何海滨摆了摆手,“手续你不用操心,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这个肯定没问题!我要知道的是你凭什么要和我五五分?一个好的金把头最多一个月拿个三五百顶破天了,你倒是和我说说看,你凭什么要那么高?”   武广旭勾唇一笑,“就凭曾经的淘金圣手金武爷是我的亲爷爷!”   何海滨听完一脸懵,“淘什么手?金武爷?很有名吗?”   他说完眼神不自主的转向身边的宋老。   宋老一听到“金武爷”三个字眼睛立刻瞪起来了,眼里闪着炙热,“年轻人,你……你说金武爷是你的亲爷爷?!”   武广旭淡淡地一笑,点了点头,“对,我爷爷金武爷,武承祖!”   宋老听完了有些激动地手扒着轮椅的扶手,看样子想要站起来一样,何海滨连忙站起身扶住他,“哎呦我的爷,您可别激动,坐稳了!”   扶着宋老坐好,又有点不甘心地问了一句,“这个金武爷是什么来头?”   宋老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眼里带着回忆,“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当年闯关东过来的那一批人里有很多就是以淘金为生的,其中最有名的金把头就要属金武爷了。   后来解放以后,金武爷就成了向阳金矿场里的最厉害的淘金师傅!据说在他任淘金师傅的那些年,向阳金矿场挖出了一块巨大的狗头金,一时被传为佳话啊!现在都无人能及!只可惜啊,天妒英才……”   宋老说到这儿一脸的惋惜,不断地摇着头。

 宋老叹息完又把头转向武广旭,这回打量的目光柔和多了,“我一直以为金武爷是姓金,没想到却是姓武!”   “这都是当年行内给爷爷的一个尊称罢了!”   武广旭谦虚的一笑。   很多人都不知道金武爷是他的亲爷爷,都以为金武爷姓金,实际上因为爷爷是有名的金把头,又姓武,大家才尊称为金武爷。   何海滨虽然没听说过什么金武爷,但是宋老这么认同,那肯定就是很厉害没错了,但是他仍然有点不服气。   “你爷爷是淘金圣手,又不是你,你凭什么要五五分?”   武广旭睨了何海滨一眼,嘴角一勾,“就凭我得了我爷爷的真传!”   何海滨一下子被噎住了,只能求助的眼神看着宋老。   宋老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口舌找来帮他掌眼的。   他只是听说金碾子村附近无论是山上还是河里都盛产金子,所以他就想学着别人挖金子赚钱但是他毛都不懂。   不过他有钱,摊子能铺开,手续也能拿下来,就是得找个靠谱的金把头。   但是眼前这个小子他怎么看都不顺眼,没想到还有个那么牛掰的爷爷。   他不服,非常不服!   宋老用力拍了下轮椅的扶手,“值,非常值!”   宋老这么一说,何海滨没咒念了,只能憋屈着,再看不顺眼这小子也得忍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淘金的地点你来选,手续我去办!”   “可以,但是我们也要先提前签好了合同!”武广旭可没那么傻,帮他选好了地方,到时候他再找别人来合作,给别人做嫁衣的活他才不干呢!   何海滨还真有让他选好了地方再把他甩了的意思。   地方选好了,那就可着一片地头挖呗,到时候他再找个便宜的金把头不就行了!   没想到这个小子猴尖的!   “行行行!麻烦!”何海滨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甩了一句。   武广旭看了他一眼又冷笑了一下,“我们签好合同要请这位宋老做见证人,在我们合同期内没有我的应允你不可以再找其他的金把头来接手我选的地方!”   “你……你过分了啊!”   何海滨气得一下跳了起来。   这要是让宋老做见证人他到时想反悔都不行了!   谁不知道宋老这个人钉是钉铆是铆,最讨厌别人不守约了。   最重要的是黄金办公室那边还得依仗宋老帮忙,把宋老得罪了,他还办个屁的开采证!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做这个见证人就好了!”宋老摆摆手,一脸欣赏地看着武广旭。   这个年轻人有头脑,够冷静,他很喜欢,最重要的他是金武爷的孙子。   他也想趁机看看这个小伙子到底得了金武爷多少的真传。   何海滨在一旁气得拿眼睛不停地剜着武广旭,恨不得用眼皮夹死他,但是当着宋老的面他一点不敢造次。   “那我明天带着合同过来,我们去选地方!”何海滨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过来推起轮椅往车的方向走。   宋老倒是很客气地看着武广旭笑着说:“年轻人,我们明天见!”   李宏生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武广旭,他知道旭哥有淘金的本事,但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虽然他也不知道金武爷是谁,但是听起来很牛掰的样子,现在他促成了这件事,应该就不欠旭哥什么了吧?   “旭哥……我……”   武广旭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旭哥,我先走了!”李宏生对着曾经待他如亲兄弟的大哥,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生子哥来了!”   武文秀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李宏生有些吃惊,自从他搬到镇上以后就没回过村子,也就再没有见过面。   但是想着当年这都是跟在自己大哥后屁股混的,大哥现在刚出来不会又想找他干点什么吧?   武文秀怀疑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下。   “秀儿,我听说旭哥出来了,就过来看看,没别的什么事。你等一下啊!”   李宏生说完跑回到车里,拎了一兜东西出来,递给武文秀,“这是给武大爷和小阳买的,等着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们!”   武文秀想拒绝,但是李宏生已经一个转身就跑回车里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又冲他们摆了摆手。   何海滨看着武文秀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那个小子挺讨厌,妹子倒是挺漂亮的,就是长得黑了点,估计是种地晒的。   李宏生看见何海滨直勾勾地看着外面的武文秀,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坐了坐,挡住他的视线,小声说了句,“滨哥,我们走吧!”   何海滨一看视线被挡住了,顿时脸就沉了下来,又听见他说这么一句,顿时火就上来了,“我还不知道走,不走留在这过年啊?!”   李宏生没敢再吭声,低着头。   何海滨剜了他一眼,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开走了。   武文秀看看开走的车,又看看手里的东西,再转向武广旭,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哥,他们来是……”   武广旭揉了揉她的头,“回家吧,没这么事,哥说过不会再做违法的事就不会做!”   武文秀听着这句话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总感觉哥和生子哥之间肯定有什么事。   兄妹两个人刚走进屋子没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广旭在家没?”   兄妹两个一看,是二婶李采莲。   “二婶,你过来了!”武文秀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我过来找你爹商量点事。”李采莲说完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武广旭。   这一眼看的武广旭有点心里发毛。   李采莲走进武大勇的房间门口又转回身冲着武广旭招了招手,“广旭,你也过来!”   武广旭有点搞不清二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我过来和你商量点事,想问问你同不同意。”李采莲进了屋子不见外地往椅子上一坐。   武大勇挣扎着要坐起来,武广旭连忙上前扶起他。   “他二婶啊,啥事啊?”   李采莲没说话先笑了一下,“大哥,肯定是好事啊!”

 李采莲笑咪咪地看了一眼武广旭,继续说:“有这么个事,来和你商量一下!”   武大勇手扶着炕沿探着身子,“他二婶,你有事就直说。”   “大哥,你看这广旭今年也二十八了,又……又刚从那地方出来,咱村的姑娘肯定都不敢嫁,大哥你说是吧?”李采莲说着故意一顿,偷眼看着武大勇的脸色。   武大勇的脸沉了一下,眼神也变得黯淡下来。   李采莲一看武大勇的表情,马上又扬起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现在啊,是这么回事,大哥知道咱村的王媒婆吧?她看大哥这边也没个女主人,就先过来和我提了一下。今天过来给广旭说了个亲,女方还是镇上的……”   李采莲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拿眼看着武大勇的反应。   武大勇的眼睛一亮,儿子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找对象很难,现在竟然主动给儿子说亲,还是镇上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武广旭和武文秀在一旁简直无语了,这二婶说话一句一吊胃口,原来怎么没发现二婶有当媒婆的潜质呢?   但是武广旭听到二婶要给他介绍对象,脸一下黑的像锅底,刚想出口拒绝,就听见武大勇问道,“他二婶啊,人家姑娘是镇上的更不能相中广旭了,这……这我们也高攀不起啊!”   “哎呀,大哥啊,要我说咱家广旭差哪了?要问咱村谁没干过点缺德事,就是没被发现罢了!广旭那是倒霉被抓个正着,不然……”李采莲正说的兴奋,看见武大勇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武广旭做了缺德事才被抓的吗?   “那个,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就是觉得咱广旭挺好的,那个女方啊,其实有一点点小问题,是个离异的,比咱广旭大两岁,有个儿子,她自己带在身边……这说明人家这当妈的心疼儿子,心性好,要不然谁能愿意带个拖油瓶啊!

 咱家广旭和她结婚以后完全可以再要一个,一点影响也没有,顶多多张嘴的事!”李采莲觉得自己不能再兜圈子了,再兜下去就该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爹,我不同意!”武广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和女方离婚、带孩子、年龄又比大没有关系,现在就是二婶说有个天仙美人等着他去相亲也没有兴趣!   武大勇也是沉默着,虽说儿子现在岁数确实不小了,又刚从号子里出来,好人家的闺女都不能嫁给他。   但是谁家的孩子谁自己疼!   不管咋说自己儿子长得标杆溜直的,长得也俊,这找个离婚的不说,还带着个儿子,进门就给人家当后爹,怎么都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但是不找离婚的,那头婚的黄花大闺女谁家愿意嫁啊?

7、

 武文秀心里也不愿意,她又不是傻子,这村里人有多重视男娃她是知道的,虽说镇上和城里现在比村里情况好一些,但是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在呢,那男方家就这么忍心把孙子给女方抚养了?   这里面不得有事啊?   再说了,他哥长得这么帅气,十里八村她就没见过比哥好看的,凭啥找个岁数大还带孩子的?   但是她是个姑娘家,现在又是给哥说亲,爹又没发话呢,她不敢乱说。   李采莲看着这一家子的表情,心里直翻白眼,还以为自己多好的小伙儿呢?有人肯嫁就不错了,还想找黄花大闺女?   想得美!   李采莲眼珠转转又开始叭叭开了,“哎呀,大哥,我知道你是觉得委屈咱家广旭了,但是人家女方家里条件好着呢!结了婚给在镇上买房子,儿子娘家那边给养着,不用咱们广旭挣钱养活!   也就一个星期回去和孩子妈团圆一天,到时候人家女方家还能出个三百块陪嫁,这钱啊你们可以留下,娘家不管!还能在镇上给广旭找个工作!就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武大勇一听这话更犹豫了,这不就是招上门女婿的意思吗?   这上门女婿在媳妇娘家可是最没有地位的,就自己儿子这性子能受得了?   但是这条件还真是挺诱人的,最起码能给儿子安排个正经工作呢!   现在家里有他这个残废拖累着,儿子又这种情况,肯定找不到好的了,即使做上门女婿也好过打一辈子光棍。   武大勇刚想张口同意,又看看自己儿子一脸的不愿意,心想这毕竟是关乎着儿子一辈子的事,也不能太马虎了。   “他二婶啊,这样吧,我和广旭商量一下,晚点给你信,中不?”   李采莲看看武广旭沉的要滴水的脸,再看看武大勇,有些悻悻地站起身,“行吧!大哥,你们快点商量啊,这条件咱村里可是有好多后生抢着上呢!要是觉得可以就先约人家女方见一面,相看一下,这人不是都在相处吗?二婶啊,这也是为你着想!”   李采莲这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武广旭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就好像武广旭不知好歹一样。   “二婶费心了!”武广旭的声音有些清冷,表情是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样子。   李采莲夹了一下眼皮,又转过头冲着武大勇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大哥,我这也是心疼广旭,才揽下这事,帮着说和一下。广旭还年轻,考虑的事还没那么多,你这当爹的也得帮儿子拿个主意!”   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妥当,赶紧又加了一句,“大哥,你也别怪我这当弟妹的多话啊!我这人一直是心直口快的没啥心眼,你可别多想!”   武大勇憨厚地笑笑,“咱都是一家人,不会多想的,这广旭的娘早早的就没了,这些年也就你这个当二婶的心疼他,还为他想着这事,我们商量一下,这行还是不行的,晚点让秀儿给你带个口信!”   “那行吧,大哥,我先回去了啊!”李采莲转过身子又看了一眼武广旭,看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偷偷白了一眼径直出了门。   要不是人家许了好处,当她愿意管他们家这些烂眼子事呢!

 等着李采莲出了院,武广旭“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爹,我不同意!”   “爹,我也不同意!”武文秀在旁边也插了一句嘴。   武大勇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这掺合啥,你出去待会儿,我和你哥说两句话!”   武文秀顿时撅起嘴,有些不甘心地慢悠悠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停下脚步担心地看了一眼武广旭。   “让你出去就出去,磨叽啥呢?我还能吃了你哥是咋地?”   武大勇挥着手让武文秀离开。   武文秀这才倔哒哒地出了门,关门的时候虚掩了一下,躲在门后偷听。

 武大勇心里明白自己闺女的心思,别看闺女这么多年也没去号子里看过她哥哥,但是心里惦记着呢,也因为当年的事心里有点怨气。但是这打仗亲兄弟,真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心疼她哥。   武大勇看门关上了,才把视线转向武广旭,“广旭,你和爹说说,你咋想的?为啥不同意?是嫌人家岁数比你大,还是离过婚,还是嫌人家带个孩子?”   武广旭站在那里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喉咙动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开口,“这些都不是原因……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他要是真喜欢这个人,什么离婚带孩子都不是事,关键是……   反正他就是不想相亲!   武大勇叹了口气,眼睛有些发红,“广旭啊,爹知道给你说的这门亲挺委屈你的,但是你也想想咱家的条件儿,人家女方家不嫌弃就不错了。你说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你想靠到啥时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成家,不要孩子,你是想让爹走了都没脸见你娘啊!”   武广旭看着自己亲爹眼泪含在眼圈里,心里也有些酸溜溜的,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爹,您还年轻,我不着急!”   “你……广旭啊,咱去相看相看,中不?你二婶说的也对,你年轻考虑的事少,咱家这没条件,你要是能有个好归宿爹也放心了!”武大勇语重心长地劝着。   “爹,你的腿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结婚!”   武广旭的语气很坚决,目光很坚定。   “你……你……咳咳、咳咳……你是要活活气我啊!爹这腿都这么多年了,要好不是早好了?你这是打定主意这辈子就不结婚了是吧?啊?咳咳……”   武大勇声音越来越高,咳嗽声也越来越激烈。   武广旭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他,一下下轻拍着后背,帮他顺气。   “广旭啊,听爹的话,去相看一下,如果看着实在不喜欢,爹也不逼着你,中不?”武大勇抓着儿子的手,眼里带着祈求。   武广旭受不了爹的目光,扭过脸去,“爹,儿子不想去,您能不能别逼我!”   武大勇看着儿子一脸的不情愿,心里有些不忍心,叹口气,“算了,爹不逼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吧!”   武大勇说的有气无力的,喘气声也越来越急促,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拍拍武广旭的手,“你把秀儿叫进来。”   武文秀一直在门外偷听呢,根本不用叫,一推门就走了进来,“爹,你找我啥事?”   武大勇一看这样哪还能猜不到,这死丫头刚才都听着呢,“给你哥说个亲,你在那操不够的心!去和你二婶说一下,就说……就说这亲咱不相了!去了会说点话,把话圆的好听点!”   武文秀一听乐了,脆快地应着,“好嘞,爹,我这就去!”   说完连蹦带跳地出了门。   武大勇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唉,这些年啊,秀儿也没人管,性子也变得野了,回头让你二婶也赶紧给她说个亲!老大不小的了,再不说就嫁不出去了!”   武广旭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心里是不愿意的。   但是他不想再惹爹生气了。   他这个二婶,要说坏也不算坏,就是自私了点。   但是这也正常,自从爷奶不在了,爹和二叔早就分开各过各的日子,谁还能不顾自己家光想着把好处给人家呢?   二叔家还有个闺女呢,有好的不得先给自己闺女留着,能好心地给小妹说亲吗?   没一会儿武文秀就沉着一张脸回来,撩开帘子说了一句,“已经说好了,不去了!”   说完把帘子一放,门也没进就转身走了。   武大勇指着门口,“这丫头咋乐着走的,回来就摆着脸子呢!”   “估计二婶说什么了吧!”武广旭不用去问也知道他那个二婶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这次驳了她的面子肯定不高兴。   武广旭将武大勇扶着躺下,“爹,你躺会儿,我去看看小妹!”   武大勇没说话,摆了摆手。   武广旭出来看见小妹坐在院子里,拿着一个小树杈在地上画圈圈。   他走过去蹲在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武文秀转过身看着他,眼泪突然“吧嗒吧嗒”掉下来,委屈地喊了一声,“哥……”   说完就趴在武广旭的肩上抽噎起来。   武广旭疼爱地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啊,不哭了,是不是二婶说啥难听的了?”   武文秀抬起头还是一脸委屈吧啦地看着他,撅着嘴。   武广旭捏了捏她的鼻子,“都哭成红鼻子老妖了!真难看!”   武文秀撒娇一样捶了他一拳,又找回了小时候在哥面前撒娇的感觉。   “对了,爹是腿不好,现在怎么还总咳嗽呢?”武广旭突然想起来,他回来的这些日子发现武大勇好像肺也有毛病一样。   武文秀坐直身子,叹口气,“村里的汪大夫说像爹这样卧床时间长了肺子多少都会有点毛病的,卧床时间越长,肺的毛病就越严重。”   武广旭听了心里一沉,看来治好爹的腿是势在必行的!   “姐、姐!我要饿死了!有饭没?”武广阳浑身泥猴子一样跑了进来。   武文秀本来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一看见他正好有个出气的地方了,“不是饿死了就是累死了,就没见你活着回来过!”

8.、

 武文秀狠狠地瞪了武广阳一眼站起身去厨房给他弄吃的。   武广阳愣头愣脑地凑过来,小声问,“哥,谁又惹咱家母老虎不高兴了?”   武广旭看着他憨呼呼的样子,笑着摸摸他的头,“没人惹她。走,我领你去洗一下,一会儿就吃饭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武文秀的情绪一直有点低落。   想起二婶说的话心里就难受。   虽说哥进过号子,但是在她心里没人比哥更好,她也是希望哥能找个好姑娘结婚。   但是二婶虽然说话难听,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哥这个情况,不管是村里的还是外村的姑娘不会有一个愿意嫁的。   现在这个不去相看,估计就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但是就因为哥进过号子就要随便找个人将就吗?   吃完饭,武文秀收拾好厨房,就到院子里找武广旭。   见他坐在院子里听着蛐蛐叫,脸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你说要是以后再没人敢嫁你咋办?”   “没人嫁就没人嫁,哥不是还有你和小弟,还有爹吗?”武广旭看着小妹为了自己一副纠结的表情,心里一暖,目光也不禁变得柔和。   武文秀抿了抿嘴目光坚定地说:“我哥这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好姑娘!”   武广旭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哥借你吉言!”   武文秀看着哥柔和的目光,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哥,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啊!”   武广旭笑着摆摆手。   喜欢的人?   武广旭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澄净的眼眸,绯红的小脸……   这算是喜欢吗?   两个人只见过这么两次,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但是自己总会时不时的想起她。   见到她就会觉得浑身不听使唤,走不动步。   这是喜欢吗?算是吧?   第二天一早,何海滨就开着车带着李宏生和宋老又进村了。   这回对武广旭的态度和善了不少,说话也不再针锋相对了。   这倒让武广旭感觉有些意外。   原来昨天回去以后,宋老给何海滨讲了不少关于金武爷的传说,以及什么叫狗头金。   他才知道能挖到狗头金是一个淘金人一辈子的梦想。   能够挖到狗头金不但需要有技术,有经验,也有一定的运气在里面。   多少淘金人一辈子都是只听说过没见过狗头金的真容。   但是武广旭如果真的得了金武爷的真传,即便挖不到狗头金,但是收获也不会少了。   何海滨听了宋老的话就开始对未来的淘金生涯有了期待。   虽然他不奢望一定会挖到狗头金,但是只要武广旭的本领大,能挖到的金子比别的金把头多,成色好,就算分给那小子一半又如何?   所以想开了,他的态度也就变了,即使心里还是看不上武广旭,但是最起码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武广旭看了一眼何海滨拿过来的合同,大手轻敲一下大腿,“还需要再加上一条!”   何海滨眼里闪过不悦,他觉得自己这已经写的够详细的了,还这么多事!   “哪条?”   武广旭转回头冷声道,“挖出来的金子必须要按照规定卖给国家银行,不可以私下交易!如果出现这样的行为,那就各取所需,我们的合同到此终止!”   何海滨心里一哆嗦,心虚地别过眼神。   卖给银行才能卖多少钱?   他当然是想要牟取最大的利益了!   宋老在旁边拍着手赞道,“好,这条加的好!现在国家放宽了金矿开采的政策,不是要鼓励老百姓牟取暴利,而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为国家的黄金开采事业添砖加瓦!”   何海滨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宋老说的对,我这就填上!”   按照武广旭说的,何海滨又加上这一条,再次递过来,“这回可以了吧?”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但是口气里还不敢带着情绪。   “没问题了!”武广旭拿过笔“刷刷”两下签好了名字。   由宋老做见证人,三个人签好字,一式三份,每人一份。   “现在合同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选地方?”何海滨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武广旭勾唇一笑,“现在就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想要上山开采,还是想要在河岸开采?”   何海滨一听这话又懵逼了,“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山上的矿一年四季都可以开采,但是投资比较大,前期投入多,也有一定的风险性。河岸的投资较小,但是最好在上冻以后再开采……当然你有钱,其他时间开采虽然费点劲,也不是不可以!”   武广旭说话时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何海滨摸了摸下巴,一下没了主意,又把问询的视线看向宋老。   宋老沉思了一下,他虽然对淘金这块很感兴趣,但是却没有深入了解。   他想了一下说道,“你们初次合作就先从河岸开始吧,只在上冻以后开始淘金,这样你那边的生意平时还可以兼顾到。”   他是从何海滨的切身利益上考虑事情的。   何海滨那边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做,这边一旦开始工作,他要么自己亲临现场监督,要么就要找极其可靠的人代替他。   但是他知道何海滨这个人疑心很重,而且那可是金子啊,谁见了不眼红,谁敢保证会不会有人私下里贪墨。

 武广旭这人他也是昨天刚见到,只是知道他是金武爷的孙子,至于人品不敢打包票,而且他也听说过这小子进去过号子里,具体什么事不知道。   虽然他不是个喜欢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人,但是初次合作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他和何海滨是最先认识的,心里还是先站在何海滨这边的。   宋老考虑的这些事情,何海滨也考虑到了。   到时候他肯定要跟着啊,这小子可是说淘金工要他自己找,到时候都是他的人,自己又不在现场看着,每天出多少金子都不知道,到时候这小子说多少是多少,那他就亏大了!   “那就听宋老的,就河岸吧!”何海滨也不再纠结了。   再说他刚开始接触这一行,还是谨慎点为好。

 武广旭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   即使他们不选择河岸,他也会往这上面引的,他不会和这个何海滨长久合作的。   这个人不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容易被他坑死!   何海滨开着车,武广旭指路,开到凤鸣山和龙吟山的位置停下。   几个人下了车,李宏生推着宋老跟在后面。   几个人沿着岸边走出来很远。   里面的沙石路很难走,李宏生推着轮椅不好过去,就停在一边等着。   何海滨跟着武广旭继续往前走。   又走出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   看了一下这边的地形,武广旭随手指了一下河岸的位置,又简单比划了一下范围,“就是这里,具体你去申请手续的时候能给你划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位置我给你划分出来了。”   “就这里?”何海滨有些怀疑地问道,他左看右看,没看出来和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武广旭面无表情地回答,“对,就是这里!”   要不是他的态度很坚定,两个人的利益又是*绑捆**在一起的,何海滨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你……不用什么工具之类的检测一下吗?”何海滨还是不太相信。   武广旭转回头看着他自信地一笑,“不需要!不过我说的是河岸这一块儿,不包括河里的!”   何海滨看看河岸,又看看河里,眼睛一亮,“这个河里是不是也有金子?”   要是这个河里也有金子,他觉得夏天整两条船,是不是就可以在河里淘金了?还用等什么上冻的时候啊!   武广旭又笑了一下,“你可以申请手续的时候问一下,我说过只要手续合法合规,我就可以操作!”   何海滨没做声,心里却在鄙夷,真是个死心眼,这地方这么偏僻,平时又没有什么人来,淘点金子算是个事吗?   就算有人发现拿钱打点一下不就完了嘛!   就这胆量还想着赚大钱,也就一辈子当个金把头的命吧!   “好了,你去办手续吧!”武广旭不愿意和他多聊,顺势挥了挥手。   何海滨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冷哼一下,让你先牛一阵,等着确定了这河岸有金子,迟早他得找个借口把这小子甩了!   何海滨偷偷瞪了武广旭一眼,气哼哼地转身离开。   武广旭看着他离开了,才一闪身又向山上走去。

~~~~~~~~~~~~   柳月芽今天和张桂香早早的就上了山采山苞米根。   今天运气好,两个人很快就采满两背篓的山苞米根,回到家先把已经晒干的山苞米根收进袋子,还没等把新采来的晒上,院门就被推开了。   柳月芽抬头一看,正是多日未见的陈彩芬和她的傻儿子付建岗,也就是付建军的亲娘和他的傻弟弟。   付建岗一进院就眼睛直勾勾的流着口水看着柳月芽。   柳月芽没有丝毫惧怕,她等的就是陈彩芬主动上门的这一天!

9、

  她站直着身子一动未动,等着陈彩芬先开口。   张桂香虽然心里有点怵这个五大三粗的陈彩芬,但是仍然挺直身子挡在闺女的前面,绝不能让别人欺负了闺女。   陈彩芬不屑地看了一眼挡在柳月芽前面的张桂香,撇了撇嘴,就这小身板子还想和她照量呢?   她一个胳膊就够她玩半年的!   柳月芽轻轻将身前的张桂香推到一边,小声说:“娘,没事!”   陈彩芬上下打量一下柳月芽,看她现在挺精神的,脸似乎比在养鸡场那会儿还圆润了一点,脸色也变得红润,心里也松口气。   她之所以这么多天没敢找上门,也是怕之前柳月芽撞头的真实情况败露,万一这柳月芽到处说她想要让付建岗强睡她才撞了头,或者说有点啥后遗症,或者要死了之类的,到时候她再担点责任。   现在看柳月芽这副样子心里又有了气,这个狐狸精,扫把星!   当初要不是老三看好了她非要娶她过门,可能老三也不会那么短命!   “你现在身体也好了,是不是该回去鸡场上班了?要不就把那二百块钱立刻还给我!”陈彩芬叉着腰趾高气扬地斜睨着柳月芽。   柳月芽淡淡地一笑,“之前说的我去鸡场工作满一年就当还了那二百块的礼钱,我之前已经在鸡场工作满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怎么算?”   陈彩芬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把这茬忘了。   但是她是谁啊,没理也能狡三分,“你还好意思提那三个月?!你要力气没力气,干活又慢,我鸡场十三四岁的小崽子都比你强!”   柳月芽听了这话没生气,反倒笑了,“哦,大娘是想把鸡场雇佣童工的事让村里人都知道知道了?”   陈彩芬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倒不是怕村里人知道,是怕村长知道。   村长已经三令五申的和她讲过不许雇佣村里未成年的孩子当童工。   但是她图便宜,村里那些半大孩子干活不比一个成年人差,工钱还减半,省下的就是自己的,她才不傻呢。   但是这事绝对不能让村长知道。   她有些气闷地一扬头,“行,就算扣除你那三个月的工钱,那还有……还有……一百五十块!算我倒霉,现在还钱!”   陈彩芬眼睛也不看柳月芽,把手一伸,又勾了勾手指。   “没有!”   陈彩芬一听这话差点气吐血了,没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没钱可以,要不我给你出个道道,这钱我也不要了,你说怎么样?”陈彩芬有些得意地看着柳月芽,眼里闪着精光。   柳月芽勾唇一笑,“好啊,你说说看,有什么好道?”   陈彩芬不屑地看了一眼柳月芽,心里更加鄙夷,就猜这两个穷鬼拿不出钱来!   “算你走运,我家建岗现在看上你了!本来这也是给你家的彩礼钱,既然你现在退不回来,那我们也就不要了,但是这门亲还作数,就是换成你和建岗的了!你以后就是建岗的媳妇了!”   李彩芬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付建岗就傻呵呵地流着口水叫了一声,“媳妇儿……媳妇儿……”   柳月芽突然冷笑一下,脸随即就沉下来。   这一幕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呢!   这李彩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笑什么?!”李彩芬觉得自己被柳月芽笑的有些心里发毛。   “你要想给你的傻儿子找媳妇,我大爷家有个柳春妮,我看和你家这个傻儿子很配!”   “你放屁!”陈彩芬一听这话恨不得撕了柳月芽的嘴,让她和薛金枝那个老不死的对上还有好了?   再说柳老大家的那个闺女长得又黑又壮和熊瞎子一样,简直就是和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凭啥让她家建岗娶个那样的,生出来的孩子得多丑?   “我家建军就是你克死的!这是你欠我们付家的!我这不嫌弃你克人让你嫁给我家建岗,我看是给你脸了!”陈彩芬气得直跳脚。   其实她也忌惮柳月芽是个扫把星,但是她找村里的王瞎子看过,说建岗和柳月芽的生辰很配,不但不会克他,还会让他越来越好。   说什么柳月芽身上的煞气能冲掉建岗身上的邪祟气,所以当初她才想着让建岗睡了柳月芽。   想着生米做成熟饭,这个柳月芽不嫁也不行。   哪知道这死丫头那么倔,竟然一下子撞了头。   现在她没事了肯定还要让她嫁给建岗!   柳月芽懒得和她废话了,直接冷着脸看着她,“还是我给你出个道吧!要么我报警,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派出所,要么你们赔偿我二百损失费!”   陈彩芬一听这话吓了一跳,随即眼珠转了转,“你……你没证据!”   她不傻,那天的事就柳月芽一个人在场,她家可是老大加上她两个人呢,他们到时候死不承认派出所也拿他们没办法!   傻儿子虽然也在,但是谁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   柳月芽也知道没证据,要是有证据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就凭我的伤是在你家受的,你就说不清楚!如果这些不够……那就再加上付建军的死因!你总说付老三是克死的,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柳月芽的话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陈彩芬的心突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月芽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彩芬的心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她退后一步,满是惊愕地看着柳月芽突然变得凌厉的双眼。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老三是怎么死的?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村长和村长媳妇,那两个人都不是嘴没把门的人,既然答应了保密一定就不会往外说的!   柳月芽看着陈彩芬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不屑地冷笑一下。   关于付建军被砸死的真相,她还是前世知道的。   不过她知道的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了。   她知道陈彩芬在想什么,但是她肯定想不到,过不了多久付建军的死就会被传的沸沸扬扬。   还真就是从村长家传出去的!   “你……你……你想怎么样?”陈彩芬一下子就灭火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老三的事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不然他们一家就没脸在村里待着了。   “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还有……把这三个月的工钱结给我!”柳月芽说完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睨了一眼陈彩芬。   陈彩芬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服气地叫了一声,“你……你做梦!你、你这是讹诈!”   “好!那我就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让民警来处理这件事!另外……你就在家等着付老三出名吧!”   “你、你、你……算了,钱我不要了!你……你给我把嘴捂严实了!”陈彩芬咬着牙,气得胸都快炸了,只能自认倒霉。   “工钱!”柳月芽可没打算这么放过她,直接一伸手。   陈彩芬一下跳起来,“柳月芽你别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吗?!拿钱!”柳月芽直接没给她脸。   那天要不是她撞了头,指不定就失了清白。   “你你你……算我倒霉!”陈彩芬没想到自己来要钱反倒被柳月芽这个死妮子倒讹一笔,但是老三的事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陈彩芬翻着自己的口袋,看着里面的钱感觉到肉疼,这是刚才刚卖了鸡的钱。   从里面数了五十块钱拍在柳月芽的手上,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给记住了,要是让我知道老三的事从你嘴里传出去的,我要你好看!”   柳月芽将钱不客气地往口袋里一揣,“我柳月芽说话算话!但是你要记住了,这些钱是你赔偿我的医药费!另外……要真想给你这儿子找个媳妇,我看柳春妮正合适!”   陈彩芬咽了口唾沫,找柳春妮还是算了吧,虎背熊腰的,将来不得欺负死建岗啊?   “好你个柳月芽,你竟然敢把我家春妮和这个傻子配对?!”王小翠突然从院子外面冲进来,嗷嗷一顿叫。   “你说谁傻子呢?你说谁呢?!”陈彩芬在旁边不乐意了,猛地推了一把王小翠。   她知道自己小儿子傻,但是她说可以,别人不能说!   “就你家这个付建岗,全村谁不知道他是个傻子,还想要娶我家春妮,想得美!”   “我呸!就你家那个春妮给我家倒贴我都不要,长得什么玩意,整个一熊瞎子成精!”   “你说什么?!”王小翠一听就急了,她家春妮不就长得黑点壮点高了点吗?怎么就熊瞎子成精了?   气得王小翠伸手就过来抓挠陈彩芬。   柳月芽一看打起来了,连忙拉着张桂香躲到一边去乐着看戏。   这两人一个长得和熊瞎子一样,一个胖的像野猪,看戏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要不溅一身血怪恶心的!   柳月芽看着地上撕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就觉得过瘾。   前世可没有这样的好戏!   嗯,对了,王小翠来了,她那个好奶奶也马上该粉墨登场了!   柳月芽刚这么想着,突然院外又传来“嗷嗷”的声音,“好你个陈彩芬,敢欺负到我薛金枝的头上了?!”   薛金枝一边嚎叫着一边从院外飞快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村里的妇女。   薛金枝跑过来上前一把薅住陈彩芬的头发,“你竟然敢欺负我儿媳妇?!”   其实她不是有多疼王小翠,是觉得有人竟然敢无视她,挑衅她的“威严”!   薛金枝也加入了战斗,三个人打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