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28日,我国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师胜杰因病离世,享年66岁。1953年,师胜杰出生于天津一个相声世家。1959年,随父母来到哈尔滨,随父登台表演相声,显露出超群的表演天赋。60年代特殊时期,师胜杰不得以中断了自己的相声表演,成为兵团的一名农工,因为对相声的热爱,1976年在黑龙江省曲艺调演上,师胜杰首次搭档姜昆再登相声舞台,从此成为一名专业演员。
1984年7月,在青岛举办的全国相声新作品评比活动中,师胜杰表演的《肝胆相照》荣获创作和表演的双一等奖。侯宝林先生对他大加赞赏,有意收其为徒,随即师胜杰正式拜师,成为侯宝林先生的关门弟子。与众多相声高手同处一个时代,师胜杰照样脱颖而出。他创作的《郝市长》《小鞋匠的奇遇》等经典作品广为流传。在春晚舞台上,也常见他的身影:1989年,他和笑林合作《招聘》;1997年,和赵保乐合作《打传呼》;1998年,《同桌的你》;2002年,与侯耀文合作《马年赛马》……
省台知名主持人周巍是师胜杰先生的弟子,他告诉本报记者:“师父在2017年8月查出患有胰腺癌,随后转入上海治疗。第一阶段治疗结束后,在无锡休养。为了重返舞台,他每天坚持举哑铃,锻炼身体;他的京剧唱得特别好,每天坚持吊嗓。今年4月,师父66岁寿辰时,我们齐聚无锡为他庆生。那时,我还跟他说:师父,您要相信自己,您一定能重返舞台,他很坚定地说好。”
眼看身体渐有起色,师胜杰受《中国文艺·向经典致敬》邀请,与全国观众分享了他对舞台、对生命的理解。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期待他重回舞台时,师胜杰的病情再次转危。大约去世前十余天,他跟弟子们说,想回家看看。周巍告诉本报记者:“我们陪他回到家里,师父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家,由衷地感叹:家多好啊!然后,他突然跟我大师兄刘彤说,‘咱们走吧。’刘彤不解:‘去哪儿啊?’‘咱们回台上,说相声去!’那一刹那,我们的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
胰腺癌被称为“癌中之王”,发作起来疼痛难忍。然而周巍却说:“从发病到去世,师父从没喊过一声疼,一次都没有。身体情况好点儿时,他还主动跟我们开玩笑。临终前,他吞咽食物已经很困难了,但大家每次给他喂点儿吃的,他都努力吞咽。其实,那时候他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他知道我们牵挂他,为了安慰我们。”
去世前三天,师胜杰告诉徒弟们:我太累了,挺不住了,我要走了。大家问,您要在哪里?他说,我就在哈尔滨,哪儿也不去。周巍告诉本报记者:“师父当年拜师时,跟侯宝林先生说,我做您在东北的一颗种子。这一辈子,他就是这么做的。”
美国亚太文化艺术学会创办人谭景旭,曾是黑龙江省杂技团成员。上世纪80年代,他与师胜杰常同台演出,因此相识相知。谭景旭告诉本报记者:“哪里有师胜杰,哪里就有观众,哪里有他,哪里就有笑声。师胜杰在舞台上送欢乐,舞台下一样风趣幽默。一起排练时,无论是在后台,在化妆间,还是在车上,他总有新段子、新故事。他并不是刻意地去搞笑,和搭档两人一说一和,轻松地就把‘包袱’抛出来,逗得我们捧腹不止。大家都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他会在不同的场合,讲不同的段子。有一次,阴天下雨,他给我们讲,有一个醉汉去卫生间,好久都没回来。一起吃饭的同伴担心,赶快去卫生间找他。一看,这人在卫生间好好的,啥事儿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去?醉汉说:还没上完呢,你听。我们跟着他的动作侧耳聆听,屋外全是‘唰唰’的雨声,大家一下都乐了。”
师胜杰不仅风趣幽默,还非常“可爱”。“他不贪杯,但有时候喜欢小酌两口。师娘不爱让他喝酒,大家一起吃饭时,每当师娘去卫生间,他就赶紧趁机喝两口,然后告诉我们,别让师娘知道。”
周巍告诉本报记者:“师父的相声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段子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甚至每一个语气,他都要反复琢磨,使用得非常考究。一个本子,他能用两年时间反复琢磨,反复修改。”
哈尔滨市曲艺家协会秘书长王刚,是师胜杰的第四个徒弟。他告诉本报记者:“师父初中就下乡了,但一路走来,书不离手,非常勤奋。”王刚印象最深的,是师胜杰创作《小鞋匠奇遇》时的一件事。这个相声里面有一段英文,师胜杰一句不会,都是用汉字标上。为了说得准确、地道,他跑到各个大学找外语老师学,但老师们一人教一个样。没办法,他又找了一个说英文的导游,结果演出第一场,底下一个乐的都没有,观众听不懂,因为标点错了,之后他再次重学,就是这么“较真儿”。
除了有口皆碑的艺术成就,师胜杰的人品也让同行们点赞。谭景旭记得,他到哪儿都是人潮涌动,面对采访、签名、拍照,从来都不拒绝。舞台上,于世德老先生为他“捧哏”,生活中,他总是以于世德为先。因为出国发展事业,谭景旭与师胜杰断了联系。他告诉记者:“就在去世前两三个月,有个朋友告诉我,师胜杰还在打听我的近况,还想着我,他非常念旧。”
周巍说,“师父说了一辈子相声,最后一刻,还在想着相声。他这一辈子,就想把欢笑带给别人,委屈、难受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说过别人一句重话。”
10月2日,师胜杰遗体告别仪式在哈尔滨东华苑举行。就让我们用姜昆写给他的一首诗,为大师送别:为胜杰送行,宜用笑声莫用哭声。相声演员活着的时候,给人带来了欢笑,走的时候,也不落忍让人们心头蒙上阴影。胜杰,天堂里你是不会孤单的,那里有你的师父,有耀文和马季师兄。想你了,我们就看看你的录像,听听你的相声。你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本报记者 李熙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