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武器化会造成什么 (美元武器化对其他国家有什么影响)

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最近呼吁恢复亚洲货币基金组织(AMF),"以减少对美元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依赖"。那么,亚洲货币基金组织是否有必要呢?

日本在1997年7月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不久就提出了成立亚洲论坛的想法。虽然得到了东盟国家的支持,但在当年9月的香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会议上,这个想法被欧洲和美国拒绝了。

技术上的反对理由是重复或淡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核心作用,以及产生道德风险,因为为信贷过度融资会鼓励更多的债务过度。但是,真正的原因是地缘政治。只要IMF和世界银行的大股东--美国和欧洲,不参与AMF,而中国仍然持怀疑态度,这个想法就不会成功。

自亚洲金融危机以来,地缘政治格局发生了深刻的变化。2007-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更准确地说,是北大西洋金融危机,揭示了富裕的西方国家在经济和金融体系的管理上都存在重大缺陷。

危机发生后,改革就开始针对利用宏观审慎监管和监督,通过全系统的视角保障金融稳定,由此似乎解决了未来金融危机中中央银行救助的需要。增加单个银行的资本和流动性,加上总杠杆率的上限,增加了自我监管,在理论上,也就减少了中央银行的救助需求。

除此之外,美国联邦储备局与盟国中央银行的流动性互换缓解了外汇流动性,为各国解决自己的内部银行故障赢得了时间。但是,对于非盟国,如印度或中国,这就不可能做到。

2023年3月硅谷银行和瑞士信贷的倒闭,再次动摇了人们对西方主导的金融体系的信心。如果2008年后的改革失败了,西方国家在不使用中央银行的钱来救助脆弱的参与者的情况下无法阻止自己的金融衰落,那么其他国家应该把他们的存款和储蓄放在哪里?

在投资瑞士信贷AT1(额外一级资本)债券中损失的中东投资者被提醒,在2021年初,美国冻结了阿富汗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2022年,俄罗斯成为大规模金融制裁的对象。这些制裁都是单方面实施,而且没有任何多边渠道可以上诉。除了不受监控的利率和信贷风险外,所有投资者现在都受到无法量化的地缘政治制裁风险的影响。

西方的新自由主义体系曾经在一个安全保护伞下提供了一个完整的交易、资金和支付模式,在发生金融危机时为利益相关者提供"保险"。如果这个系统被*器武**化,从而使被认为不遵守规定的用户受到制裁或被扣押资产,那么其他人就必须寻找自我保险机制。AMF可以是一项努力,旨在创建一个区域性的自我保险计划,寻求调解因地缘政治原因而进行的单边制裁的风险。

自AMF首次提出以来的四分之一个世纪里,随着中国、印度和东盟的崛起,亚洲得到了显著的发展,力量平衡从单极向多极秩序倾斜。东亚和南亚是世界的增长引擎。2022年,仅中国就占了世界经济增长的三分之一。到2030年,东盟作为一个集团在人口和GDP方面都将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

由于东亚和南亚的金融体系仍然主要由银行主导,其中相当一部分仍然是国有的,该地区正在评估是否应该依赖美元作为其供应链和外部资金的关键货币。1997年后,该地区已成为美国的净*款贷**人,占其净国际投资头寸的近四分之三。

美元的*器武**化使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对他们的存款、资产或支付系统在与西方国家发生地缘政治分歧时被扣押、没收或冻结的风险保持警惕。东盟和南亚不想偏袒任何一方,但也不能为了取悦任何一方而放慢经济发展。如果世界经济放缓到1930年代那样的大萧条,全球南方就需要确保自己的贸易、增长和资金来源。

用日本财政部副部长的榊原英介的话来说,他在1997年领导了推动AMF的运动,这个想法并不是要建立一个亚洲的IMF。AMRO(东盟+3宏观经济研究办公室)已经为该地区履行了大部分的研究和监督职能。清迈倡议的中央银行互换安排是一个改进的但尚未测试的安全网,以满足成员中央银行的流动性需求。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新开发银行是对目前由亚洲开发银行和其他多边*款贷**机构提供的基础设施资金的补充。

如果美国在美元*器武**化方面加倍努力,那么AMF2.0或类似的制度设计将成为推动去美元化的反制措施。一切都取决于西方是否能与世界其他国家就美元或储备货币使用的合法边界达成谅解。任何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都不可能在单边制裁中生存,因为除了原始力量之外,没有独立的裁决法庭。

2023年4月23日华山开放大学乔治敦开放与高等研究院Andrew S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