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贺克明·四川成都
编辑/渝夫·天津河东
【渝言不止】
作为渝夫的邻居和发小，小名“小明”的贺克明从小就是个学霸，小学毕业考入岳溪中学，而我只能到乡中心小学“帽子班”读初中。有意思的是，李达明老师竟然在不同学校教过我们两个——小明在达明老师手上考上岳溪中学；而我在乡中心小学读初中时，教数学的正是达明老师。
时光荏苒，岁月不居。转眼间，已有30余年没见过达明老师了。哪天回老家探亲，一定约上小明，一起去拜访我们共同的达明老师。
成都疫情，出行受阻，宅家拜读“渝夫文苑”美文。秋虫老师再次提及我所熟悉的人——李达明老师，倍感亲切，学生时代的画面幕幕闪现。
达明老师中师一毕业，就分配到我所就读的四川省开县岳溪区胡家乡花园村小学。那之前，在村小任教的多为代课老师，文化水平不高，育人能力更是有限，一些老师教到四五年级就感到吃力；个别老师甚至只能教到三年级，就又要回头转教一年级。
因此，当时我们花园小学鲜有学生考入岳溪中学（即秋虫老师和达明老师目前所在的中学），成绩稍好的进入位于安家山的胡家乡中心小学读初中，剩下的多数回家割猪草或当放牛娃。那时还没有兴起外出打工，跟着父母“修地球”成了辍学后的小伙伴们的唯一选择。
为发挥高级人才的排头兵作用，时任花园小学的主任直接将毕业班的重担交给了年轻老师，所以我有幸成为达明老师所带的第一届小学毕业生。
达明老师任教数学。鉴于薄弱的基础，他首先要培养学生的计算能力，通过不断地练习，引导我们掌握技巧和提高准确度。对于难度较大的应用题，达明老师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在计算能力有所提升后，开始分类解决应用问题，画线段，找单位“1”，将复杂的对应关系转换成标准单位的倍率……很多当时需要建立方程才可以解决的问题，通过这种转换，只需列出简单的算式就可以解决了。
达明老师还任教体育。期间，他教了我们整套的少年拳，让其他班级的学生羡慕不已。当时山村已有数量极少的黑白电视机，电视剧《陈真》《霍元甲》被热烈追捧，一些支离的开打动作被山村少年们临摹效仿，因而达明老师传授的完整的有套式的拳术自然也就成了大热门。那时，我和同学们很天真，以为跟着达明老师学会了这套拳术就可以行侠江湖，以为练了这套拳脚就可以仗剑走天涯。
再后来，在达明老师和其他年轻老师的呼吁下，我们的山村小学有了木制篮球架，有了水泥乒乓球台，有了篮球和足球……
为了提高学习效率，达明老师建议成绩好的学生住校，我很幸运地成为其中之一。可是，一个村级小学根本没有学生宿舍，达明老师就把分给他的一间宿舍让了出来，自己则挤进了另外一名老师的宿舍。
虽然是我的老师，但是达明老师只比我大五六岁，当时不到二十岁，很是年轻。在共处的那些岁月里，达明老师更像是我的兄长，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的学习和生活。
达明老师很有性格。有一次，达明老师上数学课，我们花园小学的主任老师提出要旁听，达明老师当即宣布这堂课改为自习，弄得主任老师自讨没趣，无聊地在后排干坐了45分钟。
年轻英俊的达明老师的到来后，我们那所山村小学多了村花的身影。她当然不是来求学的，而是另有目的。
一天早上，主任老师来到学校，发现一扇教室玻璃窗被打破。主任老师认为是某位顽劣学生所为，于是召开早会，宣布一定要查处始作俑者。学生们一片茫然，唯有达明老师和几个年轻老师在一旁嬉笑。
有一年，岳溪区举办教师篮球比赛，以乡为单位组队参赛。胡家乡队伍中两名队员最为显眼，一个是号称“老子姓谭，名英俊少年”的谭英俊老师，另外一个就是达明老师。他们二人相约剃光了头发，在球场上褶褶生辉。结果很有意思，胡家乡代表队输掉了所有的比赛，一场也没有赢，真正输了个“光头”。
达明老师还有一杆气步枪。那时，教室房顶，学校周边田间地头，树上枝头的麻雀、水鸦雀等小鸟，以及竹林中某根竹子的某个枝节，都可能成为他瞄准的靶心。
一次，达明老师在按压弹簧装填*弹铅**时操作失误，弹簧回*夹弹**住了手指，导致整个指甲盖脱落。幸好没有造成重大的伤害，只是痊愈之前无法正常书写。于是，将家庭作业誊抄到黑板上，以及刻蜡纸印试卷的事情便落到我的身上。
小学毕业那年，达明老师所带的班级有两名学生考上了岳溪中学。现在看不算什么，可在那时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要知道，当年岳溪中学只招收一百名左右的学生，一个山村小学能出这样的教学成绩实属不易。
那一年，我以零点五分之差落榜岳溪中学。我还清楚地记得，一道读拼音填词语，误将“qiao cui”答为“乔翠”，而不是课本中鲁迅文章的“憔悴”。这一错，被扣一分，至今懊恼不已。
就我的考试成绩，正常情况只能到胡家乡中心小学读初中，俗称“帽子班”，教学水平根本无法与岳溪中学相提并论。那时的岳溪中学不仅有更高的教学水准，还有更好的寄读条件，加之位于条件便利的集市上，对我们这些山村孩子的吸引力极大。而在位于安家山的乡中心小学读初中，只能走读，每天需要往返二十里左右的山路，当时有句话叫“考个安家山，脚板要跑翻”。
为了不跑翻脚板，我选择了复读一年小学六年级，还是达明老师带的班。这一年，我轻车熟路，没再犯低级错误，终以全区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岳溪中学。这不光彩，炒冷饭而已。
这一年，达明老师所带的班级则再创佳绩，加上炒冷饭的我，一共有4人考入岳溪中学。达明老师本人也因为连创佳绩被调到胡家乡中心小学带初中班级，后来又被调到岳溪中学任教。
时隔多年，当年的花园村小学已被改为乡村民宿了。而达明老师，依然在我曾经就读的岳溪中学默默发光发热。
【作者简介】贺克明，“70后”，重庆开州人，渝夫发小。打小学习好，真正理科男，大学毕业后曾闯荡京城，系分析仪器行业精英，现居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