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画中解开欧洲中世纪烹饪与饮食密码64

酒馆:邪恶的殿堂

从图画中解开欧洲中世纪烹饪与饮食密码64

魔鬼正在酒馆里尽情享乐、纵酒狂欢。

中世纪的道学家和保守主义者都曾反复谴责过酗酒的行径。

尽管中世纪的酒精饮料味道都很淡,但人们还是会喝醉。

无论出身贵贱,不管是世俗之人还是神职人员,都是如此。

当时的法庭记录表明,中世纪晚期发生的大多数*力暴**犯罪当中,酒都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酒后的狂欢,尤其是在酒馆里的酒后狂欢,往往都会以*力暴**冲突和过失杀人而告终。

因此,道学家把酒馆称为“邪恶的殿堂”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派的基督徒唯有对这些罪恶渊薮敬而远之、绕道而行,才有望避离此种祸根。

到了中世纪晚期,大城市成了酒馆云集的地方。

在佛兰德斯的伊普尔镇(Ypres),当局曾经尽力在数量上加以限制,限定每8户人家1家酒馆。

当时的巴黎,总共有4000多家酒吧,每天售出700 桶葡萄酒,而每桶葡萄酒大约有120升。

酒馆都坐落在城门附近,因为那些地方都属于城镇里的繁华地带。

诗人弗朗索瓦·维庸曾在其诗作当中提到了巴黎数家酒馆的名称,比如“大无花果树”“松果”“船舵”“白马”“骡子”“大酒杯”“酒桶”,等等。

人们之所以经常光顾这些酒馆,并非仅仅是为了喝酒,也是为了赌博。

当时并非所有的酒馆都会提供饭菜,可腌鲱鱼却经常能够买到,这种东西自然会让顾客们变得更加口干。

在北欧各国,客栈与酒馆都接待旅客,为旅客提供食宿,替旅客喂马。

商人和工匠们都聚集在公共空间里,吃饭喝酒、讨论专业问题、赌博、唱歌和演奏音乐。

中世纪的传教士们,曾经勇敢地与酗酒这种可悲的罪过作斗争。

道学家们也曾严肃地提醒人们注意,说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一个体面正派和文明的人,在饮酒时应当做到适度。

人们应当将饮食视为一种药物,旨在为个人带来幸福,而不是沉溺于任何一种快感当中。

英国诗人杰弗里·乔叟(Geoffrey Chaucer,约1343—1400)曾经指出,过量饮酒与醉酒会导致人们记忆力下降和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而醉汉还很容易犯下其他的罪过与行为不端。

中世纪的许多编年史家都认为教化的目标极其重要,还讲述过酗酒导致危险的许多警世故事。

一些圣徒的生平故事中,最常提倡的就是那种堪称典范的节制。

其中就有法国编年史作家让·德·茹安维尔(Jean de Joinville,1225—1317)描述法国路易九世(Louis IX),也即“圣路易”(St Louis)的那部著名作品。

同样,他们也强调了圣女贞德(Joan of Arc,死于1431年)的虔诚,让人们注意到一个事实:这位少女总是用水稀释自己所喝的葡萄酒,并且每次都只喝一小杯。

16世纪的瑞典历史学家奥拉乌斯·马格纳斯,则引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Plato)的话提醒人们说,醉汉会再次变成孩童,即便没有导致过失杀人,醉酒也是一种应当受到惩处的罪行。

任由自己喝醉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过量饮酒,

曾让法国人变得淫荡,

让德国人变得喜欢争吵,

让耶阿特人(Geats,居住在瑞典部分地区的一个北方日耳曼部落)变得桀骜不驯,

让芬兰人变得喜欢哭泣,事实上,每一个醉鬼似乎都深受这些性格特质的困扰。

奥拉乌斯·马格纳斯认为,惩罚醉汉的一种恰当办法,可能就是把此人置于一把可以借助绳索升到高处的楔形座椅上。

给醉汉一杯斟得满满的啤酒,然后要他作出选择:是马上倒掉啤酒呢,还是继续坐在那把尖椅子上,经历想要喝酒所带来的后果。

中世纪一些行为礼仪书籍的作者,都对就餐时保持体面的饮酒习惯十分重视。

在节庆盛宴上,人们也须在吃饭的同时节制饮用酒水。

刚开餐时灌上一杯烈酒,就说明此人是个酒鬼,说明他不是因为体内缺水才去喝酒,而是*情纵**于一种习惯。

这种行为,非但从道德上来看有损体面,而且有害于身体健康。

一个人也不能尝完第一勺羹汤之后,马上就开始喝酒。

人们认为,在一场宴会上喝两杯以上的酒,就算不是直接有损健康,也是一种不得体的行为,年轻人尤其不宜这样做。

直到第二道菜上来,才能喝第一杯酒;直到宴会结束,才能喝第二杯酒。

此外,据鹿特丹的伊拉斯谟称,酒水应当小口小口地抿,而不能一口气喝下去,因为后一种做法会让就餐者发出“像马儿吞咽饲料般的声音”。

您应当咀嚼完食物再举杯饮酒,并且应当用餐巾把嘴巴擦拭干净之后,才把酒杯举到嘴边;

若是有人把他的酒杯递给您,或者您是用公共酒杯喝酒的话,则尤当如此。

伊拉斯谟还忠告说:“出于同样的原因,您必须用心回敬任何一个向您举杯致意的人。

应当举起您的酒杯,轻轻碰一碰嘴唇,让别人知道您也喝过了:

这样做,就足以让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感到满意。”

一起喝酒的时候,应当允许人们畅所欲言。

但是,过后将别人在就餐时可能不小心透露出来的事情说出去,却是一种无耻的行径。

人们在席间所说和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归咎于喝了酒;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觉得有必要说,他们讨厌跟记得席间所有事情的那种人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