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打工日记 (民工生活日记50字)

“胖大嫂”小吃店里是另一番景象。七八张桌子,几乎都满满当当地坐着人。里面人声鼎沸,香飘四溢。大部分桌子上都是我们的工友。他们时不时地会凑点份子来打一下牙祭,这样不至于老吃白菜豆付馒头包子而嘴里淡出个鸟来。

二胖熟稔地跟一些工友们打着招呼,扎扎乎乎的样子好像一下子遇到了*党**遇到了亲人。令我诧异的是,老奎竟然也认识不少人。拍拍这个肩膀,抖抖那个手腕,甚至摸摸别人脑袋。见我惊讶的样子,二胖凑过来悄悄跟我说:“没想到老奎也认识这么多人吧,赌友。”

“都有?什么都有?”我更摸不着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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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有,什么耳朵呀你,赌友,就是牌友,扑克的干活,你的明白?”二胖学着电影里日本人的神态,挥着拳头跟我说完头也不回又去呼朋唤友了。

老奎打牌?还赌博?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好几个晚上他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他是去看电视或者是看录像了呢,我心里一阵不安。

“王工在那边。”老奎回头喊了一声,这时我才看到王工。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人独占一桌,正在听隔壁桌子上的一个操着纯京腔的胖子聊天:“尤文图斯,我早说过不行了。今年的冠军他们肯定是没戏。罗马还有点希望,AC米兰也行。嗨,你说怪了,今年的AC米兰跟吃了驴肾一样,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厉害了呢,就像猛张飞一样,过五关斩六将呀。”

“过五关斩六将的是关公关云长,可不是张飞。你弄岔了。”王工从来不会浪费每一个表现自己知识丰富的机会,抓住机会反驳了一下胖子:“说起意甲吧,我还是看国际米兰行。你们仨来了?坐坐坐,胖嫂,可以上菜了。罗大耳朵不在了吧,可那不还有谁呢吗?就那个谁?高高大大那个!他好使呀,跟轰炸机似的。嗖嗖嗖地,一会儿进一个,一会儿进一个!”王工连比划带解说,还*凳拉**子让我们坐,忙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王工还懂球呢!”二胖谄笑着冲王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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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这有什么不懂的,很早就爱看这玩艺儿。现在看得少了,但收音机里常听。说起这足球,得伤心死了。就我们国家那帮不争气的玩意儿,什么东西!看着他们踢球都替他们丢人。技术不如人,架子大了去了。人家罗大耳朵或者是驴的耳朵,不管是哪个耳朵,一个就顶我们二三十个人!你说我们那帮队员算什么!他们都是驴*!煮熟了白送人,还没人吃!”王工半是调侃半是激愤地冲旁边的胖子和我们说。

“得,哥儿几个,不聊这些了,管什么冠军亚军,驴耳朵驴肾——你们先吃着,我先走一步,有事儿呢。”胖子见我们要吃饭,就起身走了。

“就是,谁得冠军跟我们有屁关系,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咱先吃饭!胖嫂,我们的菜快点上!”王工边给我们倒茶边朝里外忙活的胖嫂喊道。

“冠军?冠军就是第一名呗,也就是状元呗?我们桌子上就有一个呢。”老奎不知道想起什么了,端起杯子刚要喝水,猛地来了这么一句。

“状元?谁?什么状元?在哪里?”王工似乎还沉浸在足球中,没有回过神来。

我狠命地用脚踢老奎,可是已经挡不住了,“文丑呗,前年我们县的高考文科状元呢。顶个球用,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当泥腿子。”老奎拍拍我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

“哟喝,看不出来我们丑还这么出息呢。我说呢,天天拿个破书看来看去的,还有这么档子事儿。”二胖大惊小怪地嚷嚷着。

“明白了,家里穷,念不起?是不是?”王工侧着脸问我。

“都他妈过去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是不是。说那*巴鸡**事儿干吗?喝酒!胖嫂呀,我们菜怎么还没上呢?”我努力掩饰着被老奎激起来的酸痛,冲他们说道。

“马上好,马上好,好久没见哥儿几个了,今儿好好喝点?吃好,喝好,来,我给倒茶!”胖胖的老板娘端着一盘子花生米放在我们桌子上,放开嗓门子跟我们打招呼。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来过她们小店,这就是胖嫂的生意经。

“劳驾你老人家了,我还怕你这个母大虫放*药迷**麻倒我们呢,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十八岁的姑娘一朵花,胖嫂你是越活越年轻呀!”王工跟老板娘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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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您说的,小嘴越来越甜了!啤酒我放桌子上了,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老板娘笑着扭扭捏捏走了。

一碟花生米,一盘尖椒土豆丝,一大碗红烧肉,一个沙锅排骨,四瓶啤酒,不一会儿,菜就全上齐了。

“丑,别那么不痛快,过去的事儿,我也不问你了,说起来都是伤心事。谁没有一点难过的事儿呢。如果在旧社会呢,你们得叫我一声师傅,今天我叫你们仨来吃饭,没别的意思,好久没喝酒了,也没轻松轻松,大家一起聊聊天。我看你们仨都是老实孩子,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呢,今天都吃好,喝好。好不好?”王工边给每个人发筷子,边跟我们说道:“拿着筷子,吃,吃,多吃点。就工地那破玩意儿饭,吃着只恶心。”

“那是,那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二胖嘴里塞着肉,嘟嚷着嘴说道:“我们都是小屁孩儿,有什么事儿,还得多听您的呢”。“当然,当然,那是,那是,”我和老奎也随口附和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千古流传的至理名言。这两句奉承话说得王工满脸红光,顺手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地一桌子酒菜已经吃没了,酒已足,饭也饱了。饭桌上无非是调侃打趣的话,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钟才完。

在回去的路上,我把老奎叫到后面,问他打牌的事儿,他支支吾吾说了一些,大意是没赌钱,就用火柴棍或者香烟做筹码,而且也不常玩。我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我就怕他赌博,俗话说“劝赌不劝嫖”,如果他真沾上这玩艺儿了,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玩。只要他没有拿钱去赌,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是北京的夜晚,万家灯火,一派祥和。

不知道哪里的高音喇叭放着歌曲:“房子大了,生活好了,日子越来越好,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很优美的歌曲,极其高亢、嘹亮。让人听了以后激情澎湃——忧愁什么呢,房子会有的,车子也会有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路旁花园里的花儿在月光下轻轻摇摆着,随着微风飘出一股不知怎么形容的香味,突然钻到鼻子里,却又突然消失了,就如同走路时眼前猛地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她又不见了,我想再看一眼,却又无迹可寻,只有希望在下一个路口偶然遇到。

王工、二胖和老奎看电视打牌聊天去了,我独自游荡在工地旁边家属园里的花园中。酒精使我麻木,又使我兴奋,我想喊一嗓子,又想痛哭一场。

二哥已经一个月没给我来信了。也不知道他学习怎么样,钱够不够用。现在这个季节,家里也是该挖冬虫夏草的时候了,父母的老寒腿根本上不了山,他们可能还会执拗地去挖,真是没有办法。

不知不觉、胡思乱想着,已经在花园边上转了好几圈。走吧。回去睡觉吧,如果屋子里人少的话,或许还能看会儿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