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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四可”孩子们

拙文《约谈江峰愿孩醒》，媒体审稿，虽耗时较长，但终算被推送了。暗自窃喜后，我情不自禁地晾之于朋友圈。

文君，我的老朋友，时常斧正我的拙文，勉励我一路前行。这次也不例外，我刚把拙文晾晒出去，他就微我：“有班主任如你，江峰等之幸也。”

实难承受文君如此褒扬，我赶紧回复：“孩童可笑！”

文君紧扣可笑，立即补充：“可笑也可爱，还有可怜！”

一个“可怜”，牵出了孩子们让我烦心的事。我不由自主再作补充：“更有可恨！”朋友文君，也是老班主任了，班主任与学生之间的那些事，他当然深谙。结合班主任经历，他不假思索地肯定：“对！”

聊罢，“可笑、可爱、可怜、可恨”，在我脑海不停腾跃。顿时，一个词语——“四可”，神奇般地在我脑中涌现出来。“唉！孩子们真是黑发不知勤学早啊，让人煞费苦心呀！”我不由得叹息起来。近段时间来，“四可”孩子们让我忍俊不禁、大发慈悲、横眉冷对、怒火中烧的场景，一一浮现在我眼前。

那天午间，我坐在讲台上，监视孩子们的学习状况，孩子们鬼精百调的神情，险些惹得我捧腹大笑。

教室里，除几个孩子专心致志学习外，其余的要么无所事事，要么心猿意马。个子不高，额头一排整齐刘海，一向调皮的雨琪，这个女孩表面埋头学习，其实正瞪大眼睛，眼珠透过刘海空隙，*窥偷**着我。靠窗的男孩，个子肥胖，声音洪亮，曾经对着窗外路人毫无礼貌大号，他的脸此刻略微朝向我，正斜视着我，我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立即正襟危坐，盯着书本，一本正经起来。教室里，偶尔清脆地响起挪动凳子的声音，有的孩子搔着脑袋，有的孩子挠着脖颈，有的孩子揉着眼睛，有的孩子翻着课桌盒……那何尝是聚精会神地学习呀？那分明是如坐针毡，正饱受煎熬啊！

突然间，悲悯之情，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孩子的学习，需要外力监督，这太危险、太可怕了，也太不可思议啦。我不禁纳闷起来：“这些孩子，学习为何需要外力监督呢？他们内在的学习动力哪儿去了？”

教室文化，我苦心孤诣贴上励志语：“态度决定一切；细节决定成败；目标决定方向；行动决定未来。”以期孩子们认真揣摩，进而震撼他们的心灵。然而，励志语成了摆设，孩子们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唉！我真是一厢情愿啊！这些顽冥不化的孩子，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把他们唤醒呢？”慨叹之余，我直觉措手无策。

姜鹏，一个善动的男孩，头脑聪明，酷爱踢足球，经常一身足球装，足球明星是他的榜样。我发觉姜鹏好动，多次与他交谈，也把我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踢球放松，我不反对，但要把握度，不能因之耽误学习。”姜鹏乖巧地允诺了我，日记中，也多次自我告诫：“一定要静心学习！”然而，一个动惯了的孩子，要静下来，又谈何容易呢？目睹姜鹏原地踏步的学习状态，我忍不住对孩子可怜起来。

石凯，瘦高的个子，带着一副眼镜，嘴角总是儒雅地上扬，文质彬彬，俨然学霸。我刚接任班主任时，同事打招呼：“石凯是我表哥的儿子，孩子挺不错，请你多留心一下！”同事的叮嘱，引起了我对石凯的注意。

自习课上，石凯总爱侧身而坐，最初，我不以为然。有一次，我窥见他侧坐着，与座后、座侧的同学正低声交谈，不时注视窗外巡察老师的身影，样子很是鬼祟；突然，与他闲聊的三人之一发现了我的身影，“咳”了一声，石凯立即挺直腰板，端坐起来，注视着桌上摊开的书本。

我瞪大眼睛盯着石凯，他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的反应。石凯略微侧了一下头，眼睛正撞上了我的目光，似乎“砰”的一声，撞出闪烁的金星。石凯被我的目光撞了回去，装腔作势地看起书来。

为了不惊扰学生自习，我时常悄无声息地在教室外巡察。一段时间以来，我发觉石凯依然前后左右交头接耳。石凯的习惯，正撕裂着他自己的学习，也影响着班风，我不得让其放任下去了，是时候给予干预了。

于是，我找来石凯，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了列举，对他毫无知觉的学习习惯进行了剖析、唤醒。与石凯交谈完毕，我站在教室前，注视着几十个娃，脱口而出：“可怜的娃呀！好习惯成就一个人的终身啊！”

星期三最后一节课，学生们正大扫除。突然，生活委员与班长一起，急匆匆地来到我身边，满含冤枉委屈，状告不认真打扫的同学。面对孩子满满的正能量，面对孩子对班级工作的尽心竭力，我这个“班头”必须得给她俩助威了。按照生活委员和班长的交代，我找来那几个捣蛋孩子，本着教育的目的，既严厉地训斥了一顿，又责令其再次彻底打扫，还让其给生活委员赔礼道歉。

当天，生活委员《给抱怨同学的一封信》，情感真挚地说道：“……我本以为大家会以劳动为光，本以为大家关键时刻会认真起来……听着你们对我抱怨的话语，我哭了！我是一个女生，不是你们认为的‘假小子’，我受不住你们的冷嘲热讽……虽然我没有给你们带来温暖，但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你们能够为班集体贡献一份力量……”

第二天，语文课前，本着启发学生如何写好作文的目的，也本着教育全班孩子的打算，我让生活委员登台诉说心声——《给抱怨同学的一封信》。听了生活委员的信，有的孩子若有所思，有的孩子惭愧万分，有的孩子义愤填膺……教室静悄悄的。望着无辜尽责的生活委员，望着幡然醒悟的孩子，我突然觉得他们是那么可爱！

也许，孩子们觉得自己手里有大把的时间可花，喧腾不已。课余，足球场上，几个矫健的身影奔跑，“乓”的一声，把球踢得腾空而起；篮球场上，痴迷篮球的孩子，拍打着篮球正运球投篮。我突然想起余秋雨面对历史痕迹的喟叹：“堂皇转眼飘零，喧腾是短命的别名！”面对孩子草草了事的作业，我不由得叹息：“孩子们啊！什么时候你们才能消停，潜心学习啊！”

几星期前，我正在家中阅读西南大学荣维东教授主编的书。突然，电话响了：“老曾，你快来办公室一下，你班上学生造事啦！”

挂断主任电话，我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坐着主任和副校长，正谈笑风生。我一进屋，主任就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告诉我：“今天下午，你班学生对着外面的人乱喊一通，别人很气愤，于是拍下照片，标注是哪间教室喊的。从照片标注位置看来，就是你班哪！”顿时，我觉得万分羞愧。

没多久，我便把喊话的学生揪出来了，一共三人。当时正课间休息，他们看着窗外农家，一个闲得无聊的人捣弄着手机，孩子嫉妒之心顿起。于是，带头的人喊道：“生活不易，应当努力！”另一个看见对方毫不在意，爆起了粗口，三人便不约而同地粗鲁地吼了起来，惹恼了对方，引得对方破口大骂。

三个孩子蹲在我面前。胖个儿的，蹲着颇费力，大汗淋漓；小个儿的数学科代表，带着一副眼镜，温文尔雅，少不经事；个子最高的，深深地埋着头。看着三个孩子，我发话了：“要不是学校围墙，也许，别人早就冲进教室抽你嘴巴了！”三个孩子不住地点头，一副温顺的样子。我继续补充：“你们这一喊，不仅让别人觉得你们没教养，更败坏学校的荣誉，败坏老师的形象！”一边训斥，我一边感叹道：“唉！真是可恨呀？你们何时才理智啊？”听着我的感叹，三人惭愧起来，胖个儿流下了眼泪。

我的“四可”孩子们，我多么希望你们好好咂摸诸葛亮的《诫子书》。我的“四可”孩子们，我衷心希望你们静下心来，珍惜光阴，潜心学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