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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地铁前几天又开通了三条新线路,6号线西延至苹果园,据说是为了减轻1号线的人流压力;8号线南线开通,据说方便了南城群众的通勤。但是今天上班的这趟地铁,在我面前开了门,我依然没挤上去。
北京是全国最早醒来的城市。凌晨5点,许多郊区的居民已经走出家门;6点,西二旗的站台上已经排起了长队。地铁,是一个现代化城市的标配。从1969年北京1号线开通到现在,中国的地铁已经走过了半百的岁月。
随着新一线城市和二线城市的崛起,全国包括北上广深及港澳台地区共有37个城市先后开通了地铁,城市轨道交通的便捷提升了城市自身的吸引力,各种人才引进、企业引进得以顺利开展,人们将这称作“史上最大地铁建设潮”。
地铁的魅力之大,在于准时、快速,但是当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地铁出行时,车上的拥挤、嘈杂、缺氧的环境将我们对通勤的美好想象击碎。地铁依旧理所当然地接受人们贴上“便捷”的标签,可实际上,它是不是已经辜负了许多人的期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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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北京为例,说北京通勤是全国最痛苦的,大概没人会反驳。我们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北京人多,但是上网一查便知,就算在中国北上广深四个一线城市中,北京的人口密度也不是最大的。反观地铁高峰时段的客流量,尤其是著名的“西二旗式”生活,着实成为了北京城市发展中的一大痛点。
澎湃新闻在去年2月发布了关于北京地铁的数据。拥有1.641万平方公里的首都北京,地铁站密度仅为0.02个/平方千米,意味着大约1.4个世界杯足球场才有1个地铁站。而对比世界上其他发达国家,东京车站密度约为0.46、纽约则高达0.59。1.4个足球场面积很小?不,因为在现实中是几乎不可能走两点直线的。在北京通勤的人们几乎都面临着这样的窘境:最近的两三个地铁站,步行距离都在两公里以上,那么到地铁站的这趟公交车,坐还是不坐?

例如北京西边的南沙窝桥,从地图上看,最近的地铁站是玉泉路、五棵松和莲花桥,距离都在3公里左右,附近包括青塔、芳园在内的多个社区,每天上班只能通过公交到达地铁站,早高峰期间从家到达地铁站就要大约40分钟。在人口相对密集的四环内,类似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虽然地铁的规划建设不能完美地涵盖所有社区的居民,但地铁站分布稀疏的确会增加通勤中不必要的时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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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北京面积大、地铁线路长,如果密度加大,也会耽误不少时间。但是,在如此多对角线通勤、跨两三个区通勤的情况下,北京地铁是否也可以进行快慢车的区分?虽然在高峰时期偶尔有一两条线路会出现甩站的情况,可是这种没有规律的甩站列车,依然没有缓解高峰的压力。
北京地铁虽然看起来四通八达,实际上曲折的换乘路线浪费了大量时间,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地铁的便捷度。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却走出了两站地的距离。在众多的换乘地铁站中,距离最长的三个换乘车站分别为:军事博物馆站中的1号线与9号线换乘,东直门13号线与2号线的换乘以及东四地铁站中的5号线与6号线换乘。早高峰时段从东四的6号线下车走到5号线,要足足花费七分钟,几百米的距离在客流高峰期显得更加漫长——想快也没办法,毕竟前面都是人。同时,等扶梯、爬楼梯的过程也要消耗不少时间和体力,有时候宁愿多坐好几站地,也不愿走一个换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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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车站密度低、换乘艰难之外,地铁的运行时间也没有跟上大家生活和工作的步伐。香港、东京的地铁都会运行至凌晨,纽约的地铁更是24小时运营。而我们,则要提心吊胆地算好末班车的时间。
“有人三点不回家,有人五点已经在路上”说的就是北京,根据2015年中国适度劳动协会所做的抽样调查,26.5%的受访者每周工作49-59小时,18.8%的受访者每周工作60个小时及以上。也就是说,除去正常上班的8小时,平均每天加班4小时,如果正常情况下6点下班,那么将要到10点才能离开公司。
北京平均通勤时间在1.5~2小时,而北京地铁大多线路的末班车时间定在11点左右。当加班*党**刚刚走出办公室,看了看表,发现只能打车;好不容易走了5分钟的换乘路,发现另一条线末班车没有了,尴尬。
对于北京的向往,原本是可以享受到全国最优质的资源,大企业、艺术展、网红店——住得远没关系,反正地铁看起来很方便呀。来到北京才发现:“下班回家我只想躺着,因为已经11点了”、“五环以内的周末,我没见过”。《昌平名媛生活指南》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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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生活了,能活着就谢天谢地。
每天早上在换乘通道疾走奔跑的脚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之后,夏日挤进开着冷气的列车厢,冬日走到北风呼啸的大街上,一个月不感冒几次都对不起越过安全距离并长达一个小时的病菌传播。
一篇《通勤,正在“杀死”1000万北京青年》火了,不论是北漂还是北京土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委屈,“通勤谋杀”也终于被承认。
美国地理学家联合会研究表明通勤时间超过30分钟的人比其他人死得早,长距离通勤意味着锻炼和睡眠时间的减少,严重损害身心健康;瑞典于默奥大学研究发现,长距离通勤会让离婚率上升40%,很大程度上是精神暴躁导致了无谓的家庭冲突。
我们对于地铁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盼望,变成现在的恐慌。地铁给了无数人希望:家住房山的也要在国贸上班,在中关村上班也能在通州租房子,甚至还出现了燕郊、廊坊、天津等地的跨城通勤。每一条带着民众对分流期待的地铁线,最终都会被更多的人填满,于是我们发现,地铁线多了,地铁却更挤了。
再多修几条地铁,你就更上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