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高雄市长选举投票日前一天,陈菊阵营在夜里11点召开记者会,宣布对手黄俊英发放“走路工”抓到了,记者会由陈其迈主持。事后证明黄俊英并未发放“走路工”,但他已经以1114票之差落选。

图为当时陈菊阵营开记者会指控黄俊英贿选的照片

吴敦义以不雅言词批评陈菊,当韩国瑜选情大好之时,发此言论,不啻搬石头砸自己脚。蓝营一片挞伐,他自己十九次道歉,都是应该的。

但吴敦义有两个身份:众声批评他的是国民*党**主席的身份;另有一身份,是他胸中藏着两件“大恨”:一是与他切身相关的“绯闻录音带”事件,二是黄俊英的“走路工”事件。两件事的共同主题,都是高雄选举时,他和黄俊英在*进党民**“奥步”设计下,不仅由胜而败,且几至身败名裂。
事隔二十年,真相已明,全系莫须有。但当事人的感受,与社会道德性的评断,到底不同。所以,第二个身份里的吴敦义是血肉之驱的“人”,和常人一般有喜怒哀乐,对陈菊的批评,是受害者对加害者的指控。
吴敦义在假录音带事件中,被制造成为一个“好色之徒”,而且居然还出现一位自称是“音判专家”的学者,说录音带中的男声便是吴敦义。经过政治操作,辱骂声铺天盖地落在他身上。他因而败选后,将录音带送到美国做专业分辨,证明录音带中的男声是编造的。
黄俊英是中山大学教授,也是吴敦义任市长时的副市长。“走路工”事件发生在投票前夕,依台湾“选罢条例”规定,一切选举活动必须在投票日前一天晚上十时前结束,但*进党民**的陈菊阵营却在十一时召开记者会,宣布黄俊英发放“走路工”抓到了,记者会由陈其迈主持。记者会实况此后回放数次,两家绿色电视台以跑马灯方式不间断播出,第二天投票日上午,时任台湾地区领导人陈水扁也强调“高雄市长选举抓到了走路工”散布这件事。

陈菊 黄俊英
当陈菊阵营召开记者会时,黄俊英已依法停止选举活动,完全失去反击能力,结果以1114票之差败选。
发生这两件事情时,我都在高雄。吴、黄二位我都认识,他们受辱被批时我还几次和他们见面,我深切感受到他们的愤怒却又无奈。记忆*特中**别深刻的是,黄俊英在额前绑着布条,上书一个“怒”字,只身坐在路边。
数日后,黄俊英竞选团队有几人来看我,希望我表示看法。相谈四小时,我建议强硬到底。不久接到黄俊英的信,言词中感觉出他心灰意冷,后悔踏入政治,我回信规劝显然无效,从此他郁郁寡欢,两年后逝世。
吴敦义没有像黄俊英一般有激烈言行表示,这应与他持续行走政坛有关。但他显然没有忘了这件事,不久前他在一次私人聚会中,一吐胸中块垒,所谓“相打无好拳,相骂无好言”,他以不雅词句批评陈菊,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把吴敦义的谈话放在这次高雄市长选举中,毋宁也是对选民及对韩国瑜团队的一种提醒,便是以自己及黄俊英的惨痛经验,告诉他们*进党民**的“奥步”多么可怕。韩国瑜不是还广征*进党民**可能的“奥步”吗?他想到的有108种,征求的结果据说有六千多种。国民*党**多年来闻*进党民**“奥步”而色变,在11月24日投票前甚至投票后,预想到的和预想外的“奥步”,都得戒慎恐惧会出现。

壮哉韩国瑜!他说宁愿干净地败,不愿肮脏地胜。吴敦义和黄俊英故事中的*进党民**,是肮脏地胜,不过锦标只有一方可得,楚汉之争,刘邦建国,项羽自刎。
凯歌声里,谁听得见正义落寞的呜咽?
本文原载于台湾《联合报》作者桑品载为台湾作家、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