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父辈
老一辈中国球迷,对于世界杯的记忆开始于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那届中国队踢得相当有风格,但并没能去西班牙,这与预选赛最后阶段沙特阿拉伯为新西兰"放水",使后者大胜有很大关系。
以至于很多中国球迷非常厌恶沙特和新西兰这两支队伍。1982年世界杯小组赛上,巴西队4-0横扫新西兰,解了球迷们的心头之恨,因此中国出现了很多巴西球迷。

已故巴西天才苏格拉底,灵活细长的双腿看起来容易折断
那届巴西队吸了相当数量的中国粉,原因还不止如此,1982年的巴西队,拥有济科、苏格拉底、法尔考这样的天才球员,踢的是观赏性极强的攻势足球。一批风华正茂的球员,在场上肆意地展示着自己的天赋和艺术般的足球。正是在对阵新西兰的小组赛上,济科打入了一粒精彩的倒挂金钩,令刚刚开眼看世界的中国球迷惊呼:原来足球还可以这样踢。

"白贝利"济科轻盈的倒挂金钩
然而如同天真浪漫的理想主义遭遇残酷现实一样,巴西人在1/4决赛遭遇意大利。桑巴军团完全被意大利的功利主义足球克制,没能进入四强,成了意大利冠军路上的垫脚石。

意大利传奇球星罗西突破巴西人的防线
著名媒体人张晓舟也是那批巴西球迷的一员,他在《生于午夜》中写到:
那时候的巴西队带给我们无边无际的快乐,失败被无限推迟,而乌云尚在远方,即便罗西打入第三个球,巴西球员依旧不慌不忙赏心悦目,场边的巴迷们依旧歌舞升平,直到终场哨响,一切才戛然而止如梦初醒。
巴西人仿佛不为输赢踢球,而是为了天真的快乐和美。就像一个个孩子,在里约热内卢的街头感受着足球带来的最纯粹快乐。但就像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所言:“美是难的”,美丽的足球没有胜利。与古希腊哲人同名的巴西球星,仿佛实践着这句哲言。
2002,少年的第一课——美是难的
虽然1982世界杯对我来说是足球的上古时代,但我可以理解那时候巴西队和球迷的无奈。
2002年韩日世界杯,是我们这一代球迷的启蒙课。对于很多人而言,是因为中国第一次打入世界杯决赛圈,我恰好是一个另类,对国家队没有太多好感。这届世界杯深刻影响了我,让我感受到了不止于足球的事情。2002年世界杯之后,我不再认为足球只是一个想把皮球往踢向对方球门的游戏。
这届世界杯给少年的我上了一课,这一课的主题则是苏格拉底说过的那句话:
美是难的。
那时的阿根廷有“战神”巴蒂、“巫师”贝隆、“小毛驴”奥特加等天才球员,在贝尔萨的带领下,踢着极具观赏性的足球。贝尔萨,这位绰号"疯子"的主教练,就像20年前的巴西主帅桑塔纳一样,塑造美,却无法带领球队走得更远。
印象颇深的比赛,是小组赛阶段早早爆发的英阿大战。
2002年的阿根廷,用当年《当代体育》杂志的一句话来形容,进攻如"水银泻地",令我大开眼界,感叹足球竟然可以如此美好。换做我来形容,我会穷尽赞美之辞:"银河洒向地平线"般的华美进攻。然而阿根廷人的进攻始终无法打破英格兰的收缩防守,反而是英格兰的反击,打破了比赛的僵局,欧文依靠假摔——欧文多年后亲口承认并表达了愧疚——获得了点球。
由于这粒点球,阿根廷惜败。

欧文假摔的瞬间
2006,与命运抗争
2006年德国世界杯决赛,意大利和法国没有表现出决赛球队的那种谨慎,展开了精彩的对攻,就过程而言,双方都配得上一个世界冠军,甚至法国或许更配得上。这时候我相信,或许命运女神真的存在,在天上看着足球比赛,和我们开了一些玩笑。
瓜迪奥拉的助手和好友托伦特曾这样评价瓜帅:
“他可以输掉比赛,但从来不是因为忽略细节。运气是比赛的一部分,瓜迪奥拉所做的是将运气对比赛的影响最小化”
这样的一句话,似乎道破了主教练的职责,甚至是足球比赛的本质。
命运是特雷泽盖高出门框几厘米的点球,法国前锋的泪水好像在对我说:“我们负责努力比赛,把结果交给命运”。那一次,命运站在了意大利这面。我深深意识到一点,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随机性往往影响了比赛的结果。或许足球以及其他竞技体育,本质上并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对抗,而是人的智慧和体力与命运的抗争。

德国世界杯决赛,点球德国世界杯决赛,点球大战*特中**雷泽盖的皮球击中横梁,将冠军拱手相让
做过足球运动员的哲学家加缪曾说过:
“关于生活的一切,我都是从足球中找到的答案”
这句话虽说有些夸张,但毫不偏颇。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足球这项运动正在逐渐离我远去,但关于足球的一切——过去的回忆、经历的每一个事件——无时无刻不在提升着我对生活甚至生命的理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