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的第三天取下了镇痛棒,伤口感觉到了疼痛,让我有点难受。看来我手术后醒来时认为换肝手术不过如此的结论下得早了点。躺在床上一会正面躺一会侧面躺,一会把床头升高一会又放平,不管怎样折腾都觉得躺着不舒服,到了晚上还迟迟不能睡着,护士给我打针后才能入睡。第四天我偶然发现病床下面垫有充气垫子,我让护工拿开它后感觉躺在床上舒服多了。但是晚上仍然要靠打针才能入睡。好在随着激素药用量的减少,五、六天过后我就不需要靠打针就能入睡了。
没有休息好的前几天,我的情绪也不好,主要表现在老婆下午来探视的时候,我总是问她我的手术是不是江艺主任亲自做的,显得多疑,另外在摆谈一些具体事务时责备她。为此她觉得十分委屈,出去后在女儿面前掉眼泪。后来才知道,这点状况都是用了激素药造成的。
其实我的状况算是十分轻微的了,有的肝移植受者在lCU里甩东西、打医生护士、甚至要跳楼的,医生护士不得不把这类患者绑在床上。有的患者不仅是激素药造成情绪失控,还有抗拒换肝的因素。有人术前勉强同意换肝,术后疼痛失眠幻觉等不适状况导致后悔做了肝移植;也有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本人不愿意拖累家人选择放弃治疗,而在肝昏迷期间家人借钱给他做了肝移植手术,醒来后觉得花钱太多而无法接受。一位贵州农村的老师就是这种情况,后来因为他不配合治疗,移植后不久就去世了。
几天过后,我在ICU里面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有时跟护士、护工吹牛摆龙门阵。有一个护士是福建农村的,她们那里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女人既要干庄稼地里的农活又要包揽全部家务,男人则游手好闲。我跟她开玩笑让她找男朋友就找重庆人,重庆男人个个都是耙耳朵,对老婆疼爱有加,只是重庆人严格遵守婚姻法,实行一妻一夫制,即男人都要娶一个妻子和一个夫人。护士小妹说我以后就嫁重庆男人,只要他疼我,我就不计较他娶几个。
除了摆龙门阵,看电视也可以打发一些时间。我特别喜欢看中国足球超级联赛,我是重庆力帆足球队的球迷。虽然我只有当力帆队在升降级的关键场次才去主场看比赛,给力帆队呐喊助威,但只要有力帆队比赛的电视转播我是每场必看。力帆队是一支平民球队,它的前身是前卫寰岛、重庆隆鑫,后来被靠生产摩托车起家的尹明善买过来。由于投入有限实力不强,力帆队这几年被戏称为‘中超升降机’,总是在降到中甲重回中超之间轮回,今年又到了降级的边缘。我每看完一轮比赛,就要拿笔算力帆队及保级对手的积分,并预测最后几轮的胜平负,以此评估力帆队今年能不能保级成功。
在看球赛和算球队的积分过程中,我深感做一个所在城市球队的球迷很有意义,你会跟球队共荣辱。想起一九九八年当时的甲A收*战官**至今还回味无穷:当时重庆队叫前卫寰岛,最后一场跟深圳平安队在重庆大田湾体育馆比赛,寰岛队只有取胜才能保级,否则降级到甲B。本来二三十块钱一张的球票,我花两百块钱才从黄牛*党**手中抢到,幸好去得早,晚了再多钱也一票难求。那场比赛重庆各大球迷组织以及著名球迷大皮球小皮球猴王瘦皮球都表现得异常突出,最终在全场近五万球迷‘寰岛雄起,平安送菜’的呐喊声中寰岛队取胜。
我虽然刚刚经历了最大最难的外科手术,但是回味起这些荡气回肠的比赛,顿觉活着真好,只有活着才能再看这样的比赛。我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