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纪初,随着达尔文《物种起源》《人类由来与性择》等著作中的观点逐渐被西方主流学术界所接受。一时间,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一股原始人化石考古热。

彼时,考古学家们在爪洼发现了直立人亚种化石;同一时期,人们又在法国发现了不少早期智人与尼安德特人化石;作为高卢雄鸡的死对头,也是最先开启进化论****的欧洲国家,大不列颠显然对于本土人类化石发掘的缓慢进展颇为不满。或许正是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才会诞生皮尔
当人这个古生物研究史上数一数二的惊天丑闻。

故事开始于1912年,大英自然博物馆地质部的主任阿瑟·史密斯·伍德沃德收到了好友、化石爱好者查里斯·道森的消息。
道森声称,他在皮尔当郡找到一些古人类的化石碎片,有头盖骨,还有下颌骨,这些骨头的“主人”被称为“皮尔当人”。后来,道森和他的朋友,即后来成为科学家兼神学家的法国人德日进,又陆续找到了一些“皮尔当人”的骨头和牙齿。

令人兴奋的是,“皮尔当人”拥有人和猿的双重特征。它的头盖骨脑容量像现代人,下颌和牙齿的形状却像猿,牙冠磨损的状态又像人。

一个介于人与猿猴之间的原始人物种的发现,很快便震惊了英国乃至欧洲学术界。伍德沃德与另外两名潜心于皮尔当人研究的人类学家获封爵士,以表彰他们的突出贡献。另一方面,皮尔当人的发现在政治文化领域的影响,绝不是让英吉利人在法兰西面前挺直腰杆那么简单:皮尔当人“上人下猿”的头骨结构,使得它的脑容量远超直立人水准(大约相当于现代人的2/3)。如果皮尔当人最终被确认为欧洲人的祖先,而直立人则是亚非拉其他人种的祖先,那么当时风靡的“白人优越论”等种族主义思想便有了强有力的物证。

民族荣誉感,尚未健全的人类进化史,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的推波助澜……种种因素交叉影响,使得皮尔当人竟于主流学术界存在了40余年之久。期间,皮尔当人的拥簇们甚至已经立碑著书,以拥护这一显示着白种人“优越性”的原始人种:

(1938年7月23日在皮尔当的巴克姆庄园,亚瑟·凯斯爵士揭幕一座纪念碑,用以标示查尔斯·道森发现皮尔当人的地点。)

山达基教(即臭名昭著的科学教)创始人L·罗恩·贺伯特(L. Ron Hubbard),在他的著作《山达基教:一部人类的历史》(Scientology: A History of Man)里,将皮尔当人列入人类的祖先之一,并形容他有“凶暴的”牙齿以及“对被他咬到的人或物非常冷酷无情”。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仅仅在贺伯特成书的数个月后(1953),一直饱受质疑的皮尔当人*局骗**终于迎来了严肃客观的科学予以的揭穿:

皮尔当造假案的揭发过程是在1953年由大英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提出,而其他机构也接连被邀请出席许多相关学术活动。这时皮尔当人早被视一个与其它地方发现的化石展现之人类演化主流驱力完全矛盾的畸形品:皮尔当人呈现出来的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赝品,部分像人而部分又像猿猴。它是由中古时代人类的颅骨、一只五百年前沙劳越红毛猩猩的下颚与黑猩猩的牙齿化石组合而成,而老旧的外表则是用铁锈法与铬酸侵蚀造成的。

尽管当时学术界早就对皮尔当人在人类进化史中日趋边缘化的定位产生质疑,但这一跨越四十年的惊天考古造假事件仍然引发了社会舆论的轩然大波。彼时受人尊敬的人类学家们,以及那位提供皮尔当人头骨化石的道森,甚至推理小说家亚瑟·柯南·道尔,都被人们列为皮尔当人*局骗**可能的始作俑者。

虽然时至今日,皮尔当人*局骗**的幕后黑手仍然悬而未决,但这一广为人知的古生物研究丑闻早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麦金塔电脑游戏《马拉松·2》的一个彩蛋,即为“电脑终端机会在一个换关页面前头出现“皮尔当”的字样。“,以暗示来自终端机的讯息并非完全正确;

迈克·欧菲尔德也曾在他的音乐专辑《管钟》里融入了皮尔当人元素;

皮尔当人*局骗**在被戳穿的六十余年中,一直以反面教材的身份告诫人们:切记科学的原则是求真务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