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汉亮|抚摸大同中学旧时光

黄汉亮|抚摸大同中学旧时光

大同中学新貌

大同中学,是我上初中的地方,确切地说,她是我的母校。因为十年*乱动**的原因,我真正的读书时间是二年,人称“老三届”。我和其他“老三届”一样,没有文凭,没有毕业时的师生合影,就像婴儿早早地断奶,就像女儿出嫁时没有嫁妆。但娘家总归是娘家,母校总归是母校。因为她曾经给我知识力量,教我做人道理,使我受益终生,难于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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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大同中学的校徽

大同中学座落在崇明岛中部,原大同公社蟠龙镇的北首。现在的校舍是幢幢高楼,教学设施一流,校园绿化讲究,堪称城市花园小区,令人向往。

时光上移至二十世纪40年代。蟠龙镇东市的同康酱园老板张石郎先生(又名张余生),资产比较雄厚,又乐于行善。修桥补路做好事是他的喜好。从蟠龙镇至桥镇的石桥都是他出资建造,道路都是他修。他还把救济周边贫困百姓作为他的义举。因此,那些受益的群众对张先生都是感恩戴德,有口皆碑。

张老板反复思忖:用撒胡椒面的办法救济贫困百姓,总不是长久之计,永远改变不了他们的贫困面貌,“授其鱼不如授其渔”。我要办中学,提高教学层次,培养穷人家的孩子,使他们成为有文化、有能力、有出息的人材,自己改变命运,这才是上策。与此同时,他积极把自己的女儿张质明送去大学读书,毕业后可治理学校,教书育人。

于是,在公元1943年,张老板自己出资,用他在浜镇经营的元济酱园资产作为资质,办起了初中。一开始,没有合适的校舍,学校初创地点就暂放在蟠龙镇东首文昌阁楼上。办学第一年,学生人数仅10人,以后逐年增多。当时蟠龙镇地区知名文化人有三位:施调元、陈述如和林静如。他选聘施调元担任首任校长。学校命名为“崇明县私立进修初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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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修中学初期校董及教职员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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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师生合影

一两年后,在同康酱园、施调元住宅(人民公社时期为大同公社机关所在地)的前边,由施调元先生负责设计、基建,落成新校舍,学校就搬迁至此。

解放了,人民政府更加重视教育事业。进修中学得到扩建和改造。1951年校区搬迁至蟠龙河西,现在这个位置。1952年为纪念革命烈士沈鼎法先生1937年在龙王庙小店(大同村4队范围)以创办大同小学作为掩护,开展地下革命斗争的光辉事迹,改校名为崇明县私立大同初级中学。1956年学校改制为公立,校名为崇明县大同初级中学。期间,先后又有顾学久(顾文锦之父)、张质明(张石郎之女)担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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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进修中学毕业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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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大同中学毕业生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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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届大同中学毕业生合影

从此以后,“大同”这两个字则成为这一地区的历史地域名称,永不磨灭。1958年,人民公社称为大同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称为大同大队。近年,蟠龙小学也移名为大同小学。

时光进入二十世纪60年代,国民经济告别了三年困难时期,进入正常发展的轨道。全国上下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开展学雷锋活动,那个时侯的社会风气称得上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最佳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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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中学校园平面图(1964)

1964年,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一天,我高高兴兴地拎着书篮来到了大同中学读书。

大同中学校园,在蟠龙公路西侧。校园面积约20来亩,东侧和南侧有竹枪篱和冬青围护,西有泯沟,北有校沟。过泯沟上的校桥,是一个大操场,习惯上称之为西操场。校门在现在的校门北边约30米处,由木栅栏做成。校园内通道有一横两纵,把校区分成六块,加上西操场,应该是七块。通道两侧栽种了挺拔笔直的梧桐树。当年,那校园七块上记忆中的事物,可以说是历历在目。

①东南块

横通道南边是黑板报画廊。每个班级都有一块黑板,定期出黑板报。我们班的出黑板报任务就落在我的肩上,只记得既要组稿,又要写字、画图,冬天写粉笔字,手指冻得像胡萝卜。

东北角校门南边有高低单杠两档,木制柱子,铁制横杠。

主要部分是操场。有篮球场两个。体育老师张玉兴教体操、打篮球、田径运动等,主要在这个操场上。每天早上全校师生的广播操也在这个操场上。县放映队的广场电影也经常在这个操场上。

学校女子篮球队,当年可称得上叱咤风云、驰骋操场,全县的初中女子篮球比赛,不是冠军,就是亚军,为学校争得了荣誉。

操场非常平坦,排水功能极好,雨止场干。下雨天如有哪个同学不小心踏在操场上,张老师准会大声吆喝,令其将脚印淌平。因此,几乎无人敢违反这一规矩。

②东北块

横通道北边。校门口是传达室、总务处、广播室。总务处有2位老职工,吴象耕和赵云慕。两位老师整天忙忙碌碌,负责学校的后勤管理、财会、信息传递和值班等工作,非常辛苦。

传达室后边两排平房,是教师宿舍。其西边则是北操场,有一个篮球场。

③中南块

前面是一大间教室,66届二(丁)班。

后面是一排三大间教室,自东向西依次为66届二(甲)班、二(乙)班和二(丙)班。

被誉为“海外运作高手”,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总经理杨超同学就是从66届甲班里走出来的。

④中北块

学校的核心区。

前面一排校舍五间,自东向西,依次为67届一(甲)班、教师办公室、校长办公室(单间)、67届一(乙)班、一(丙)班。

记忆最深刻的当属教师办公室房顶钟架里传出的铜钟声。负责打钟的沈品山老师(据说他曾在解放前担任过上海市某区的区长),坐在办公室的东南角靠窗口的办公桌上。他写的一手好字,刻钢板的任务他负责,教书法非他莫属。我们一年级第一节书法课在大礼堂举行,沈老师用毛笔蘸水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正楷“学”字,真是规范如贴。“当当当,当当当……”,节奏较快的钟声是上课,“当~当当,当~当当……”节奏较缓的钟声是下课。这钟声清脆悠扬,可传数里之外。如有学生偶然迟到,听到上课钟声,准会奔得满头大汗。

我们的校长是沈体康,既威严又和蔼,他的水平、气质、为人在我心目中就是一块天生当校长的料。教导主任顾文锦,出身于教学世家,身材清瘦,面色白净,讲课作报告时善用手势、表情助说话,使人不易忘记。他的次子顾永平还是我的同班同学,不知现在何方?

一丙班就是我的所在班级。班主任周文耀老师慈眉善目,上生物课。数学老师范淡池,大学刚毕业,讲起课来严密紧凑。语文老师戚培新,上海人,年轻的大学生,嘴唇上面留着平平的短胡子,脚穿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读初一时,我的第一篇作文上,他的批语是:“看来你有一定的写作能力,希望继续努力”。实际上我仅仅用了前呼后应的写作方法而已。戚老师这不经意的十七个字,使我“哄头”吃足。在参加工作后的日子,经常读读报纸,看看文章,“害”得我在几十年的工作中,三分之一的时间用在爬格子上,一个“老三届”,成了一条耕田的狗。再有物理老师骆平怡(女),低声细语,听她讲课非得竖起耳朵、全神贯注不可,否则坐在后排的我,这节课就泡汤了。教地理的朱彬老师,他讲究编顺口溜,好记,如祖国的五岳,他说是:“东西南北中,泰华衡恒嵩”。

大同中学跨世纪的校长沈士新同学就是从我的隔壁班67届乙班走出来的。

后面一排,中间是大礼堂。听校领导讲话,号称冼星海学生的沈文彬老师教唱歌,放室内电影,县越剧团、沪剧团演出都在这里举行。65届三(甲)班、三(乙)班在礼堂东边。优秀养鸡状元、农民企业家、全国三八红旗手、江苏省劳动模范、知名女作家、自传体小说《含泪的选择》的作者曹钟(宗)菊同学就是从65届乙班走出来的。

礼堂的西边是实验室和储藏室,里面放满了各钟物理课、化学课派用场的器材。李振寰老师整天在里边操作摆弄。

两排校舍中间夹着一个大花园。花园西边,实验室前边是一口大水井。

⑤西南块

南边是一排南北向的草礼堂。摆放着各种运动器材,有双杠、平衡木、鞍马、跳厢等。

北边是厕所。周边植数株榉榆。

⑥西北块

南边一排朝东校舍。自南至北,依次为67届一(丁)班教室,图书借阅室,档案资料室,教工宿舍等。

北边为厨房。三位厨师傅,巧元、灿甫、金才在里边工作,负责教职员工的一日三餐和路远同学自带中饭的蒸热。记忆中,厨师傅的斩肉菜刀声好听,“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如击鼓,有韵律。“近朱则赤”,这话一点不错,连学校厨师傅的菜刀声也有乐感。厨房中间有一口水井,供厨房用水。由李振寰老师设计,用毛竹和木材制作了一个很管用的手动抽水机,减轻了工作人员的劳动强度。

厨房西墙边、泯沟沿上植一棵榉榆,与学校同龄。

⑦西操场

当时的西操场,南北长约125米,东西宽约80米,约有15亩左右。操场四边有校沟围护。

操场上有跑道,有篮球场,有沙坑,东边有一个土墩,临时主席台就搭建在土墩上。

全校的运动会,全公社的小学生运动会,全公社的民兵训练都在这里举行。

最热闹的是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那一天的庆祝活动。目睹操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城东、建设、大同三地区各来一个舞龙队和舞狮队表演,蟠龙河里划龙船。傍晚时分,架起两块大银幕,放露天电影。当影停曲终,人们在操场上余兴未尽,久久不愿离去。

当时,成立的人民公社名为“长兴人民公社”。不久,划成城东人民公社、英雄人民公社(后改为建设人民公社)、大同人民公社分治。

形势在发展,时代在前进,大同中学也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她曾经开过一段时间的高中班。她也办过校办厂。随着青年一代进城打拼发展,其子女纷纷进入城内、市区学校就读,大同中学的生源锐减,它必将,不,已经给学校带来了新的课题。

记忆中的母校情景,渐渐远去。

那个时候,10个班级学生人数暴满,全校超过500人。

想当年,我在学校里加入了共青团,曾被评为三好生,而聊感欣慰。

想当年,由于*革文**原因,学业中断,使“十五而志于学”的“吾”,奔向大有作为的农村,奔向希望的田野,而激情满怀。

想当年,学校里既没有“应试教育”的痕迹,也没有“减轻学生负担”的呼声(没有做不完的作业、没有补不完的课外课程),而倍感轻松。

初中的课程我虽未学完,但她不失为我成长的一段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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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大同中学历史的那个榉榆正露出新芽

在见证母校历史的那棵榉榆又一次露出新芽的时候,我多次寻访了健在的多名老校友,经过反复核实,二十世纪大同中学的历任校长终于浮出水面:

进修中学期间

(1943~1952)

施调元

顾学久(顾文锦之父)

张质明(张石郎之女)

大同中学期间

(1952~2000)

张质明

顾文锦

沈体康

钟正和(行政负责人)

王家祥

陈若愚

沈渭源

钱广生

沈士新

张石郎和施调元老先生等有识之士建校有功。

历任校长先生和教职员工们治学有方。

莘莘学子感恩母校、报效祖国、服务社会,学业有成。

如果时光能倒转,我真想回到那个学雷锋的年代,回到母校,重温旧梦,补完初三年级的课程。继续聆听老师们在课堂里讲台上的谆谆教诲,继续欣赏同学们在教室内花园里的朗朗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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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中学现在的操场

大同中学现有约120位学生

啊,我亲爱的母校!

难于忘怀的大同中学旧时光。

本文图片:由黄汉亮老师提供

作者简介

黄汉亮 上海市崇明人,早年就读于崇明大同中学。曾经在中国人民解放军83302部队服役。长期在家乡农村工作,入伍前先后在生产队务农和生产大队工作,退伍后先后在生产大队、镇(乡、公社)政府机关任职至退休。2018年9月起开始乡土文化类散文创作,已有《蜿蜒十里蟠龙河》、《浅析崇明人孛栏风与崇刁》、《百年浜小》等近二十篇散文被“崇明档案”和“心语”公众号分别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