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海”的年代,他们选择了一条“上山”的路!

在“下海”的年代,他们选择了一条“上山”的路!

国外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曾经说过,“MBA”是一座殿堂,但为了跨入这座神圣殿堂,必须首先把你投入炼狱。

——题记

对于“MBA”这个名称,在20世纪90年代初时,也许大多数中国人对此都是陌生的,但在经济发达的西方国家却是一个头顶绚丽光环、令人神往的名称。

“MBA”是英文“Master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工商管理硕士的缩写。在西方“MBA”已经成为“工商精英”“企业家的摇篮”“当代经济的骄子”和“掌管着当今西方半个经济”的同义语。

但是,在我们国家“MBA”一直还是个空白。曾有人估计,我国大中型企业每年至少需要2万多名“MBA”人才。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浪潮,中国技术落后、管理更落后的现状,急切地呼唤着中国自己的“MBA”。

1984年4月,中美两国签订协议,由美国为中国培养“MBA”。

1990年3月,国家教委发出通知,在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西安交通大学等5所重点院校,进行“MBA”招生试点。

1991年7月,国家教委和国务院生产办公室又联合发文,在全国9所重点大学扩大招收“MBA”。

从此,在中国历史上揭开了管理学教育的新的一页,开创了“MBA”国产化的新纪元。

一批立志于中国管理现代化的“弄潮儿”,大胆地迈开脚步,开始了向“MBA”殿堂的勇敢攀登!

在“下海”的年代,他们选择了一条“上山”的路

1990年9月10日,西安交通大学管理学院正举行着首届“MBA”学员的入学典礼仪式。

在鲜红的巨幅标语下,坐着肩负全国试点重任的西安交通大学副校长蒋德明教授、管理学院院长汪应洛教授、副院长李怀祖教授和研究生院副院长张文修教授等校院领导。他们的对面,坐着13名通过考试录取的第一代“MBA”新生和21名“MBA”学位班的学员。热烈的场面,庄重的气氛,洋溢着师生们共同的激情。因为他们深知,今天的仪式,标志着“MBA”国产化这项开拓性工程的神圣奠基。

这是一批“特殊”的学生,他们分别来自西安大中型工业企业、商业企业、合资企业和经济管理部门。他们都是已在生产、商贸、经营管理第一线实践了多年的厂长、经理、部门主管和处长、厅局长。他们中间年龄最大的四十岁,最小的二十八岁,他们中的大多数属于被人称为“老三届”的那代人。

这一代人的“特殊”经历,使他们对学习有着“特殊”的渴望。

这一代人,正值他们豆蔻年华的时代,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打破了他们上大学的梦想,只是在饱经了“大批判”和“上山下乡”的人生磨难之后,才幸运地跨入了工农兵大学的校门。工作实践中知识不足的缺憾,常常使他们内心不安;改革开放的洪流,又把他们推出国门,打开了他们封闭多年的视野,中国同西方经济的差距,更使他们承受着一种揪心的折磨……

中国最大的优势是人力资源的优势,而中国经济发展的最大差距却是人力资源效率的低下。中国劳动生产率只有西方发达国家的几分之一、几十分之一的现实,使他们深感中国管理的落后。如果没有一流的管理,就不可能创造出一流的效率,更不可能走出一条一流的经济发展道路。这批生在九曲黄河之滨,长在黄土高原之上的人,面对着祖先曾经创造遥遥领先于西方文明的辉煌历史,他们不能不扪心自问,在现代经济的发展上,在国际市场的竞争中,我们这一代人怎样才能做出无愧于历史,无愧于祖先,无愧于后人的努力呢?!

“MBA”的创办,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积聚能量、实现抱负的平台。他们着实地兴奋过,这种难得的机遇,给他们创造了取得管理学高等学位——“MBA”的条件。

说来也怪,在当今社会上一些人“价值观念”扭曲的环境中,假如一个厂长、经理的业余时间,是在卡拉OK厅、舞厅、餐厅,或者在麻将桌上度过的,也许不会有太多的非议。但是,一个厂长、经理用业余时间去上学,却招来了不少非议。

有人说:“去上学,‘混一张文凭’,不就是追求个名声吗?”甚至有些上级领导也找这些在职上学的厂长、经理谈话:“你是干工作呢,还是去上学?想上学,也可以,那就干脆辞掉职务吧!”果真,有的厂长、经理在上学期间,还没有来得及辞职,就被免掉了。

更多的学员,则是怀着一种“理亏”的心理,在紧张的学习中,咬紧牙关,加倍努力把工作干得更多一些,安排得更好一点。亲朋好友好心相劝:“三四十岁的人了,文凭能值几个钱!没有文凭不照样好好地当你的厂长、经理吗?!眼下社会上没有文凭发大财的人不也有的是吗?!”

是啊!他们也冷静地思索过:不上这个学,难道不行吗?当然可以。但是,市场经济的发展已经向他们揭示了,激烈的市场竞争,对每一个企业和企业家来讲都只能是一种选择,那就是成功或者被淘汰。一个现代企业家,如果不掌握系统决策的科学技术,不懂得市场营销的现代理论,没有金融财务管理的知识,没有起码的计算机、外语知识,不会运用现代管理心理学,那么,被市场无情淘汰的命运将不会离他很远。正是这种危机感和紧迫感,使他们在“下海”的年代,心甘情愿地选择了这条艰难的“上山”之路。

在“殿堂”和“炼狱”之间,他们留下一串属于自己的脚印

“殿堂”的光环是耀眼的,而“炼狱”的磨难则是痛苦的。从“炼狱”到“殿堂”,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艰难曲折。为了跨入这座“MBA”的殿堂,这批学员,从进入校门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了比他们想象中要艰难十倍的跋涉。学习本身就是艰苦的,西安交大的校风又是严谨的,全国重点大学的传统,给这批学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按教学大纲规定,“MBA”学员必须在三年内完成1300个学时的学习(不包括毕业论文时间),学完研究生外语、运筹学、系统工程学、国际金融和国际贸易、财务决策与管理、会计学、市场学、领导决策学等22门课程,并通过考试取得45个学分。1300个学时,对在校生来讲,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这批“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的在职学员来讲,每周五个晚上和一个半天的时间到校上课,这确实是一个代价不小的投入。

三年艰苦的学习历程,他们是一步一步,一天一天,用坚强的意志和满腔的热血,用辛勤的汗水和辛酸的泪水走完的。他们中间,每一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每一个人都有一段难忘的情,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一串属于他们自己的脚印——

A.她,像“员(圆)外”一样进了考场

骞芳莉,全班最小的学员,大家喜欢称她“小妹妹”。

她,入学前在西安中外合资的协和酒店任财务总监。论工作条件,很安逸;论工资收入,很丰厚。美满的家庭生活,使爱情的“结晶”幸运地降临到她的身上。她本可以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过小日子。但是,求知欲、上进心强的小骞得知“MBA”招生的消息后,不顾七八个月的身孕,兴奋地到处奔跑办理报名手续。

“什么?你疯啦!你没想想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能上学吗?”一听说她要上学,小骞的爱人瞪圆了眼睛。他心疼自己的妻子,更心疼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这机会太难得了,我已仔细地算过,考试时间恰好在满月前后……”从来拗不过妻子的丈夫,只好让步了。

在入学考试前复习的日子里,小骞每天挺着大肚子来校听课。她听课格外认真,笔记也特别用心,一块儿来校复习的厂长、经理都很受感动,看小骞行走艰难,凡有可能,都主动绕道用小车接送她一下。

就在入学考试前的三十天,小骞的女儿按她“预算”的时间诞生了。这段时间,她无法到校听课,只好委托同学用录音机将老师每堂课的辅导内容录下来,在家中听录音复习。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得了急性肺炎,整日啼哭不止。在嘈杂的环境中,小骞仍然每天坚持复习功课。

在孩子刚刚满月的那天,全家人顾不上安排孩子满月的喜事,都忙于送小骞奔赴考场。一大早,小骞全副武装,里三层外三层,脸上又捂了个大口罩,简直像个“员(圆)外”。她挪动着臃肿的身子,艰难地坐在自行车后架上,公公冒着凛冽的寒风,蹒跚前行。脚踏在冰碴儿上,一步一滑,吱吱作响,就这样把她送进了考场……

B.他,兼起了“阿爸”和“阿妈”两职

管黎华,西安塑料制品厂厂长兼*党**委书记。他有一对正在上小学的既可爱又淘气的双生子。正值他上学的前夕,他爱人参加中国援外医疗队,被派往苏丹服务三年。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的管黎华,这三年学习期间,又要兼起“阿爸”和“阿妈”两职。

他要领导一个有千余名职工的企业,而且生产经营正处在困难的调整时期,方方面面的工作,大大小小的困难,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的学习出勤率却是全班最高的,课堂笔记是全班最仔细的,课后作业是全班最认真的。他的学习时间全都是挤出来、抢出来的。每天下班后他急急忙忙往嘴里扒口饭就往学校跑,有时甚至连这口饭都来不及吃就直奔学校,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才能回家。回家后,既要风风火火干一阵子家务,又要趁夜深人静,再看会儿书,写点儿作业,还要再考虑一下厂里第二天的工作。每天晚上都要忙到深夜一两点钟,才能合上疲惫的双眼。

这样的生活节奏,可苦坏了他年迈的母亲和一对年幼的孩子。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管黎华刚从学校迈进家门,母亲就急急巴巴告诉他,大儿子在外面玩耍摔了一跤,正在床上躺着,哭喊着腿痛。平时性格温和的管黎华,不知从哪里来的火,一把拉起躺在床上哭泣的儿子,厉声说道:“腿摔了要活动,不能老躺着!”儿子掉着眼泪望着爸爸,抽泣着说:“我的脚不敢踩地。”“不许哭!你哪里像个男子汉!”

第二天一早,大儿子在二儿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上学去了。晚上,管黎华看着孩子的腿,心里毛了!孩子的小腿肿得像碗口那么粗。他万万没有想到孩子会摔得这么重,他一把背起儿子,跑到了医院。经过拍片检查,医生诊断为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治疗。管黎华拿着X光片,愣神地看着片子上儿子骨折的裂纹,无言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在内心深深地自责:我是一个不称职的“阿爸”和“阿妈”呀!

这泪水,既是慈爱的父亲对儿子的亲情,又是艰难的父亲对儿子的内疚。几年来,他没有一点儿时间坐下来同儿子说上几句话;或者帮助儿子复习一下功课;甚至连儿子多次提出星期天带他们上公园玩一玩的要求,也从未满足过……

C.女性的肩膀也有钢的骨架

刘波,1977年毕业于上海华东纺织学院的工农兵学员,入学前是西安黄河棉织厂的技术副厂长。多年来,她一直向组织提出继续深造的要求,组织上也同意给她一个继续深造的机会。本来1990年有一次机会,但因为要参加纺织部优质产品的评比而失去了。西安交通大学“MBA”报考,是厂长作为一种补偿而推荐她的。

她有一个八岁的儿子,正在小学读书。为了更好地工作、学习,她把孩子送到了爷爷奶奶家。1991年12月26日,孩子突然发起高烧,体温达40℃,连续几天不退,孩子一直喊大腿根痛。爷爷、奶奶吓慌了手脚,赶忙把孩子交给了刘波。刘波带着儿子先后到西安市三四家比较大的医院检查,均未找到病因,只做了抗菌素注射处理,但孩子的腿一直弯曲着,不能伸直。着了慌的母亲又领着可怜的儿子到第四军医大学急诊室检查,诊断为急性化脓性关节炎、急性化脓性骨髓炎。

当天下午办理完住院手续,骨科主任立即给孩子做了穿刺检查,认为病情严重,治疗不能延误,决定当晚进行手术。大夫看着痛苦不堪的孩子,埋怨当母亲的刘波,你怎么让孩子的病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假如孩子再晚来医院十二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当主治医生告诉刘波,这种手术失败的可能性很大,轻微的,可能截肢;严重的,生命将无法挽回。毫无思想准备的刘波,听了医生这番话,简直像五雷轰顶,当她用颤抖的手在手术单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泪水早已浸湿了手术单。四十岁的人了,如果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做母亲的心里将会留下怎样的创伤啊!她站在手术室门口哭泣着,用带血的声音祈祷着,祈祷苍天保佑她的儿子。她下定决心,今后无论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她要用女性的肩膀,承担起做母亲的全部责任!

也许是医生的技艺高超,也许是母亲的真诚祈祷,孩子的手术非常成功!刘波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手术后,刘波和爱人轮番二十四小时在医院护理孩子。几天下来,刘波和爱人都瘦了一圈。孩子出院一个星期后,刘波又要迎接《系统工程》和《市场学》两门学位课程的考试。

像这样的经历,还有很多很多。“MBA”的学员们,每一个人都能像和尚的念珠一样说出一串又一串。这三年中,他们有许多共同的场面,都是终生无法忘记的:

在英语学习中,为了克服年龄偏大、记忆力差的困难,他们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挤出来背英语单词。有的人,星期天把爱人和孩子打发出去,将自己反锁在家中;有的人,在每天上班等候班车的站牌下,在外出的汽车里、火车上、飞机中,都手捧着英语课本,猛记硬背,背得个昏天黑地……

为了在考试前,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排除“干扰”,集中复习功课,他们三三两两组合在一起,像“大逃难”似的提着书包,悄悄地躲在某一个同学的办公室里、某一个同学的家中,或者找个“窍门”开一个宾馆的房间……

在下午和晚上连着上课时,为了节省时间,下午课后他们都不回家,围坐在校门口的小吃摊前,吃一碗面条,喝一碗蛋汤,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冬……

这三年的时间,他们过得好累好累,就连给他们授课的老师也无不感慨:“你们活得真苦啊!”但是,这是他们的追求,苦也无悔,累也无悔。因为他们坚信:这就是无悔的人生!

凤凰涅槃的魅力:塑造一个更充实的“自我”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凤凰在整个鸟类中远非今日这般美丽,为了再造一个自我,它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衔来一块又一块香木,堆积成台,然后点燃香木,并鼓翅扇风燃成熊熊大火。凤凰勇敢地冲入大火之中,经过撕肝裂胆般的痛苦烧炼,一只光彩夺目的再生凤凰,从烈焰中腾空飞起……

这虽然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用“凤凰涅聚”来描述中国这批“MBA”成长的过程,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这批有着多年实践经验的厂长经理,带着经济体制改革中出现的一系列新问题和企业管理中遇到的大量难题,决心在管理科学理论的追求中,重新塑造一个更加充实的“自我”。

管理是一门科学,又是一门艺术。科学和艺术的天地是如此广阔,科学和艺术的内涵又是如此丰富,他们一跨入这片诱人的神奇领域,就好像阿里巴巴打开了珍藏无数珠宝的山门,令他们眼花缭乱,兴奋不已!在这片神奇的领域里,有时需要数学家的精确,有时需要军事家的果敢,有时需要哲人的远见,有时还要一点诗人的浪漫。他们从供给和需求曲线,从股票、股份和期货等一系列西方市场经济的管理理论中拼命汲取自身所需要的营养,努力培养一个现代企业家所需要的内在素质。这种理论和经验的融合,科学和实践的碰撞,产生出巨大的探索热情和不可遏制的创造力!这种热情和创造力,不仅正视着今天,而且还拥抱着明天。

或许,有人会问,这些“MBA”能将他们学到的理论运用到实践中去吗?这里,我只想向你讲述一位名叫刘宝祖学员的故事。

1989年出任西安古城吉尔瑞商行经理的刘宝祖,在校学习期间,大胆运用市场营销战略,充分发挥广告媒介作用,成功地进行了金银首饰市场的开拓,建立了灵活高效的运行机制,实施了严格的内部管理,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吉尔瑞”变成了一个威震西安、闻名全省乃至西北的金光灿灿的“吉尔瑞”。1991年“吉尔瑞”营业额达1869万元,上缴税金60万元,固定资产达120多万元。短短三年时间,“吉尔瑞”的营业额、税收成倍增长,固定资产总值增加了10倍还多。1992年,刘宝祖又奉命前往海南创业。5月10日飞抵海南,6月20日海南省规模最大的金店就正式开张营业了。“吉尔瑞”人果敢的决策,旋风般的办事速度,令海南特区人瞠目。1992年6月17日,《海南经济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以特大的醒目草书大标题:“吉尔瑞跨越海峡”,详细报道了刘宝祖的创业之行。

或许你还会问,中国的“MBA”能写出高水平的论文吗?如果,你能看到毕业论文答辩会的现场,便会找到满意的答案。

学员们一篇篇专业论文,不仅渗透着他们对理论应用的心血,而且更凝聚着他们对中国经济管理体制改革的思考。他们有的运用宏观经济学的理论,系统地分析了本省工业部门的产业结构现状和缺陷,提出了运用产业政策,加速产业结构调整的思路;有的运用对比分析的研究方法,系统地分析了国有大中型企业同“三资”企业在经营机制上的差异,提出了搞活大中型企业的新途径;有的借鉴西方发达国家社会福利保险的经验,并根据我国的国情,提出了改进我国待业保险的一系列新对策;还有许多学员,则针对自身企业面临的种种困难,根据市场预测,提出了产品开发、科技进步、管理体制改革等方面的建议。这批论文的理论水平和实用价值,许多专家教授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当然,驾驭全局水平的提高,宏观决策能力的增强,思维方式的转变,工作方法的更新,绝不是一份作业、一篇论文,或者一两个具体决策所能体现的,但这种知识积累的效应,犹如能量的储存,储能越多,功率越大。

在自然界中,能量是不灭的,也是永恒的!

在现代社会中,理论的作用也是无法替代的,知识的价值同样是永恒的!

1993年元月15日,西安交通大学首届“MBA”班的13名学员全部通过了22门功课的考试,取得了“MBA”学位必须达到的45个学分。1993年6月7日,其中一批学员又通过了毕业论文答辩。

依依惜别是饱含深情的。当这批“MBA”学员,意识到马上要离开西安交通大学熟悉的校园时,禁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们有的坐在空荡而又寂静的教室里,讲台上仿佛依然晃动着老师的身影。“MBA”教学是一次全新的探索,从教学内容到教学方式,授课教师都倾注了满腔的心血。所有给“MBA”上课的老师,都是西安交通大学经验丰富的、一流的教师,三年的历程,又给这些老师花白的头发上增添了缕缕银丝。

他们有的徜徉在校园草坪的小径上,胸中涌动着对领导和同事的感激之情。绝大多数单位的领导,对他们的学习给予了全力支持。甚至有的领导直截了当地讲:“支持你们,培养你们,就是希望你们尽快超过我们!”这是多么坦荡磊落而又博大无私的领导胸怀呵!

他们有的昂首凝望那轮悬挂在夜空天幕上的“十五的月亮”,默默思念着自己的家人。家人的支持更是无私的,在许多关键时刻,是家人的理解、支持和鼓励,才使他们义无反顾地走完了这段艰辛的学习历程。在学位论文答辩会上,许多同学的爱人悄悄地坐在台下,静静地倾听着自己亲人的答辩。当答辩主席宣布答辩通过时,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学员们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台下的自己爱人深情的眼眸……

面对成功的喜悦,他们畅饮过,他们狂欢过。但是,当他们拿到学位证书后,他们想得更多的是:今后!今后,怎样才能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在国际市场竞争的舞台上,为企业的发展,为经济的繁荣,闯出一条属于中国企业家自己的崭新之路,创造出属于中国企业家自己的现代辉煌!

1993年6月3日夜,更是他们难以忘怀的一夜。

正在西安交通大学参加国际EMBA研讨会的加拿大渥太华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Karl教授、Dev教授和阿尔贝塔大学管理学院院长施耐克教授、中国—加拿大管理教育合作项目中心主任Rolf教授提出了要同西安交通大学首届“MBA”学员见面座谈的请求。

6月3日晚上,西安交通大学管理学院汪应洛院长、李怀祖副院长主持了见面座谈会。座谈会上,首届“MBA”学员的发言,引起了加拿大教授们极大的兴趣。Rolf先生当即就对汪应洛院长提出,要跟踪调查这批学员毕业后发展动态的希望。

渥太华大学的Dev先生也在座谈会上做了精彩的即席发言。他说:“我们加拿大十分关注中国的改革开放,如果中国人不能从经济上发展自己,那就谈不上从根本上真正解放自己。我相信,只要中国这一代人高举经济建设的大旗,发扬毛*东泽**当年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精神,中国的改革开放将会是一场真正的改革开放!”

这一席话,在学员们心中掀起了狂澜,使他们彻夜难眠……

是的,这一代人不是享受的一代,而是要继续发扬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精神,继续艰苦奋斗的一代!

一位哲人说过:机会,将永远钟情于有特殊准备的民族。每一次历史的抉择,都将拓展一片崭新的天地!

中国,终于选择了市场经济。

于是,历史便给“MBA”提供了一个开创新时代的舞台。

中国的“MBA”,应该在这场真正的改革开放中,在中国经济的腾飞中,在中国管理现代化的进程中,给历史留下这一代人奋斗的足迹!

(此文发表于1994年第2期《五月文学》,荣获2001年“共和国的脊梁”征文一等奖,并于2019年获得西安交通大学首届“金穗杯”星火文学奖征文最佳纪实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