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坐在这里,外面正下着倾盆的大雨。打开电视,我又看见了你。这几天围绕着你的新闻还真多。阳光下你的脸有些含混不清。我就这样又一次望见了回忆里你的样子。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半个多月前。那是我第一次得知你可能转会的消息。忽然地,世界如同谢幕般地沉寂下来,周围的笑语声一瞬间被什么猛地掐断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顶在心房的每个角落,然后又一瞬间消失。身旁的L同学开玩笑地说我别一夜间白了头。我转过头只是笑。你终究是要走了吧。和皇马的眉目传情这一年,有弗格森的忍气吞声,有红魔拥蹩的大为不满。与其这样公开的暧昧,不如早日成全。于是,曼联放手了,你解脱了,皇马笑了。

“One Red Always Red ”这从来不是你信奉的格言。你不是吉格斯,甘心只为曼联倾尽18年;你也不是托蒂,可以为了罗马选择从国家队退役;你更不是马尔蒂尼,为AC米兰终老一生。你永远只是你自己的,自始自终惟一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看着电视机里的你,穿着让我有些陌生的白色9号球衣,你说这是个伟大的号码。这又让我有些恍惚。当年身为红魔一员的你是惶恐的。当初执意要穿28号球衣,也许是红魔7号对于年轻的你还是种不堪的重负。而穿上7号球衣,全世界球迷都在惊叹,原来这个葡萄牙人也可以把它穿得如此神奇。你也曾说过,红魔7号是个意义非凡的代表。你爱它,所以也有了“CR7”的诞生。那么,几年后,会不会又有另外的一个“CR7”呢?

你依旧是爱笑的,那种略带童稚又有几分邪气的笑容,它宣告你还是从前的那个C罗。我于是想起了2004年欧洲杯上你的泪水。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泣。那清澈无垢的泪花,哭到抽搐甚至扭曲的面庞来自一个19岁的孩子。那一刻,整个葡萄牙为之动容。之后的几年,你总爱留下壮志难酬的英雄泪。06年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因受伤被迫下场,坐回替补席的你泪流满面;07年的欧冠,你所有的激情热血和眼泪,都在圣西罗的冷雨夜中次第消亡;08年罗马,你经历了从天使到魔鬼再到天使的120分钟。终于,曼联夺得了俱乐部历史上第二座奖杯。你没有第一时间和队友欢呼庆祝,而是趴在草坪中埋头痛哭,那是卸下一身枷锁后最彻底的解脱。终于有一天,当哭不再成为一种习惯,渐渐成熟的你更乐意用笑来表达你内心的种种情感。只是也许我会有些遗憾。为这个足坛从此少了一道真实而充满美感的风景。

我把视线又望向你。看到你和皇马新队友一起训练,一起打闹。你大笑着,特别显眼。我又想起了几年前的你。那个刚来曼彻斯特城,顶着一头金发,戴着牙套,过马路不时有些紧张,还要牵着妈妈手走过对街的少年。那时的你是羞涩地,还不谙世事,有着最纯朴,最自然的乡下孩子的气息。在英国的六年,你仍然不习惯用英语回答记者的提问,仍然无法和所有队友做到纯粹的友好。在高傲的英国人面前,你表现的是更为孤傲,更为不屑,也许你从来没有把这当做是你的家吧。而现在,马德里这个不夜城,也许会是你快乐的天堂,因为这是你儿时梦的剧场,你所有希望的开始。

有一种说法,每个人都是一段弧,能凑成一个圆就是一对。C罗遇见曼联,虽然最终被弗格森拼凑成了一个圆圈,但C罗始终没有彻底入戏,让这个圆终究带着牵强。生活不是童话,足球也是一样。一些我们认为应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发生。因为它们过于复杂,它们对于现实无能为力。

再次望向电视的时候,已经没有了C罗的画面。我忽然流下泪来。这么久以来,我怀念的,不过是过去深植在心中的红色C罗。现在他走了,不过是为了实现小时候的梦想。他于曼联,只能归于有缘无分,这是任我们这些旁观者再怎么哭天喊地也阻挡不了的事。我们也许应该笑着祝福C罗吧。在以后的日子里,把同样灿烂的光芒带到伯纳乌,也给那里的球迷以欢乐。只希望,在曾经走过的红魔岁月里,在那即将到来的银色战舰的生活中,C罗能够留下一个明媚的角落,把曾经红色的心放在里面,留下珍惜的回忆。只愿在马德里灯红酒绿的世界里,C罗不要成为下一个大罗,最后带着满身伤痕落寞离开。

当红魔已成往事,记忆也就被封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