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新闻媒体Politico写道,不管你叫它什么,“拍照时的不慎时刻”,或“特朗普的水(杯)门事件”,总而言之,当特朗普上周六出现在西点军校想要一展领袖风范,却被人发现露出孱弱的种种迹象——比如在一名将军小心翼翼的护送下,拖着脚走下一条并不抖也并不滑的坡道,又或者,没法用一只手举起玻璃杯,不得不用双手同时捧起水杯——的时候,全美国的幸灾乐祸全年库存量都被自由派媒体用完了。他们在推特上大肆嘲弄,几乎将之描述成了特朗普的终结时刻。

一只手没法把杯子送到嘴边,只好多加一只手帮忙
你可以称之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毕竟特朗普当年赢得大选时也没少嘲笑对手的身高和体能,把通过对比得来的优越感作为他的主要美德。
周六特朗普在西点军校的照片、视频和Gif动图,引发了网上一轮不厌其烦的猜测和诊断。对于特朗普来说,这种关注显然触动了他的神经。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推特上坚称坡道“非常滑”(尽管《纽约时报》说它其实并不滑)。
特朗普这么做,很可能暴露了自己的不安全感。但他是对的,这件事看似不大,但它可能深具*伤杀**力:对于一位现代总统甚至仅仅是一位现代的总统候选人来说,在公众面前展现出身体上的弱点,是要付出政治代价的。

类似的情况曾经导致福特总统沉沦,尽管他曾经是密歇根大学的足球明星,也是一位熟练的滑雪运动员,但是他从空军一号的台阶上跌倒的景象,以及在滑雪场上跌倒的样子,引发了喜剧节目“周六夜现场”主持人的无情嘲讽,从此福特总统就成了一个“笨拙到无法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的人。
在他之后是卡特总统,1979年9月中旬,他在*意民**调查中的支持数据不断下滑,同时还要面临泰德-肯尼迪参议员(肯尼迪总统的弟弟)的挑战。为了展示自己的活力,他参加了在卡托克廷山区进行的一场具有挑战性的4公里赛跑。比赛进行到一半时,他几乎瘫倒在一个特工的怀里——在照片中,张大嘴巴、精疲力竭的卡特成了疲惫不堪的总统的象征。
近期一点的例子还有老布什总统,他之前常常出现在高尔夫球场、网球场和水面运动上。但在1992年1月8日,当他去日本进行国事拜访,却在国宴中被被流感病毒击中。他呕吐不止的景象成了喜剧节目“周六夜现场”的最新笑料,并且再次为他和年轻得多的比尔-克林顿之间的年龄差距提供了证据。
即使不夸大这些“失误时刻”,值得注意的是,出现这些小失误的总统们都输掉了他的下一次选举。哪怕是总统候选人也一样,希拉里在2016年的大选过程中感染肺炎,她出现咳嗽症状以及不得不使用靠枕的细节被保守派媒体一再渲染,搞得她似乎已经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然而事实是,美国历史上有过真正身具残疾却依然领导了整个国家的总统,他们没有因为自身的残疾遭受任何形象上的损害:1921年8月,富兰克林·罗斯福患上了小儿麻痹症,使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他的政治生涯似乎注定要失败。但他能够表现出足够的行动力,在1924年的民主*党**大会上控制自己走上讲台,提名阿尔·史密斯,并在1932年飞往芝加哥亲自接受总统提名。而等到他的身体状况真正为公众所熟知时,他却受到同情他的媒体的保护,报章上没有披露任何关于他残疾的照片。
到了电视时代,肯尼迪总统则提供了另一个特别有启发性的案例。他是“新一代”领导人的象征,是承诺“让美国再次行动起来”的战争英雄,是发起80公里远足的活力化身,他的家庭成员全都善于诸如航海、网球和足球赛等艰苦的户外活动。然而在现实中,肯尼迪总统一直受到各种疾病的折磨——艾迪生氏病(一种罕见的肾上腺疾病)、结肠炎、溃疡、尿路感染,以及他不得不长期忍受的背部疼痛。但肯尼迪和他的支持者们知道,任何可见的身体虚弱的表现都会削弱他的吸引力。所以他的医生帮助对媒体隐瞒了肯尼迪的病情。
这是不是说,在现代社会中,人设大于现实?对身体活力的关注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特朗普也一样,他通过夸耀自己的力量和体力攫取公众对他的迷恋,这种迷恋从一开始就是美国政治的一部分。乔治·华盛顿作为第一任总统,他不仅指挥了胜利的*队军**,而且是当时最高的公众人物之一。从安德鲁·杰克逊到扎卡里·泰勒,从尤利西斯·格兰特到本杰明·哈里森,从西奥多·罗斯福到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再到肯尼迪总统,美国一直将军事英雄作为总统候选人。(当然,这种方法并不总是奏效。否则,约翰·克里——一位身材高大的退伍军人、飞行员和令人印象深刻的运动员——就会轻而易举地赢得2004年的大选。)

当然,对活力的愿望在某种程度上是源自远古时代,当时人们希望有一个能够击退其他劫掠者的领袖,但它在选民决策中较不理性的部分仍发挥着作用。自1900年以来,三分之二的总统候选人都是高个子。这也或许可以解释,在2016年的市政厅辩论中,特朗普为什么一直站在希拉里身后,凸显出自己的身材更高大。
是的,在一个疫情大流行、经济面临衰退、民众为要求种族公正而*行游**,以及一个总统经常冒着违背宪法的指责去挑战规则的时代,认为几张就能决定总统的去留,这似乎有些荒谬。特朗普天生就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不是权威人士说什么,也不是公民课程告诉你什么,而是人们真正喜欢什么。历史表明,他对这一事件的关注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