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巴尔干,蚕食欧罗巴
奥斯曼人的第3任领袖穆拉德一世在1360年登基时已经34岁了,但这才是他建功立业的开始,继承父亲奥尔汗一世在欧洲色雷斯半岛地区 (今希腊北部、保加利亚南部) 替欧洲各领主充当赏金猎人而获得的“政治打手”的美名基础上,次年便拿下了君士坦丁堡西面140英里处的历史名城阿德里安堡 (也称哈德良堡,因罗马皇帝哈德良所建而得名。公元378年爆发阿德里安堡战役,罗马帝国*队军**与哥特人交战,罗马大军遭到惨败,皇帝瓦伦斯阵亡) ,并于1365年将奥斯曼人的大本营从布尔萨搬迁至此作为新首都,把城市重新命名为“埃迪尔内”,此举彰显出奥斯曼人在欧洲扩张的野心,之前是想方设法在小亚细亚立足,现在是得陇望蜀了。

影视剧里的奥斯曼人
此时的巴尔干半岛一片混乱,保加利亚和拜占庭各自正处于争夺帝位的内乱衰退阶段,塞尔维亚王国也在继承人的毫无建树下四分五裂。利用这一有利形势,穆拉德通过大规模殖民,将色雷斯地区迅速伊斯兰化。巴尔干半岛上基督教王公们这才醒悟过来,不得不团结起来共同反抗奥斯曼异教徒。但是,1371年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和匈牙利联军被穆拉德一世打败,迫使保加利亚、拜占庭等国称臣纳贡。

色雷斯地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几百年来,巴尔干地区东正教基督徒和西欧拉丁国家的天主教基督徒在宗教、政治和种族等层面的相互仇视,这对奥斯曼人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奥斯曼人承认东正教会而拒不承认天主教会。这样一来,希腊人、斯拉夫人、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都更愿意接受奥斯曼人的统治,认为可以摆脱天主教的威胁而重获信仰自由。
这种宽容与天主教徒对待东正教徒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穆拉德一世不赞成*害迫**基督徒,不强迫基督徒改信伊斯兰教。1385年,东正教大牧首在写给罗马教皇的信中曾提到“穆拉德给了东正教会完全的行动自由”。天主教会和希腊东正教会之间的矛盾对立到何种程度呢?可用这句来做注解:“奥斯曼人只不过是我们的敌人,而那些分裂了基督教会的希腊人要坏过敌人。”

拜占庭皇室内部争权夺利的矛盾也让穆拉德一世在外交上左右逢源,拜占庭在内耗中持续衰落,争夺拜占庭皇位的人都要拉拢奥斯曼人,要么交贡金、要么割让城市、要么提供*队军**给奥斯曼服役。
穆拉德一世的统治智慧
在被征服的土地上,奥斯曼人一般不会报复性地消灭这些基督徒,因为找不到足够的穆斯林来填补灭绝基督徒后留下的人口空白。加之征战在持续,穆拉德一世也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来靠高压政策维持当地秩序,因此他对巴尔干附庸国的基督徒采取了宽容政策。他把基督徒士兵招募到自己的麾下,通常还把指挥权交给原本就统领这些士兵的基督徒贵族和领主,以此将当地的军事阶层为己所用。作为回报,这些军人免除了赋税,还可以获得国家分配的土地的使用权。

穆拉德一世肖像
但是,特定年龄的来自基督徒家庭的男孩不享有靠交人头税免除兵役的待遇。从14世纪起,奥斯曼贝伊国就在各个被征服的地区征募条件合适的基督徒男孩成为奥斯曼最高领袖的“近卫军战士”。这支部队实际上是在奥尔汗在位时期(1324—1359)建立的,但是当时他们只是奥尔汗私人的卫队。
而到了穆拉德时期,近卫军被发展成一支与奥斯曼其他*队军**不同的部队,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服务国家最高领袖,能获得高于其他军人的待遇。被选中的男孩都有着出色的活力、体格和智力,还要经受严格的训练,服从铁一样的纪律,他们不准结婚,也不得拥有财产或从事其他工作。这支部队的标志是汤锅和勺子,象征他们的生活待遇要优于其他部队,军官的头衔名称也都来自厨房。

近卫军形象
这种军事奴隶体系让基督教世界感到震惊,但奥斯曼人自己却认为正常,军事奴隶的地位天生就高于为私人提供服务的家政奴隶,还可以通过晋升成为高级的军事指挥官或行政官员。于是,奥斯曼国家的政治管理也就具有了特色——通过基督徒代理人来管理帝国臣民,把臣服了的基督徒政治家来当做行政管理人员使用,让基督徒来管理基督徒和穆斯林。
在那样一个战乱频仍的时代,人们衡量事物的标准与今天不同,敌对关系永远不是固定不变的。穆斯林大军中,永远能找得到由基督徒指挥官统领的基督徒士兵,他们明知道自己的对手也是基督徒,但依然参加了战斗。

奥斯曼国家最高领袖
根据奥斯曼人的法律,士兵对俘虏拥有绝对的所有权,除非被俘者宣称自己改信伊斯兰教并遵从教规。突厥士兵可以让不肯改宗的俘虏从事劳动,也可以把他们在奴隶市场卖掉,不过需要向政府支付相当于市场价格五分之一的税金。对希腊人来说,沦为奴隶是难以承受的奇耻大辱,因为拜占庭帝国的君主们曾大力解放奴隶。这样一来,很多基督徒皈依了伊斯兰教,因为他们宁愿改变信仰也不想失去自由。如果不幸沦为奴隶,也可以花钱赎回自由。

奥斯曼士兵抢夺俘虏
对于巴尔干半岛的女性来说,战争的失败令她们往往会沦为奥斯曼士兵的妻妾,奥斯曼民族的血统变得复杂而朝气蓬勃。奥斯曼人的身上本来就流着东方鞑靼人、蒙古人、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的血液,现在又混入了巴尔干各民族和欧洲更遥远地方的民族的基因,也为以后奥斯曼人创造出一个比肩希腊、罗马和拜占庭的世界性的多元化文明打下了基础。

奴隶市场
穆斯林在控制的土地上赶走了原先拥有土地所有权的基督徒世袭阶层,重新与基督徒农民建立了一种松弛而间接的控制关系。作为领主,土地全是归奥斯曼最高领袖所有,国家只向农民征收有限的赋税。而以前的基督教修道院占据土地,加在农民身上的苛捐杂税十分繁重,对他们的虐待也很残酷,奥斯曼人的到来使农民获得了解放。因此,巴尔干地区的农民们反而欢迎穆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