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戎畋松 古泉文库特约撰稿 金兔呈祥迎新春

时和世泰 人寿年丰

大年初二，祝各位新年如意，事事顺心！从大年初一起，古泉文库七天连载，为您呈上戎畋松先生新著《读史谈泉文存——中国历代古钱币精品辑要》一书部分精彩内容，欢迎文末留言评论。

“山阳”圆裆桥足布系列

“山阳”平首圆肩圆裆系列布，战国时期魏铸币，流通于三晋、两周地区。 山阳布为先秦古泉名誉珍品 ，存世甚少，昔泉家视其如拱璧。

清翁树培《古泉汇考》曰：“ 山阳古币，色古厚重，世称罕见之品。”清李佐贤《古泉汇》谱录中刊有山阳布大、中、小三种摹拓本，释文云：“山阳者，山南之通称，未必定属秦地也。”民国时期，丁福保《历代古钱图说》中有品大型“山阳”布正面图，即《古泉汇》中所列原物，定价银洋一百元，条目中解说：“（史记·秦始皇本纪）八年，嫪毐封为长信侯，与之山阳地。”马定祥批注：“有大、中、小三等，并有传形者，均珍。”

据史料记载，周显王七年（前362年），秦趁三晋关系破裂之际，攻侵魏邑少梁（ 今陕西韩城西南），大败魏军，俘获魏将公孙痤，夺取了庞城（今陕西韩城东南）。次年（前361年），魏惠王将都城从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迁往大梁（今河南开封东南），开启了与列国争雄的局面。在*都迁**之前，三晋虽有矛盾，也经常会发生战争，但魏通过与赵、韩的土地互换，使之统辖的地域基本上连成一片，这对于巩固魏在中原的发展和影响至关重要，尤其是可以有效地抗衡齐、楚在淮、泗诸侯间的势力。

公元前354年，赵攻魏之附庸卫国，夺其属地，魏遣大将庞涓率军围困赵都邯郸（ 今河北邯郸），赵求救于齐、楚；齐威王兵分两路救赵，田忌采用孙膑“围魏救赵”计谋，大获全胜，使得齐国威望上升，成为称霸东方的强国。公元前344年，魏惠王召集了逢泽（今河南开封西南）之会，宋、卫、邹、鲁、赵、秦等十二个大小诸侯国遣使参会，推举魏为盟主，魏惠王就此尊王，率众一同去朝见周天子，以彰显霸主地位。次年，魏发兵攻打拒绝参加逢泽会盟的韩国，而与韩通好的齐国则静观其变，直到韩五战俱败后才出兵救援。

公元前341年，齐威王以田盼为主将率军攻打魏国。魏派太子申为上将军、庞涓为将，与齐开战，田盼采纳军师孙膑“减灶”之策诱敌深入，在马陵（ 今山东范县西南）设伏将魏军围歼，庞涓自杀身亡，太子申被俘，魏国元气大伤，失去了霸主地位。公元前340年，秦趁魏丧乱之机，使商鞅率军伐魏，诱俘魏主将公子卬，魏军大败，魏惠王割还河西之地予秦议和。至此，魏国力大衰，再无能力阻止秦国向东扩张。

魏襄王即位后，实行合纵抗秦的策略。公元前318年，魏相公孙衍策动韩、赵、魏、燕、楚五国共同攻秦，推举楚怀王为纵长。是时，秦军迎战于函谷关（ 今河南灵宝北），击败五国联军，其中魏国损失最为惨重。随后，秦惠文王使庶长樗里疾率军，在修鱼（今河南原阳西南）大败三晋联军，虏韩将申差，斩杀8万余人，使这次合纵攻秦归于失败。

魏昭王三年（前293年），魏助韩再度攻秦，在伊阙（ 今河南洛阳东南龙门）与秦军大战，秦左更白起采取各个击破战法，一举打败魏、韩联军，斩首二十四万，俘主帅公孙喜，拔五城。魏昭王六年（前290年），魏向秦割地求和，将河东四百里之地割让于秦。次年，秦又夺取魏大小城池六十一座。公元前286年，秦客卿司马错攻魏，“魏纳安邑及河内”（《史记·六国年表》）予秦。

公元前260年，赵、秦“长平之战”爆发，赵孝成王中了秦国的反间计，用“纸上谈兵”的赵括取代老将廉颇，最终导致惨败，四十余万士卒被秦坑杀。公元前257年，秦军围困赵都城邯郸，形势十分危急。赵求救于魏、楚，魏安厘王派晋鄙领兵十万前去救赵，行至邺（ 今河北临漳西南）则受命扎营不前。危急中信陵君魏无忌听取侯嬴之计，借魏王姬妾如姬之手窃得兵符，击杀晋鄙夺取了兵权，随即亲率八万精兵进军邯郸。与此同时，楚国也派出春申君黄歇领军救赵，在赵、魏、楚联军的攻击下，秦军溃败，解了邯郸之围。其后，信陵君受魏安厘王之托收复失地，并以上将军名义率领燕、赵、韩、楚、魏五国联军西攻强秦，河外一战，大败秦军主力，一直攻秦至函谷关，致使秦国多年不敢东向。

直至秦王政五年（前242年），秦在得知信陵君魏无忌已经去世后，认为天下再无敌手，这才派蒙骜再次率军攻打魏国。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载：“ 五年，将军骜攻魏，定酸枣（今河南延津西南）、燕（今河南延津东北）、虚（今河南延津东）、长平（今河南西华东北）、雍丘（今河南杞县）、山阳城（今河南焦作修武西南），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东郡（治所在今河南濮阳）。”“八年……嫪毐封为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令毐居之。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猎恣毐。事无小大皆决于毐。又以河西太原郡更为毐国。”

至于史料中提及的“山阳”古邑，到底指的是何处呢？《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 山阳故城在怀州修武县西北太行山东南。”《史记·集解》中徐广曰：“河内修武，古曰南阳，秦始皇更名河内，属魏地。”《水经注》：“修武，故宁，亦曰南阳。”《战国策》：周赧王四十二年（前273年），“魏割南阳与秦，实修武然。”

在战国时期的铸币中， 魏作为货币体系最为完善的大国之一 ，曾铸行过一种地名为“山阳”的布币，亦称圆裆布或桥足布，归属于魏釿布系列类别。其形制与魏早期所铸“安邑”釿布极为相似，平首、圆肩、圆裆、方足；币值上也有大、中、小三种，重量则与二釿、一釿、半釿相近，故大多泉家认为是魏铸币。不过，在魏铸桥足布中，除“分布”和“安阴”布之外，币文几乎都带有纪地兼纪重货币单位，而山阳布则无，只有地名。

按史料载述，“山阳城”位于太行山东南麓，在今河南焦作东南修武一带，然其属地附近却难得有见，而且这种布币也很少与其他品种的魏铸釿布同坑出土。因此，有泉家根据其集中出土地域之情况进行分析，提出为何魏铸山阳布多在山东鲁西南一带出现，包括古济水支流菏水、泗水流域地区；认为此布若不是魏占宋地后所铸，那就有可能是宋铸，宋在当时的商品经济十分发达，曾以盟主魏国马首是瞻，有可能是特为与之交易所铸的货币。公元前286年，齐、魏、楚三家灭宋后，瓜分其土地。两年后，燕、赵、魏、秦、楚共同出兵攻打齐国。占领包括齐都临淄在内的七十余座城邑，惟剩即墨和莒两城未破。而魏则顺势占有原宋国旧都睢阳（ 今河南商丘）以及大宋、陶、方与三郡。

如单从山阳布的形制上去比较，其与魏铸“安阳”圆裆布类同，也是三等币值，且地名又与魏属地的史料相符，应属魏铸币无疑。如再从魏铸釿布类的钱文上来看，正书者大多是从右读开始，而倒书者则在左侧，将其颠倒过来按正书看也是右读。设想山阳布若按右读来可读为“阳山”，故有泉家释其为“阳山”也有一定的道理，此可备一说。冯云鹏、冯云鹓《金石索·金索四》中有摹本，名之为“阳山”，释文曰：“ 此布得之任城，未审阳山何在。形制古厚，面有郭，背正平，因有阳字，故附于高阳布之后。”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山东三》记述：“阳山县西北三十里。山多美石，葛山在其前，鱼山在其右，位处众山之阳，因名。古山阳郡城在其下。”其所述阳山县与魏铸币相关的史料今已不可考，唯知在其右的鱼山在今山东东阿，秦汉时隶属东郡，与汉山阳郡西北端相毗邻。但从出土区域上看，这种布大多出在山东定陶至巨野的古济水流域，且以兖州南流的泗水河清淤时发现较多。兖州古名瑕丘，隶属汉山阳郡。

如果说先秦魏国货币出土的地域性较为明显，那么历史上名为“山阳”的地方有好几个，但有些则与魏铸币无关，只有战国时期河南焦作修武西南的“山阳城”与汉初的“山阳郡”似与铸地有所关联。今焦作修武西南的山阳城已确为魏地，史载秦占据山阳的确切时间是在秦王政五年（ 前242年），蒙骜伐魏，拔山阳城。对此，一说此山阳城不在河南焦作修武西南，而在今河南辉县邓城北侧附近；又因这两地时属秦之河内郡，故有人认为蒙骜所攻取的山阳城似在今山东金乡，即汉之昌邑、东缗一带，地望在定陶东，为秦初置东郡属地。直至秦王政二十二年（前225年），秦灭魏后，其地归于砀郡所辖。汉初承袭秦制，定郡名为“山阳”想来也必有所宗，不过汉山阳郡属地在战国时大多为原宋国辖地，宋灭后才归魏所占有。《汉书·地理志》云：“今之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皆宋分也。”

汉之山阳郡，景帝中元六年（ 前144年），封梁王刘武之子刘定为山阳王，分梁国北部数县置山阳国，都城昌邑（今山东巨野东南）。武帝建元五年（前136年），刘定死后山阳国除为郡。之后，其名称或为山阳郡，或为昌邑国，屡有变化。《汉书·地理志》载：“山阳郡，县二十三：昌邑、南平阳、成武、湖陵、东缗、方与、橐、巨野、单父、薄、都关、城都、黄、爰戚、郜城、中乡、平乐、郑、瑕丘、甾乡、栗乡、曲乡、西阳。”

图1 大型“山阳”布图、拓（正、背）

高64.5 毫米，重27.5 克，原西安戎畋松旧藏

图2 中型“山阳”布图、拓（正、背）

高54.8 毫米，重14.6 克，原西安戎畋松旧藏

图3 小型“山阳”布图、拓（正、背）

高45.5 毫米，重7.8 克 原西安戎畋松旧藏

是品大、中、小三种“山阳”布（ 见图1、图2、图3），正面布首至裆部有一竖筋，左右为“山”“阳”二字，钱文大多带有隐起，古朴拙实，雄浑大气。其“山”字中竖如峰，下弯如月，“阳”字“昜”部均为倒三角形。钱体正面带有外廓，背平素，其品相锈色较差，偶有残留绿锈，惟包浆尚好，属一眼开门之物。从形制上看，此系列布币是为三等币值，大者为二釿布，一般通长63毫米左右，重25～28克；中者为一釿布，一般通长54毫米左右，重12～15克；小者为半釿布，一般通长45毫米左右，重6～8克。这套山阳布原为余之藏品，均得之于山东聊城泉家吕氏，后皆因品相不好陆续散去。此后，余又曾先后上手鉴审过大、中、小型“山阳”布十数枚，其大多来自山东鲁西南一带，有些今已不知流落何方。据言，这种山阳系列布，多出于古济水流域的定陶与巨野以及鲁西南的嘉祥、金乡、鱼台等地，尤以兖州一带泗水河清淤时发现较多。仅在兖州城南的史家营村与东郭家营村河道取沙时，就陆续发现“山阳”布近30枚，其中有大型布16枚、中型布3枚、小型布9枚，此皆出自河泥之故，品相锈色均不佳，难得见到精美者，故购藏价甚低。

“山阳”布币的出土报道极为少见，旧谱中认为小型布最为少见，实则中型布比之更为少见。民国时期大泉家方药雨藏有大、中、小型三种，后转让给了富商陈仁涛，现今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此外，郑家相、罗伯昭各藏有大型布一枚。上海博物馆则收藏大、中型各一品，大者左下足部有残。目前，据不完全统计，出土与面世的“山阳”大型布在30枚左右，中型布在8枚左右，小型布在15枚左右。近年来，国内各大拍卖行及各专业钱币网站时有“山阳”布拍品推出，成交价虽不算太高，但意义重大，如仅从拍品的品相锈色上观察，其大多数类似于山东鲁西南一带的出土坑口，有些水坑所出还沾有少许细小河沙。

图4 大型“山阳”布（正、背）

通长65 毫米，重28 克

华夏古泉2013 年7 月聊天室拍品

华夏古泉网2013年7月聊天室拍品，推出一枚大型“山阳”布（见图4），通长65毫米，重28克。其正面呈铅白，背面锈色甚好，红绿间见杂以土花。是钱编号为L07-70，成交价人民币7.665万元。

图5 中型“山阳”布（正、背）

通长62.2 毫米，重14 克

中国嘉德2018 年春拍“水归听泉”专场拍品

在中国嘉德2018年春拍“水归听泉”专场中，有枚中型“山阳”布（见图5），通长62.2毫米，重14克。条目评述：“本品为同类中品相最佳者，极罕，上美品。”其编号为6745号，成交价人民币10.925万元。

图6 小型“山阳”布（正、背）

通长45 毫米，重6.5 克

中国嘉德2007 年秋拍钱币专场拍品

此外，在中国嘉德2007年秋拍钱币专场中，编号为2481号的小型“山阳”布（见图6），通长45毫米，重6.5克。拍卖图录条目下刊有专题介绍文章，注解曰：“此布为桥裆布中之珍品，首次出现于拍卖中，极罕见，美品。”估价为人民币7万至10万元，时因市场尚未成熟，加之其本身字口隐起不甚清晰，品相锈色不佳而流标。 本文选自戎畋松先生新著《读史谭泉文存—— 历代古货币精品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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