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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回世界巅峰（一）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正在为您带来短道速滑的实况转播，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男子1000米的决赛。
这场比赛，我们看到有加拿大的领军选手丹尼尔。
意大利的旗帜性选手、老将马泰奥·里佐。
有中国选手程黎安。
还有来自挪威的吉尔德，韩国选手黄大先则在最外道。
……”
在之前的半决赛中，程黎安是以小组第二的排名进入了总决赛。
之前的1/4决赛和半决赛，他的表现平平，对他是否能夺冠，网上已经打了几波口水仗了。
“我们中国的选手程黎安，去年因为腿伤休整了快一年，今天能够站在决赛现场，还是克服了许多的困难……”
估计解说也看不好程黎安能夺冠，从现在开始已经在做情绪转移了。
程黎安的家里，此时一众亲戚都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即将开始的决赛。
全国各地繁华的商业广场上的LED超清大屏幕，正实况转播进行的冬奥会比赛。
本届的奥运会在家门口举办，全国人民的关注都空前绝后。
广场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停下脚步。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比赛上。
回到现场，比赛在一声枪响后，开始了。
“起跑后，抢占领跑位置的是加拿大选手丹尼尔，紧跟他身后的是我国选手程黎安。韩国选手黄大先则在最后一名。”
在现场看台上的齐薇坐在中国观众中间，周围人挥舞着手上的*旗国**，声势浩大地给程黎安加油助威。
她看似比较冷静地坐着。
其实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
紧张和亢奋的心情不亚于正在冰面上速滑的他。
后面的选手咬得非常紧。
她担心在转弯的时候，后面选手的冰刀会踢到他的。
就像一年前的那场事故一样。
她无意识地双手紧握在一起。
程黎安在滑了两圈，过了一个弯道后，突然斜滑出前后一条线排列的队形，来到了外道。
这个举动其实非常危险。
有超过前面人的可能性的，但也很大可能被后面的人超过。
“程黎安来到了外道，看来他是想要现在超越加拿大的丹尼尔……”
只看赛场上的程黎安，双臂摆动幅度加大，配合腿上动作。
在下一个弯道到来之际，瞅准时机，加速斜划进最内圈。
身体倾斜，与冰面的夹角不超过30°。
戴着手套的手指大大张开撑在地上。
看台上、电视机前的观众，被比赛现场运动员的一举一动拿捏得死死的。
此弯道一过，程黎安就顺利超过了加拿大选手丹尼尔，成为冰场上的领跑。
“好样的。”
观众席上一阵欢呼呐喊。
“程黎安刚才非常漂亮地进行了弯道超越，速度和节奏都控制得非常好。
虽然有一年左右没参加任何世界排位赛和锦标赛的程黎安，还是保持一贯的高水平。”
解说的声音也非常喜悦。
短道速滑1000米，其实是非常考验短道综合能力的项目。
需要持续变速、持续地交替，还要观察对手，瞄准时机。
也是收视率极高的比赛，因为足够地动人心魄，让人手脚抠紧。
距离结束还有四圈左右。
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各国观众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齐薇的眼光始终跟随着这个身穿中国红的矫健身姿。
突然。
“我们看到，现场出了一个意外。”
解说的声音陡然提高。
挪威选手吉尔在过弯的时候，和前面的马泰奥·里佐冰刀碰在了一起。
两人都摔出了赛道。
吉尔甚至把场地边缘的一块泡沫垫撞翻了。
出局的出局。
滑行的继续。
这就是比赛。
目前场上只剩下中国选手程黎安，加拿大选手丹尼尔和韩国选手黄大先。
不出意外，程黎安是有一个奖牌在手了。
齐薇的心稍微放松了点。
在下一个弯道。
坐在她旁边的大哥大吼了一声：“特么的棒子，又开始扒拉人。”
此时黄大先已经超过了刚刚滑在第二位的丹尼尔。
和程黎安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这个黄大先应该是和前面的丹尼尔有肢体的接触，等会儿裁判会看回放的。”
听完解说，程黎安的爷爷程嵩山此时正双手拄在拐杖上。
紧盯着屏幕里目前滑在第一的身影。
他想起了自己16岁参军，跨过鸭绿江的时候。
年轻人，就是要意气风发，为祖国和人民争光。
比赛现场响起了提示铃。
告知运动员还有最后一圈。
黄大先有点稳不住了。
在第一个弯道的时候用手拉拽了一下程黎安。
齐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场内场外的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只见程黎安像是知道黄大先有手上动作似的，顺势摆动了一下手臂，挥掉黄大先的手。
化解了这次的肢体碰触。
有惊无险。
周围人愤怒了。
“这些个韩国运动员，手上没动作就滑不了吗？”
“还是程黎安厉害，根本不受影响。”
紧接着来到了最后一个弯道。
黄大先又想故技重施。
没想到程黎安在最后半圈，开始提速。
黄大先两个手臂接上，都捞不着人。
弯道一过，就到了终点。
“恭喜！恭喜我们中国的选手程黎安，获得了本届冬奥会，男子速滑1000米的冠军。
我们拿的都是干干净净的奖牌。”
解说激动地近乎咆哮。
齐薇和周围人一起在程黎安冲破终点线的时候，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欢呼和呐喊声在场内回荡。
场上的程黎安，在减速滑行了一段时间，和教练们挨个儿握手拥抱后，腾出空扫了一眼观众席，看到齐薇后，给她比了一个小爱心。
齐薇前面两个年轻妹子瞬间瘫在座位上。
“你看见了吗？黎安哥哥居然给我们比心，天呐我要死了。”
“啊啊啊啊，老公真的好帅，太幸福了。”
齐薇听完莞尔一笑，恶作剧般地拍了拍前面的女孩：“我才是他老婆哦。”
两小女生一脸错愕。
还是其中一个反应够快。
“大家都是姐妹啦，普天同庆的日子，他就是我们共同的老公。”
因为备战冬奥会，她和程黎安已经接近两个月没能私下见面了。
这场比赛结束后，程黎安的全部比赛就结束了。
他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想想就开心。
现场的中国观众都没走，等着最庄严神圣的时刻到来，颁完奖，就到了升*旗国**奏*歌国**的环节。
观看过许多次国际性比赛，每当在体育馆里听到*歌国**，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深深体会到身为中国人的那种民族自豪感。
齐薇忍不住红着眼眶，全体育场的中国人一起齐声合唱，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第2章 重回世界巅峰（二）
后续就到了运动员采访等环节。
齐薇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后台。
程黎安托人给她塞了一张现场的工作证，方便她去休息室等他。
进到休息室，看到他们队的后勤工作人员和今天稍早参加完比赛的运动员。
大家都认识她，打了招呼后纷纷恭喜她。
“这次黎安师兄获奖，真的太不容易了。”说这话的是刚进队不久的徐子浩。
“他4个月前刚回来参加训练的时候，我们还担心他，结果比之前还滑得快，以资格赛第一的成绩来参加的冬奥。”
今天参加速滑1500米的小组赛的费世诚拍了拍徐子浩：“你们黎安师兄是真的牛，好好学习。”
奶奶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薇薇啊，现在我们都在程爷爷家……”
电话那头还有欢呼声。
“大家一起看了比赛。黎安真的是太优秀、太出色了。我们都为他感到骄傲……”
奶奶说完爷爷说，爷爷说完程黎安的爷爷又把电话接过去说了几句。
一直到程黎安和教练们回到休息室，这通饱含家乡人民深情的电话才结束。
程黎安的主教练汪泽一看到她。
“薇薇来啦，哎你家程黎安真的，”停顿了一下，“真的可以！以后一定要幸福。”
齐薇一时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点点头，略带娇羞状。
“谢谢教练，我们一定会的。”
程黎安去换了身衣服回来，搂着齐薇和队里的人告别了。
这次的比赛就在家门口，比完就可以直接回家。
汪泽拍了拍程黎安的肩膀：“下周五晚队里的庆功宴，别忘了。”
“没看手机吗？”
刚坐上了车，他帮她系安全带，莫名冒出了一句。
当他的老婆还是要稳重，毕竟他一比赛，就会上热搜。
“在等你的时候爷爷奶奶们打了个电话，等会儿回去看。”
“那好，”系完安全带，顺带摸了一下她的小脸，“两个月没见，脸怎么瘦了点儿。”
说着用手摸了摸她的脸。
自家老婆，越看越爱。
“闭上眼睛，有根睫毛……”
齐薇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程黎安凑近。
意料之外的吻。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传到心底。
她轻轻推了推他：“在车里呢。”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头从前面挡住了她。
如果此时有狗仔*拍偷**，也只能拍到他的后脑勺。
一个深吻，齐薇的脸染了红晕，眼睛里似有雾气，正乖乖地看着他。
回去再收拾她，程黎安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下油门。
去宾馆拿了行李，两人直接开回了北三环的家。
齐薇来首都康津市读书的第一年，程黎安就在齐薇学校旁边买了个大四居。
那时他们还只是男女朋友，认识的时间虽长，但真正在一起两年不到。
回到家里。
程黎安去给爷爷奶奶回了个视频，齐薇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消息都爆了。
三个大学室友在微信群“魔仙堡”里疯狂@她。
百里：薇薇，刚刚你们家安神在采访环节提到你了，温柔都溢出来了。
沐沐：薇~你家男神今天真的是帅翻了。全中国的女孩子都为他发疯。
阿青：安神确实帅，和我家俊哥有一拼。
一堆感慨中穿插着程黎安比赛照和采访照。
一张采访照正对着他手上的戒指。
她心里一惊：难道今天比赛是带了婚戒去的？
打开了微博。
果然。
扑面而来的，全是关于他的消息。
热搜前5榜单，有3个都和他有关。
“程黎安短道速滑夺冠”
“程黎安戒指”
“程黎安深情表白”
天呐，她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先点进“程黎安的戒指”话题。
是赛后接受采访的视频。
镜头放大，程黎安脱下手套的手，一枚铂金戒指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戒面干净，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
只有齐薇知道，是她名字的英文首写字母：QW。
视频里程黎安和教练汪泽坐在一起，接受记者的采访。
“请问，今天上场比赛是戴了戒指吗？”
一位眼尖的女记者很快注意到了。
程黎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时视频评论蜂拥而至。
“啊啊啊啊，低头杀。”
“老公，好帅呀！”
“你可以永远相信安神。”
……
为了不影响看视频，齐薇把评论关了。
视频里程黎安笑着回答：“是的，今天带了婚戒参加比赛。”
听到这一爆炸性消息，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那她今天来了吗？”
他笑着点点头：“她在。”
“结婚多长时间了？”
“能具体透露一下对方是圈外人还是圈内人吗？”
……
教练汪泽看记者都去问程黎安私人问题了，和一如既往夺冠后的采访有些出入。
于是拿过话筒给程黎安解围。
“大家还是问一些和今天夺冠的问题吧，给我们的黎安一些私人空间。”
“请问获得冠军后，最想对自己的妻子说什么？”
好吧，又回去了。汪泽笑了笑。
“其实今天夺冠之后，还是非常想感谢我们的团队，感谢坐在我旁边的汪泽教练。
以及一直支持关心和鼓励我的朋友们，谢谢大家。
最后，谢谢我的太太。
了解我的朋友应该知道，一年前我遭受了身体上的重创，一度想要放弃和退役，是她一直鼓励我，陪着我重回了冠军之巅。
今天这份成功，特别想和她分享一下。”
看到这的齐薇一下没忍住，眼前直接模糊了。
再次打开评论。
弹幕里一堆羡慕他们神仙爱情的网友。
打完视频电话又快速洗了个澡的程黎安从书房出来。
看着她一个人一边看手机一边擦眼泪。
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她，和她一起看着手机上自己的采访视频。
放着热乎乎的老公不抱，还对着屏幕里一两个小时前接受采访的他，哭得梨花带雨的。
他索性把她手机抽走，侧过身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再接着，抱起自己的老婆就往卧室去。
“我其他热搜还没看完呢。”她挣扎想回客厅拿自己的手机。
“宝贝儿，两个月不见了，难道不想我？”
他露出招牌迷人微笑。
室内甜腻腻的对话，甜腻腻的空气。
卧室白纱窗帘外的城市，从天光尚可到夜灯璀璨。
结束后，她懒懒地躺着不动，随他把自己搂在怀里。
“哥，还没吃晚饭呢。”
他才刚刚饱餐一顿，心情值拉满。
“再抱抱你，我就去做饭。”
一边说一边轻拍她的背，拉着她的手指揉捏着，放在嘴边细碎地吻着。
两人之前一直聚少离多。
刚确定关系的那几年，正是他最最忙碌的时候。
见一次面后往往过了好几个月才能见第二面。
每次逮着机会和她在一起，他的手上动作就不停。
这个习惯也保持到了现在。
“现在全世界都在羡慕我有个好老婆。”
“那最开始还不给我好好表白，我差点被其他男生抢走了？”
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他的腹肌。
这几个月的训练真不是白训练的，这肌肉都硬邦邦的。虽然好看，但体感倒没那么舒适。
“是我的错，”他还没说完，又翻身上来：“谢谢亲爱的，不然我就要孑然一身了。
齐薇有深刻切实的体会——体育人那夸张的体力。
程黎安想着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到过去，那可能会有很大改变，唯一不变的是，他会一直跟她在一起。
守护她，爱她；也被她陪伴着走过低谷，参加一次又一次的比赛。一次又一次重回世界之巅
正在此时被疯狂点赞评论的，是程黎安在结束记者采访后发的微博。
一张童年照，门牙掉了的她正笑得眼睛弯弯，而他无奈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
配文是：老婆，今天的奖牌一人一半儿。认识二十五载，余生全是你。
第3章 青梅竹马的相遇
“黎安，把书包放回房间后，过来和妹妹玩。”
6岁的程黎安刚从学校回来，今天奶奶没来接他。
见到他回来，也只说了这一句。
一堆大人围着一个扎着双羊角辫的女娃娃。
心里有点不开心。
平时自己才是这群大人围着的中心。
没想到被一个小女孩抢走了关注焦点。
把书包放下后，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摸一下，那翻找一下，就是不出去。
这时，一个小脑袋在门口，一探一探的。
像是和他捉迷藏。
“黎安哥哥。”小女孩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
奶奶也从门外进来。
“不得了才3岁哩。”
程黎安的奶奶王雪梅抱起小姑娘就亲了一口。
“听一遍就知道叫你黎安哥哥。”
程黎安本来就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女孩抱有偏见。
这下见自家奶奶也夸她。
“奶奶，我还不到1岁就会叫爸爸妈妈，而且还是中英双语的。”
奶奶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我呀，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有生闺女，也没有孙女。
之前怀你爸爸的时候，就希望是个女孩，花裙子都准备了好几条。结果，你爸还有你再加你爷爷，一窝窝都是男的。
这下好了，隔壁老齐家的孙女来了，我也算有孙女了。”
说完哼着歌抱着女娃就出去了。
留下程黎安在原地担心：有了这个女孩，奶奶不会真的不爱他了吧。
这个女娃叫齐薇，是隔壁齐铁生齐爷爷的孙女。
听大人的意思，要跟着爷爷奶奶常住。
程家和齐家是邻居，两家的老人之前是战友，后来一先一后到了恭海市，住的地方也好巧不巧挨在两隔壁。
于是两家人一合计，把中间的院墙拆掉，一起享受一个大院子。
二十多年过去了，程黎安的奶奶和齐薇奶奶相处得很好，轮流做晚餐一起照顾子女孙辈。
还在院子里种花种瓜，夏天丝瓜的藤爬起来，小院就成了整个部队大院最阴凉的地方。
程黎安的爸爸程鹏飞读了外交学院，毕业考进了外交部后被派遣到了非洲，妈妈也同为外交人，跟着去了非洲。
程黎安在国外出生，接生的护士还夸他长得像“China baby”，一语双关，既说她是中国宝宝，也说他好看得像个瓷娃娃。
在他不到1岁，就被爸妈送到爷爷奶奶处。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发现周围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而他没有。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是爷爷奶奶来参加的。
无论是拔河还是跑步，比赛永远都垫底。
而爸妈一年只回来一次。
很小的时候盼着父母回来，稍微长大一点就和父母不亲了。一家人一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他也不会在爸妈怀里撒娇。
好像过了撒娇的年龄。
慢慢地他变成了一个早熟，但内心又很敏感的小孩。
这种情况，被齐薇的到来打破了运行模式。
最近几天，程黎安都远远观察这个小女孩，发现她的爸妈不在，晚上也没有回来。
他还在睡觉的时候问给他掖被角的奶奶：“齐薇的爸妈怎么没有一起来？”
“她的爸妈在外地，忙不过来，把她送回来了。”
程黎安认为，她的爸妈要么像他的爸妈一样是外交官暂时不能回来，要么就像电视里演得那样，离婚了。
自从她来了之后，自己的爷爷奶奶像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买了5个小蛋糕，3个给了她，剩2个给自己。
中午午休，她没有小被子盖，奶奶就把他的被子给她用，给自己用旧的。
他很担心，自己的爷爷奶奶被小女孩抢走。
毕竟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中午。
爷爷奶奶们吃完饭坐在外面院子里闲聊，程黎安看着齐薇的奶奶回屋拿东西，而齐薇正在大口地吃着饭。
大口吃饭的小孩只在大人面前非常讨喜。
而其他小孩是不喜欢谁那么听话。
毕竟这加剧了孩子的内部矛盾，也就是很多年后说的内卷。
“薇薇，我悄悄告诉你，你的爸妈离婚了。”
三岁的小齐薇不懂什么是离婚，只看了他一眼，继而用手把一根土豆丝从碗底夹起来，放进自己的嘴里。
“你听不懂吗？就是你的爸妈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听到这三个字，她嚼了两口土豆丝，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三个字，妈妈也好像对她说过。
她居然听懂了。
他开始是内心狂喜，但眼看她哭了又觉得非常麻烦。
她哭个不停，齐薇奶奶从里面出来了，看着程黎安离她远远的，就以为她是自己把自己烫到了。赶紧看她的嘴。
只见她一边哭，一边吃。
嘴里喃喃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又委屈又可爱。
齐薇奶奶就把小姑娘抱到外面去，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程黎安看着她眼泪流下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是被爸妈抛弃的孩子。
小女孩不记仇，事后又好了，开始跟着他后面踉踉跄跄地跑。
还脆生生地叫他黎安哥哥。
齐薇奶奶每天都给她编羊角辫，圆溜溜的大眼睛，大院里的姐姐阿姨们都喜欢来抱她，摸她的小脸。
但小齐薇最喜欢跟着程黎安。
只要她不午睡，他去哪，她就跟着。
一看到有人来抱齐薇，程黎安就从院子里起身进屋，而这时齐薇就会挣脱大人的怀抱，跟着他进屋。
他上楼，她也慢慢地爬上楼梯。
她刚来的那几天，他烦死这个跟屁虫了。连他上厕所都想跟着。
但经过这件事后，他像是突然醒悟和长大了一点。
她和他是一样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很多同龄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心情，他知道，她隐隐约约也明白。
就此把齐薇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某天他刚放学，回到房间先做作业。
爷爷奶奶从小是这样教导他的，回来先做作业。把作业做完了再玩。
还说他爸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好孩子。
正在他写作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他。
转头看了一眼。
齐薇小胖爪已经到跟前了，正扒拉着桌面，垫脚看桌面上的东西，但看不到他在写什么。
看了会儿就出去了。
程黎安还很疑惑地望着她跑出去，心想：今天这个小丫头居然不作妖了？
过不一会儿，就见她又进来了。后面跟着抬着凳子的奶奶。
奶奶把凳子放下，垫了个软垫，把妹妹抱上凳子。
走了还不忘提醒一句。
“黎安，和妹妹好好相处哦，不要欺负妹妹。”
本来没什么事，偏偏奶奶说了不要欺负，他就很想欺负她。
没有大人，很多大孩子和小孩子的关系还会更好一些。
奶奶出去后，她没安分几秒钟，眼看小胖手就要伸到他恐龙刨笔机上了，那可是去年妈妈回国探亲在机场给他买的，有一次带到班上去，大家都很羡慕他。
他赶紧把刨笔机藏了起来。
转身拿了一个草稿本，还给了她一根铅笔。
“我在这边写作业，你在那写。看我们谁写的好。”
小姑娘像抓筷子一样抓着笔就在纸上乱画。
程黎安一边在练字本上写着今天学习的生词，一边看她画的一团乱麻。
过了会儿，手上的作业写完了，就用自己的手握着齐薇的白胖爪子，歪歪扭扭地写着“齐”。
小姑娘觉得很有趣。
“再来，再来。”
他又握着她的手又写了一遍。
他们不知道的是，门悄悄从外面开了条缝，四位爷爷奶奶偷偷看着他俩。
屋内的程黎安像个小老师一样教着她。
“握笔的方式是大拇指和食指，像这样的……”
门又悄悄地关上。
“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啦，还好这俩孩子还可以相互陪伴长大。”程嵩山感慨道。
齐薇的奶奶谢家芬挽着程黎安奶奶王雪梅的手说：“你家黎安我是真喜欢，我家薇薇，你也看到了。多水灵一个孩子。你看我们两家打亲家多合适呀。”
王雪梅拍了拍谢家芬的手：“那太好了了，要是有齐薇这样水灵的姑娘做我孙媳妇，那我一百个愿意呀。”
第4章 一起慢慢长大
谁知道，只是大人们的一句玩笑话。
二十年后，程黎安拉着齐薇的手站在四老面前，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四位老人先是一愣，随后就鼓掌，还说他俩小的时候就有夫妻相。
齐薇在心里吐槽：小的时候就能看出夫妻相？应该没少看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就在程黎安教了小齐薇几十遍“齐”的写法，她终于可以拿着铅笔歪歪扭扭地写出“齐”这个字。
后来就在爷爷的报纸上写，爷爷夸她厉害。拿粉笔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写，路过的邻居看到了，都和齐铁生搭话：“我说老齐，你这姑娘厉害了，三岁就会写字了。”
齐薇知道大人都在夸她，写得更加卖力，一遍又一遍地写着。
有时在沙发上和大人一起看新闻联播，也会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出来。
程黎安清静的日子没几天，小姑娘拿着纸和笔又来了，嘴里念着：“薇薇，写薇薇。”
这可有点为难了，毕竟他也才小学一年级，有好多字只会照着拼音读，还不会写。
于是拿着新华字典，翻着“wei”的那页，找爷爷问是哪个字。
当齐薇看到看到程黎安在纸上写了好多笔划，才告诉她“薇”字这样写。
瞬间哭出来了。
这题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超纲了。
程黎安连忙捂住她的嘴，又把抽屉里的糖果拿了几个给她。
“不哭，我就给你吃糖。”
这糖是爸妈从国外给他记得，外包装上全是英文。
爷爷还说爸爸让他转告：“要好好学习，学习英文，以后用处大。”
果然，他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后，小姑娘就不哭了。
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把糖吃进嘴里就笑得眉眼弯弯。
程黎安觉得周围的孩子还真的没有小齐薇好看，班上男同学都说张佩霖好看，他都觉得齐薇长大肯定比张佩霖还好看。
程黎安每天都会听上一段时间的收音机，调到国际频道，虽然听不太懂，但0-1岁的时候还是在外语和非洲本地语的环境下成长了一段时间，有点语感。
爸爸说每天这样听，可以培养耳感，以后再学习英语的时候就不会吃力。
每次他听的时候，小姑娘也跟在一边听。听完嘴里还乱七八糟说着话。
有天吃饭，小齐薇还冒了句：“good！”
大家都很震惊。程黎安的爷爷程嵩山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就是要有带头意识，你要优秀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会优秀。以后薇薇的学习就交给你了。”
爷爷很少夸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小大人。
更加把齐薇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当然，把自己当哥哥的剧情有多入戏，之后的角色转换就有多困难。
这就是他们长大之后的故事啦。
小齐薇来到爷爷奶奶这不久，到了年龄就被送去了单位的附属幼儿园。
幼儿园在附属小学旁，于是身为哥哥的他又多了一个任务，每天和齐薇一起上下学。
早上，两边的爷爷奶奶轮流给他们做早餐，送他们去上学。到了下午，程黎安去接齐薇放学。
还好附属的小学和幼儿园都在家属院旁边，外面的人一般进不来。所以大人才放心让两个小孩自己回来。
齐薇第一天去幼儿园，要和爷爷奶奶和程黎安分开的时候，还大哭一场，抱住程黎安的胳膊不放。
老师在一边拉着她的小手拉不住：“妹妹和哥哥的感情真好。”
后来齐薇就喜欢上幼儿园了，说幼儿园还有洋娃娃，午睡起来还可以吃蛋糕。
程黎安觉得她就是一个小吃货。
怪不得脸蛋圆圆，爪子也胖胖的。
每天去幼儿园门口接她的时候，她就像一只小鸟一样跑过来。
后来越长大，说的话越来越多，会给他讲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和小伙伴们的相处。
“黎安哥哥。”
某天齐薇从幼儿园跑出来就拉着他的手。
“我们去小山坡后面捡树枝。”
原来他们老师给布置了一项周末家庭作业，做一只可以浮起来的小船。
她还强调说要插上树枝和小花花，因为那是小松鼠的船。
他带着她去了居民区的西南角，那里有一个水池和小土坡，之前程黎安和院里几个孩子带她来放过风筝。
看到小土坡，她就撒开了他的手，像只小燕子一样冲上去。
她站在顶上：“黎安哥哥，快点来。”
这时从山坡背面爬上来一条狗。
皮毛乱蓬蓬，舌头掉得老长，像饿了很久。
程黎安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就跑上去，把小女孩护在自己的身后。
这只野狗被突然冲过来的人激发了野性，开始冲程黎安的脚咬过来。
程黎安把自己的书包扯下来，对着狗头打过去，被狗灵活地躲掉了。
齐薇瞬间吓懵了，眼里噙着泪却不敢哭出声，紧紧抓住程黎安的衣角。
这个地方离住的地方很远，平时很少有人来。
程黎安拿着书包对狗对峙着。
这时狗又冲过来咬上一口，被他巧妙地躲掉了。
齐薇却在这时，没注意脚下，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倒仰着滚了下去。
野狗趁机跑下去想要咬她的小腿。
被程黎安冲下去用书包狠命地击中了头，嗷呜一声就跑了。
齐薇吓得眼泪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一看狗走了，才爬起来。
很害怕地来到程黎安的身边。
他捂住自己的手臂，刚刚下来的时候像是被粗树枝划拉了一下手臂。
现在觉得挺疼。
“哥，你流血了。”
齐薇觉得世界末日都要来了，哥哥因为自己受伤了，皮肤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齐薇和程黎安的奶奶正在厨房做晚餐，就听到齐薇刚进来，在院子里大叫。
两个人跑出去一看，程黎安的手臂在流血。
程奶奶晕血，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被齐奶奶拉住，才没使脑袋磕在地上。
程黎安很懂事地使劲按住伤口。
“王奶奶，麻烦你先把我奶奶扶进她的房间，我忘了她晕血。我伤得不重，一会儿再包扎一下就好。”
王雪梅最后带着俩孩子去了院儿里的卫生所。
孙医生在帮程黎安清理伤口的时候，齐薇一直在旁边拉着医生的白大褂：“医生叔叔，轻一点别弄疼我哥哥了。”
医务室里的人都夸这俩孩子关系好。
孙医生故意逗她：“薇薇，等会儿我给哥哥包扎的时候，你在一边呼呼，哥哥的伤口就能好得快。”
她果然一直鼓着腮帮子帮着呼呼，小脸儿涨得通红，脸蛋鼓鼓的。
几个护士忍不住戳她的小脸。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牵着哥哥的手，但没有说话。
程黎安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薇薇，今天的事情不怪你，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要一个人去小山坡知道吗？”
她委屈巴巴地说：“知道了。”
直到程黎安的伤口拆绷带为止，齐薇每天都要帮他呼呼一会儿，说这样会好得很快。
自从这件事后，程黎安在齐薇的心里也成为了无所不能的超人哥哥了。
齐薇6岁半读一年级。
开学前一天，程黎安帮她收拾书包，包好的新课本和削好的铅笔放在粉粉的公主文具盒里。
第一天去新教室，也是他领着去了。
他已经长到一米五多了，读四年级。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齐薇有一个哥哥。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是家长送来上学的，唯独齐薇是哥哥送来的。
“薇薇，今天放学后就在校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好的，下午见。”
下午放学。
回家的路上。
“黎安哥哥，爷爷奶奶他们都说，上小学了，作业会很多。我做不完怎么办？”
“没事儿，还有我，有不会的题目，我给你讲。”
两个爸妈在身边的孩子，就这样彼此靠近，一起长大。
第5章 哥，有人欺负我
齐薇后来才从爷爷奶奶嘴里，断断续续地知道了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婚了。
而且爸爸已经娶了后妈，给她生了个妹妹。比她小4岁。
听说有一次爸爸要带妹妹和现任妻子来看她，被爷爷在电话那头骂了一顿。
“我不会允许那个女人来我家的，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孙女。”
爸爸没来成。托别人给家里带了些年货。
虽然没有爸妈，但爷爷和奶奶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了。
而且她还拥有一个非常好的邻居哥哥。
相依为命。
这个词，还是齐薇上到5年级学到后，瞬间明白的。
有一天放学，程黎安远远看到了在校门边黄角兰树下，齐薇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一看到他，眼圈很快就红了。
程黎安走近，搂着她的肩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万林呜呜，”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万林说我爸妈不要我了。”
看她这样，他的心里也很难过。
“万林在哪，我们去找他。”
敢欺负他妹妹，不想活了。
两人往校园里走，正看到万林打完乒乓球和几个同学往校门口走来。
他看到哭过的齐薇，还有她身边高出一截的程黎安。
程黎安在院里和学校，是大家议论的对象。
爸爸是外交官，爷爷退休前被授予大校军衔，因为爷爷和爸爸的厉害，所以院里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而齐薇家就不同了。爷爷虽然厉害，但已经退休了，而且唯一的儿子也没有参军，现在还二婚了。
不过齐家和程家走得这么近。
大家一般没事也不会嘴碎。
万林看到他们后，故意绕了一截路，和万林一起的几个小男孩都乖乖地都叫了声程哥。
“万林，你过来。”
万林只得乖乖走过来。
其他几个小伙伴还想围观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几个留下来是想站军姿还是去操场跑五圈？”
几个小鬼很快溜了。
“给齐薇道歉。”程黎安也没废话。
万林嘴唇动了动，脖子却一扬。
“我没做错。”
“给你一分钟再想一想，如果……”
万林撒腿就跑。
程黎安回头对齐薇说：“我去追他，等会儿在校外篮球场见。”
从此后的很多年，每当齐薇遇到困难，或被人欺负，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程黎安。
想他摸摸她的头，然后带着她气定神闲地把欺负她的人收拾一遍。
果然，等到齐薇来到校外篮球场的时候，看到程黎安正双手抱在胸前数着数。
“才十四个就做不下去了吗？你们老万家还真的不行。”
军区大院的孩子，家家都是军人的后代。
难免从小耳濡目染父辈的行为举止和谈吐，比寻常孩子多了几分气魄和血性。
果然水泥地上的万林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嘴里喘着气：“你才不行。”
齐薇走了过来。
程黎安对地上的万林说：“给你两个选项，要么给齐薇道歉，要么在这给我做100个俯卧撑。”
万林已经做了近二十个，手臂微微打颤。
没说话，一个接一个。
齐薇拉了拉程黎安，在他耳边凑近说：“哥，100个太多了，他明天手臂会酸痛，差不多就放过他吧。”
他悄悄点了点头。
都是邻居，父母长辈在一个军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意思意思就得了。
做到25个。
万林尝试起来结果手臂撑不住，又趴在了地上。
“得，才做了二十来个就不行了。齐薇你先回去，等这小子做完，天都黑了。”
万林没说话，又撑起来接着做。
齐薇想起奶奶说今晚吃饺子，让她放学后回去帮忙包饺子。
“那我先回去了，今晚吃饺子，你也早点回来。”
看着齐薇走了。
程黎安慢慢蹲下，看着这个腰臀微微隆起的小子。
还挺倔，有种。
“万林，你记住，要是喜欢一个女孩的话，最不应该让她伤心。”
万林刚要把身体撑起来，听到这话，瞬间就爬了起来。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不要乱说，我怎么会喜欢她？”
程黎安刚还有点不确定，看他这样就知道是真的。
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笑了出来。
“我又没说是谁。”
万林觉得心里苦，跑又跑不掉，又被戳破心中的秘密，这件事他谁都没说。居然一下就被程黎安看穿了。
“你要是不承认，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回去就给齐薇说你喜欢她？”
天，那简直太丢人了。
如果让她和全班同学知道自己喜欢她，自己那帮兄弟不得笑死他，而且说不定她以后都会取笑自己。
“不承认吗？”
“我喜欢她。”
两句话同时说起，只不过后一句声音弱弱的。
程黎安用腿踢了踢他的。
“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既然不道歉，就把100个俯卧撑做完。”
万林趴下去陆陆续续做完了100个。
直到做完，趴在地上不动。
程黎安也没走，站在原地等他慢慢爬起来。
“走吧，去我家吃饺子。”
刚刚被兄妹俩联合教训了，怎么可以去？
他摇了摇头：“我不去。”
程黎安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我就给齐薇说你喜欢她。”
“得了，您是大哥。我跟你回去吃饺子，但是你必须保密。”
自从，万利经常来找程黎安和齐薇玩，一起做作业看书看电视。
齐薇也不知道怎的，自己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青梅竹马。
只是这个青梅竹马对程黎安佩服得不行，程黎安让他干啥就干啥。一旦不照做，程黎安就马上看向齐薇：“薇薇，我给你说件事。”
这时，万林就会妥协。
“大哥，您是大哥。我这就去。”
之后程黎安去了省队、国家队，万林一直陪着齐薇，像是守着一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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