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影像、装置、桌上游戏机、抽奖机、行为表演，还有一个按原比例完全复制的两居室，这就是万营艺术空间新开的展览——“这不是足球”的全部。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从名字到作品都相当费解的展览。不过，“费解”也正是看展的乐趣所在，豁然开朗时，你能享受到的乐趣远胜于一般展览。
需要提醒的是，万营艺术空间春节假期会闭馆，大家别白跑一趟。幸运的是，这个展览将持续到6月15日，你还有大把时间来细细观摩品味。
■一个满眼皆是足球的展览，偏偏叫“这不是足球”
从老家取来与身体等量的土，做成一个“球场”
因为这不是常规的展览，我也不常规介绍了，先从最能引起共鸣的李波的作品说起吧。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广告片，而对一个当代艺术作品引发共鸣。广告片就是最近很火的《七里地》（其实在小孩扫“福”之前，我都没意识到这是广告），片中春夏饰演的海外移民二代，带着外国小伙伴回中国乡村老家拍家族纪录片。
土路难行，越野车陷进了雪坑里，一行人只能一步步走完从村口到家的那七里地。这是当年闯关东的爷爷走来、留学海外的父亲又走出去的七里地。
■三代人的“七里地”
当看到春夏深一脚浅一脚终于走完这七里地时，我突然想到李波那个拉坏了的行李箱。行李箱是为了运土才弄坏的，土来自李波的老家简阳，是从他出生的那张床所在的那块地上取出来的。
■艺术家李波为大家介绍《在_地》项目的创作历程
李波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自己整个埋进去，因为他要取跟自己身体等量的土。然后他把沉重的泥土装进行李箱，千里迢迢带到了北京，然后他用这些土创作了各种各样的作品，统称《在_地》艺术项目。
这块泥土是艺术家的化身，也是他的“自留地”。展厅墙上数百张照片，呈现了艺术家七年来对与自己身体等量的泥土所做的各种“变身”。这块泥土最新的呈现就是展厅地上那个“泥土足球场”，开幕式上，艺术家还邀请了一位同名者，在“球场”上进行了一场“泥土足球对抗”。
■用艺术家身体等量的土，做成的足球场
其实从取土那一刻，李波就已经开始了他的《在_地》艺术项目。他说，埋进土里的那一刹那有种窒息的感觉，让人感到恐惧。想起小时候那个到处都是泥巴、令人绝望的生活状态，但同时他也觉得熟悉，似乎自己将来也就是这种状态，还是要回到这个地方。
家乡是一个人的来处，也将是一个人的去处，这是一种能引起最广泛共鸣的情结。比如照片上那些作品，咋看莫名其妙，但当你知道这些作品是艺术家用家里的泥土创作的，立马有不一样的感觉。比如，因为土太多一次带不完，后来李波走物流运土，一开始被人质疑“有病”，但当听说这是他家里的土，人们就没话说了。
■了解了创作背景，原本感觉莫名其妙的作品便有了意义
沉默到令人尴尬，这个“啦啦队”有点颠覆认知
本次展览的所有作品，都是这种能触发人们各种思考的当代艺术作品，其中影像占了很大比重。
比如《镜面足球场》既是一个作品，也是一个呈现空间。一面墙全是镜子，将地上的半个球场映成了完整的。镜子对面的墙上有两块屏幕，一个*放播**的是历史上的足球大事件和足球电影片段，另一个*放播**河北师大美术与设计学院的作品《啦啦队》，前者用熟悉的画面唤醒记忆，后者则会颠覆你对啦啦队的所有想象。
■让人产生视觉误差的《镜面足球场》
《啦啦队》中，人们整整齐齐坐成几排，一会儿拿起喇叭面无表情地喊上几句，一会儿又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一会儿举起双臂，一会儿又玩起人浪……既整齐划一又参差不齐，动作之间是令人尴尬的沉默。开幕当天，河北师大美术与设计学院的15位同学还做了一个行为表演。
■开幕式上的行为表演
可能是没有相关的生活体验，我没能理解创作团队的深意，学舌几句作者自己对作品的阐释：我们没有去关注足球对啦啦队有什么影响，我们只是理解每一个个体单元在啦啦队中的存在方式，以及每个个体单元和整体团队里整齐划一的差异性。啦啦队的加油呐喊也被我们用沉默的方式所取代，因为我们更关注啦啦队本身，比赛不是我们关注的。
如果有人拿着足球问你这是什么，你会怎么回答？
这次展览，一向作为幕后工作人员的万营团队也走到了台前，奉献了影像作品《这不是足球问答》。
他们走上街头随机采访，拿着一个足球问“如果这不是足球，它会是什么呢”。说实话，这不是规范的街头采访，但也正因为如此，人们的反应千奇百怪，答案也形形色色，甚至匪夷所思。
■别出心裁的接头采访，提供更多元的看待事物的角度
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试着把采访的视频看一遍，听听热血球迷、卖菜大妈、快递小哥等职业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也不同的受访者们的回答，相信一定能给你一些新的启发。
如果是你来回答呢？这不是足球，那它能是什么呢？
足球可以在屋里踢，还有五百万大奖的足彩等你抓
不管你是不是球迷，对于足球赛肯定都不陌生，但你见过在逼仄的两居室内进行的足球赛吗？艺术家章清的影像作品《603足球场》，就记录了这样一场足球赛。
章清邀请国家乙级足球联赛的球员和裁判，分成蓝、白两队，在自己的家中进行了一场足球赛，一方踢出窗外为进球，另一方踢入厨房算进球。通过超广角监控带有压迫性的拍摄，呈现家庭私人空间中*力暴**、凶残、破坏力的一面。章清家的门牌号是603，正是这件作品名字的由来。
■换了逼仄的场地，足球变得陌生，有了不同的意味
章清的另外两件空间装置作品《中国“篮”足》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赢》，放在了展厅廊道处。
■看“姚明”踢足球
前者在多角度零死角的实时监控下，见证了“姚明”踢球的成功转型；后者通过娃娃机和彩票的结合，将彩票中大奖的概率扩大到100%，再嫁接到娃娃机的预设值概率上，使一夜暴富变得戏谑而可控。
你还可以花两元得到一次抓彩票的机会，如果能抓中一张过期的足*彩球**票大奖，就可以换一张由艺术家签名的“支票”。
■来试试手气吧
为了这个展览，他们搬空了球迷张五一的家
本次展览中，按原比例复制的《蹴鞠堂》是体量最大的一个作品了。
蹴鞠堂是超级球迷张五一的家。张五一自1970迷上足球，几十年来收集大量球衣、奖杯奖章、签名足球、世界杯吉祥物，以及相关报刊、书籍、玩偶、工艺品等万余件。2012年，张五一把自家分得的筒子楼，改造成中国第一个家庭足球收藏馆“蹴鞠堂”，并对公众开放。
■超级球迷张五一
展出作品《蹴鞠堂》，就是按着郑州的“蹴鞠堂”原样复制的，不仅所有跟足球有关的收藏品都搬来了，就连衣柜、书桌、双人床、衣帽架，甚至门牌号、吊灯等都拆下来，移植到了现场。工作人员介绍，这些东西从楼上搬到楼下就花了整整两天。用张五一的话来说，现场除了墙白一点儿、地毯新一点儿，就跟他家一模一样。每次进到这个展览空间，张五一都换上拖鞋，就跟回家一样。
■连床都搬到了展厅
换个角度看世界，世界就会改变
一般的展览，作品在布展时就已经完成了创作，撤展前什么时候去看都一样。但万营的展览，从策划到布展，从开展到结束，甚至结束了以后，创作都是“现在进行时”状态。不管你什么时候去看，都能触发新的感受。
这就是当代艺术的互动性，作为观众的你也是作品的一部分。
展厅内，随着展线分布着数千枚印有“这不是足球”字样的足球，场面蔚为壮观。这些不只是看的，你可以把它带走，带到车站、码头、机场、地铁、公交……带回到自己的生活空间。
■这些足球可以带回家
这正是本次展览的策划人宋冬所期望，他说，展览明明到处都是足球，就连大厦的电梯顶都换成了足球纹样，却偏偏以“这不是足球”为名，这是受了玛格丽特的画作《这不是烟斗》的启发。
宋冬希望，以艺术的方式，借助足球这个带有全民性的运动, 把不同的人群汇聚到一处进行思考和认识的平台，超越足球本身的界限，对我们生活的世界和处境进行再思考。
■艺术家、策展人宋冬
比如，《蹴鞠堂》一眼看过去都是足球元素，但艺术家想展示的不是足球，而是球迷张五一的生活。比如，参观这个展览，你也可以说，这不是展览。
宋冬表示：“质疑和反思是创造的源泉。希望公众保持‘这不是XX’的视角，换一个角度看世界，世界就会改变。”
■文并摄/河北青年报记者张翠平
■编辑/张翠平
版权归河北河青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